第14章 引流
下午五點多，紅星街上開始熱鬧起來，周邊廠區的工人們陸陸續續下班。
熊貓川菜館，鄭裕民是第一個到的：「周老闆，可以點菜吃飯嗎？我來嘗嘗酸菜魚。」
周建國從後廚出來，笑著應了一聲：「小鄭你坐，馬上給你做。」
「好的，周哥你去忙。」鄭裕民轉頭對周小年笑道，「小年，你下午行啊，整條街都知道你家出了酸菜魚新品，今晚來的客人肯定不少。」
周小年說：「酒香也怕巷子深，好東西就應該多宣傳，讓更多的人知道並享受，這是在做好事。」
鄭裕民被他逗笑了，說的很有道理。
「你們那酸菜魚到底什麼味道？我一下午都在想。」
「等會兒你吃了就知道，保管你喜歡。」
周小年和他聊了會兒，也進了後廚，幫忙處理草魚。買來的五條草魚如今已經殺了兩條，另外的還在水缸里擺尾巴。
周建國把魚片好，周小年給魚片上漿，兩人分工明確，有條不紊。
砂鍋里的魚骨正在烹煮，奶白色的湯底初步成形了，周建國把魚片一片一片下鍋，精確計算四十秒後關火出鍋，燒油澆油，滋啦一聲，濃烈的焦香、麻辣香、油脂香瞬間濃郁，香味飄到了餐廳里。
正在等菜的鄭裕民忽然抽了抽鼻子，聞到了這股香味，眼睛亮了亮，這什麼味？真香啊。
下一刻，周小年端著砂鍋從後廚出來，把酸菜魚穩穩端上桌，放在了鄭裕民面前：「鄭哥，酸菜魚來啦，你第一個嘗。」
鄭裕民探了探身子，深吸一口氣，由衷地感嘆：「乖乖——這也太香了，色香味，還沒吃，色和香已經滿分了。」
周小年道：「味道更好，鄭哥你慢慢品嘗，我到廚房繼續幫忙啦。哦對了，吃酸菜魚要先喝湯，再吃魚，最後湯汁拌飯。」
「還有這講究，好，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
鄭裕民現在全副心思都在酸菜魚上，他抄起勺子，給碗裡盛了半碗魚湯，奶白色的魚湯聞著香，看起來營養，他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
魚湯入口的瞬間，鄭裕民整個人頓住了，這味道……既有酸菜的酸爽，又有魚的鮮味，還有微微辣味，和他吃過的川菜完全不一樣，沒有傳統川菜的麻辣，也沒有傳統川菜的重油重鹽。
「這也太……好吃了。」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只能放棄，專心吃魚，把魚全部吃完就是對這道菜最大的肯定。
魚片嫩滑，裹著奶白色的湯汁，幾乎不需要咀嚼。
「天，怎麼這麼嫩？」鄭裕民是個單身青年，平時要麼在外吃，要麼在家自己隨便弄點麵條什麼的，對做飯不擅長，自然不知道用蛋清和澱粉鎖住水分這種原理。
「好吃，太好吃啦，老闆娘，你家這酸菜魚絕了，太好吃啦，魚湯好吃，魚片嫩滑入味，我從沒吃過這種魚。」
鄭裕民忍不住跟趙元英誇獎酸菜魚，實在是這道菜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八九十年代，酸菜魚作為江湖菜的代表迅猛崛起，從鄉村包圍城市，最終席捲全國，是振興川菜的最大功臣之一。
他低頭呼嚕呼嚕地吃著，額頭冒出了一層細汗，卻根本停不下筷子，眼看砂鍋里的魚片迅速減少，終於，他想起周小年提醒他的，喝了湯，吃了魚，最後要湯汁拌飯才好吃。他盛了一碗米飯，淋上湯汁，扒了一大口，眼睛更亮了一分：「香啊，真下飯！我能吃兩大碗！」
就在鄭裕民大快朵頤的時候，紅星街上，兩個穿深灰色短袖的男人正從街頭走過來，他們脖子上都搭了一條毛巾，一邊走一邊抹汗，手裡拎著一個大茶缸，茶缸里的茶水已經見底了。
其中一個鬼瘦鬼瘦的問道：「陳哥，今天還是吃老邱家？」
另一人猶豫了一下說：「老邱家吧，吃了五六年。」
「論好吃，還是周家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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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開不下去了，昨天已經關門，可惜啦。老邱，今天有啥好吃的？」
老邱看也沒看他們一眼，只是嗯了一聲，繼續盯著手裡的帳本看，「和往常一樣，想吃什麼點什麼。」
天天問，好像你能點幾個菜似的，每次不都是一個菜。
正要跨進門檻的陳哥忽然停下了腳步，朝街上側耳傾聽：「啥子聲音在響？猴子，你聽到沒？」
猴子站在門口，也聽到了聲響，朝遠處看去。
聽了幾秒，不遠處傳來一陣忽遠忽近的童音，扯著嗓子在喊：「熊貓川菜館子——酸菜魚——新品上市啦！歡迎進店品嘗，快來吃鴨~~每桌還免費贈送西瓜果盤！！！」
「熊貓川菜館？」猴子詫異道，「是街尾的那家，不是說關門停業了？」
「興許沒停業，人家只是歇業休息一天。」陳哥說道。
老邱終於抬頭看他們，催促道：「別管那啥子熊貓菜館啦，吃飯就快進，不要堵住門口。」
陳哥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不滿，但到底沒說什麼。這時候，街上有人在議論。
「熊貓川菜館搞了個新菜叫酸菜魚，聽說香得很，都飄到街上了。」
「有人吃麼？」
「電器維修店的小鄭進去了。」
猴子看了一眼老邱，對陳哥說：「陳哥，要不，過去看看？」
陳哥還沒說話，老邱趕忙拉人：「哎喲，有啥子好看的，周家那小子瞎搞的一些東西，吃飯就快進來。」
陳哥問道：「老邱，熊貓川菜館真開業了？」
老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間，撇撇嘴說：「哦，那家啊，昨天關門了一天，都說要開不下去了，興許是還想努力一把，今晚在做最後的掙扎，搞了個什麼酸菜魚，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猴子躍躍欲試：「陳哥，我們過去看看？」
老邱一聽臉色不大好看，但不好現在就發作，勉強笑道：「看啥子看嘛，沒啥子好看的，新菜哪有那麼容易做，還不曉得是啥子鬼味道，這是拿你們做實驗呢。來來來，快進來坐——」
老陳擺擺手，跨進去的一條腿退了回來：「先去看看再說，不一定在那吃。」
說完，他就和猴子一同走了，老邱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朝地上啐了一口，轉身回了店裡。
猴子對陳哥說：「老邱甩臉色了。」
陳哥神色淡定：「讓他甩，吃不吃飯，到哪裡吃飯，那是我們的自由，他有什麼資格甩臉色！」
猴子連連附和：「對對對，陳哥你說的對，我們進門跟他打招呼，他頭都不抬一下，拽得很。」
兩人沿著紅星街走，靠近熊貓川菜館時，錄音機里的聲音更加清晰了，只見一個瓷娃娃似的小女孩坐在門口，身前放著一個錄音機。他們認出這個小女孩就是周小滿。
「真香啊，這是什麼菜？」猴子吸了吸鼻子，口齒生津。
「走，進去看看。」陳哥已經憋不住了，抬腿往店裡走。
熊貓川菜館，鄭裕民是第一個到的：「周老闆，可以點菜吃飯嗎？我來嘗嘗酸菜魚。」
周建國從後廚出來，笑著應了一聲：「小鄭你坐，馬上給你做。」
「好的，周哥你去忙。」鄭裕民轉頭對周小年笑道，「小年，你下午行啊，整條街都知道你家出了酸菜魚新品，今晚來的客人肯定不少。」
周小年說：「酒香也怕巷子深，好東西就應該多宣傳，讓更多的人知道並享受，這是在做好事。」
鄭裕民被他逗笑了，說的很有道理。
「你們那酸菜魚到底什麼味道？我一下午都在想。」
「等會兒你吃了就知道，保管你喜歡。」
周小年和他聊了會兒，也進了後廚，幫忙處理草魚。買來的五條草魚如今已經殺了兩條，另外的還在水缸里擺尾巴。
周建國把魚片好，周小年給魚片上漿，兩人分工明確，有條不紊。
砂鍋里的魚骨正在烹煮，奶白色的湯底初步成形了，周建國把魚片一片一片下鍋，精確計算四十秒後關火出鍋，燒油澆油，滋啦一聲，濃烈的焦香、麻辣香、油脂香瞬間濃郁，香味飄到了餐廳里。
正在等菜的鄭裕民忽然抽了抽鼻子，聞到了這股香味，眼睛亮了亮，這什麼味？真香啊。
下一刻，周小年端著砂鍋從後廚出來，把酸菜魚穩穩端上桌，放在了鄭裕民面前：「鄭哥，酸菜魚來啦，你第一個嘗。」
鄭裕民探了探身子，深吸一口氣，由衷地感嘆：「乖乖——這也太香了，色香味，還沒吃，色和香已經滿分了。」
周小年道：「味道更好，鄭哥你慢慢品嘗，我到廚房繼續幫忙啦。哦對了，吃酸菜魚要先喝湯，再吃魚，最後湯汁拌飯。」
「還有這講究，好，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
鄭裕民現在全副心思都在酸菜魚上，他抄起勺子，給碗裡盛了半碗魚湯，奶白色的魚湯聞著香，看起來營養，他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
魚湯入口的瞬間，鄭裕民整個人頓住了，這味道……既有酸菜的酸爽，又有魚的鮮味，還有微微辣味，和他吃過的川菜完全不一樣，沒有傳統川菜的麻辣，也沒有傳統川菜的重油重鹽。
「這也太……好吃了。」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只能放棄，專心吃魚，把魚全部吃完就是對這道菜最大的肯定。
魚片嫩滑，裹著奶白色的湯汁，幾乎不需要咀嚼。
「天，怎麼這麼嫩？」鄭裕民是個單身青年，平時要麼在外吃，要麼在家自己隨便弄點麵條什麼的，對做飯不擅長，自然不知道用蛋清和澱粉鎖住水分這種原理。
「好吃，太好吃啦，老闆娘，你家這酸菜魚絕了，太好吃啦，魚湯好吃，魚片嫩滑入味，我從沒吃過這種魚。」
鄭裕民忍不住跟趙元英誇獎酸菜魚，實在是這道菜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八九十年代，酸菜魚作為江湖菜的代表迅猛崛起，從鄉村包圍城市，最終席捲全國，是振興川菜的最大功臣之一。
他低頭呼嚕呼嚕地吃著，額頭冒出了一層細汗，卻根本停不下筷子，眼看砂鍋里的魚片迅速減少，終於，他想起周小年提醒他的，喝了湯，吃了魚，最後要湯汁拌飯才好吃。他盛了一碗米飯，淋上湯汁，扒了一大口，眼睛更亮了一分：「香啊，真下飯！我能吃兩大碗！」
就在鄭裕民大快朵頤的時候，紅星街上，兩個穿深灰色短袖的男人正從街頭走過來，他們脖子上都搭了一條毛巾，一邊走一邊抹汗，手裡拎著一個大茶缸，茶缸里的茶水已經見底了。
其中一個鬼瘦鬼瘦的問道：「陳哥，今天還是吃老邱家？」
另一人猶豫了一下說：「老邱家吧，吃了五六年。」
「論好吃，還是周家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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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邱看也沒看他們一眼，只是嗯了一聲，繼續盯著手裡的帳本看，「和往常一樣，想吃什麼點什麼。」
天天問，好像你能點幾個菜似的，每次不都是一個菜。
正要跨進門檻的陳哥忽然停下了腳步，朝街上側耳傾聽：「啥子聲音在響？猴子，你聽到沒？」
猴子站在門口，也聽到了聲響，朝遠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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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沒停業，人家只是歇業休息一天。」陳哥說道。
老邱終於抬頭看他們，催促道：「別管那啥子熊貓菜館啦，吃飯就快進，不要堵住門口。」
陳哥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不滿，但到底沒說什麼。這時候，街上有人在議論。
「熊貓川菜館搞了個新菜叫酸菜魚，聽說香得很，都飄到街上了。」
「有人吃麼？」
「電器維修店的小鄭進去了。」
猴子看了一眼老邱，對陳哥說：「陳哥，要不，過去看看？」
陳哥還沒說話，老邱趕忙拉人：「哎喲，有啥子好看的，周家那小子瞎搞的一些東西，吃飯就快進來。」
陳哥問道：「老邱，熊貓川菜館真開業了？」
老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間，撇撇嘴說：「哦，那家啊，昨天關門了一天，都說要開不下去了，興許是還想努力一把，今晚在做最後的掙扎，搞了個什麼酸菜魚，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猴子躍躍欲試：「陳哥，我們過去看看？」
老邱一聽臉色不大好看，但不好現在就發作，勉強笑道：「看啥子看嘛，沒啥子好看的，新菜哪有那麼容易做，還不曉得是啥子鬼味道，這是拿你們做實驗呢。來來來，快進來坐——」
老陳擺擺手，跨進去的一條腿退了回來：「先去看看再說，不一定在那吃。」
說完，他就和猴子一同走了，老邱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朝地上啐了一口，轉身回了店裡。
猴子對陳哥說：「老邱甩臉色了。」
陳哥神色淡定：「讓他甩，吃不吃飯，到哪裡吃飯，那是我們的自由，他有什麼資格甩臉色！」
猴子連連附和：「對對對，陳哥你說的對，我們進門跟他打招呼，他頭都不抬一下，拽得很。」
兩人沿著紅星街走，靠近熊貓川菜館時，錄音機里的聲音更加清晰了，只見一個瓷娃娃似的小女孩坐在門口，身前放著一個錄音機。他們認出這個小女孩就是周小滿。
「真香啊，這是什麼菜？」猴子吸了吸鼻子，口齒生津。
「走，進去看看。」陳哥已經憋不住了，抬腿往店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