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礁石(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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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讓人匪夷所思的手段。」

  好半天,老白才吐了口氣。

  純論氣血強度而言,對面這一個不起眼的小小獄卒,竟比自己還強得多。

  雖說他的身軀氣血不算太強,但在七品也算得上中游水準了。

  而更讓他訝異的是,竟沒感受到一絲真氣的痕跡,老白的目光落下,盯著那嵌入桌中的杯盞,推敲思索。

  如果只是單純將杯盞按入桌子裡,他也能做到。

  但像這樣舉重若輕,卻不動用絲毫真氣,意味著季流雲的實力可能還要超乎他想像。

  而季流雲這邊,深知自己因為修煉了【吞元飼血決】這樣的魔功,單論氣血強度,絕對超過九成的七品高手。

  展現目前的七成實力,足以在老白面前爭取到一定話語權。

  老白目光沉凝:

  「沒想到季兄一身好修為,怕是不比魏司獄差,卻還甘心只做一個獄卒?」

  「慚愧慚愧,季某性子懶散,就喜歡這送飯的活計。」

  季流雲無聲無息,氣血收斂至普通人水準。

  老白再度沉默一刻。

  他略略思索,手指一翻,也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塊石頭,輕輕放在桌上。

  而在這塊石頭出現的瞬間。

  季流雲發動心魔引,望見他頭上竟凝聚了一絲淡紅色的貪念。

  下一刻,就連他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目光被死死吸引在這塊石頭上。

  石頭巴掌大小,呈淺藍色,玉質地,通體瑩潤,像是一泓清水,閃動粼粼波光。

  透出的氣息跟安魂玉如出一轍,卻要強得太多。

  老白望著季流雲的樣子,玩味地笑道:

  「季兄現在知道,我為什麼會拿這塊石頭了吧?」

  季流雲目光一定,心魔引飛快運轉幾息,強行驅散了心中那股不由自主升起的貪念。

  心頭不禁略感吃驚。

  現在看來,怪不得郝侍郎會來大動干戈找這塊石頭。

  而小乞丐能掙脫自己的心魔引,應該也跟這石頭的特性有關。

  能勾人心神,如果常年佩戴在身邊,更能蘊養神魂強度。

  老白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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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這東西還真有些門道,我向來五感敏銳,就算是同境界中,也沒幾個比得過我的。

  所以當時這小孩從我面前走過,我不知不覺就打眼看去,感覺他身上有個很吸引我的東西。

  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就伸手掏了出來。

  幸好拿在手裡,立刻覺得不對,封鎖了氣機感應,才算是壓制住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情。」

  老白嘖嘖稱奇,兩指按住,將石頭往前一推。

  「我也算見多識廣,諸多寶物兵器見過不少,這種誘人心神的東西還是第一次見。

  總覺得心頭不安,但也瞧不出多的門道來。

  現在物歸原主,也算好事。」

  季流雲心中有幾分喜悅跳動,於是笑道:

  「那我就替孩子謝過白大人了。」

  「別著急。」

  老白笑眼一眯,卻伸手按在那石頭上:

  「我還沒說完,東西還你是理所應當。

  但不知道相識一場,季兄願不願意也幫我一點小忙。」

  「什麼忙。」

  「最近外頭案子太多,我不能一直在這地方呆著。」

  老白目光微凝,語氣也漸漸嚴肅起來:

  「但我總覺得群禿驢不對頭,好端端的不在外頭祈福,為什麼非得到京獄中來坐著。

  現在既然有季兄這樣不露真相的高人坐鎮獄中,希望能幫我盯著他們。」

  季流雲微微一笑:「沒問題。」

  畢竟大乾京獄的安穩對他來說,也是一件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老白行事爽快,石頭嘩啦一下滑過來。

  季流雲兩指夾住。

  熟悉的感覺霎時再上心頭,心神一震。

  季流雲可以確定,這塊石頭就是安魂玉同宗同種的東西,不過效力要強得太多。

  有這東西,心魔引成就二層不是問題。

  季流雲心裡喜悅,有了興致閒聊,笑著問道:

  「最近京都要開一場盛會,各路江湖人士不少,估計白大人忙得頭疼吧?」

  「叫我老白就好。」

  老白笑了笑,又嘆了口氣:

  「江湖人士都還好,大多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傢伙,主要是太子和晉王,現在可謂是熱鍋煎油,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炸了......」

  他話到此處,沉吟不語。

  季流雲看出他估計最近是憋了許久,不吐不快,於是笑道:

  「晉王和太子不是同胞兄弟嗎,能有什麼問題?」

  他知道乾德帝就這兩個兒子,一個是剛剛登位時生的,沒多久就立了太子,而另一個就晚得多,皇后也因難產而死。

  乾德帝因此大受打擊,後來就慢慢走向修仙之路。

  不得不說,作為開國之祖,乾德帝似乎不像季流雲前世歷史中看到的那些皇帝,對於繁衍和後宮的興趣不大。

  女人少,兒子少,細究起來,竟有幾分潔身自好的意思。

  讓他佩服的同時,稍感奇怪和神秘。

  「話不是這麼說,雖說二位殿下同出一母,但感情很差,其中原因嘛......」

  老白沉吟了一下,心想也是天下到處能打聽的事情,於是也就以閒聊的口吻道出來:

  「因為太子沒有繼承半點聖皇陛下的血脈實力,身體稀鬆,常年患病,甚至比不過普通人。」

  「而晉王自出生起,就有極強的武道天賦,破境如喝水,還比太子年輕了很多。」

  季流雲眉毛一抬,喃喃:

  「那這就有意思了。」

  用屁股想都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身為太子,上有皇帝,下有晉王,可謂前狼後虎,水火相煎,看見自己有這麼個弟弟,不知道有多難受。

  再加上乾德帝閉關修仙,這麼多年生死不知,沒了給他權力背書的人。

  可以說時間越久,越是火上澆油。

  季流雲不禁嘖嘖搖頭,這種帝王家的奪嫡戲碼,總是這麼狗血。

  老白見他明白,兩人對視,心領神會地一笑,再道:

  「所以很早的時候,太子就和晉王頻頻起了衝突,後面晉王還沒成年,就被派到邊關從軍,遇到過數次生死危險。

  當然,我這些都是道聽途說,不保真。」

  老白給自己疊了層甲,才繼續道:

  「沒想到,這麼多年,晉王在邊軍中拼殺起來,威望日漸高漲。

  而且他本人的實力極強,據說已經突破到上三品,太子後面連下幾道詔書也叫不回來了。」

  季流雲聞到一絲風雨欲來的味道,眼睛瞟過去:

  「那這次?」

  老白眼含深意,手指敲了敲桌子:

  「今年年初,晉王遇襲,危及生死,據說到現在傷都沒好,在軍帳中發過好幾次大火,卻一直不說動手的人是誰。

  而此次盂蘭法會,晉王突然要回京了,五千親軍隨行,現在就紮營在京城二十里外。

  至於京城嘛,最近這段時間金吾衛,近衛軍都忙得很,忙著囤積糧食,加固城牆什麼的。」

  季流雲眼神微震,思緒前後串聯,霎時間明光乍現。

  好傢夥。

  看來這次兄弟倆要新仇舊恨一起算,攤牌了。

  攀談到此,火候也差不多,老白拍拍屁股站起來,笑道:

  「好了,石頭歸你,我就先走了。

  這件事你可要放在心上,過兩天我再來找你。」

  季流雲點點頭,送人出去,等再回來獨坐桌邊,手指摩挲了會兒石頭。

  茶水的熱氣消了下去,幾片皺巴巴的葉子飄在上面。

  季流雲出神地望了會兒,前世今生加起來,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大事。

  心裡沒點感覺是不可能的。

  忽然間,聽見天空中悶雷一滾,震盪人心,季流雲回神,走到窗邊,揭開窗板往上頭一看。

  如今他的視力都不是常人能比,能望見高空中,厚重的積雨雲翻捲起來,天光遮掩,有幾分昏暗之感。

  「要變天了。」

  季流雲喃喃一聲,放下窗板,收好石頭,盤坐床上,開始繼續修煉心魔引。

  原本有些澎湃的心中慢慢平靜下去。

  天變也無妨。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他只須守好自己的小日子,穩步變強。

  歲月流轉如潮水,諸多英雄人物角逐爭鋒,翻覆雲涌,誰也不會注意到他這塊河中的小小礁石。

  礁石不說話。

  可水流過去,礁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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