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乞丐（大章求追讀！）
直至這隊人馬走出老遠，季流雲才悄然發動心魔引，遠遠看去，心中不禁一震。
「好強的執念。」
這群佛門法師的頭頂，濃濃盤踞著一股昏黃之氣，有如實質。
開啟心魔引後，仿佛聞到一股濃郁的甜膩齁味，讓人不自覺想要退避三舍。
他只發動了一瞬關閉，心中不禁揣測，這群人進入京獄，一定是衝著獄中的願力來的。
那他們會怎麼做？
自己有沒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季流雲目露沉思之色。
動機，目標，手段。
想要對一個人或者一伙人下手，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三樣東西。
季流雲照常走下二層。
而他頭頂的棧道上，一長溜的僧人隊伍緩步而行。
排頭的一位年輕僧人忽然駐足，將袖中正在嗡嗡作響的一枚白蟬玉雕捻出來。
目光落在上頭，若有所思。
老白轉頭，盯著那通體透著森森骨色的玉雕，好奇道：
「這東西是什麼，怎麼還能發出聲音？」
他與這些和尚不熟，今日只是奉命帶這些和尚入獄做法。
老白生性風流，對佛門這一套向來嗤之以鼻，更不在意什麼盂蘭法會，只覺得是斂財的把戲。
但最近，他敏銳嗅到了不同以往的風波涌動感，於是親自帶這群和尚下來。
意圖是監視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那唇紅齒白的年輕僧人一笑，雙手合十，將白蟬玉雕合入掌中，也蓋住了它激烈的鳴叫，聲色和煦地道：
「此物名為引願白蟬，乃是達摩祖師的一節尾指雕成。
當遇到身具慧根，與佛有緣之人，就會這樣叫喚起來。」
白伯歡露出笑容，牙齒潔白：
「哦？看來我的慧根還很不錯嘛。」
「非也。」
那面目俊俏的年輕僧人笑了笑，微微側頭，低聲道：
「是剛剛過去的那位施主，有大慧根，乃我佛有緣人，阿彌陀佛。」
白伯歡微微蹙眉，沉默下去。
他只知道說話的這僧人法號不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
以往從來沒在肅衛司的調查中出現過，這次突然現身，為空聞方丈隨行座下子弟。
而且看他身後這些老僧人對他的態度，此人年紀輕輕，卻地位不低，且一路上面對他的試探，各種回答滴水不漏。
白伯歡順著不空法師側頭的方向看去，皺眉想到。
但這些禿驢，向來不會無的放矢。
難道此人真有蹊蹺？
「白大人？」
那年輕僧人喚了他一聲，白伯歡恍然回神，目中閃過思索之色，笑道：
「那是京獄中的一位獄卒，名字還頗有風雅情趣，名叫季流雲，與在下的關係不錯，時常一起喝酒。
有機會，我為不空師傅引見一番如何？」
「流雲松風不歸客，真是好名字。」
年輕僧人還是笑，只是笑容忽地淡了許多：
「阿彌陀佛，白大人有心了。
緣起緣滅，自有時節，該見時，自然會見。」
這試探被不輕不重的擋回去，白伯歡心頭微凝，面上笑容卻更從容了幾分：
「如此也好。」
「那諸位法師，既然是來京獄祈福，現在選好地方沒有。」
不空法師環顧四周，目光掠過幽暗的長廊，他們所站的位置是最上一層，滿坑滿谷的血騷味從下頭吹上來。
不少僧人初來乍到，還未習慣，已經變了臉色。
「就在此處吧。」
不空法師卻露出笑容。
白伯歡皺眉：
「這地方剛好是個藏風聚氣的地方，我的意思是.....這也太臭了，要不找個乾淨點的地方。」
那年輕僧人目光向下，望著深不見底的深淵，臉上卻露出一絲隱約的狂熱來，喃喃道：
「無妨，我輩出家人，身在無間，心在桃源。」
白伯歡眉心一跳，目光重重落在他臉上。
卻見僧人們已經在不空法師的帶領下，席地而坐，從行囊中掏出長明燈，金剛鈴，木魚，整齊有致地擺放地上。
齊聲頌唱起了《地藏菩薩本願經》。
白伯歡抱臂而立，站在一邊，深深皺起眉頭。
這幫禿驢.....到底想幹什麼？
季流雲晃悠晃悠，來到第二層的戊字獄。
果不其然，今天獄中熱鬧了太多。
不少看著細皮嫩肉的初哥兒都進來了，一個個鬼哭狼嚎，叫苦連天。
而且現在牢房不夠，許多人只能關在一起，一間牢房臭烘烘的最多能擠十人，許是各自之間還有仇怨或者看不順眼。
公子哥們扭打成一團，掄起王八拳，吐口水，揪頭髮，咬耳朵，精彩紛呈。
季流雲一路走來，看見的都是雞飛狗跳之景。
還有不少江湖人士，大多身受重傷，送到獄中沒多久就咽了氣，他順手收了幾門功法。
「看來外頭真是亂啊。」
季流雲心道，此次除了少林，還有不少名滿天下的江湖勢力前來，入獄的人實力明顯變強了。
而且從他們記憶中，得知一個重要信息。
他們背後.....好像是太子？
可他眼下最關心的問題是心魔引，沒有安魂玉，自己又該如何修煉。
凝聚真氣的機會只有一次，可謂是一次定終生。
如果到時候眾生願力齊聚，自己的狀態差上一點，領悟的真氣品級差一點，以後可就是差之萬里。
季流雲思考一通，略感焦灼，走著走著，忽然聽見旁邊牢房傳出一聲戾氣十足的叫喊：
「快來人，把這乞丐能給本公子弄出去，什麼玩意，臭得像坨狗屎！」
季流雲偏頭看去。
說話的那公子哥面敷白粉，油頭粉臉，正誇張地用手捏著鼻子，不斷扇風，滿臉嫌惡之色。
牢房另一角落，正有一蓬頭垢面的小乞丐抱膝而坐，頭埋在手肘里，一聲不吭。
季流雲望向他的時候，小乞丐似有所察，飛快抬頭。
一雙黑漆漆的眸子滴溜溜轉，靈氣十足，還帶著幾分流浪太久養成的野性，像條沒長大的野狼。
季流雲抽了抽鼻子，確實聞到一股讓他也感到不適的味道，於是笑道：
「確實臭，但現在牢房有限，還請公子忍忍吧。」
說著翻了翻手上冊子，對上此間房號，確認此人是工部侍郎的兒子，因為強搶民女進來。
而這小乞丐無名無姓無家，是因為偷東西進來的。
偷走了戶部侍郎郝大人家的鎮紙石，季流雲呼吸一頓，這不是孫大志的那塊石頭嗎？
他目光飛快掃完冊子，頓時明白過來。
當時孫大志當著幾個差役面，將那石頭丟進府城河中。
這小乞丐當時就在一邊，一溜煙鑽進河中將其撈起來了，隨即撒丫子狂奔。
等差役再抓住他時，石頭已經不翼而飛，打死不說藏在哪裡，於是被逮了進來。
季流雲神色微變。
又是這東西，什麼瘋狂的石頭，引出這麼多事來，他心中被勾起了濃濃的好奇心，看向那小乞丐：
「你為什麼偷郝大人家的鎮紙石？
「不是偷。」
小乞丐梗起脖子道：「那本來就是我的！」
季流雲微微眯眼，看出小乞丐氣息穩定，沒有說謊，順勢引導：
「就算是你的，但一塊石頭有什麼特別的，非要這麼藏著，連挨打入獄都不說？」
小乞丐哼了一聲：「你懂個屁。」
季流雲也不生氣，笑容溫和：「就是不懂，所以才請教你嘛。」
小乞丐還沒說話，旁邊那公子哥先叫喚起來，陰陽怪氣道：
「聽聽他這口氣，沒一點教養，怪不得你當乞丐呢，沒爹沒娘的東西。」
小乞丐突然轉頭，寒聲道：
「不許說我爹！」
小小的一張臉上竟然透出幾分鏗鏘殺氣。
那公子哥呆了一下，反應過來自己竟被一個小孩唬住，氣惱之下，直接彈射過來，一腳將小乞丐踢了個滾地葫蘆：
「你爹是個什麼東西？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敢跟老子橫！」
小乞丐爬起來，大叫：
「我爹是八十萬禁軍總教頭，讓他知道你這樣對我，一定打死你！」
「禁軍教頭？」
公子哥哈哈大笑：「吹牛的東西，一個臭乞丐，居然敢吹這種牛，還他媽禁軍總教頭，京城哪來八十萬禁軍？
別說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我爹是工部侍郎！
我家裡搬出一張桌子，都夠買你全家的命！」
他撲上去，仗著身量優勢，對小乞丐拳打腳踢。
而牢房外，季流雲的表情停滯了一瞬。
禁軍教頭之子，乞丐？
等等.....季流雲心頭一震，斷喝道：
「停！」
那公子哥充耳不聞，臉上狠色漸起，嘴裡不乾不淨，下手一下比一下狠，小乞丐縮成一團，護住要害，倒是一坑不吭。
「我說停。」
公子哥不屑轉頭：「你是個....」
他忽然住嘴，看見一雙幽色浮動的眼睛盯著自己。
霎時間渾身寒毛倒豎，汗出如漿，只覺一種本能的恐慌攥住自己心臟。
「你，你....」
下一刻，公子哥面色呆滯，像是一瞬間失去知覺和記憶，一頭栽倒在地。
小乞兒翻身起來，見到此幕，沒有一絲猶豫，脫下自己的褲頭，擰成一根繩子，就直接繞了一圈套上公子哥的脖子。
旋即兩腳屈起來，蹬住公子哥的肩膀，準備往後拉。
季流雲眼神一凜，手指彈出顆石頭子。
小乞丐的褲頭次啦一聲裂開，他順著力氣往後一栽，再爬回來，憤怒地盯著季流云：
「你幹什麼？」
「你要殺了他，這輩子都別想出去了。」
小乞丐厲聲道：
「誰讓他罵我爹！」
這小鬼真狠吶.....季流雲揉了揉眉心，頭疼道：
「你爹姓什麼，不會姓林吧？」
小乞丐愣了愣，眸光撲閃，攥著自己褲頭警惕道：
「你咋知道？」
季流雲已經開始嘆氣：
「那你以前是不是跟著郝大人，也就是被你偷石頭的郝大人一家生活過？」
小乞丐揚起眉毛，攥住褲頭的手鬆開，瞪大眼睛：
「你咋知道？」
季流雲不禁沉默。
心說壞了，魯和尚一個時辰前剛放出去，沒想到他侄子後腳進來了。
原來這福沒享上？
看來師父說的對，這郝侍郎真不是個東西，飛黃騰達了就將人親戚的孩子給丟了。
季流雲的目光落在那張烏七八糟的臉上，嘖嘖稱奇。
不過這小子作為林教頭之子，可以說小小年紀就野性十足，心狠手辣，跟他爹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子。
同樣的血脈，卻有如此迥異的表現，倒讓人頗感新奇。
季流雲想了想，道：
「此事先不談，我幫了你，現在可以跟我說說，這塊石頭有什麼作用了吧？」
小乞丐一言不發。
季流雲神色輕鬆地攤手：
「放心，此事跟我沒關係，我只是好奇什麼樣的石頭能有這麼大的魔力而已。」
小乞丐撇撇嘴，又盯著那昏迷的公子哥看來會兒，伸手過去試了試他鼻息，明白這是季流雲的傑作。
也明白眼前這人絕非自己能敵。
小乞丐沉默了半天，道：
「一塊能讓人變聰明，心情好，睡覺也不做噩夢的石頭。」
「好強的執念。」
這群佛門法師的頭頂，濃濃盤踞著一股昏黃之氣，有如實質。
開啟心魔引後，仿佛聞到一股濃郁的甜膩齁味，讓人不自覺想要退避三舍。
他只發動了一瞬關閉，心中不禁揣測，這群人進入京獄，一定是衝著獄中的願力來的。
那他們會怎麼做？
自己有沒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季流雲目露沉思之色。
動機，目標，手段。
想要對一個人或者一伙人下手，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三樣東西。
季流雲照常走下二層。
而他頭頂的棧道上，一長溜的僧人隊伍緩步而行。
排頭的一位年輕僧人忽然駐足，將袖中正在嗡嗡作響的一枚白蟬玉雕捻出來。
目光落在上頭，若有所思。
老白轉頭，盯著那通體透著森森骨色的玉雕，好奇道：
「這東西是什麼，怎麼還能發出聲音？」
他與這些和尚不熟，今日只是奉命帶這些和尚入獄做法。
老白生性風流，對佛門這一套向來嗤之以鼻，更不在意什麼盂蘭法會，只覺得是斂財的把戲。
但最近，他敏銳嗅到了不同以往的風波涌動感，於是親自帶這群和尚下來。
意圖是監視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那唇紅齒白的年輕僧人一笑，雙手合十，將白蟬玉雕合入掌中，也蓋住了它激烈的鳴叫，聲色和煦地道：
「此物名為引願白蟬，乃是達摩祖師的一節尾指雕成。
當遇到身具慧根，與佛有緣之人，就會這樣叫喚起來。」
白伯歡露出笑容，牙齒潔白：
「哦？看來我的慧根還很不錯嘛。」
「非也。」
那面目俊俏的年輕僧人笑了笑，微微側頭，低聲道：
「是剛剛過去的那位施主，有大慧根，乃我佛有緣人，阿彌陀佛。」
白伯歡微微蹙眉，沉默下去。
他只知道說話的這僧人法號不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
以往從來沒在肅衛司的調查中出現過，這次突然現身，為空聞方丈隨行座下子弟。
而且看他身後這些老僧人對他的態度，此人年紀輕輕，卻地位不低，且一路上面對他的試探，各種回答滴水不漏。
白伯歡順著不空法師側頭的方向看去，皺眉想到。
但這些禿驢，向來不會無的放矢。
難道此人真有蹊蹺？
「白大人？」
那年輕僧人喚了他一聲，白伯歡恍然回神，目中閃過思索之色，笑道：
「那是京獄中的一位獄卒，名字還頗有風雅情趣，名叫季流雲，與在下的關係不錯，時常一起喝酒。
有機會，我為不空師傅引見一番如何？」
「流雲松風不歸客，真是好名字。」
年輕僧人還是笑，只是笑容忽地淡了許多：
「阿彌陀佛，白大人有心了。
緣起緣滅，自有時節，該見時，自然會見。」
這試探被不輕不重的擋回去，白伯歡心頭微凝，面上笑容卻更從容了幾分：
「如此也好。」
「那諸位法師，既然是來京獄祈福，現在選好地方沒有。」
不空法師環顧四周，目光掠過幽暗的長廊，他們所站的位置是最上一層，滿坑滿谷的血騷味從下頭吹上來。
不少僧人初來乍到，還未習慣，已經變了臉色。
「就在此處吧。」
不空法師卻露出笑容。
白伯歡皺眉：
「這地方剛好是個藏風聚氣的地方，我的意思是.....這也太臭了，要不找個乾淨點的地方。」
那年輕僧人目光向下，望著深不見底的深淵，臉上卻露出一絲隱約的狂熱來，喃喃道：
「無妨，我輩出家人，身在無間，心在桃源。」
白伯歡眉心一跳，目光重重落在他臉上。
卻見僧人們已經在不空法師的帶領下，席地而坐，從行囊中掏出長明燈，金剛鈴，木魚，整齊有致地擺放地上。
齊聲頌唱起了《地藏菩薩本願經》。
白伯歡抱臂而立，站在一邊，深深皺起眉頭。
這幫禿驢.....到底想幹什麼？
季流雲晃悠晃悠，來到第二層的戊字獄。
果不其然，今天獄中熱鬧了太多。
不少看著細皮嫩肉的初哥兒都進來了，一個個鬼哭狼嚎，叫苦連天。
而且現在牢房不夠，許多人只能關在一起，一間牢房臭烘烘的最多能擠十人，許是各自之間還有仇怨或者看不順眼。
公子哥們扭打成一團，掄起王八拳，吐口水，揪頭髮，咬耳朵，精彩紛呈。
季流雲一路走來，看見的都是雞飛狗跳之景。
還有不少江湖人士，大多身受重傷，送到獄中沒多久就咽了氣，他順手收了幾門功法。
「看來外頭真是亂啊。」
季流雲心道，此次除了少林，還有不少名滿天下的江湖勢力前來，入獄的人實力明顯變強了。
而且從他們記憶中，得知一個重要信息。
他們背後.....好像是太子？
可他眼下最關心的問題是心魔引，沒有安魂玉，自己又該如何修煉。
凝聚真氣的機會只有一次，可謂是一次定終生。
如果到時候眾生願力齊聚，自己的狀態差上一點，領悟的真氣品級差一點，以後可就是差之萬里。
季流雲思考一通，略感焦灼，走著走著，忽然聽見旁邊牢房傳出一聲戾氣十足的叫喊：
「快來人，把這乞丐能給本公子弄出去，什麼玩意，臭得像坨狗屎！」
季流雲偏頭看去。
說話的那公子哥面敷白粉，油頭粉臉，正誇張地用手捏著鼻子，不斷扇風，滿臉嫌惡之色。
牢房另一角落，正有一蓬頭垢面的小乞丐抱膝而坐，頭埋在手肘里，一聲不吭。
季流雲望向他的時候，小乞丐似有所察，飛快抬頭。
一雙黑漆漆的眸子滴溜溜轉，靈氣十足，還帶著幾分流浪太久養成的野性，像條沒長大的野狼。
季流雲抽了抽鼻子，確實聞到一股讓他也感到不適的味道，於是笑道：
「確實臭，但現在牢房有限，還請公子忍忍吧。」
說著翻了翻手上冊子，對上此間房號，確認此人是工部侍郎的兒子，因為強搶民女進來。
而這小乞丐無名無姓無家，是因為偷東西進來的。
偷走了戶部侍郎郝大人家的鎮紙石，季流雲呼吸一頓，這不是孫大志的那塊石頭嗎？
他目光飛快掃完冊子，頓時明白過來。
當時孫大志當著幾個差役面，將那石頭丟進府城河中。
這小乞丐當時就在一邊，一溜煙鑽進河中將其撈起來了，隨即撒丫子狂奔。
等差役再抓住他時，石頭已經不翼而飛，打死不說藏在哪裡，於是被逮了進來。
季流雲神色微變。
又是這東西，什麼瘋狂的石頭，引出這麼多事來，他心中被勾起了濃濃的好奇心，看向那小乞丐：
「你為什麼偷郝大人家的鎮紙石？
「不是偷。」
小乞丐梗起脖子道：「那本來就是我的！」
季流雲微微眯眼，看出小乞丐氣息穩定，沒有說謊，順勢引導：
「就算是你的，但一塊石頭有什麼特別的，非要這麼藏著，連挨打入獄都不說？」
小乞丐哼了一聲：「你懂個屁。」
季流雲也不生氣，笑容溫和：「就是不懂，所以才請教你嘛。」
小乞丐還沒說話，旁邊那公子哥先叫喚起來，陰陽怪氣道：
「聽聽他這口氣，沒一點教養，怪不得你當乞丐呢，沒爹沒娘的東西。」
小乞丐突然轉頭，寒聲道：
「不許說我爹！」
小小的一張臉上竟然透出幾分鏗鏘殺氣。
那公子哥呆了一下，反應過來自己竟被一個小孩唬住，氣惱之下，直接彈射過來，一腳將小乞丐踢了個滾地葫蘆：
「你爹是個什麼東西？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敢跟老子橫！」
小乞丐爬起來，大叫：
「我爹是八十萬禁軍總教頭，讓他知道你這樣對我，一定打死你！」
「禁軍教頭？」
公子哥哈哈大笑：「吹牛的東西，一個臭乞丐，居然敢吹這種牛，還他媽禁軍總教頭，京城哪來八十萬禁軍？
別說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我爹是工部侍郎！
我家裡搬出一張桌子，都夠買你全家的命！」
他撲上去，仗著身量優勢，對小乞丐拳打腳踢。
而牢房外，季流雲的表情停滯了一瞬。
禁軍教頭之子，乞丐？
等等.....季流雲心頭一震，斷喝道：
「停！」
那公子哥充耳不聞，臉上狠色漸起，嘴裡不乾不淨，下手一下比一下狠，小乞丐縮成一團，護住要害，倒是一坑不吭。
「我說停。」
公子哥不屑轉頭：「你是個....」
他忽然住嘴，看見一雙幽色浮動的眼睛盯著自己。
霎時間渾身寒毛倒豎，汗出如漿，只覺一種本能的恐慌攥住自己心臟。
「你，你....」
下一刻，公子哥面色呆滯，像是一瞬間失去知覺和記憶，一頭栽倒在地。
小乞兒翻身起來，見到此幕，沒有一絲猶豫，脫下自己的褲頭，擰成一根繩子，就直接繞了一圈套上公子哥的脖子。
旋即兩腳屈起來，蹬住公子哥的肩膀，準備往後拉。
季流雲眼神一凜，手指彈出顆石頭子。
小乞丐的褲頭次啦一聲裂開，他順著力氣往後一栽，再爬回來，憤怒地盯著季流云：
「你幹什麼？」
「你要殺了他，這輩子都別想出去了。」
小乞丐厲聲道：
「誰讓他罵我爹！」
這小鬼真狠吶.....季流雲揉了揉眉心，頭疼道：
「你爹姓什麼，不會姓林吧？」
小乞丐愣了愣，眸光撲閃，攥著自己褲頭警惕道：
「你咋知道？」
季流雲已經開始嘆氣：
「那你以前是不是跟著郝大人，也就是被你偷石頭的郝大人一家生活過？」
小乞丐揚起眉毛，攥住褲頭的手鬆開，瞪大眼睛：
「你咋知道？」
季流雲不禁沉默。
心說壞了，魯和尚一個時辰前剛放出去，沒想到他侄子後腳進來了。
原來這福沒享上？
看來師父說的對，這郝侍郎真不是個東西，飛黃騰達了就將人親戚的孩子給丟了。
季流雲的目光落在那張烏七八糟的臉上，嘖嘖稱奇。
不過這小子作為林教頭之子，可以說小小年紀就野性十足，心狠手辣，跟他爹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子。
同樣的血脈，卻有如此迥異的表現，倒讓人頗感新奇。
季流雲想了想，道：
「此事先不談，我幫了你，現在可以跟我說說，這塊石頭有什麼作用了吧？」
小乞丐一言不發。
季流雲神色輕鬆地攤手：
「放心，此事跟我沒關係，我只是好奇什麼樣的石頭能有這麼大的魔力而已。」
小乞丐撇撇嘴，又盯著那昏迷的公子哥看來會兒，伸手過去試了試他鼻息，明白這是季流雲的傑作。
也明白眼前這人絕非自己能敵。
小乞丐沉默了半天，道：
「一塊能讓人變聰明，心情好，睡覺也不做噩夢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