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心（求追讀！）
季流雲愣了一下：「哦？」
劉鐵咧嘴一笑，迫不及待道：
「兄弟，不瞞你說，這活可比送飯有意思多了。
你是沒看見，我最近逮進來這些個官也好，豪紳也罷，放在外頭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進來頭幾天還硬氣，過幾天就變軟腳蝦了。
我們最近連世家的人都抓了幾個。
那些個公子哥，個個是外頭飛揚跋扈的主，進來沒多久就跟孫子一樣，過癮吶過癮！」
劉鐵長吁短嘆，不用勸酒，自己先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來。
季流雲捻了顆花生米，不動聲色道：
「為什麼要抓世家的人？」
「世家這麼有錢，不抓他們抓誰？」
劉鐵連喝幾杯，理直氣壯，冷哼道：
「這些狗東西，仗著開國時候有點功勞，那是一個比一個撈得很吶，沒哪個屁股底下乾淨。
下面的紈絝子弟更不用說。
要麼欺男霸女，要麼搶占民田，最惡劣的手上還有幾條人命。
再說了，罪名這玩意兒還不簡單，實在找不到安一個就是了。
只要打得夠狠，連叛國他們都敢認。」
所謂世家，其根源在於權利地位和財富的世代傳承，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再不斷生育，開枝散葉，與同階層的家族聯姻，壟斷話語權和上升通道。
只要短短几十年，就會變成一個盤根錯節，趴在百姓頭上吸血的巨物。
不像前世，權力繼承難度很大，社會各種智商稅橫行，基本富不過三代。
季流雲心頭閃過以前看過的一些史料，笑了笑：
「世家那邊，作何反應？」
劉鐵面露不屑：
「我和孫頭，現在可是在肅衛司底下做事了，肅衛司只聽皇上的命令，當然皇上不住，大部分時候是右相發話。
右相是寒門出身，最痛恨的就是這些世家門閥，有上頭撐腰，怕什麼。
反正上面說什麼我辦什麼，要報復也找不到我頭上。」
劉鐵滿嘴酒氣，搖頭晃腦，顯然這一波翻身讓他覺得很痛快。
「明白了。」
季流雲放下酒杯，眼中微光閃爍，結合之前魏司獄的話，有了些猜測。
看來權臣和世家之間的爭鬥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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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清楚這次風波誰能勝出。
但估計之後，牢里會熱鬧起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能讓自己攢功德氣的進來。
季流雲有些期待。
劉鐵忽然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來：
「對了兄弟，今天來主要是想跟你說，我要走了。
「你也....」季流雲嘴上剎車，改口道：
「你要走了？去哪？」
劉鐵哈哈大笑起來，帶了幾分炫耀之意，一拍季流雲肩膀：
「不是說了麼，孫頭如今高升去了肅衛司當百戶，手底下正是缺人的時候。
於是將我一起帶出去做個小旗。
以後咱就是肅衛司的人，自然不在這地方！
但孫頭還是忘不了你吶，讓我特意來問問你，願不願意出去跟他一起做事！」
季流雲笑著舉杯：
「那就恭喜劉兄了，但季某性子懶散，在這牢里呆習慣了，暫時不想挪窩，謝過二位的美意。」
肅衛司類似前世明朝的錦衣衛，監察百官，一時風頭無兩不假。
可這是刀頭舔血的活計。
飛鳥盡，良弓藏，抄家抓人的時候爽了，但等日後用不著了。
這把刀要麼被藏起來，要麼被折了平息各方怨氣。
劉鐵如今一副得意甚至猖狂的姿態，顯然不懂這個道理，或者也不想懂。
季流雲也沒多說，人各有志，個人有個人的造化。
他也不覺得自己的判斷一定對，說不定別人還真就走上康莊大道了。
劉鐵嘿嘿一笑，一副瞭然之色，碰杯道：
「我就猜到你不會去，你小子活得跟烏龜似的，有時候也不知道你圖什麼。
要我說肅衛司確實不一樣，吃穿住全包，干時間久了還分京都的房子。
他說著話，二指夾住那銅製酒杯，沖季流雲晃了晃，再一用力。
酒杯像軟紙一樣，啵地被捏扁一半。
劉鐵得意地將其扔到一邊：
「看，不瞞你說，我以前做夢也不敢想，自己能走到今天這地步。」
「恭喜劉兄，日後必然青雲直上。」
季流雲掃了一眼，臉上笑容淡淡，劉鐵又扯了一會兒，見季流雲談性不高，便識趣告辭：
「行了，咱哥倆今天也喝得差不多了，我還得忙去。」
「好。」
劉鐵晃悠著走到門口，忽地回首，再問道：
「對了，你真不跟我去？」
「不了....」季流雲想了想，微微一笑：
「如果劉兄那邊確實缺人的話，我可以推薦一位。」
「行，明天我還在這獄裡，到時來領人。」
劉鐵爽快答應，笑著推門出去。
出了門，夜風裹著幾分涼意吹到臉上，劉鐵卻更覺得醉意上頭，心中越發爽利。
季流雲算得上他最落魄時的貴人，他心裡感激，想回報這份恩情不假。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劉鐵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對誰都要搖尾乞憐，一口飽飯都要竭力去爭的勞工了。
短短時間，他便鯉魚躍龍門，進了肅衛司，連外頭那些眼高於頂的官員，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
今夜來這，一方面是孫柏有令。
另一方面，他太想讓季流雲看看自己如今的樣子，一刻也等不得。
而聽到季流雲說自己不去，他也暗暗鬆了口氣。
「天天縮牢里能有什麼前途，呵呵，這小子，還真是目光短淺，問了兩次，我也算拉過你了....」
劉鐵醉眼迷濛，喃喃出聲。
酒酣胸膽尚開張，他敞開衣服，頭上冒著熱汗，一腳深一腳淺地走著。
嘴裡不自覺哼出聲來，正是他最近去春風樓喝酒，跟新弟兄們聽來的小曲兒。
「穿錦袍，挎腰刀，威武門前把名標。
酒溫盞，月滿樓，肚兒兜兜話風流~」
調子慵懶而張揚。
混著濃濃酒氣，飄散在夜風中。
屋中。
季流雲耳廓微動，將劉鐵的話盡收耳中，想起自己剛見到他時的樣子，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莞爾笑意來。
短短時間就變成這幅德行。
人心這種東西，果然很有意思。
季流雲搖搖頭，轉瞬拋在腦後。
這些人只是他漫長生命中的一點過客，或許十年後，連姓名都不會記得，沒有在意的必要。
「開始練功吧，還是練功好玩。」
眼前一卷白玉書冊緩緩翻開，諸多略顯玄奧的功法知識流入腦中。
「心魔引，此法源自金剛宗無上瑜伽部，本為降伏自心魔障之用。
修行者將持心蓮儀軌，開啟眉間白毫相，觀想明王坐於心蓮，以忿怒相，鎮伏貪嗔痴三毒。」
「眾生我執，不得解脫。
若以音聲求我，以色相見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季流雲之前練流雲散手時，剛好已經開過眉心天眼，再修持此法，正好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他閉上眼，只見識海之中，雲卷霧散。
隱約浮出一尊三頭六臂，怒目猙獰的明王相來。
「吼！」
劉鐵咧嘴一笑，迫不及待道：
「兄弟，不瞞你說，這活可比送飯有意思多了。
你是沒看見，我最近逮進來這些個官也好，豪紳也罷，放在外頭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進來頭幾天還硬氣，過幾天就變軟腳蝦了。
我們最近連世家的人都抓了幾個。
那些個公子哥，個個是外頭飛揚跋扈的主，進來沒多久就跟孫子一樣，過癮吶過癮！」
劉鐵長吁短嘆，不用勸酒，自己先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來。
季流雲捻了顆花生米，不動聲色道：
「為什麼要抓世家的人？」
「世家這麼有錢，不抓他們抓誰？」
劉鐵連喝幾杯，理直氣壯，冷哼道：
「這些狗東西，仗著開國時候有點功勞，那是一個比一個撈得很吶，沒哪個屁股底下乾淨。
下面的紈絝子弟更不用說。
要麼欺男霸女，要麼搶占民田，最惡劣的手上還有幾條人命。
再說了，罪名這玩意兒還不簡單，實在找不到安一個就是了。
只要打得夠狠，連叛國他們都敢認。」
所謂世家，其根源在於權利地位和財富的世代傳承，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再不斷生育，開枝散葉，與同階層的家族聯姻，壟斷話語權和上升通道。
只要短短几十年，就會變成一個盤根錯節，趴在百姓頭上吸血的巨物。
不像前世，權力繼承難度很大，社會各種智商稅橫行，基本富不過三代。
季流雲心頭閃過以前看過的一些史料，笑了笑：
「世家那邊，作何反應？」
劉鐵面露不屑：
「我和孫頭，現在可是在肅衛司底下做事了，肅衛司只聽皇上的命令，當然皇上不住，大部分時候是右相發話。
右相是寒門出身，最痛恨的就是這些世家門閥，有上頭撐腰，怕什麼。
反正上面說什麼我辦什麼，要報復也找不到我頭上。」
劉鐵滿嘴酒氣，搖頭晃腦，顯然這一波翻身讓他覺得很痛快。
「明白了。」
季流雲放下酒杯，眼中微光閃爍，結合之前魏司獄的話，有了些猜測。
看來權臣和世家之間的爭鬥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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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清楚這次風波誰能勝出。
但估計之後，牢里會熱鬧起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能讓自己攢功德氣的進來。
季流雲有些期待。
劉鐵忽然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來：
「對了兄弟，今天來主要是想跟你說，我要走了。
「你也....」季流雲嘴上剎車，改口道：
「你要走了？去哪？」
劉鐵哈哈大笑起來，帶了幾分炫耀之意，一拍季流雲肩膀：
「不是說了麼，孫頭如今高升去了肅衛司當百戶，手底下正是缺人的時候。
於是將我一起帶出去做個小旗。
以後咱就是肅衛司的人，自然不在這地方！
但孫頭還是忘不了你吶，讓我特意來問問你，願不願意出去跟他一起做事！」
季流雲笑著舉杯：
「那就恭喜劉兄了，但季某性子懶散，在這牢里呆習慣了，暫時不想挪窩，謝過二位的美意。」
肅衛司類似前世明朝的錦衣衛，監察百官，一時風頭無兩不假。
可這是刀頭舔血的活計。
飛鳥盡，良弓藏，抄家抓人的時候爽了，但等日後用不著了。
這把刀要麼被藏起來，要麼被折了平息各方怨氣。
劉鐵如今一副得意甚至猖狂的姿態，顯然不懂這個道理，或者也不想懂。
季流雲也沒多說，人各有志，個人有個人的造化。
他也不覺得自己的判斷一定對，說不定別人還真就走上康莊大道了。
劉鐵嘿嘿一笑，一副瞭然之色，碰杯道：
「我就猜到你不會去，你小子活得跟烏龜似的，有時候也不知道你圖什麼。
要我說肅衛司確實不一樣，吃穿住全包，干時間久了還分京都的房子。
他說著話，二指夾住那銅製酒杯，沖季流雲晃了晃，再一用力。
酒杯像軟紙一樣，啵地被捏扁一半。
劉鐵得意地將其扔到一邊：
「看，不瞞你說，我以前做夢也不敢想，自己能走到今天這地步。」
「恭喜劉兄，日後必然青雲直上。」
季流雲掃了一眼，臉上笑容淡淡，劉鐵又扯了一會兒，見季流雲談性不高，便識趣告辭：
「行了，咱哥倆今天也喝得差不多了，我還得忙去。」
「好。」
劉鐵晃悠著走到門口，忽地回首，再問道：
「對了，你真不跟我去？」
「不了....」季流雲想了想，微微一笑：
「如果劉兄那邊確實缺人的話，我可以推薦一位。」
「行，明天我還在這獄裡，到時來領人。」
劉鐵爽快答應，笑著推門出去。
出了門，夜風裹著幾分涼意吹到臉上，劉鐵卻更覺得醉意上頭，心中越發爽利。
季流雲算得上他最落魄時的貴人，他心裡感激，想回報這份恩情不假。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劉鐵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對誰都要搖尾乞憐，一口飽飯都要竭力去爭的勞工了。
短短時間，他便鯉魚躍龍門，進了肅衛司，連外頭那些眼高於頂的官員，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
今夜來這，一方面是孫柏有令。
另一方面，他太想讓季流雲看看自己如今的樣子，一刻也等不得。
而聽到季流雲說自己不去，他也暗暗鬆了口氣。
「天天縮牢里能有什麼前途，呵呵，這小子，還真是目光短淺，問了兩次，我也算拉過你了....」
劉鐵醉眼迷濛，喃喃出聲。
酒酣胸膽尚開張，他敞開衣服，頭上冒著熱汗，一腳深一腳淺地走著。
嘴裡不自覺哼出聲來，正是他最近去春風樓喝酒，跟新弟兄們聽來的小曲兒。
「穿錦袍，挎腰刀，威武門前把名標。
酒溫盞，月滿樓，肚兒兜兜話風流~」
調子慵懶而張揚。
混著濃濃酒氣，飄散在夜風中。
屋中。
季流雲耳廓微動，將劉鐵的話盡收耳中，想起自己剛見到他時的樣子，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莞爾笑意來。
短短時間就變成這幅德行。
人心這種東西，果然很有意思。
季流雲搖搖頭，轉瞬拋在腦後。
這些人只是他漫長生命中的一點過客，或許十年後，連姓名都不會記得，沒有在意的必要。
「開始練功吧，還是練功好玩。」
眼前一卷白玉書冊緩緩翻開，諸多略顯玄奧的功法知識流入腦中。
「心魔引，此法源自金剛宗無上瑜伽部，本為降伏自心魔障之用。
修行者將持心蓮儀軌，開啟眉間白毫相，觀想明王坐於心蓮，以忿怒相，鎮伏貪嗔痴三毒。」
「眾生我執，不得解脫。
若以音聲求我，以色相見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季流雲之前練流雲散手時，剛好已經開過眉心天眼，再修持此法，正好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他閉上眼，只見識海之中，雲卷霧散。
隱約浮出一尊三頭六臂，怒目猙獰的明王相來。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