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請師傅教我
俗話說窮文富武，練武這條路，最花錢的就是一個補字。
一般的吃食還不行，還必須得大肉，天天吃鹹菜稀飯，只能把自己練成骷髏兵。
到了後廚，掀開布簾進去。
入眼可見一地菜汁流淌，四面灶台火光，噼啪爆響，油肉菜香。
熱騰騰的煙火氣撲面而來，衝散獄中濁氣，讓季流雲找回了安心之感。
季流雲熟門熟路地跟周圍打了招呼，直奔一方菜台，系上圍裙，洗手，開始切菜。
篤篤篤的聲音起落有致，富有節奏。
近幾日有劉胖子親自指點，加上易筋經的根骨加持，他已經練出一手漂亮刀工。
青筍，蘿蔔...各種鮮菜絲整齊堆疊，像座小山，接著切肉，寬油放菜。
季流雲滿面冒汗，抄起手臂那麼長的鐵柄鍋鏟開始炒菜，幹得是一絲不苟。
這幾日的肉菜吃下來，加上練功勤快，他身上肉吹氣球一樣長起來，竟然有點貼膘的跡象了。
要說生活狀態，這獄中除了當官的，活得最滋潤的就數廚子。
一般人更不敢得罪，主要是怕廚子在飯里加料，大火一炒，根本嘗不出來。
不多時，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自身後悠悠傳來。
季流雲細細炒完這一鍋，將其全數裝桶，擦了擦手，才轉身鄭重道：
「師傅！」
「嗯。」
劉胖子正背手站在他身後，頂著顆鋥光瓦亮的光頭打量著季流雲，又看了看鍋里的菜，微微頷首。
這小子來了這麼些天，做事麻利勤快，人也機靈懂分寸，用著很順手，是越看越滿意。
季流雲卻在這時，面露難色，欲言又止地叫了聲：
「師傅，我....」
「怎麼了？」
「我想借點錢。」季流雲道。
加深關係的小妙招經就是借錢，一借一還，就是交情，當然也得分人。
劉胖子沉吟了一下，「要多少？」
季流雲天天來這給他白打工，借點錢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幾百文的話，他心說直接給他也不是不行。
季流雲面上糾結，道：「五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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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兩銀子？！」
劉胖子眼皮登時一跳。
他明面上的俸祿也就一月二兩，一年合計二十兩左右，當然不算他過手揩油的億點點。
五兩銀子，算他工資的一半了，著實離譜。
劉胖子沉聲道：「你要這麼多幹什麼？」
季流雲苦著臉道：
「我想問相熟的獄卒大哥討一門煉體法，自然不能白白開口。」
適當的展露價值，讓劉胖子在自己身上或多或少地投資一些。
投資越多，綁定越多，當然數目這東西，五兩隻是個開話口的由頭，可以隨時變。
劉胖子兩手一背，登時皮笑肉不笑起來：
「呵呵，五兩銀子，還不如你給我五兩，我教你煉體。」
「那請師傅教我！」
季流雲立刻從口袋中摸出一錠小銀，雙手平舉奉上。
劉胖子被這反轉弄得一愣，等盯著那銀子分量後，又吃了一驚：
「你小子，看來沒少撈錢啊！」
季流雲嘿嘿一笑，他自認不是聖人，該拿也拿，只是會注意分寸，有風險的一律不拿，不引火燒身。
劉胖子拿過銀子，掂了掂重量，又捏了捏軟硬，呵呵一笑：
「走吧，跟我進屋。」
進了裡屋，落下布簾，隔絕外邊一眾小工和二師傅目光。
劉胖子兩腿一癱，肥厚的身形陷到太師椅中，慵懶鬆弛，卻透出一股小山般勢大力沉的壓迫感。
他抬眼看向季流雲，忽然問道:
「小子，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收你嗎？」
當然是因為我長得帥....季流雲立在椅子前，一臉誠懇道：
「自然是掌勺心善。」
「哼哼，教你個乖，能在這地方呆下來的，就沒幾個善茬。
我願意收你，自然是因為你小子機靈懂事。」
劉胖子嗤笑一聲，指尖拋玩著銀子。
上次季流雲給的珠子，他已經拿出去找相熟的玉石坊出手，估價讓他都吃了一驚。
下一刻，劉胖子一抬手，那銀子劃出一個優美弧線，再被拋回季流雲手中。
「你還有一句話說得聰明！」
劉胖子乾脆站起，背著手在屋中左右踱步，忽然轉頭看向季流雲，目光中透出一抹精悍銳利之色，道：
「你說自己無根無依！」
「小子無根無依，掌勺日後就是小子的依靠。」
劉胖子哼哼一笑，不置可否道：
「你可知我當年為什麼能當上這掌勺？」
不是因為你爹是掌勺嗎.....季流雲心中腹誹，面上懇切：
「請師傅指教。」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劉胖子笑起來，臉上浮出幾分懷念之色。
「其實我當年，也只是一被抓進來幹活的小工，每日送飯送菜，挨人打罵，乾的活跟你差不多。
只不過我心善，從不為難別人。」
「於是因此撞上機緣，這獄中一位神秘高人看我順眼，傳授給我一門極高明的煉體法。
我又獻給司獄大人，方才得這一掌勺的位置。」
季流雲聽得心裡微微一動，揣摩突然跟他說這話的意思。
劉胖子語速放緩，悠悠再道：
「此功法名為龜息養元功，乃是這位武道高人，偶然得了少林絕學易筋經的一部殘篇，結合自身參悟，領悟出來的養身法門。
可內練臟腑，是有養身立命，固本培元，延年益壽之用。
能保你在這獄中不被陰煞之氣所侵，活得舒舒坦坦，放在江湖中，也當得起一門上乘鍛體法了。」
季流雲登時恍然。
再打量過去，也發現了門道，劉胖子今年起碼四十有五。
雖說後廚養人，可這知天命的年紀，他卻面色紅潤，說話中氣十足，比一眾十來歲的小工精氣神還強。
不過，居然是從易筋經中領悟而出....季流雲心頭一動，開始期待後面他會說什麼。
劉胖子接著道：
「但終究是殘篇推演而來，所以有一個致命缺陷。
長久持練此功，會慢慢損耗人體先天之氣。
等到四十五歲，人體三火會迅速泯滅，不出一年就會壽元枯竭而死。
那高人在獄中苦思許久，也找不出完美的解決辦法，告訴我說，只有尋到完整的易筋經才能解決。
可那是少林絕學，我去哪找？
一把年紀了難道還真剃了頭髮上去當和尚？」
劉胖子自嘲一笑，手掌一翻。
一顆通體火紅，巴掌大小的圓潤棗子露出來。
明明只是顆果子，卻給季流雲一種氣血充盈，火光四溢的溫熱感。
「好在，高人還告訴了我一個解決之法，在行練此功時，常年服食這火元棗來固本培元，方可稍解壽元枯竭之憂。」
所謂人體三火，指的是君火，臣火，民火。
配合的說法是人有四海，腦為髓海，心為血海，腎為氣海，膀胱為津液之海。
火生於海，水火交織，便是真陽，指的就是人的生命力。
「這棗子也是當年那高人給我的，栽種之法也在我手裡。」
劉胖子說到此處，果子一收，肥厚身形驟然一動，兩三丈的距離一掠而過，臉龐挺近季流雲眼前，眼中一下爆開神光。
季流雲微微一悚，氣勁吹炸頭髮。
這一剎劉胖子給他的壓迫感，竟比之前的孫柏還強幾分！
劉胖子嘴唇嗡動，噴吐氣流，震得季流雲腦中嗡嗡作響：
「我這個人性子直接，不喜歡搞那一套彎彎繞。
今日就把話全說明白！
你小子要是真心愿意給我養老，我就傳你這這一門功法，十五年後，你還能接我的班。
你要是有別的心思，哼哼....」
劉胖子盯著季流雲，有些許玩味之色道：
「怎麼樣，敢不敢學？」
季流雲瞬間明白了。
這話里的意思是，只要他敢練，他以後就是劉胖子的親傳弟子，不闖禍事，可以在這獄中安安穩穩呆到老。
但也意味著，他今後的命脈也會被人捏著。
要是不敢，也行。
哪兒來的，麻利收拾東西哪兒回去。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劉胖子可以憑此功法拿捏他之上。
季流雲每日修煉易筋經，他對這門少林絕學可以說熟得不能再熟，所以此刻光是聽劉胖子描述就知道。
這所謂的龜息養元法，乃是正宗易筋經削砍大半，逆向推演，拼湊出來的山寨版。
沒有依照原版的氣血周天運行圖，才會造成壽元枯竭的隱患，才會需要火元棗這樣的寶藥補充氣血！
下一刻。
季流雲毫不猶豫，低頭再拜，掩住臉上雀躍而起的一分喜色，果斷道：
「請師傅教我！」
一般的吃食還不行，還必須得大肉，天天吃鹹菜稀飯，只能把自己練成骷髏兵。
到了後廚，掀開布簾進去。
入眼可見一地菜汁流淌，四面灶台火光，噼啪爆響，油肉菜香。
熱騰騰的煙火氣撲面而來，衝散獄中濁氣，讓季流雲找回了安心之感。
季流雲熟門熟路地跟周圍打了招呼，直奔一方菜台，系上圍裙，洗手，開始切菜。
篤篤篤的聲音起落有致，富有節奏。
近幾日有劉胖子親自指點，加上易筋經的根骨加持，他已經練出一手漂亮刀工。
青筍，蘿蔔...各種鮮菜絲整齊堆疊，像座小山，接著切肉，寬油放菜。
季流雲滿面冒汗，抄起手臂那麼長的鐵柄鍋鏟開始炒菜，幹得是一絲不苟。
這幾日的肉菜吃下來，加上練功勤快，他身上肉吹氣球一樣長起來，竟然有點貼膘的跡象了。
要說生活狀態，這獄中除了當官的，活得最滋潤的就數廚子。
一般人更不敢得罪，主要是怕廚子在飯里加料，大火一炒，根本嘗不出來。
不多時，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自身後悠悠傳來。
季流雲細細炒完這一鍋，將其全數裝桶，擦了擦手，才轉身鄭重道：
「師傅！」
「嗯。」
劉胖子正背手站在他身後，頂著顆鋥光瓦亮的光頭打量著季流雲，又看了看鍋里的菜，微微頷首。
這小子來了這麼些天，做事麻利勤快，人也機靈懂分寸，用著很順手，是越看越滿意。
季流雲卻在這時，面露難色，欲言又止地叫了聲：
「師傅，我....」
「怎麼了？」
「我想借點錢。」季流雲道。
加深關係的小妙招經就是借錢，一借一還，就是交情，當然也得分人。
劉胖子沉吟了一下，「要多少？」
季流雲天天來這給他白打工，借點錢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幾百文的話，他心說直接給他也不是不行。
季流雲面上糾結，道：「五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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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兩銀子？！」
劉胖子眼皮登時一跳。
他明面上的俸祿也就一月二兩，一年合計二十兩左右，當然不算他過手揩油的億點點。
五兩銀子，算他工資的一半了，著實離譜。
劉胖子沉聲道：「你要這麼多幹什麼？」
季流雲苦著臉道：
「我想問相熟的獄卒大哥討一門煉體法，自然不能白白開口。」
適當的展露價值，讓劉胖子在自己身上或多或少地投資一些。
投資越多，綁定越多，當然數目這東西，五兩隻是個開話口的由頭，可以隨時變。
劉胖子兩手一背，登時皮笑肉不笑起來：
「呵呵，五兩銀子，還不如你給我五兩，我教你煉體。」
「那請師傅教我！」
季流雲立刻從口袋中摸出一錠小銀，雙手平舉奉上。
劉胖子被這反轉弄得一愣，等盯著那銀子分量後，又吃了一驚：
「你小子，看來沒少撈錢啊！」
季流雲嘿嘿一笑，他自認不是聖人，該拿也拿，只是會注意分寸，有風險的一律不拿，不引火燒身。
劉胖子拿過銀子，掂了掂重量，又捏了捏軟硬，呵呵一笑：
「走吧，跟我進屋。」
進了裡屋，落下布簾，隔絕外邊一眾小工和二師傅目光。
劉胖子兩腿一癱，肥厚的身形陷到太師椅中，慵懶鬆弛，卻透出一股小山般勢大力沉的壓迫感。
他抬眼看向季流雲，忽然問道:
「小子，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收你嗎？」
當然是因為我長得帥....季流雲立在椅子前，一臉誠懇道：
「自然是掌勺心善。」
「哼哼，教你個乖，能在這地方呆下來的，就沒幾個善茬。
我願意收你，自然是因為你小子機靈懂事。」
劉胖子嗤笑一聲，指尖拋玩著銀子。
上次季流雲給的珠子，他已經拿出去找相熟的玉石坊出手，估價讓他都吃了一驚。
下一刻，劉胖子一抬手，那銀子劃出一個優美弧線，再被拋回季流雲手中。
「你還有一句話說得聰明！」
劉胖子乾脆站起，背著手在屋中左右踱步，忽然轉頭看向季流雲，目光中透出一抹精悍銳利之色，道：
「你說自己無根無依！」
「小子無根無依，掌勺日後就是小子的依靠。」
劉胖子哼哼一笑，不置可否道：
「你可知我當年為什麼能當上這掌勺？」
不是因為你爹是掌勺嗎.....季流雲心中腹誹，面上懇切：
「請師傅指教。」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劉胖子笑起來，臉上浮出幾分懷念之色。
「其實我當年，也只是一被抓進來幹活的小工，每日送飯送菜，挨人打罵，乾的活跟你差不多。
只不過我心善，從不為難別人。」
「於是因此撞上機緣，這獄中一位神秘高人看我順眼，傳授給我一門極高明的煉體法。
我又獻給司獄大人，方才得這一掌勺的位置。」
季流雲聽得心裡微微一動，揣摩突然跟他說這話的意思。
劉胖子語速放緩，悠悠再道：
「此功法名為龜息養元功，乃是這位武道高人，偶然得了少林絕學易筋經的一部殘篇，結合自身參悟，領悟出來的養身法門。
可內練臟腑，是有養身立命，固本培元，延年益壽之用。
能保你在這獄中不被陰煞之氣所侵，活得舒舒坦坦，放在江湖中，也當得起一門上乘鍛體法了。」
季流雲登時恍然。
再打量過去，也發現了門道，劉胖子今年起碼四十有五。
雖說後廚養人，可這知天命的年紀，他卻面色紅潤，說話中氣十足，比一眾十來歲的小工精氣神還強。
不過，居然是從易筋經中領悟而出....季流雲心頭一動，開始期待後面他會說什麼。
劉胖子接著道：
「但終究是殘篇推演而來，所以有一個致命缺陷。
長久持練此功，會慢慢損耗人體先天之氣。
等到四十五歲，人體三火會迅速泯滅，不出一年就會壽元枯竭而死。
那高人在獄中苦思許久，也找不出完美的解決辦法，告訴我說，只有尋到完整的易筋經才能解決。
可那是少林絕學，我去哪找？
一把年紀了難道還真剃了頭髮上去當和尚？」
劉胖子自嘲一笑，手掌一翻。
一顆通體火紅，巴掌大小的圓潤棗子露出來。
明明只是顆果子，卻給季流雲一種氣血充盈，火光四溢的溫熱感。
「好在，高人還告訴了我一個解決之法，在行練此功時，常年服食這火元棗來固本培元，方可稍解壽元枯竭之憂。」
所謂人體三火，指的是君火，臣火，民火。
配合的說法是人有四海，腦為髓海，心為血海，腎為氣海，膀胱為津液之海。
火生於海，水火交織，便是真陽，指的就是人的生命力。
「這棗子也是當年那高人給我的，栽種之法也在我手裡。」
劉胖子說到此處，果子一收，肥厚身形驟然一動，兩三丈的距離一掠而過，臉龐挺近季流雲眼前，眼中一下爆開神光。
季流雲微微一悚，氣勁吹炸頭髮。
這一剎劉胖子給他的壓迫感，竟比之前的孫柏還強幾分！
劉胖子嘴唇嗡動，噴吐氣流，震得季流雲腦中嗡嗡作響：
「我這個人性子直接，不喜歡搞那一套彎彎繞。
今日就把話全說明白！
你小子要是真心愿意給我養老，我就傳你這這一門功法，十五年後，你還能接我的班。
你要是有別的心思，哼哼....」
劉胖子盯著季流雲，有些許玩味之色道：
「怎麼樣，敢不敢學？」
季流雲瞬間明白了。
這話里的意思是，只要他敢練，他以後就是劉胖子的親傳弟子，不闖禍事，可以在這獄中安安穩穩呆到老。
但也意味著，他今後的命脈也會被人捏著。
要是不敢，也行。
哪兒來的，麻利收拾東西哪兒回去。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劉胖子可以憑此功法拿捏他之上。
季流雲每日修煉易筋經，他對這門少林絕學可以說熟得不能再熟，所以此刻光是聽劉胖子描述就知道。
這所謂的龜息養元法，乃是正宗易筋經削砍大半，逆向推演，拼湊出來的山寨版。
沒有依照原版的氣血周天運行圖，才會造成壽元枯竭的隱患，才會需要火元棗這樣的寶藥補充氣血！
下一刻。
季流雲毫不猶豫，低頭再拜，掩住臉上雀躍而起的一分喜色，果斷道：
「請師傅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