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畫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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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畫藏

  「哈哈哈……小子,你這破門板經不得我一拳。

  你人嘛,更經不得。」

  岳白歪了歪脖子,露出一排大牙。

  薛向八風不動,眼神微冷,把紙推回,指尖敲了敲桌沿,「二位現在走還來得及。」

  「甘寧娘!還敢裝!」

  潘索怒喝一聲,瘦骨嶙峋的拳頭往前一欺,直奔薛向額角。

  他出拳的那一瞬,薛向的身形只輕輕一移,像被風推了一下,未發出任何聲音。

  岳白同時掄起鐵槌般的拳,帶著一股熱浪迎面壓來。

  洞裡狹窄,拳腳攻擊,更勝靈力。

  兩拳前後呼應,把薛向的退路盡數封死。

  薛向左臂抬起,肘尖如楔,撞在潘索拳腕的尺骨上,「咯」的一聲細響,那一截骨像被人用牙咬斷。

  潘索慘叫還未出口,薛向已右拳迎岳白,拳面未至,勁氣先到,像把冷刀從他指骨間划過去。

  兩拳正撞,岳白的鼻樑一皺,眼睛瞪大,手背的皮肉在一瞬間鼓起又塌下,拳骨里傳來一串密密的碎響,他整條臂膀像是忽然沒了主心骨,墜了下去。

  「這……不可能!」

  潘索痛呼。

  他一生苦修煉體秘法,早已登峰造極,能與結丹境修士硬拼肉身。

  可此刻,薛向拳頭爆發的力道、硬度,甚至遠遠超過了結丹境修士。

  嗖!薛向凌厲的鞭腿掃出,兩人立時化作滾地葫蘆。

  「好,好膽,你,你,你完了!」

  潘索大口咳血,喘得厲害,凶厲氣息不減,「你,你等著……有種就殺了老子……否則,老子定要扒了你的皮……」

  慘敗如此,還敢放豪言,足見二人凶性。

  薛向平生最喜磋磨惡人,「殺你們?我還怕髒了我的手。

  扒皮?這主意不錯。」

  在兩人怒罵聲中,薛向剝走兩人儲物戒,隨即,三把兩把扯去兩人衣衫,兩隻手各拽住兩人一隻腳踝,倒提起來,便即遁出洞府,飛臨大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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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想幹什麼?」

  「你瘋了,瘋了,這是大廣場,你敢這麼幹,學宮定不饒你。」

  「……」

  二人終於慌了,皆明白薛向要幹什麼了。

  如果真讓他這麼幹了,兩人自知從此後必定社會性死亡,再無在學宮興風作浪的本錢了。

  「是,是尹天賜,是他出錢讓我們幹的……」

  「他恨你吸引宋小姐眼光,懷疑你們之前關係不純粹,想讓我們拿了你嫖妓的伏辯,去找宋小姐,落你面子。

  許爺,我們服了,給條活路吧…………」

  「人生的路,每一步都算。現在求饒,晚了。」

  薛向冷聲喝罷,輕輕鬆手,兩人跌落在廣場正中。

  正是黃昏時分,廣場上風清月柔,不少儒生、仕女,正聚於此,吟詠詩章。

  兩個慘白肉球才墜落,便引發關注。

  在看清是兩個人後,尖叫聲立時震動學宮。

  薛向無心看二人醜態,徑直返回洞府,將室內掉落的石塊清理乾淨,重新修理好石門。

  放任從山腰湧來的天風,進入洞府蕩滌晦氣。

  叮鈴鈴,檐下銅鈴被捲動,薛向在石桌邊坐下,注視著茶爐中的殘火,開始盤算自己的處境。

  文道碑肯定是要觀想的,且他鐵定不想等到三年以後。

  如此一來,完成紫級任務,也是必須的。

  而時間已經很倉促了,光靠紫級任務,至少要完成三件,才有把握在結算日前,殺入前百。

  總而言之,時間很緊張了。

  與其自己瞎分析,不如找大腿問問,也許有新的思路。

  當下,他換了身素淨青衫,整束冠帶,直奔山腳坊市,採買四色禮物,便直奔飛來峰去。

  弘文長老魏范,正住在那處。

  薛向扮演明德洞玄之主時,和滄瀾學宮的高層倪全文、魏范等人都算得上相熟。

  而單純就生員薛向的身份來說,那只能是與魏范聯繫最緊密。

  畢竟,他參加郡生考試時,魏范便是他的主考官。

  從這層講,魏范便是他的座師。

  而他入滄瀾學宮後,也是魏范親自接見,並建議他改名換姓,降低關注度。

  這等親近關係,必須維護。

  …………

  相比於薛向分得的洞穴,尹天賜在滄瀾學宮的居所,是一座獨門獨院,院子不大,卻極為幽靜。

  尹天賜負手立在院中,面容冷峻,冷冷注視著跪在階下的潘索、岳白二人。

  他二人皆鼻青臉腫,氣息衰微,精神渙散。

  二人光著屁股從廣場逃跑的,丟了天大的臉。

  此刻二人雖早已服用了靈丹妙藥,也只是略略緩解了傷勢。

  但心靈上的創傷,卻是根本無藥可醫。

  兩人在滄瀾學宮是出了名的滾刀肉,心防無比堅固。

  可再強大的心理防線,也架不住在人前光了屁股。

  「丟人現眼,丟人現眼啊,區區一個許易,就把你們收拾成這樣?」

  尹天賜猛地轉身,袖袍獵獵,眼神如刀,「平素不就屬你二人會吹,說什麼近戰甚至不懼結丹期強者。

  現在是怎麼了,區區一個許易,就拿不下了?」

  潘索咬牙道,「這姓許的太狠了,拳頭跟雨點似的,又急又猛,威力還大的驚人。

  結丹境?我看元嬰境的肉身也不過如此,真是力大無比,擦著就傷,挨著就骨斷筋折。」

  岳白咬牙道,「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有股子虎勁兒?是個混不吝的。

  尹公子,要不算了吧,何必跟這小子一般見識。」

  潘索、岳白收拾過不少儒生。

  也不是沒踢到過鐵板,但基本都是薄懲他們一番,就放過他們了。

  可薛向的反應太爆裂,招數也太毒辣,他們實在不願跟這樣的刺頭繼續交鋒下去了。

  「他虎?」

  尹天賜眼神轉厲,「我尹某人虎起來,虎虎生風。

  原本,我還只是懷疑這小子和庭芳有瓜葛。

  現在坐實了,我就說庭芳不會跟廢物點心為伍,這混帳既有如斯本領,擺明了就是跟我爭庭芳來了。

  遇上這樣的混帳,不磨平了,我尹某人面子往哪裡擱?他蠻橫,我尹某人比他更蠻橫,他不肯寫伏辯不是?本公子就給來個霸王硬上弓,你二人速將陳隊長過來。」

  「諾。」

  兩人高聲答應一聲,轉身離開。

  ……

  薛向趕至魏范宅院前,已近酉時,夜幕低垂,月色淡白。

  魏范宅院靜靜藏在松影之中。

  薛向初來滄瀾學宮,便進過這裡,門子記憶極好,知道自家主人對薛向的看重,便引薛向進院子等候,他去通報。

  魏范的院子不大,卻布置得極為雅致。

  臨溪修廊,白石為欄,藤蔓自檐下垂落,點綴幾株古梅。

  院心有一口小池,荷葉浮水,蜻蜓點立。

  微風來時,清香混著墨香,悠悠散入夜色。

  前番,薛向是白天來的,已覺內中景致頗有佳趣。

  今次換了晚上來,又品出另一重滋味。

  他正站在前院,欣賞著正堂的字畫,門子趕過來通報,說魏范正在後院待客,要他立時過去。

  薛向便跟著門子,來到後院。

  便見池畔涼亭內,燈火搖曳,茶爐正裊裊生煙,火光映得幾張面龐明暗起伏。

  魏范一身素色儒袍,須髯如雪,正與賓客對坐,瞧見薛向遠遠招手。

  薛向進到亭下,便見便見亭中有五人:兩位鶴髮老者、兩名衣冠整肅的中年人;

  一名樣貌清絕如霜雪的年輕人。只一眼,便令他忘俗。

  「列位,這是我最得意的學生許易,也是新晉的郡生。」

  魏范含笑指著薛向介紹道。

  薛向拱手行禮,「見過諸位長輩、賢達。」

  眾皆拱手回禮。

  魏范呵呵笑道,「小子,你這話說對了,在場的,既是你的長輩,也是公認的賢達。」

  說罷,魏范開始介紹眾人身份。

  身材清癯、眉目如刀的老者,袖口繡著「江左學宮」的印記,溫潤目光中,隱隱透出鋒芒,此君大號顧懷素。

  右廣額長須、語聲低緩的老者,正是「劍南學宮」禮院長老,此老大名沈抱石,書畫俱絕,名望極高。

  兩名中年人,一名周敬安,一名柳成禮,以及那位喚作蘇寧的清絕男子,皆是來自大夏神國的友邦大周神國。

  「在我記憶中,魏兄向來眼高於頂,極少有能入魏兄法眼者。

  今日為我等鄭重其事引薦此子,又稱作最得意弟子,想必此子必有過人之能。」

  顧懷素盯著薛向,樂呵呵道,「魏兄可願讓我考教一番。」

  魏范呵呵笑道,「顧兄身為長輩,要考教他這個晚輩,我也不能攔著。

  我知道顧兄重名聲,總不會讓我這佳弟子,白白接受一回考教。」

  顧懷素哂道,「還未出力,便想報酬,魏兄,這可非是你為師之道。」

  魏范冷哼一聲。

  薛向沖顧懷素拱手道,「請先生出題。」

  薛向絕非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傢伙。

  他有自己的信息網。

  隨著雲間消息發行版圖的擴大,供稿人急劇增多,販賣給報社消息的人也急劇增多。

  每日,雲間消息都會將重要消息匯總,以供編輯裁剪新聞素材。

  周夢雨則會將匯總的消息,隔上三五日,便托人送與薛向一份。

  故而,薛向雖蝸滄瀾學宮,消息源是不缺的。

  他很清楚,各大學宮之間的競爭激烈。

  他對魏范、顧懷素、沈抱石三人能坐到一塊,都暗暗表示難以置信。

  而大周這三人的出現,顯然便是三人能坐到一塊的原因。

  不管怎樣,此刻薛向代表的魏范,代表的是滄瀾學宮。

  顧懷素叫號,他當然不能落了魏范的面子,更不能墜了滄瀾學宮的威名。

  顧懷素淡定地從懷中取出一副捲軸。

  捲軸緩緩鋪開。

  一抹絳紅自紙心暈染開去,漸漸勾勒出一片草坡。

  草坡色彩明亮,碧綠未褪,映得天邊浮雲潔白如綢,風自遠山吹來,掀起草浪。

  坡心,一人端坐,懷中橫琴。此人神采飛揚,眉目生輝,似乎胸中藏有山川萬壑。十指輕點朱弦,指影宛如流雲。

  四散環坐的聽者,或正襟危坐,或倚石而聽,皆如痴如醉,面上光華生動,似被琴聲攝魂。

  更遠處,已打霜的草地銀白一片,其上竟還有牛群閒散,低頭啃食枯草,牛背上薄霜閃爍,仿佛隨樂聲輕輕顫動。

  畫面並非靜止。

  眾人凝神細看,竟見琴者衣袖微動,雲影暗移。

  更神異的是,若心神投入,便能聽到若有若無的琴聲自畫中溢出,清遠悠揚,直入心腑。

  捲軸最下方,工整題寫一闕詞,上半闕完整:

  玉指凌波散玉清,

  朱弦聲里動,彩霞生。

  座客眉開笑語盈。

  雲影轉,

  高下風流共此情。

  下闕空白,似被風雨洗去,又似未曾落筆。

  才看清捲軸,魏范的面色當即冷下來,眉心一壓,聲音沉沉:「顧懷素,便是為難人,也沒有你這樣的。」

  顧懷素冷哼一聲道,「魏范,你自己親口承認,此為你最得意弟子。

  既然抬得這麼高,想必有非常之能。

  即便解不開這畫藏,難道連試上一試的勇氣也沒有麼?」

  「何為畫藏?」

  清絕如霜雪的蘇寧低聲道。

  周敬安緩緩搖頭,柳成禮沖魏范拱手道,「還請魏道友解惑,我大周實無此物。」

  魏范長嘆一聲,放下茶盞,語聲悠然,「畫藏,乃是畫作者寂滅之後,心魂不滅,願望不消,凝聚而成。

  這副聽琴圖,乃是一百年前,嶺南琴痴——焚鶴先生的遺作。

  焚鶴先生一生好琴,音律化道,晚年自燃心火,以道心焚身。臨終一息,將心愿凝入此畫。故而此卷,非尋常丹青,而是他心念最後寄託。」

  周敬安道,「既是寄託,怎的化作上的一首詞,只剩半闕。」

  顧懷素道,「前賢有未盡之言,留待後人填補。

  適才魏兄說我用此畫藏考教他的弟子,分明過分。

  殊不知,焚鶴先生生前,已是元嬰圓滿之境。

  他遺下的畫藏,承載其心愿。若此子能解開畫藏,畫藏凝聚之物,某願當場贈予。」

  「顧兄好胸懷。」

  柳成禮拱手道。

  魏范哼道,「二位休要聽他胡言。

  焚鶴先生的畫藏,都流傳百年了,幾乎流傳時間最久的畫藏,至今無人解開。

  這種地獄級的難題,拿來考教我的學生,這不是為難人,又是什麼?

  拿註定得不到的獎勵賞賜人,不是糊弄人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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