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九族
第197章 九族
一行五人乘電梯到九十層時，李燦仍躺在沙發上，一條腿搭著靠背呼呼大睡。
趙俊逸背著昏迷中的顧妄言，將人放到地上，讓其上半身靠著牆。
小明月看見鍾元英等人，小聲道：「李，贊，在，睡覺。」
鍾元英看了眼滿臉灰土的佳佳，去洗手間沾濕一塊手巾遞了過去；佳佳下意識接過來，道了聲謝，卻只是怔怔望著自家隊長出神。
趙俊逸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長吁一口氣，看向顧妄言的眼神，也是相當複雜。
祁天真實在有點受不了此間氛圍，繞到沙發後頭，假借倚著靠背休息的架勢，左手繞過去揪掉李燦一根頭髮。
李燦哎呦一聲，睜眼瞧見正上方的祁天真，他見後者往門口處甩了甩目光，便循著望去。
趙俊逸跟佳佳兩位熟人跟參加喪禮似得，還是悲喪。
他注意到昏迷中的顧妄言，很快搞清楚狀況，坐起來淡淡說道：「既然一起來了，那就測一下吧。」
「趙俊逸，你是不是歸墟教的人？」
趙俊逸一怔，臉上帶著隱怒道：「不是。」
李燦不以為意，轉而看向佳佳，「你呢？」
佳佳似乎有些失神，李燦喊了兩遍才給出回應，「不是。」
李燦看了眼李明月，說道：「既然跟歸墟教無關，就請先下樓等待消息好了，接下來的問詢涉及到我個人一些秘密。」
趙俊逸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拉住佳佳走進電梯，一直下到五十五層的休閒區等待消息。
待兩人離開後，鍾元英開口說：「顧妄言的反應很不正常，路上甚至摧毀一輛轎車，還挾持了佳佳做人質逃跑；很大可能跟邪教有關。」
李燦心下一沉，瞬間感覺有點燥熱，便脫下馬甲，只穿著裡頭的白色襯衫。
紫色魔力幻化成掌，將牆邊的顧妄言抓起，在單人沙發上放好，並拍了拍他的臉。
「真實視界」下，顧妄言剎那涌動的念力無所遁形，李燦淡淡說道：「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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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妄言不為所動，仍低垂著腦袋，雙目緊閉。
李燦目光轉冷，「你好像不需要我提供選項啊————」
顧妄言額角冒出冷汗，他腦筋急轉，思索著對策，忽然聽李燦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強制交易」？他在說什麼東西？
未等他想明白，李燦的問題如期而至。
「你在歸墟教中的身份。」
傻了嗎？你問我就答？如此兒戲的審訊——顧妄言正想著，嘴巴便控制不住道：「我是滅世派教皇。」
顧妄言滿臉驚駭，正要說點什麼，李燦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又道：「我的另一個類似技能叫做友愛互助」，效用是達成一定條件後，強制目標執行我的請求。現在到你提供消息你有沒有歸墟教成員名單，把成員名字統統說出來。」
「有。杜鈺鳴、於少傑、陸遠————」
顧妄言平靜地語調跟其驚駭的面容極不相稱，然而祁天真跟鍾元英都是一臉淡然，兩者甚至打開了手機便簽，一一記錄著人名。
李燦聽著他念叨，怎麼感覺這消息換虧了呢。
「小惡魔」位階下，「強制交易」只需要付出五成籌碼，有關「小惡魔」的秘密應該值更多的吧？
不過歸墟教方面好像沒有特別有價值的情報，等顧妄言說完後，李燦看向自家隊員，「有沒有啥建議？」
鍾元英蹙眉看著這份名單，直接給曹龔發了過去，「曹委員，麻煩查一下，這些人是否都是在東幽活動的氣者？」
曹龔很快回電，「大部分都在東幽有對應人名，小部分幾人來自天南海北，但只有名字的話，無法確定是不是外省的重名，如果確定都是氣者，範圍會極大縮小。」
「稍等。」
鍾元英看向李燦，「得確認一下這些人的天賦等級。還有，他似乎對外省歸墟教的人員所知不多，不如問問整個教派的運作方式。」
李燦把頭一點，正準備告知顧妄言一則情報，卻見他驚恐地捂住了耳朵，喊道：「我不聽，我不聽！你這魔鬼！」
顧妄言掌間雷念涌動，狠狠拍向自己額頭；一道暗影貼地而來，將其四肢死死捆住，足像個被綁在鐵床上的受害者。
他的自殺行為倒提醒了李燦。
「你現在還有沒有辦法自殺？」
「沒有啊！你不要再問了！」
李燦不予理會，一味地將準備好的情報告知對方，再問：「你所掌握的名單放在什麼地方？」
「一個U盤裡，在我家中電視櫃插座內。」
李燦露出笑容，將雙職業面板的秘密留到最後，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很好————你既然是歸墟教三位教皇之一，應該無比了解教內的情況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顧妄言緊閉雙眼，卻不耽誤嘴裡吐露情報，頗有些掩耳盜鈴的意味。
「歸墟教，起初由滅世派成員建立，他們在網絡上大撒廣告，吸納教眾，後通過各種渠道甄別有識之士」吸納入教。經過一段時間發展，尤其是異界職業者降臨後，大批傳教士主動接觸到歸墟教成員，後來才演變成三派並存的局勢————」
「歸墟教分作三派，互相之間聯繫很少，大多由傳教士們負責聯絡，所以我並不了解改革派和投降派的情況，只知道滅世派旗下三位大主教及個別主要成員的信息—這些你都已經知道了。」
顧妄言的聲音開始變得無力，但李燦並沒準備放過他。
問話至此，顧妄言的剩餘價值已然不多；李燦也不再深思，好奇地問出一個問題：「匯雲軒那次刺殺，是你安排的？」
「是。」
「襲擊省部、刺殺葉小麗，都是你授意？」
「沒錯。」
李燦腳下陰影中浮現十餘具屍體，「這些傳教士，也是你殺的？」
「是。」
「為什麼？你不怕遭到神靈報復？」
顧妄言輕笑一聲。
「留著他們只會加速暴露聖教在東幽的勢力，為什麼不殺？那狗屁光明神於我而言也只是滅世的工具罷了。」
李燦並未使用「強制交易」，然而顧妄言依舊作答，不知是認命了，還是慣性使然，亦或是怕了。
鍾元英忍不住道：「周偉，文濤；你還記得這兩個名字嗎？你曾經兩個隊員，裡面甚至還有佳佳的愛人，你怎麼忍心？」
顧妄言無聲咧起嘴角，「世人總該都要死的，他們能先一步解脫，是幸福。」
這位戴著細邊眼鏡的斯文老師抬頭看向鍾元英，「人類不應該出現在世界上。這個物種對藍星不好，對萬事萬物不好，甚至對自身也不好。這樣一個全是害處的物種，為什麼要存在？」
他似乎感知到自己死期，不再惶遽，目光在李燦、鍾元英、祁天真身上一一掃過，閒聊著說：「我從小害怕吃魚，尤其害怕魚頭對著自己。父母夾到我碗裡的魚肉，我會吃，也承認很香，但我就是害怕。
我去我姐家做客，她爸炒了盤繭兒蛹，我不吃，我姐逼我吃了一個，也很香，比魚肉還香；但我依然害怕，那是我這輩子吃過唯一一個繭兒蛹。
我承認我的消化系統喜歡這些東西，同時我也害怕這些東西整個端到餐桌上來，那讓我覺得我在啃食一具熟了的死屍。
幾年前，我母親仍在給我夾魚肉，我拒絕後，母親很不理解，你們知道她怎麼說嗎？
「」
顧妄言一一看過去，不消三人回答，忽然癲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她說，她說————哈哈哈」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竟然說魚這東西生來不就是給人吃的嗎」？我問豬呢，牛羊呢？我母親一臉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她說那些東西不都是給人吃的嗎。」
顧妄言抹了把眼淚，「在我母親的觀念里，這些被人類宰殺享用的生靈生來就是給人吃的，給人吃就是它們出生的意義，你們說好不好笑？」
「網上流行一句話，叫人生沒有意義」。但動物們有，它們的意義要麼是給人吃，要麼是給人玩，最幸運的竟然是給人觀賞」」
顧妄言盯著李燦，「這對嗎？」
李燦默然以對，正當顧妄言以為他被自己說服時，便聽他譏諷道：「你是魚轉世還是豬轉世？」
李燦承認顧妄言的話有一定真實性，但那也只是少部分愚昧之人，怎麼能一概而論。
況且，身為人類，自然以人類的利益為重。
就算受益群體大到遠超人類數目百倍萬倍，顧妄言作為一個人類，立場從一開始就歪了。
至於他所說，人類對自己也不好這件事，李燦相信會越來越好。
因為歷史在向前。
李燦無意與顧妄言爭辯這些，他不會傻到用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嘴炮改變一個人的三觀。
一道次元裂隙在李燦右側出現，他從中取出一把92G，問道：「你想死在「漫步者」手裡，還是小惡魔」手裡？」
顧妄言思考數秒，認真說道：「小惡魔」吧，聽上去比較有格調。」
一道「虛光之手」緩緩伸出，抓住顧妄言，他張狂大笑，「李燦，我的理念終將實現，歸墟教做的只是加快丁點進程。有沒有歸墟教，紅星都要亡，藍星都要亡！你沒見識過祂的偉力，一切都是徒勞一」
顧妄言的聲音陡然停歇，他的腦袋在「虛光之手」的拇指和食指下，轉了兩圈。
鍾元英望著這一幕，看向李燦道：「佳佳和趙俊逸怎麼辦？朝夕相處的隊長竟然是殺害隊友的元兇，對他們打擊很大。」
李燦頭疼地撓了撓後腦勺，很快有了定計。
「你仨迴避一下，我讓人喊他們上來。」
「沒事的，隊長肯定只是受奸人蠱惑，一時想不開————.」
趙俊逸在電梯中寬慰著佳佳，等到九十層後，兩人一次走出，還沒進門，便透過玻璃門瞧見端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顧妄言。
——
看樣子還不錯？
兩人心中一喜，推門進去，正要說話，忽得察覺什麼，仔細審視著顧妄言，發現他脖子出現兩圈螺紋，霎時間腦袋一片空白，手腳發涼。
佳佳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真的是歸墟教成員？那匯雲軒那次刺殺？」
「不是他幹的。」
佳佳兩眼一瞪，「什麼？！」
「不是他幹的。」
李燦咧嘴一笑，長嘆一聲，「顧妄言堂兄拉他入教被拒，臨近省部還妄圖遮掩其兄的真實身份，真是該死。」
趙俊逸走上前，右手顫抖著輕撫顧妄言脖頸，抬頭訥訥道：「那也罪不至死啊？」
李燦輕呵一聲，「知情不報，包庇重犯，致使東幽損失極大，不死也得扒層皮何況，他知曉了我的秘密，怎麼可能留他活著？」
趙俊逸怒視李燦，大聲喝道：「你當你是誰？皇帝嗎？！你有什麼權利擅自決定一位A+級氣者的生死？！」
李燦笑意不斷，像是看一個小丑，「一個罪人的性命，與我的秘密有可比性嗎？」
趙俊逸臉色陰沉的可怕，「李燦，我看錯你了，我會像省部如實稟告東幽不能讓你這種自私自利罔顧大局的傢伙獨自尊大！」
一記「虛光之手」倏然拍在趙俊逸臉上，直將他撞到鋼化玻璃上，咚的一聲。
李燦淡然道：「我會告訴省部，顧妄言就是歸墟教高層，而且是三位教皇之一！省部會把消息發布給民眾；而你，趙俊逸，還有童慧佳。你們覺得，省部會信誰？」
他不懷好意地站起身來，「不要試圖激怒我，萬一我火氣攻心，不小心把你們也當作顧妄言同黨交給省部，可就不好收場了你們知道的，我不想牽連無辜。」
佳佳雙眼幾欲噴火，「雜碎，你枉為人子！」
李燦呵呵一笑，「罵人還怪可愛的呢。」
他朝佳佳走去，嚇得她連連後退，打出一道道「流水衝擊」。
一抹暗影將水流撥成兩股，李燦隨手揮散水流，目光轉移到癱坐在地的趙俊逸身上，冷冷說道：「找你們上來是對一下說辭，免得出了這個門說錯話，我可能就得把顧妄言親眷抓來處理掉了—九族有哪些來著？上四代和下四代是吧？那些姑姑嬸嬸、叔叔舅舅什麼的是不是也算？」
「你這惡魔！」趙俊逸撐起身子，「疾行」與「隱步」齊開，繞至李燦身後同時用出「背刺」、「淬毒」、「弱點攻擊」和「致命一擊」。
可惜，「真實視界」下，趙俊逸的魔力流動清晰可見。
一抹暗影奪去背後匕首，再將其捆住摔在地上，砸的趙俊逸悶哼一聲。
「不識抬舉，不自量力！」
一片漆黑幕布從窗邊升起，迅速籠罩整個房間，佳佳跟趙俊逸兩人未等作出反應，便脖子一痛，昏厥了過去。
「影幕」散去，鍾元英一手摟著佳佳，一手摟著趙俊逸，將兩人輕輕放在沙發上。
李燦總算鬆了口氣，再拖久一點，他真不知道怎麼收場了。
鍾元英這手手刀技術自己一直沒學，還真怕不小心把人打死了。
他看向李明月，感慨道：「你要是能改變別人記憶，或者抹除部分情感就好了。」
小明月嘟著嘴，低頭背過身去，看著有點委屈。
祁天真從一旁的娛樂間走出來，一臉悻悻地抓了抓臉皮，「燦哥，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怕他們不信啊————」李燦訕訕道，「而且我剛才好像有點入戲了，你們說我有沒有當演員的天賦？」
祁天真吐槽道：「這麼容易入戲還是不要演電視劇了，容易走火入魔。」
李燦認同道：「也是。」
鍾元英嗔道：「別貧了。現在怎麼辦？他倆可恨你入骨了。」
李燦輕嘆一聲，「我跟老杜和羅哥打個招呼，他倆————就讓他倆恨著吧。等小明月位格提升後，看有沒有好辦法。」
鍾元英輕嘆一聲，「只有如此了。」
>
大老黃
一行五人乘電梯到九十層時，李燦仍躺在沙發上，一條腿搭著靠背呼呼大睡。
趙俊逸背著昏迷中的顧妄言，將人放到地上，讓其上半身靠著牆。
小明月看見鍾元英等人，小聲道：「李，贊，在，睡覺。」
鍾元英看了眼滿臉灰土的佳佳，去洗手間沾濕一塊手巾遞了過去；佳佳下意識接過來，道了聲謝，卻只是怔怔望著自家隊長出神。
趙俊逸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長吁一口氣，看向顧妄言的眼神，也是相當複雜。
祁天真實在有點受不了此間氛圍，繞到沙發後頭，假借倚著靠背休息的架勢，左手繞過去揪掉李燦一根頭髮。
李燦哎呦一聲，睜眼瞧見正上方的祁天真，他見後者往門口處甩了甩目光，便循著望去。
趙俊逸跟佳佳兩位熟人跟參加喪禮似得，還是悲喪。
他注意到昏迷中的顧妄言，很快搞清楚狀況，坐起來淡淡說道：「既然一起來了，那就測一下吧。」
「趙俊逸，你是不是歸墟教的人？」
趙俊逸一怔，臉上帶著隱怒道：「不是。」
李燦不以為意，轉而看向佳佳，「你呢？」
佳佳似乎有些失神，李燦喊了兩遍才給出回應，「不是。」
李燦看了眼李明月，說道：「既然跟歸墟教無關，就請先下樓等待消息好了，接下來的問詢涉及到我個人一些秘密。」
趙俊逸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拉住佳佳走進電梯，一直下到五十五層的休閒區等待消息。
待兩人離開後，鍾元英開口說：「顧妄言的反應很不正常，路上甚至摧毀一輛轎車，還挾持了佳佳做人質逃跑；很大可能跟邪教有關。」
李燦心下一沉，瞬間感覺有點燥熱，便脫下馬甲，只穿著裡頭的白色襯衫。
紫色魔力幻化成掌，將牆邊的顧妄言抓起，在單人沙發上放好，並拍了拍他的臉。
「真實視界」下，顧妄言剎那涌動的念力無所遁形，李燦淡淡說道：「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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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妄言不為所動，仍低垂著腦袋，雙目緊閉。
李燦目光轉冷，「你好像不需要我提供選項啊————」
顧妄言額角冒出冷汗，他腦筋急轉，思索著對策，忽然聽李燦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強制交易」？他在說什麼東西？
未等他想明白，李燦的問題如期而至。
「你在歸墟教中的身份。」
傻了嗎？你問我就答？如此兒戲的審訊——顧妄言正想著，嘴巴便控制不住道：「我是滅世派教皇。」
顧妄言滿臉驚駭，正要說點什麼，李燦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又道：「我的另一個類似技能叫做友愛互助」，效用是達成一定條件後，強制目標執行我的請求。現在到你提供消息你有沒有歸墟教成員名單，把成員名字統統說出來。」
「有。杜鈺鳴、於少傑、陸遠————」
顧妄言平靜地語調跟其驚駭的面容極不相稱，然而祁天真跟鍾元英都是一臉淡然，兩者甚至打開了手機便簽，一一記錄著人名。
李燦聽著他念叨，怎麼感覺這消息換虧了呢。
「小惡魔」位階下，「強制交易」只需要付出五成籌碼，有關「小惡魔」的秘密應該值更多的吧？
不過歸墟教方面好像沒有特別有價值的情報，等顧妄言說完後，李燦看向自家隊員，「有沒有啥建議？」
鍾元英蹙眉看著這份名單，直接給曹龔發了過去，「曹委員，麻煩查一下，這些人是否都是在東幽活動的氣者？」
曹龔很快回電，「大部分都在東幽有對應人名，小部分幾人來自天南海北，但只有名字的話，無法確定是不是外省的重名，如果確定都是氣者，範圍會極大縮小。」
「稍等。」
鍾元英看向李燦，「得確認一下這些人的天賦等級。還有，他似乎對外省歸墟教的人員所知不多，不如問問整個教派的運作方式。」
李燦把頭一點，正準備告知顧妄言一則情報，卻見他驚恐地捂住了耳朵，喊道：「我不聽，我不聽！你這魔鬼！」
顧妄言掌間雷念涌動，狠狠拍向自己額頭；一道暗影貼地而來，將其四肢死死捆住，足像個被綁在鐵床上的受害者。
他的自殺行為倒提醒了李燦。
「你現在還有沒有辦法自殺？」
「沒有啊！你不要再問了！」
李燦不予理會，一味地將準備好的情報告知對方，再問：「你所掌握的名單放在什麼地方？」
「一個U盤裡，在我家中電視櫃插座內。」
李燦露出笑容，將雙職業面板的秘密留到最後，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很好————你既然是歸墟教三位教皇之一，應該無比了解教內的情況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顧妄言緊閉雙眼，卻不耽誤嘴裡吐露情報，頗有些掩耳盜鈴的意味。
「歸墟教，起初由滅世派成員建立，他們在網絡上大撒廣告，吸納教眾，後通過各種渠道甄別有識之士」吸納入教。經過一段時間發展，尤其是異界職業者降臨後，大批傳教士主動接觸到歸墟教成員，後來才演變成三派並存的局勢————」
「歸墟教分作三派，互相之間聯繫很少，大多由傳教士們負責聯絡，所以我並不了解改革派和投降派的情況，只知道滅世派旗下三位大主教及個別主要成員的信息—這些你都已經知道了。」
顧妄言的聲音開始變得無力，但李燦並沒準備放過他。
問話至此，顧妄言的剩餘價值已然不多；李燦也不再深思，好奇地問出一個問題：「匯雲軒那次刺殺，是你安排的？」
「是。」
「襲擊省部、刺殺葉小麗，都是你授意？」
「沒錯。」
李燦腳下陰影中浮現十餘具屍體，「這些傳教士，也是你殺的？」
「是。」
「為什麼？你不怕遭到神靈報復？」
顧妄言輕笑一聲。
「留著他們只會加速暴露聖教在東幽的勢力，為什麼不殺？那狗屁光明神於我而言也只是滅世的工具罷了。」
李燦並未使用「強制交易」，然而顧妄言依舊作答，不知是認命了，還是慣性使然，亦或是怕了。
鍾元英忍不住道：「周偉，文濤；你還記得這兩個名字嗎？你曾經兩個隊員，裡面甚至還有佳佳的愛人，你怎麼忍心？」
顧妄言無聲咧起嘴角，「世人總該都要死的，他們能先一步解脫，是幸福。」
這位戴著細邊眼鏡的斯文老師抬頭看向鍾元英，「人類不應該出現在世界上。這個物種對藍星不好，對萬事萬物不好，甚至對自身也不好。這樣一個全是害處的物種，為什麼要存在？」
他似乎感知到自己死期，不再惶遽，目光在李燦、鍾元英、祁天真身上一一掃過，閒聊著說：「我從小害怕吃魚，尤其害怕魚頭對著自己。父母夾到我碗裡的魚肉，我會吃，也承認很香，但我就是害怕。
我去我姐家做客，她爸炒了盤繭兒蛹，我不吃，我姐逼我吃了一個，也很香，比魚肉還香；但我依然害怕，那是我這輩子吃過唯一一個繭兒蛹。
我承認我的消化系統喜歡這些東西，同時我也害怕這些東西整個端到餐桌上來，那讓我覺得我在啃食一具熟了的死屍。
幾年前，我母親仍在給我夾魚肉，我拒絕後，母親很不理解，你們知道她怎麼說嗎？
「」
顧妄言一一看過去，不消三人回答，忽然癲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她說，她說————哈哈哈」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竟然說魚這東西生來不就是給人吃的嗎」？我問豬呢，牛羊呢？我母親一臉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她說那些東西不都是給人吃的嗎。」
顧妄言抹了把眼淚，「在我母親的觀念里，這些被人類宰殺享用的生靈生來就是給人吃的，給人吃就是它們出生的意義，你們說好不好笑？」
「網上流行一句話，叫人生沒有意義」。但動物們有，它們的意義要麼是給人吃，要麼是給人玩，最幸運的竟然是給人觀賞」」
顧妄言盯著李燦，「這對嗎？」
李燦默然以對，正當顧妄言以為他被自己說服時，便聽他譏諷道：「你是魚轉世還是豬轉世？」
李燦承認顧妄言的話有一定真實性，但那也只是少部分愚昧之人，怎麼能一概而論。
況且，身為人類，自然以人類的利益為重。
就算受益群體大到遠超人類數目百倍萬倍，顧妄言作為一個人類，立場從一開始就歪了。
至於他所說，人類對自己也不好這件事，李燦相信會越來越好。
因為歷史在向前。
李燦無意與顧妄言爭辯這些，他不會傻到用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嘴炮改變一個人的三觀。
一道次元裂隙在李燦右側出現，他從中取出一把92G，問道：「你想死在「漫步者」手裡，還是小惡魔」手裡？」
顧妄言思考數秒，認真說道：「小惡魔」吧，聽上去比較有格調。」
一道「虛光之手」緩緩伸出，抓住顧妄言，他張狂大笑，「李燦，我的理念終將實現，歸墟教做的只是加快丁點進程。有沒有歸墟教，紅星都要亡，藍星都要亡！你沒見識過祂的偉力，一切都是徒勞一」
顧妄言的聲音陡然停歇，他的腦袋在「虛光之手」的拇指和食指下，轉了兩圈。
鍾元英望著這一幕，看向李燦道：「佳佳和趙俊逸怎麼辦？朝夕相處的隊長竟然是殺害隊友的元兇，對他們打擊很大。」
李燦頭疼地撓了撓後腦勺，很快有了定計。
「你仨迴避一下，我讓人喊他們上來。」
「沒事的，隊長肯定只是受奸人蠱惑，一時想不開————.」
趙俊逸在電梯中寬慰著佳佳，等到九十層後，兩人一次走出，還沒進門，便透過玻璃門瞧見端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顧妄言。
——
看樣子還不錯？
兩人心中一喜，推門進去，正要說話，忽得察覺什麼，仔細審視著顧妄言，發現他脖子出現兩圈螺紋，霎時間腦袋一片空白，手腳發涼。
佳佳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真的是歸墟教成員？那匯雲軒那次刺殺？」
「不是他幹的。」
佳佳兩眼一瞪，「什麼？！」
「不是他幹的。」
李燦咧嘴一笑，長嘆一聲，「顧妄言堂兄拉他入教被拒，臨近省部還妄圖遮掩其兄的真實身份，真是該死。」
趙俊逸走上前，右手顫抖著輕撫顧妄言脖頸，抬頭訥訥道：「那也罪不至死啊？」
李燦輕呵一聲，「知情不報，包庇重犯，致使東幽損失極大，不死也得扒層皮何況，他知曉了我的秘密，怎麼可能留他活著？」
趙俊逸怒視李燦，大聲喝道：「你當你是誰？皇帝嗎？！你有什麼權利擅自決定一位A+級氣者的生死？！」
李燦笑意不斷，像是看一個小丑，「一個罪人的性命，與我的秘密有可比性嗎？」
趙俊逸臉色陰沉的可怕，「李燦，我看錯你了，我會像省部如實稟告東幽不能讓你這種自私自利罔顧大局的傢伙獨自尊大！」
一記「虛光之手」倏然拍在趙俊逸臉上，直將他撞到鋼化玻璃上，咚的一聲。
李燦淡然道：「我會告訴省部，顧妄言就是歸墟教高層，而且是三位教皇之一！省部會把消息發布給民眾；而你，趙俊逸，還有童慧佳。你們覺得，省部會信誰？」
他不懷好意地站起身來，「不要試圖激怒我，萬一我火氣攻心，不小心把你們也當作顧妄言同黨交給省部，可就不好收場了你們知道的，我不想牽連無辜。」
佳佳雙眼幾欲噴火，「雜碎，你枉為人子！」
李燦呵呵一笑，「罵人還怪可愛的呢。」
他朝佳佳走去，嚇得她連連後退，打出一道道「流水衝擊」。
一抹暗影將水流撥成兩股，李燦隨手揮散水流，目光轉移到癱坐在地的趙俊逸身上，冷冷說道：「找你們上來是對一下說辭，免得出了這個門說錯話，我可能就得把顧妄言親眷抓來處理掉了—九族有哪些來著？上四代和下四代是吧？那些姑姑嬸嬸、叔叔舅舅什麼的是不是也算？」
「你這惡魔！」趙俊逸撐起身子，「疾行」與「隱步」齊開，繞至李燦身後同時用出「背刺」、「淬毒」、「弱點攻擊」和「致命一擊」。
可惜，「真實視界」下，趙俊逸的魔力流動清晰可見。
一抹暗影奪去背後匕首，再將其捆住摔在地上，砸的趙俊逸悶哼一聲。
「不識抬舉，不自量力！」
一片漆黑幕布從窗邊升起，迅速籠罩整個房間，佳佳跟趙俊逸兩人未等作出反應，便脖子一痛，昏厥了過去。
「影幕」散去，鍾元英一手摟著佳佳，一手摟著趙俊逸，將兩人輕輕放在沙發上。
李燦總算鬆了口氣，再拖久一點，他真不知道怎麼收場了。
鍾元英這手手刀技術自己一直沒學，還真怕不小心把人打死了。
他看向李明月，感慨道：「你要是能改變別人記憶，或者抹除部分情感就好了。」
小明月嘟著嘴，低頭背過身去，看著有點委屈。
祁天真從一旁的娛樂間走出來，一臉悻悻地抓了抓臉皮，「燦哥，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怕他們不信啊————」李燦訕訕道，「而且我剛才好像有點入戲了，你們說我有沒有當演員的天賦？」
祁天真吐槽道：「這麼容易入戲還是不要演電視劇了，容易走火入魔。」
李燦認同道：「也是。」
鍾元英嗔道：「別貧了。現在怎麼辦？他倆可恨你入骨了。」
李燦輕嘆一聲，「我跟老杜和羅哥打個招呼，他倆————就讓他倆恨著吧。等小明月位格提升後，看有沒有好辦法。」
鍾元英輕嘆一聲，「只有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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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