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瞞著她
可不是可惜嗎。
才十八歲，正是人生最好的花樣年華，本該奔赴屬於自己的滾燙人生。
卻要日復一日承受病痛折磨，直面死亡的逼近。
我長長吐了一口悶氣，重新拿起手機回復他：「遠方不單單是風景，更是心裡放不下的念想。你現在身體狀態怎麼樣，方便出來見一面嗎？我想當面跟你聊一聊。」
消息發出去之後，等待格外漫長，足足過了好幾分鐘，對方才終於回復。
「見一面？真的可以嗎？我現在就在市腫瘤醫院住院。只不過……我現在身體很差，想要出門很麻煩，必須要有家裡人陪著。」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帶著少年難以抹去的自尊心。
「說實話我特別想見你，想聽你親口講講無人區的那些故事。可是我有點害怕，化療之後頭髮全都掉光了，我怕我現在的樣子很難看。」
看到這句話，心底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酸澀。
哪怕深陷絕境，這個少年依舊在意自己的體面，守護著少年人骨子裡的驕傲。
我輕輕嘆了口氣，快速打字回覆：「別想這麼多，在我這裡，不存在難看不難看。既然你不方便出來，那我過去看你。把醫院還有病房號告訴我就行。」
消息發送完畢，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覆。
寫明了醫院名稱和病房編號，末尾附帶一行字。
「謝謝你野哥，我會跟我爸媽說一聲，我真的很期待。」
我回過去：「好好養病，別的事情不要多想。」
「嗯，我會的。」
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我心裡清楚，我的幾句安慰，減輕不了他身體上半分痛苦。
但至少能給他灰暗的日子帶去一點點盼頭，這就足夠。
關掉私信聊天界面，我把手機擱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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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病房，柔和落在蘇晴依舊蒼白的臉頰上。
蘇晴立馬看向我，迫不及待開口：「你們後面又聊了些什麼？他有沒有說在哪家醫院？」
我輕輕點頭：「說了，就在本市的腫瘤醫院。等你這邊身體情況穩定下來，我打算過去見見他。」
蘇晴微微點頭，小聲說道：「我也想去看一看他。」
「不行，你剛做完手術，身子還虛，腫瘤醫院裡面病菌多，來回奔波對你傷口恢復沒有好處。」我回絕道。
蘇晴抿了抿嘴唇，帶著一絲不甘心說道：「我知道，可我心裡也惦記著他。那這樣好了，我就在病房安心待著，你過去就好，回來之後把見到的聽到的，全都講給我聽。」
我稍稍思索片刻，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蘇晴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有些悵然：「才十八歲而已，人生才剛剛拉開序幕，命運有時候真的太不公平。」
「是啊。」我低聲應道，「他的心愿其實很小，不過就是想聽一聽荒野的故事。我們能做的事情不多，但至少要幫他守住這一點點念想。」
蘇晴望著病房雪白的天花板，緩緩開口：「要是條件允許，我想把我們之前拍的無人區原始視頻素材拷貝一份給他。就算他沒辦法親身踏足高原，躺在床上，也能看一看心心念念的曠野風光。」
這個念頭戳中了我，我默默在心裡記下這件事。
可與此同時，還有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我的心底。
泰拉線審批已經通過這件事，我依舊在瞞著蘇晴。
醫生明明白白說，想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半年以上。
我卻哄騙她，一個多月就可以。
謊言一旦說出口，就像是埋下一顆定時炸彈。
眼下她剛剛做完手術，身心都脆弱，我不敢把真相攤開，生怕擊潰她的心態。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早晚有瞞不住的那一天。
我內心反覆拉扯，萬般矛盾。
一邊是來之不易的探險機會，一邊是蘇晴的身體。
但二者根本就不需要權衡比較，真到要抉擇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放棄泰拉線，一切以她的身體為重。
許是我臉上情緒藏不住，蘇晴察覺到我又在走神，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又在想什麼，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猛地回過神來，強行收起心裡的思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沒什麼，就在琢磨什麼時候過去看望那個少年。」
蘇晴沉默了幾秒，認真看向我，開口道：「不如就明天去吧。我這邊術後觀察，只要不出現突發狀況就沒大事，你要是放心不下，可以幫我請個護工照看。要是拖得太晚，萬一……」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完，但我們兩個人心裡都懂。
這也正是我心裡最大的顧慮。
我怕去得太遲，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那會成為少年一生的遺憾，同樣也會變成我心裡跨不過去的心結。
我沉吟片刻，重重點頭應了下來。
蘇晴又叮囑我：「你過去之後，多跟他聊點輕鬆的，多講一些野外有意思的趣事，不要總圍著病痛和病情說。」
「好，我記住了。」我應聲答道。
病房裡安安靜靜，只有輸液袋滴答滴答，一聲接著一聲，緩慢敲打著寂靜的午後。
我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目光落在蘇晴略顯蒼白的臉上。
剛做完手術，哪怕人已經清醒，精氣神依舊耗損大半，長長的睫毛垂著，掩住眼底淡淡的倦意。
可即便自己尚且在養病，她心裡還記掛著那個素未謀面的少年。
我伸手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蓋好她露在外邊的肩頭，對她說道：「明天一早我過去，不會待太久，看完我就趕回醫院。」
蘇晴輕輕「嗯」了一聲，抓著我的手腕沒有鬆開，像是怕一鬆手，我就會被一堆麻煩事捲走。
窗外午後的日光慢慢偏移，原本鋪滿病床的陽光，一點點挪到地板上。
泰拉線審批通過的簡訊還安安靜靜躺在信息列表里。
那趟夢寐以求的線路，無數個夜晚我翻著資料幻想過的荒野，如今大門已經向我敞開。
可代價，是要面對蘇晴半年以上的恢復期。
我閉上眼，腦子裡交替閃過兩幅畫面。
一邊是少年字裡行間對高原的渴望，一望無際的荒原在我眼前鋪開。
另一邊是蘇晴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模樣，還有我當初隨口撒下的謊。
一旦到了約定時間，她發現自己依舊沒辦法動身。
那種落差，足以將她擊碎。
蘇晴看見我閉著眼，悄悄鬆開我的手腕，伸手過來，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
溫熱柔軟的觸感傳過來，將我紛亂飄忽的思緒拽回現實。
「累了就靠過來歇一會兒，這裡有輸液報警，有事會響的。」
才十八歲，正是人生最好的花樣年華，本該奔赴屬於自己的滾燙人生。
卻要日復一日承受病痛折磨，直面死亡的逼近。
我長長吐了一口悶氣，重新拿起手機回復他：「遠方不單單是風景，更是心裡放不下的念想。你現在身體狀態怎麼樣，方便出來見一面嗎？我想當面跟你聊一聊。」
消息發出去之後，等待格外漫長，足足過了好幾分鐘，對方才終於回復。
「見一面？真的可以嗎？我現在就在市腫瘤醫院住院。只不過……我現在身體很差，想要出門很麻煩，必須要有家裡人陪著。」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帶著少年難以抹去的自尊心。
「說實話我特別想見你，想聽你親口講講無人區的那些故事。可是我有點害怕，化療之後頭髮全都掉光了，我怕我現在的樣子很難看。」
看到這句話，心底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酸澀。
哪怕深陷絕境，這個少年依舊在意自己的體面，守護著少年人骨子裡的驕傲。
我輕輕嘆了口氣，快速打字回覆：「別想這麼多，在我這裡，不存在難看不難看。既然你不方便出來，那我過去看你。把醫院還有病房號告訴我就行。」
消息發送完畢，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覆。
寫明了醫院名稱和病房編號，末尾附帶一行字。
「謝謝你野哥，我會跟我爸媽說一聲，我真的很期待。」
我回過去：「好好養病，別的事情不要多想。」
「嗯，我會的。」
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我心裡清楚，我的幾句安慰，減輕不了他身體上半分痛苦。
但至少能給他灰暗的日子帶去一點點盼頭，這就足夠。
關掉私信聊天界面，我把手機擱到一邊。
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病房，柔和落在蘇晴依舊蒼白的臉頰上。
蘇晴立馬看向我，迫不及待開口：「你們後面又聊了些什麼？他有沒有說在哪家醫院？」
我輕輕點頭：「說了，就在本市的腫瘤醫院。等你這邊身體情況穩定下來，我打算過去見見他。」
蘇晴微微點頭，小聲說道：「我也想去看一看他。」
「不行，你剛做完手術，身子還虛，腫瘤醫院裡面病菌多，來回奔波對你傷口恢復沒有好處。」我回絕道。
蘇晴抿了抿嘴唇，帶著一絲不甘心說道：「我知道，可我心裡也惦記著他。那這樣好了，我就在病房安心待著，你過去就好，回來之後把見到的聽到的，全都講給我聽。」
我稍稍思索片刻，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蘇晴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有些悵然：「才十八歲而已，人生才剛剛拉開序幕，命運有時候真的太不公平。」
「是啊。」我低聲應道，「他的心愿其實很小，不過就是想聽一聽荒野的故事。我們能做的事情不多，但至少要幫他守住這一點點念想。」
蘇晴望著病房雪白的天花板，緩緩開口：「要是條件允許，我想把我們之前拍的無人區原始視頻素材拷貝一份給他。就算他沒辦法親身踏足高原，躺在床上，也能看一看心心念念的曠野風光。」
這個念頭戳中了我，我默默在心裡記下這件事。
可與此同時，還有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我的心底。
泰拉線審批已經通過這件事，我依舊在瞞著蘇晴。
醫生明明白白說，想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半年以上。
我卻哄騙她，一個多月就可以。
謊言一旦說出口，就像是埋下一顆定時炸彈。
眼下她剛剛做完手術，身心都脆弱，我不敢把真相攤開，生怕擊潰她的心態。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早晚有瞞不住的那一天。
我內心反覆拉扯，萬般矛盾。
一邊是來之不易的探險機會，一邊是蘇晴的身體。
但二者根本就不需要權衡比較，真到要抉擇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放棄泰拉線，一切以她的身體為重。
許是我臉上情緒藏不住，蘇晴察覺到我又在走神，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又在想什麼，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猛地回過神來，強行收起心裡的思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沒什麼，就在琢磨什麼時候過去看望那個少年。」
蘇晴沉默了幾秒，認真看向我，開口道：「不如就明天去吧。我這邊術後觀察，只要不出現突發狀況就沒大事，你要是放心不下，可以幫我請個護工照看。要是拖得太晚，萬一……」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完，但我們兩個人心裡都懂。
這也正是我心裡最大的顧慮。
我怕去得太遲，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那會成為少年一生的遺憾，同樣也會變成我心裡跨不過去的心結。
我沉吟片刻，重重點頭應了下來。
蘇晴又叮囑我：「你過去之後，多跟他聊點輕鬆的，多講一些野外有意思的趣事，不要總圍著病痛和病情說。」
「好，我記住了。」我應聲答道。
病房裡安安靜靜，只有輸液袋滴答滴答，一聲接著一聲，緩慢敲打著寂靜的午後。
我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目光落在蘇晴略顯蒼白的臉上。
剛做完手術，哪怕人已經清醒，精氣神依舊耗損大半，長長的睫毛垂著，掩住眼底淡淡的倦意。
可即便自己尚且在養病，她心裡還記掛著那個素未謀面的少年。
我伸手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蓋好她露在外邊的肩頭，對她說道：「明天一早我過去，不會待太久，看完我就趕回醫院。」
蘇晴輕輕「嗯」了一聲，抓著我的手腕沒有鬆開，像是怕一鬆手，我就會被一堆麻煩事捲走。
窗外午後的日光慢慢偏移，原本鋪滿病床的陽光，一點點挪到地板上。
泰拉線審批通過的簡訊還安安靜靜躺在信息列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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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代價，是要面對蘇晴半年以上的恢復期。
我閉上眼，腦子裡交替閃過兩幅畫面。
一邊是少年字裡行間對高原的渴望，一望無際的荒原在我眼前鋪開。
另一邊是蘇晴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模樣，還有我當初隨口撒下的謊。
一旦到了約定時間，她發現自己依舊沒辦法動身。
那種落差，足以將她擊碎。
蘇晴看見我閉著眼，悄悄鬆開我的手腕，伸手過來，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
溫熱柔軟的觸感傳過來，將我紛亂飄忽的思緒拽回現實。
「累了就靠過來歇一會兒，這裡有輸液報警，有事會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