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脫胎換骨
我扒拉一口麵條，抬頭看向她：「又冒出什麼奇思妙想了？」
「咱們周邊這一片土地，是不是都可以拿來種菜？玉米、土豆、西紅柿之類的，全都能種吧？」
聽到這話我有點意外，原本還以為她要說什麼大事。
我愣了一下才開口：「理論上土地條件是沒問題，但是種地遠沒有你想像那麼輕鬆。不是把種子埋進土裡，就萬事大吉等著收穫。」
我夾起一瓣帶著蟲眼的小白菜給她看，繼續說道：「就好比這一把小白菜，缺養分，到處都是蟲眼。種菜要施肥、除草、驅蟲，風吹乾旱都要操心，是一樁耗時間耗體力的苦差事。」
我的話還沒說完，蘇晴聽得腦袋發脹，連忙抬手打斷我。
「好了好了，你別往下說了，聽得我頭都大了。」
我忍不住笑，打趣道：「這下知道，種地沒有想像中簡單了吧。」
她嘟著嘴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長長嘆了一口氣：
「現在我是真佩服我奶奶，以前那麼大片菜地，她到底是怎麼打理出來那麼多菜的。」
我微微一怔，有點疑惑：「這些菜地是你奶奶種的？不對啊，你奶奶不是已經過世很多年了嗎。」
蘇晴白了我一眼：「我沒說這塊地是她種的，我說的是她以前老家，一整片地，全都被她種滿莊稼蔬菜。」
我尷尬訕訕一笑。
蘇晴眼神柔和下來，緩緩開口：「說實話，我一直特別羨慕我奶奶的活法。她這個人，怎麼形容呢，活得特別自洽。」
「那老人家肯定是個很慈祥的人。」我接話道。
「嗯，真的特別慈祥。一輩子不爭不搶，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見過她跟任何人紅臉吵架。」
「既然活得自洽，自然不會輕易跟人起爭執。」我說道。
「是這個道理。有的人看著活得瀟灑自在，那只是外人看到的表象。自洽不一樣，我再也沒有見過第二個像奶奶那樣，真正活得通透的人。」
在我的理解里，所謂自洽，就是自己和自己和解。
那不是強行壓抑脾氣，硬撐出來的平靜，是發自內心看淡很多得失紛爭。
我雖然從來沒有見過蘇晴的奶奶，但是聽她說了這些後，腦海之中，已經能夠勾勒出一位溫和豁達老人的模樣。
想來年輕的時候，也定然是個灑脫果敢的女子。
短暫沉默過後，我開口：「你現在這份樂觀豁達，多多少少，也受奶奶的影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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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腦袋微微歪著，認真回想片刻，輕輕點頭：「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一點。」
「那你姐呢？她跟奶奶關係怎麼樣？」我順勢問道。
蘇晴抿了抿嘴，輕輕搖頭：「談不上好，可說不上不好。她從小到大心思全都撲在學業上面，不像我，成天黏在奶奶身邊打轉。」
聽完這番話，我心裡恍然大悟。
怪不得姐妹二人性格天差地別，原來很多東西，從小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伏筆，她們本就不是同一類人。
又閒聊了一陣子，碗裡的麵條也吃得乾乾淨淨。
蘇晴主動端起碗筷，抱去廚房清洗。
這就是蘇晴。
雖說出身優渥，很多家務活計並不熟練，做事也偶爾毛手毛腳。
但她從來沒有擺過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架子。
該她做的事，她願意動手去學，願意踏踏實實幹。
我回到房間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跟廚房裡的蘇晴打了一聲招呼，便出門打車。
車子一路行駛，來到旺哥那家戶外用品店。
還是那間門頭不起眼的小鋪子，門面狹小，不仔細看很容易直接錯過。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一推開門，滿眼各式各樣的戶外裝備掛滿牆壁，牆上貼滿一張張早年自駕穿越探險留下來的合影舊照。
旺哥還是老樣子，就算客人走進店裡，他也不會熱情上前招呼，自顧自埋頭忙自己手上的事，一副買不買全憑緣分的模樣。
今天他正坐在角落，低頭捧著一本書，看得無比入神。
我輕手輕腳繞到他身後，冷不丁出聲：「老闆，你看得這麼入迷，我進來把你店裡裝備全部搬空，估計你都察覺不到。」
旺哥頭都沒抬，隨手抬手指向天花板一角的監控攝像頭。
說完這話，他身體猛地一頓，驟然抬起腦袋，目光直直對上我的雙眼。
他當即合上書本站起身來，語氣難掩激動：「林野！好傢夥，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笑了笑：「剛進門，看你讀書看得投入，不忍心打攪你。」
旺哥有點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沒事，閒來無事隨便翻翻。」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胳膊，目光從頭到腳把我仔細打量一遍，感慨萬千。
「瘦了一大圈，皮膚也曬黑不少。但是整個人的精氣神，完全脫胎換骨。」
我淡淡苦笑：「從鬼門關走一趟回來的人，總歸是要有點變化。」
旺哥拉著我坐到一旁戶外摺疊椅上，轉身給我倒來一杯溫水。
剛坐下，他便迫不及待看向我：「跟我講講，完整走完整條線路，現在心裡是什麼感受？」
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兩個字，遭罪。」
旺哥深有體會，緩緩點頭：「那是必然的。況且你們選的還不是成熟常規穿越路線，說實話，當初我心裡……」
話說到一半，旺哥欲言又止。
我懂他沒說完的話，主動接了上去：「是不是心裡已經做好我們回不來的打算？」
旺哥苦笑著點了點頭，重重吐出一口氣：「我第一次闖無人區的時候，同樣抱著最壞的心理準備。可走的次數越多，膽子反而越小，越清楚那片荒原的兇險。」
我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換做現在，再讓我重新走一遍，我未必有那個勇氣。」
旺哥看著我，由衷感嘆起來：「但不可否認，你做成了一件大事。你開闢了一條前人沒有走過的線路，並且活著走了出來。」
我笑了笑，謙虛地擺了擺手：「有很大一部分靠運氣。當然，這一路，如果沒有旺哥你在後方幫襯，我們根本撐不到出來。」
旺哥也擺了擺手，話鋒一轉：「今天，還有一個人想要見你。」
我微微一愣，下意識問道：「是阿秋？」
「不是阿秋。」
旺哥抬腕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運動手錶，開口說道：「我剛剛給他發了消息，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到了。」
「誰啊，搞得神神秘秘的。」我滿心好奇。
旺哥故意賣關子：「等人到了你就知道。」
「咱們周邊這一片土地，是不是都可以拿來種菜？玉米、土豆、西紅柿之類的，全都能種吧？」
聽到這話我有點意外，原本還以為她要說什麼大事。
我愣了一下才開口：「理論上土地條件是沒問題，但是種地遠沒有你想像那麼輕鬆。不是把種子埋進土裡，就萬事大吉等著收穫。」
我夾起一瓣帶著蟲眼的小白菜給她看，繼續說道：「就好比這一把小白菜，缺養分，到處都是蟲眼。種菜要施肥、除草、驅蟲，風吹乾旱都要操心，是一樁耗時間耗體力的苦差事。」
我的話還沒說完，蘇晴聽得腦袋發脹，連忙抬手打斷我。
「好了好了，你別往下說了，聽得我頭都大了。」
我忍不住笑，打趣道：「這下知道，種地沒有想像中簡單了吧。」
她嘟著嘴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長長嘆了一口氣：
「現在我是真佩服我奶奶，以前那麼大片菜地，她到底是怎麼打理出來那麼多菜的。」
我微微一怔，有點疑惑：「這些菜地是你奶奶種的？不對啊，你奶奶不是已經過世很多年了嗎。」
蘇晴白了我一眼：「我沒說這塊地是她種的，我說的是她以前老家，一整片地，全都被她種滿莊稼蔬菜。」
我尷尬訕訕一笑。
蘇晴眼神柔和下來，緩緩開口：「說實話，我一直特別羨慕我奶奶的活法。她這個人，怎麼形容呢，活得特別自洽。」
「那老人家肯定是個很慈祥的人。」我接話道。
「嗯，真的特別慈祥。一輩子不爭不搶，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見過她跟任何人紅臉吵架。」
「既然活得自洽，自然不會輕易跟人起爭執。」我說道。
「是這個道理。有的人看著活得瀟灑自在，那只是外人看到的表象。自洽不一樣，我再也沒有見過第二個像奶奶那樣，真正活得通透的人。」
在我的理解里，所謂自洽，就是自己和自己和解。
那不是強行壓抑脾氣，硬撐出來的平靜，是發自內心看淡很多得失紛爭。
我雖然從來沒有見過蘇晴的奶奶，但是聽她說了這些後，腦海之中，已經能夠勾勒出一位溫和豁達老人的模樣。
想來年輕的時候，也定然是個灑脫果敢的女子。
短暫沉默過後，我開口：「你現在這份樂觀豁達，多多少少，也受奶奶的影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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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腦袋微微歪著，認真回想片刻，輕輕點頭：「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一點。」
「那你姐呢？她跟奶奶關係怎麼樣？」我順勢問道。
蘇晴抿了抿嘴，輕輕搖頭：「談不上好，可說不上不好。她從小到大心思全都撲在學業上面，不像我，成天黏在奶奶身邊打轉。」
聽完這番話，我心裡恍然大悟。
怪不得姐妹二人性格天差地別，原來很多東西，從小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伏筆，她們本就不是同一類人。
又閒聊了一陣子，碗裡的麵條也吃得乾乾淨淨。
蘇晴主動端起碗筷，抱去廚房清洗。
這就是蘇晴。
雖說出身優渥，很多家務活計並不熟練，做事也偶爾毛手毛腳。
但她從來沒有擺過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架子。
該她做的事，她願意動手去學，願意踏踏實實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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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間門頭不起眼的小鋪子，門面狹小，不仔細看很容易直接錯過。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一推開門，滿眼各式各樣的戶外裝備掛滿牆壁，牆上貼滿一張張早年自駕穿越探險留下來的合影舊照。
旺哥還是老樣子，就算客人走進店裡，他也不會熱情上前招呼，自顧自埋頭忙自己手上的事，一副買不買全憑緣分的模樣。
今天他正坐在角落，低頭捧著一本書，看得無比入神。
我輕手輕腳繞到他身後，冷不丁出聲：「老闆，你看得這麼入迷，我進來把你店裡裝備全部搬空，估計你都察覺不到。」
旺哥頭都沒抬，隨手抬手指向天花板一角的監控攝像頭。
說完這話，他身體猛地一頓，驟然抬起腦袋，目光直直對上我的雙眼。
他當即合上書本站起身來，語氣難掩激動：「林野！好傢夥，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笑了笑：「剛進門，看你讀書看得投入，不忍心打攪你。」
旺哥有點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沒事，閒來無事隨便翻翻。」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胳膊，目光從頭到腳把我仔細打量一遍，感慨萬千。
「瘦了一大圈，皮膚也曬黑不少。但是整個人的精氣神，完全脫胎換骨。」
我淡淡苦笑：「從鬼門關走一趟回來的人，總歸是要有點變化。」
旺哥拉著我坐到一旁戶外摺疊椅上，轉身給我倒來一杯溫水。
剛坐下，他便迫不及待看向我：「跟我講講，完整走完整條線路，現在心裡是什麼感受？」
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兩個字，遭罪。」
旺哥深有體會，緩緩點頭：「那是必然的。況且你們選的還不是成熟常規穿越路線，說實話，當初我心裡……」
話說到一半，旺哥欲言又止。
我懂他沒說完的話，主動接了上去：「是不是心裡已經做好我們回不來的打算？」
旺哥苦笑著點了點頭，重重吐出一口氣：「我第一次闖無人區的時候，同樣抱著最壞的心理準備。可走的次數越多，膽子反而越小，越清楚那片荒原的兇險。」
我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換做現在，再讓我重新走一遍，我未必有那個勇氣。」
旺哥看著我，由衷感嘆起來：「但不可否認，你做成了一件大事。你開闢了一條前人沒有走過的線路，並且活著走了出來。」
我笑了笑，謙虛地擺了擺手：「有很大一部分靠運氣。當然，這一路，如果沒有旺哥你在後方幫襯，我們根本撐不到出來。」
旺哥也擺了擺手，話鋒一轉：「今天，還有一個人想要見你。」
我微微一愣，下意識問道：「是阿秋？」
「不是阿秋。」
旺哥抬腕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運動手錶，開口說道：「我剛剛給他發了消息，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到了。」
「誰啊，搞得神神秘秘的。」我滿心好奇。
旺哥故意賣關子：「等人到了你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