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驕成祭品,手足成食糧!(1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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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天驕成祭品,手足成食糧!(1W字)

  「鏘鏘鏘!」

  金鐵交鳴,如疾雨破風,於錯綜複雜的石柱間狂炸!

  火星四濺,氣勁激盪。

  劍無痕不愧是名動一方的天驕,身陷重圍之際,面色雖驚,眼底卻無半分懼色。

  他手中長劍化作銀蛟夭矯,劍身震顫間,以匪夷所思之角度連劈三劍,硬生生格開蘇文琴那奪命連珠三箭。

  與此同時,足下步法變幻,施展出「鬼影幻身步」,身形如鬼魅,帶起串串殘影,千鈞一髮之際,險之又險貼著林霄橫掃的劍鋒滑出。

  然化解二人必殺一擊的剎那,忽有寒意刺骨,直透脊背!

  王一伊的長槍,已至跟前!

  這一槍無先前黑龍纏繞之浩勢,也無元炁外泄之轟鳴,竟連空氣波紋也未驚動。

  返璞歸真,摒棄花哨,唯求極致之快!

  快若流星趕月,疾如電光火石!

  「噗嗤!」

  利刃入肉之聲刺耳。

  劍無痕剛避過林霄致命一擊,那杆銀槍便如毒蛇吐信,輕易洞穿他的護體元炁,狠狠扎入他左肩!

  血花乍現,染紅白袍!

  「唔!」

  劍無痕發出一聲壓抑悶哼。

  然其反應極快,長槍入體的剎那,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槍桿,阻其槍勁爆發毀經脈。

  可他終究低估了王一伊的力量。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槍桿湧來,劍無痕雙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整個人身不由己倒飛而出!

  「給我——死!」

  王一伊雙眸寒光暴漲,周身氣勢攀升至巔峰。

  雙手緊握槍尾,一聲嬌喝,如推山嶽,硬生生將劍無痕的身軀,釘向後方三人合抱的巨柱!

  一旦釘實,勁力透體,不死也殘!

  殺局已成!

  遠處,蘇文琴眼神冷厲,弓弦震顫,又是品字形三支碧箭破空而來,封死劍無痕上路。

  側翼,林霄更是殺意滔天,氣機死死鎖定劍無痕咽喉,人隨劍走,化作一道悽厲流光從左側腰斬而至!

  前有猛虎,後有絕壁,側有殺神。

  縱是劍無痕,此刻也嗅到了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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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

  面對必死絕殺,劍無痕雙目圓睜,舌綻春雷,一聲輕喝。

  那是壯士斷腕的決絕。

  轟長槍將及石柱、殺招臨身的瞬間,劍無痕的身軀竟無徵兆由內而外引爆!

  卻未化作血霧,而是瞬間崩解為無數細密凌厲的劍氣,向四面八方無差別激射而出!

  這「劍體解離術」,乃是天劍山損耗本源的保命禁術!

  「嗯?」

  王一伊瞳孔微縮,反應極快,手中長槍猛地一震,槍尖抖出漫天槍影,宛如孔雀開屏,叮叮噹噹將激射而來的細碎劍氣盡數震碎。

  另一邊,林霄亦不敢大意,連劈數劍,劍光如幕,將射向面門的劍氣一一劈開。

  待漫天劍氣散去,塵埃落定。

  二人豁然轉身,卻見百丈開外,石林邊緣陰影處,空間一陣扭曲,劍無痕的身影踉蹌跌出。

  此刻的他,再無先前瀟灑氣度。

  他面色慘白如紙,氣息紊亂,那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袍,已被大片殷紅鮮血浸透,觸目驚心。

  劍無痕深深看了三人一眼,眼中滿是怨毒,隨即毫不猶豫轉身逃遁!

  「追!」

  王一伊與林霄對視一眼,身形同時一動,元炁全速運轉,速度提升至極致,如兩道閃電撕裂空氣,朝著劍無痕追殺而去。

  後方,蘇文琴立於高處,長發飛舞。

  她深吸一口氣,彎弓搭箭,此番未射一箭,卻是弓弦連顫,所有元炁化作鋪天蓋地的箭雨靈光。

  「落!」

  密密麻麻的箭矢竟後發先至,從天而降,宛如死亡暴雨,將劍無痕方圓五十丈空間徹底籠罩!

  疾馳中的劍無痕感受到頭頂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威壓,咬緊牙關,不得不止步。

  瘋狂揮舞手中長劍,在虛空中凝聚出一柄高達十丈的巨劍虛影!

  「破一!」

  巨劍虛影瘋狂攪動,帶起悽厲風嘯,宛如巨龍翻身,將空中落下的漫天箭雨盡數絞碎!

  借著這股反震之力,他再無保留,整個人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劍光,速度暴增一倍,奇快無比衝出石林範圍!

  待王一伊與林霄衝出石柱林立之地,眼前卻是一片荒蕪曠野,哪裡還有劍無痕的蹤影?

  連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混蛋————竟被他逃了————」

  林霄臉色陰沉止步,一劍狠狠斬在身旁亂石上,碎石飛濺!

  王一伊收槍而立,雖有遺憾,面色卻尚鎮定。

  她沉如止水道:「劍無痕畢竟是青州絕頂天驕,這般強者若一心想逃,又動用了折損壽元的秘術,想殺他,哪有那般容易?」

  說罷,她緩緩轉身,目光越過重重石柱,望向後方石柱上的蘇文琴。

  雖先前蘇文琴突然神識傳音,促成三人短暫聯手,重創劍無痕,但這並不代表王一伊便全然信任對方。


  只不過,屬凌空玉一方。

  王一伊目光灼灼,沉聲道:「你乃四象宮人,與我等並無交情,為何要幫我們?」

  蘇文琴似早料到這一問,收起長弓,露出一抹頗具風情的笑容,只是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與精明:「二位何必如此戒備?四象宮家小業小,可不願同時得罪鎮南王府和王家王家啊————」

  「況且如今局勢,我若不幫你們,萬一劍無痕勝了,憑他的性子,也未必會放過我這隻黃雀。」

  說到此處,蘇文琴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懇切:「今日我幫二位一次,重創強敵,實則也存了私心————」

  「望二位遇著楚大人,能替小女子美言兩句,解了先前誤會。」

  「讓我們在楚凡面前,幫她說好話?」林霄聞言,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下意識看向身旁的王一伊。

  王一伊卻是面無表情,捕捉到關鍵信息:「你與楚凡已然碰過面了?而且似乎————結了梁子?」

  「唉,真是倒霉,剛進秘境便遇上了。」蘇文琴嘆了口氣道:「當時他在與萬獸宗的阿玲瓏廝殺,我向楚大人射了一箭————」

  「之後,他把萬獸宗的阿玲瓏活活打死,便沖我追殺過來!」

  「什麼?!」

  「楚凡把阿玲瓏給打死了?!」

  王一伊與林霄心頭巨震。

  他們對各方勢力的強者底細,早已做過詳細情報分析。

  那阿玲瓏實力之恐怖,令人髮指!

  她竟能同時以秘法控制十三頭擁有上古凶獸血脈的異獸!

  在諸多天驕的必殺名單與危險評估中,阿玲瓏的難纏程度,甚至還在劍術超群的劍無痕之上!

  畢竟劍無痕再強,也只是一人一劍。

  方才三人聯手,便險些將其當場斬殺。

  可阿玲瓏不同,她隨身帶著十三頭堪比明心境巔峰的凶獸,只要給她拉開距離的機會,便相當於要同時面對十四個明心境巔峰高手的圍攻!

  那等獸潮攻勢,誰人能擋?

  而楚凡,竟單槍匹馬,把這樣一個恐怖存在給————打死了?

  這傢伙————

  難怪他敢說「如意境之下無敵」!

  難怪鎮南王和鎮魔統領讓眾人配合他行動!

  還真夠狠呢————

  剛一進秘境,就打死了阿玲瓏!

  似是看出二人的震撼,蘇文琴見目的達成,不再多留。

  未等王一伊二人回應,她身軀便緩緩變得透明,如融入空氣中的水汽一般。

  「話已帶到,還要去尋找機緣,便不打擾二位了。記住我們的約定哦————」

  聲音仍在空氣中迴蕩,人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絲淡淡香風。

  林霄眉頭緊鎖,神識瞬間掃過四周,卻一無所獲。

  他轉頭看向王一伊,神識傳音道:「就這般放她離開了?這女人亦是拜月教之人————

  」

  王一伊收回目光,同樣神識傳音回道,語氣凝重:「這女人極為謹慎,早早便拉開甚遠距離————這般擅長隱匿與遠攻的弓箭手,她若想跑,在這複雜地形里,我等也難追上。」

  「往前走便是————」

  「所有人都盯著葬仙谷,早晚是要碰面的。」

  玄元秘境內,不分白晝黑夜。

  天空,永遠是那令人壓抑的暗紅色,宛如凝固的血塊。

  在王一伊幾人重傷劍無痕一個多時辰後。

  一座陰森潮濕、古木參天的蠻荒叢林深處,空氣中瀰漫著腐爛與血腥的氣息。

  此刻,一場更為殘忍的同室操戈正在上演。

  張天羽面容冷漠如冰雕,平日裡的溫文爾雅蕩然無存。

  他那隻蒼白得有些病態的右手成爪狀,死死扣在堂弟張天豪的頭蓋骨之上!

  「呃————呃啊————」

  此時的張天豪,早已不復人形。

  他全身被一股詭異濃稠的黑霧包裹,原本壯碩的身軀正在不住痙攣,雙目血紅凸出,滿是不可置信與刻骨仇恨。

  他艱難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大————哥————為————為什麼

  聲音沙啞,如破風箱拉扯,充滿絕望。

  張天羽沒有說話,那雙淡漠的眸子深處,似閃過一絲極難捕捉的痛苦,但轉瞬即逝,被他掩藏起來。

  他未曾開口,身上卻響起一個蒼老、陰森,宛如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豪兒,莫要怪你大哥。」

  「一切,皆是為了張家。」

  「你的犧牲,是為了家族的榮耀。」

  聽到這聲音,張天豪原本劇烈顫抖的身軀更是猛地一僵,眼中的驚恐勝過了仇恨:

  老————老祖————是你?!」

  那是他最敬重的老祖啊!

  為什麼————

  「啊啊啊—!」

  下一刻,悽厲慘叫聲被黑霧吞噬。

  張天豪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枯萎、乾癟。

  他體內苦修多年的渾厚元炁,以及身上被引導而出的恐怖污染之力,此刻竟如決堤江

  河一般,順著天靈蓋瘋狂匯入張天羽體內!

  這是一場難以言喻的饕餮盛宴。

  任何修士見了「污染之力」皆是心驚膽戰,退避三舍。

  可這張家老祖,卻藉助張天羽的身體,瘋狂汲取張天豪身上的「污染之力」!

  這是何等的瘋狂!

  不過短短半柱香的功夫。

  張天羽手中的張天豪,已化作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然他依舊圓睜著空洞雙眼,死不瞑目。

  直至殞命,他亦想不透,為何自己最信任的堂兄,最敬仰的老祖,會蓄意將他引入險地,激發他身上的污染之力,再————如啖牲畜般將他吞噬。

  「噗通。」

  張天羽面無表情鬆開手,將手中輕飄飄的乾屍,隨意擲於滿是腐葉的地上。

  他緩緩閉目,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道,臉上浮現出一絲陶醉而扭曲的神情。

  繼而睜眼,目光落於那具屍身之上。

  他未動分毫,僅意念一動,一道漆黑如墨的火焰,便從瞳孔深處幽幽射出,輕飄飄落在張天豪的乾屍之上。

  「呼」」

  那黑炎雖無灼人高溫,卻霸道無匹,觸屍瞬間便劇烈燃燒起來。

  不過數息之間,地上乾屍連同周遭枯葉,盡皆燒成一堆灰燼,風一吹,便散入這無盡的血色叢林,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天空仍是那令人窒息的暗紅,宛如一塊巨大淤血懸於頭頂。

  張天羽緩步走在枯黃荒草之上,看似閒庭信步,神色卻淡漠得可怖。

  他回首望了眼張天豪化為飛灰之處,眼中毫無波瀾,只在心底問道:「老祖,為何控制張天豪瘋狂汲取此方天地靈機後,竟這般容易異化成魔?他往日雖心性不穩,卻也是族中翹楚,意志力不該如此薄弱。」

  「羽兒————」

  那個蒼老陰森的聲音,再度在張天羽識海深處響起,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戲謔:「你尚未察覺麼————這玄元秘境,早已是絕地。此方天地的靈機,已然被徹底污染。」

  「被污染?」張天羽腳步微頓。

  這玄元秘境之外的天地,不也遭了污染麼?

  秘境內外,有何區別?

  「確切而言,此地污染」較之外界,強上十倍,百倍!」

  老祖的聲音變得貪婪而興奮:「於常人而言,這便是穿腸劇毒————」

  「張天豪等人本就被我種下魔種,異化成魔不過是遲早之事,我不過是以秘法幫他們暫壓罷了。」

  「一旦撤去壓制,再令他們肆無忌憚汲取此方充滿暴戾與怨念的天地靈機,便如乾柴潑油,體內「污染之力」自會徹底釋放。」

  「這亦是我阻止你汲取此方天地靈機的緣由————」

  老祖告誡道:「你是完美容器,不可此刻入魔。你需保持絕對清醒,縱使實力暫滯,亦要靜待我將那些食物」盡數吞噬,方能為你築就最完美的魔軀。」

  「明白了。」張天羽長長的睫毛垂下,眸光微顫,將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情感,深埋心底。

  「且去前方黑雲谷守候,那是通往葬仙谷的必經之路,更多獵物將會途經此地。」

  張天羽微微頷首,恭順應道:「是!」

  然而,就在他剛邁出兩步之際陡然!

  他神色驟變,腳步一頓,敏銳捕捉到空氣中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身後,一道凌厲劍光撕裂紅霧,由遠及近疾馳而來。

  那劍光雖迅猛,卻透著一股虛浮不穩之意。

  張天羽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隨即瞬間斂去,袖袍一甩,緩緩轉身,臉上已是戒備又驚惶的神情。

  「嗡!」

  劍光散去,落在他身後六丈開外,現出劍無痕的身影。

  這位平日高傲無比的天劍山天才,此刻卻是狼狽不堪。

  他面色慘白如紙,落地時踉蹌兩步,險些栽倒。

  而他右手死死按住左肩,那裡衣衫破碎,鮮紅血液正不斷從指縫間溢出,滴落在枯草之上。

  「劍兄?」

  張天羽故作驚愕,快步上前兩步,又恰到好處停在安全距離:「你受傷了?」

  他眉頭緊鎖,似難以置信:「此番秘境之行,各方天驕雲集,誰能令你劍無痕受此重創?是昭華郡主,還是蕭紫衣?」

  「哼!」

  劍無痕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咬牙切齒道:「是王一伊————四象宮那賤人蘇文琴,明面上言稱與我結盟,共誅王一伊與林霄,誰知關鍵時刻反水,與那二人勾結偷襲於我————」

  「若非我反應迅捷,動用秘術,此刻怕是早已淪為他們的刀下亡魂!」

  「四象宮蘇文琴?」張天羽神色淡漠,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的安撫:「不必太過介懷,皆是些跳樑小丑,日後儘是祭品罷了。」

  他瞥了眼四周涌動的靈機,提議道:「劍兄,此地靈機異常充沛,你傷勢頗重,不若就此打坐療傷,我為你護法。」

  「待你恢復七八成氣力,我二人再尋他們算帳。」

  說罷,他在距離劍無痕十丈開外的草地上,徑直盤膝坐下。

  劍無痕見張天羽此舉,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他遲疑片刻,生性多疑的他仍往後退了數丈,拉遠距離,這才盤膝坐定。

  「多謝張兄。」

  劍無痕從懷中取出一顆散發藥香的丹藥,吞服入腹,隨即閉目運轉玄功。

  轟!

  功法運轉之間,四周天地間游離的靈機,頓時如百川歸海般,翻湧著向他匯聚而來。

  「好濃郁的靈機!」

  劍無痕心中暗喜。

  這玄元秘境不愧是傳說中的洞天福地,在此地修煉一日,怕是抵得外界一月苦修!

  此方天地的靈機濃度,較之外界充沛了數十倍不止!

  且這靈機入體,狂暴有力,瞬間便沖開他鬱結的經脈,令受傷後的虛弱感飛速消退。

  「這還只是葬仙谷前廳的外圍區域。」

  「若能進入真正的葬仙谷,又會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景象?想來那裡遍地皆是機緣!」

  念及此處,劍無痕因受傷而鬱結的心境,此刻也舒暢了許多,甚至隱隱生出幾分因禍

  得福的快意。

  他貪婪吞噬著周遭每一絲靈機,卻絲毫未覺,那靈機深處,夾雜著尋常武者絕難察覺的黑暗之力。

  那股力量,正如跗骨之蛆,悄無聲息融入他的血肉與丹田之中。

  時光緩緩流逝————

  這片死寂的叢林裡,唯有偶爾掠過的陰風。

  一個多時辰之後。

  正在閉目養神的張天羽,與潛心療傷的劍無痕,幾乎同時睜眼!

  二人目光瞬間銳利如刀,齊齊望向右側一片密林陰影之處。

  「什麼人?!」

  未有半句贅言,二人同時彈身而起,身形如閃電般朝著那個方向暴沖而去!

  嗖!

  一道黑影從遠處密林中一閃而逝,速度快極,顯然對方一直在暗中窺視,察覺暴露便立刻遠遁。

  二人追至森林邊緣,那黑影早已借著複雜地形,消失得無影無蹤。

  「跑了。」

  劍無痕緩緩止步,微眯雙眼,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好快的身法,殘留劍意凌厲,如電如風————是玄心劍宗的「玄心劍訣」,那人是夜見。」

  張天羽面無表情,冷聲道:「玄心劍宗皆是屬兔的麼?隱匿身形趕路倒還罷了,一察覺不對,連交手的膽量也無,轉身便逃————」

  「哼。」劍無痕輕蔑一笑,整了整衣袍:「這般只會藏頭露尾之輩,根本不懂何為一往無前,不配為劍修————」

  呼!

  就在劍無痕話音未落,警惕性降至最低的剎那。

  原本還在嘲諷對手的張天羽,借著追殺夜見拉近的距離,身形驟然一陣模糊。

  「鬼影幻身步!」

  下一瞬,他如鬼魅般憑空出現在劍無痕身後不足一尺之地,右掌裹挾著濃鬱黑光,重重一掌,結結實實拍在劍無痕後心要害!

  「嘭!」

  一聲沉悶巨響。

  「噗!」

  劍無痕狂噴一口鮮血,其中竟夾雜著內臟碎片。

  他只覺一股陰寒至極的力量瞬間沖入體內,瘋狂破壞著他的經脈。

  他眼前發黑,身軀尚在半空倒飛,卻憑著強大本能,強行扭轉身軀,不顧一切回手一劍劈出!

  這一劍,是瀕死反擊,鋒銳無匹!

  然而張天羽早有預料,「鬼影幻身步」再催,身形如柳絮般飄忽,輕輕鬆鬆避開了劍無痕這必殺一劍。

  緊接著,張天羽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掐訣,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起!」

  轟!

  劍無痕即將落地的腳下,大地劇烈震顫,一座黑氣繚繞的詭異法陣,憑空顯現!

  就在他被張天羽掌擊之處,竟竄出一條粗大的黑色鎖鏈!

  那黑鏈宛如從九幽地獄伸出的毒蛇,「嘩啦啦」一聲,徑直鑽入地面!

  「嗚啊!」

  劍無痕被鎖鏈拉扯得慘叫出聲。

  那鎖鏈上附著的封印之力,瞬間鎖死他全身元炁,半點也運轉不得!

  旋即,法陣四周泥土翻滾,六根漆黑靈紋柱破土而出,每一根柱身都流轉著猩紅色符文。

  「嗖!嗖!嗖!」

  六條同樣符文繚繞的鎖鏈從柱上激射而出,「噗噗」幾聲刺耳悶響,徑直穿透了劍無痕的雙手、雙腳,以及後背琵琶骨!

  鮮血淋漓,整個人被呈「大」字型懸空吊起!

  「啊啊啊!」

  劇痛令劍無痕面容扭曲,他披頭散髮,雙目赤紅瞪著緩步走來的張天羽,氣怒欲狂:「張天羽————為何!!」

  「你我皆是拜月教中人!為何對我痛下殺手!」

  他百思不得其解,張天羽何以突然反目。

  張家令他們抓捕其他宗門弟子作為血祭祭品。

  即便張家欲將他也視作祭品,也該待榨乾利用價值,所謂「卸磨殺驢」才是常理!

  如今葬仙谷大門尚未開啟,尚未真正物盡其用,張天羽便急於動手?

  這全然不合情理!

  更何況,方才張天羽那一掌所顯露出的力量、速度,以及那詭異身法,遠超他對張天羽的認知!

  「怒吧,恨吧————」

  張天羽對劍無痕的暴怒視若無睹,緩步走近,聲音輕柔如吟詩,卻令人不寒而慄:「遭人背叛的滋味如何?感受死亡逼近,眼見天才的自己行將灰飛煙滅————你心中是否滿是不甘?是否怒不可遏,欲將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你這瘋子!究竟在做什麼!」劍無痕瘋狂掙扎,牽動傷口,鮮血更盛。

  「你們敢對自己人動手,壞了拜月教大事,就不怕拜月教事後將你張家斬盡殺絕?!」

  「蠢貨!」

  張天羽走到法陣邊緣,居高臨下望著他,眼中滿是憐憫與嘲弄:「事已至此,你竟仍未明白————」

  「無論你,還是其他所謂天驕,乃至那不可一世的拜月教————皆不過是我張家的棋子罷了。」

  「什麼————」劍無痕瞳孔猛地一縮。

  他從未想過,竟會聽聞如此駭人聽聞之語!

  張家將他們視作棋子倒也罷了————

  張家竟敢將拜月教也當作棋子?

  何其可笑!

  以張天羽的身份,豈會不知拜月教何等強大、何等可怖?

  張家非但背叛拜月教,竟還敢揚言將其視作棋子?

  「此刻,獻出你最後的價值吧。」

  說罷,張天羽屈指一彈,一抹幽綠色靈光打入法陣之中。

  「滋滋滋

  那洞穿劍無痕血肉的一根根黑色鎖鏈,頓時燃起詭異森森的綠色火焰!

  此火不燒肉體,專焚神魂!

  「啊!!!」

  劍無痕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灼燒,仿佛有人以滾燙鐵水澆築其魂魄!

  身為天劍山絕世天才,他自幼錦衣玉食、眾星捧月,何曾受過這等非人之折磨?

  他的精神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痛苦嗎?」

  張天羽的聲音如魔鬼低語,穿透慘叫聲鑽入他耳中:「你身上,藏著連你自己也無法想像的可怕力量————不過被你的理智所封鎖罷了。」

  「想要結束這般痛苦?想要將我也拖入地獄?想要將我千刀萬剮?」

  「那就恨吧!將你體內那股可怕力量引導而出,你才有望復仇!」

  隨著張天羽的引導,那原本焚燒神魂的綠色火焰,驟然變色,化作濃稠如墨的黑霧!

  「————是污染之力!!」

  劍無痕瞬間認出這股力量:「該死!我入魔了!」

  「但這股力量————」

  肉體與靈魂的痛苦竟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力量的節節攀升!

  劍無痕的雙眼,漸漸變得血紅。

  這股力量,太過令人陶醉————

  正如張天羽所言,他若能掌控此力,便能扭轉一切!

  包括————

  將張天羽挫骨揚灰!

  此刻,四周天地間的靈機,被法陣牽引而來,翻湧著匯入劍無痕體內!

  他周身的黑暗力量,愈發濃郁!

  仿佛,他體內的黑暗力量,已被徹底引爆!

  轉瞬之間,他便被滾滾黑霧包裹,宛如一個巨大的黑色蠶繭!

  「吼————」

  低沉的獸吼聲從他喉嚨里發出,他的雙眼,眼黑盡褪,眼白被血色浸染,變得赤紅一片!

  「對,便是如此————」

  張天羽望著這一幕,眼神狂熱,聲音愈發具有誘惑性,仿佛在哄騙稚童:「莫要抗拒它,接納它————這是屬於你的力量————將你身上隱藏的潛力徹底激發出來!」

  「唯有如此,你方能掙脫鎖鏈,殺了我,毀滅張家,為自己報仇雪恨!」

  「殺!殺!殺!」

  劍無痕最後的理智徹底崩斷,他仰天咆哮:「張天羽!!」

  轟!

  他身上的污染之力,在極致仇恨的催化下,如火山噴發般被徹底引導而出。

  他的肌肉開始膨脹,皮膚上浮現出黑色魔紋。

  隨著他瘋狂掙扎,那一根根堅不可摧的法陣鎖鏈,盡皆被繃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咔嚓————咔嚓————」

  堅硬的六根靈紋柱,竟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力量————哈哈哈哈哈!這便是我的力量!」

  異化後的劍無痕感受著體內那毀天滅地的力量,發出癲狂的笑聲,他猛地一扯,似要破陣而出:「我便要出來了!我要宰了你!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望著即將失控的怪物,張天羽臉上毫無懼色,反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足矣。」

  張天羽體內,老祖那蒼老的聲音淡漠響起,仿佛在評價一茬成熟的莊稼。

  「收割吧。」

  下一刻————

  就在劍無痕即將掙斷鎖鏈的前一瞬————

  張天羽身形如電,瞬移般閃身,徑直無視那滔天魔氣,出現在劍無痕身後。

  他伸出那隻蒼白的手掌,五指如鐵鉤,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徑直扣住了劍無痕那顆正在瘋狂咆哮的頭顱!

  「聒噪。」

  狂風呼嘯,古木森森。

  森林上空,一道碧綠色流光劃破長空。

  無極門的天驕風落雁,此刻立於一片磨盤大小的翠綠法寶葉片之上。

  那葉片周身符文流轉,破風而行,速度快得驚人。

  她髮絲飛舞,回眸向後望去,只見下方叢林中,一道身影如蠻牛般橫衝直撞,緊追不捨。

  那人雖速度極快,但在複雜地形中,終究被拉開了距離。

  風落雁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間儘是戲謔與輕蔑:「楚大人,莫要追了。本姑娘心中並無你,你即便追到天涯海角,亦是枉然。」

  下方,楚凡抬頭望了一眼那滿面得意的風落雁,又將目光投向更高的蒼穹。

  這玄元秘境處處透著古怪,在他的神識感應中,比風落雁飛行高度更高的空域,隱隱有令人心悸的氣流涌動。

  那是如刀刃般鋒利的九天罡風。

  「這女子依仗法寶之利,在低空飛行,我在地面奔襲,根本追之不上。」

  楚凡眼中精芒一閃,大腦飛速運轉。

  「但若我能借力————」

  他想到了自己修行的「九霄御風真經」。

  此功法最善借風勢,若能沖入高空,借那狂暴罡風作為推進助力,速度定能暴增數倍!

  念及此處,楚凡不再猶豫。

  他氣海中的風種,瞬間爆發,周身氣流狂涌不息!

  與此同時,他雙腿肌肉驟然緊繃,整個人宛如一張拉滿的強弓。

  轟!

  地面應聲崩裂,楚凡如離弦之箭,拔地而起,斜斜直衝雲霄!

  「咦!」

  正欲加速甩開楚凡的風落雁,忽感身後氣流異動,猛地回頭,口中發出一聲難以置信

  的驚呼。

  要知即便是明心境巔峰的修士,也多依仗靈器法寶方能御空飛行。

  欲憑肉身橫渡虛空,那可是如意境以上境界方能辦到的事。

  而據情報所載,這楚凡分明是純粹的體修,武道修為不過神通境,怎會有此能耐——

  在她驚愕的目光注視下,楚凡的身影越升越高,竟徑直衝入了那片連她也不敢輕易涉足的罡風層!

  借狂暴罡風之勢,楚凡的速度瞬間飆升,宛如一頭插上雙翼的太古凶獸,攜著壓迫感極強的氣勢逼近!

  「糟了!」

  風落雁心頭猛地一顫,花容失色。

  「這傢伙是怪物不成?竟敢強行借罡風加速!」

  望著迅速拉近的距離,風落雁嘴角忍不住抽搐,一邊催動腳下綠葉,一邊喊道:「楚大人,我未曾得罪於你,亦未開罪鎮魔司!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苦苦相逼————」

  然她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蒼穹之上,原本灰暗的天空仿佛被激怒,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降臨!

  無半分烏雲匯聚的前兆,虛空中裂開一道口子。

  咔嚓ー!!!

  一道足有門板大小、赤紅如血的詭異閃電,攜著審判般的威嚴,瞬間劈落!

  它的目標,正是那膽敢憑肉身闖入高空禁區的——楚凡!

  那血色閃電快得絕倫,快到無論是專注追擊的楚凡,還是旁觀的風落雁,皆完全不及反應。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響徹天地。

  楚凡甚至來不及悶哼一聲,整個人便被那道血色雷霆狠狠砸中!

  他身上的護體元炁如紙糊般破碎,整個人恰似被拍落的蒼蠅,裹挾著雷火,仍如隕石般筆直向地面墜落!

  咚!!!

  大地劇烈震顫,塵土飛揚。

  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冒著黑煙的深坑!

  空中的風落雁,保持著回頭的姿勢,徹底僵住。

  她瞪大美眸,呆呆望著頭頂那漸漸癒合的虛空裂縫。

  「這————這是什麼鬼物?」

  宗門長輩給予的情報中,從未提及這玄元秘境高空之上有此必殺禁制!

  她只知曉如意境以上的強者因禁制無法入內。

  而她們這些明心境雖可駕馭法寶低空飛行,卻皆知高空罡風凜冽,乃是天然屏障,誰會自尋煩惱飛上去與罡風較勁?

  未料,這莽夫楚凡,竟以這般方式「探路」。

  風落雁在高空中猶豫片刻,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降低高度。

  她並未貿然落下,而是將神識如觸手般探去,伸向那煙塵瀰漫的大坑深處。

  「嘶!」

  神識剛一觸及坑底景象,風落雁便倒抽一口冷氣,只覺頭皮發麻。

  只見深坑底部,楚凡披頭散髮,呈「大」字型趴在焦黑泥土上,一動不動。

  他那身原本堅韌的武袍已徹底化為飛灰,赤裸的上半身焦黑一片,更可怖的是,背部與四肢皆布滿如蜘蛛網般密密麻麻的恐怖裂口!

  皮開肉綻,深可見骨,甚至仍有絲絲血色電弧在傷口處跳躍。

  「這————這怕是有點疼哦————」

  風落雁眼角猛跳兩下,試探性喊了一句:「楚大人?你如何了?還活著麼?」

  坑底一片死寂,無任何回應。

  風落雁神識仔細感應一番,最終得出結論:「罷了,氣息全無,連心跳也無————」

  「嘖嘖嘖,當真是慘不忍睹,竟被天雷直接劈死。」

  「鎮魔司的天才,就此殞命————」

  風落雁拍了拍胸口,雖有幾分後怕,眼神中卻更多是幸災樂禍與輕鬆:「唉,楚大人,這可非我害你,是你自要逆天而上,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

  確認威脅已除,風落雁不再停留,輕嘆一聲後,轉身催動綠葉,化作一道更為迅疾的流光,眨眼間便消失在遠處群山之中。

  十息之後。

  那原本「死透」的深坑之中,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咳咳————」

  楚凡猛地睜眼,從坑洞中如無事人般躍出,抖落一身焦土。

  「這女人倒是謹慎————」

  此刻的楚凡,那雙明亮眼眸中哪有半分死氣?

  方才那一瞬,他確實被劈得不輕,但他順勢催動「靈龜蟄息術」,將周身氣息瞬間收斂至無,連心跳與血液流動都強行停滯,進入假死狀態。

  他本以為風落雁會上前查看,又或者下來補上一刀。

  卻是未料到,那女人如此謹慎,只是神識一掃,甚至連「摸屍」都不肯,便快速離去。

  楚凡低頭,借微弱光線看了一眼身上那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裂口,咧嘴一笑。

  「當真夠勁!」

  所幸他身懷第三層「金剛不滅身」,肉身強橫無匹。

  若是換作那些明心境巔峰的天驕,除非有防禦古寶護體,否則挨了這一道血色雷電,怕是早已灰飛煙滅,連渣滓也不剩。

  而他,雖看似悽慘,實則內臟未損,依舊能蹦跳自如。

  不過,他也許久未曾受這般重傷了。

  「金剛不滅身」那強大的恢復力,在此刻展露無遺!

  只見他體表泛起一層淡淡金光,傷口處殘留的血色雷電被強行逼出、消散。

  那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裂口,肉芽瘋狂蠕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結痂、脫落!

  不過片刻功夫,新生的皮膚便光潔如初,甚至比先前更具韌性。

  楚凡雖早知曉第三層的「金剛不滅身」強橫,此時看著這一幕,依舊禁不住喜上眉梢!

  「這玄元秘境,竟有如此霸道的馭空禁制————」

  傷勢恢復後,楚凡並未急於行動,而是抬頭望天,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瞳孔微微一縮,他在心中復盤方才的險情。

  「看來,這秘境有一道隱形的界限」。只要離地達到一定高度,便會觸動禁制,引

  來那血色天雷。」

  明心境修士御劍飛行,只要控制在低空,未觸及那「警戒線」,便無大礙。

  而這一方天地,因排斥如意境高手進入,是以先前的情報中,竟全然沒有「馭空高飛會遭雷劈」的記載。

  「這血色雷電的威能,當真是可怖至極————」

  楚凡摸了摸剛剛癒合的胸口,亦有幾分心有餘悸。

  「連「金剛不滅身」第三層,都能瞬間劈得全身開裂————」

  「看這架勢,別說是什麼明心境巔峰,即便如意境的強者強行闖入,若是挨上這麼一下,怕是也得被劈個半死,甚至當場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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