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結束與新技能（今天兩萬字完成！求月票！）
第130章 結束與新技能（今天兩萬字完成！求月票！）
軍訓期間的周末是不訓練的，這讓累了一周的新生們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第一個周末，梁秋實帶著周瑾在杭州逛了逛。
說是「逛」，其實不太準確。
他們沒去西湖、靈隱寺、雷峰塔這些著名景點—周末人太多，梁秋實不喜歡擠。
他們去的地方更「實際」一些：商場。
杭州大廈、湖濱銀泰、萬象城————梁秋實帶著周瑾一家一家逛。
周瑾一開始還有些拘謹，看到那些奢侈品牌的Iogo就下意識地繞開。
但梁秋實很自然地拉著她走進去，對店員說「看看新款」。
香奈兒的經典款包包，巴黎世家的機車包，迪奧的連衣裙，古馳的鞋子————
梁秋實買起來毫不手軟。
周瑾試穿時，他坐在沙發上看著，覺得合適就點頭，不合適就搖頭。
周瑾何時有過這樣的待遇？
她家境普通，以前在大城市工作時，也攢錢買過一兩件輕奢品，但像香奈兒、迪奧這
種真正的奢侈品，她只敢在櫥窗外看看。
現在；梁秋實眼睛都不眨地給她買；一件連衣裙兩三萬；一個包包四五萬；一雙鞋子七八千————
「太多了————真的不用買這麼多————」周瑾試衣服時小聲對梁秋實說，但眼睛裡的歡喜藏不住。
「喜歡就買。」梁秋實說得很簡單，「反正也是穿。」
他確實不太在乎這些錢。
重生後，他對錢的態度很坦然——該花就花，反正有系統。
而且，給周瑾買這些，某種程度上是一種「補償」。
周瑾這段時間的照顧，確實無微不至。
每天早上他起床時，早餐已經準備好；
每天訓練回來，洗澡水放好，換洗衣服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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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永遠乾淨整潔，冰箱裡永遠有他愛吃的水果和飲料；
甚至連他隨口提過想吃的菜，第二天就會出現在餐桌上。
這種照顧程度，堪比五星級酒店管家。
梁秋實雖然知道周瑾的目的是想綁住他，想從一個「臨時女友」轉正為「正式女友」，甚至更進一步，但他不得不承認，這種被人精心照顧的感覺，確實很舒服。
他原本打算請個保姆的，但現在看來，周瑾比保姆強多了—保姆只能做家務，周瑾還能提供情緒價值和生理需求。
雖然要付出一些金錢代價，但比起請保姆+其他開銷，可能還更划算。
所以這些奢侈品，算是給周瑾的「工資」和「獎金」。
她付出勞動和身體，他付出金錢和物質，很公平的交易。
至於名分————梁秋實暫時還給不了。
他還沒想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樣的感情，還沒確定周瑾是不是合適的人選。
所以只能用物質補償。
周瑾當然明白這一點。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梁秋實給她買這些，不是愛，而是「補償」。
但她不介意。
她本來就有所圖，圖他的錢，圖他的未來，圖他的外貌跟身材。
現在能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總比空頭承諾強。
而且，梁秋實對她並不差。
除了不承諾未來，其他方面都很大方。
給她買奢侈品，帶她吃高級餐廳，住高檔小區————這種生活，比她以前在大城市租房、擠地鐵、加班到深夜的日子好太多了。
所以周瑾更用心地照顧梁秋實。
每天晚上，她的索取變得更加溫柔和盡力。
她會研究他喜歡的姿勢，會注意他的反應，會在結束後溫柔地抱著他，輕聲說「累了吧，好好休息」。
梁秋實能感覺到她的變化，但心裡沒什麼波瀾。
他知道這是「金錢的力量」，不是真感情。但他也不在意，各取所需罷了。
唯一讓他有點猶豫的，是那隻小肥貓。
他在寵物店看中的那隻貓，他付了定金，說等安頓好就來接。
但現在，因為周瑾的照顧太周到，他請保姆的想法淡了，那隻貓也就一直沒接回來。
寵物店老闆打過兩次電話，問什麼時候來接貓，梁秋實都說「再等等」。
他其實挺喜歡那隻貓的，圓滾滾的很可愛。
但養貓需要人照顧，他軍訓忙，沒時間，如果接回來，照顧的責任就會落在周瑾身上o
梁秋實不想欠周瑾太多。
物質上的補償可以量化，但情感和精力的付出很難量化。
如果讓周瑾照顧貓，她又多了一個「付出」的籌碼，將來要「回報」的時候就更麻煩o
所以貓一直留在寵物店，雖然錢已經付了一部分了。
梁秋實想著，等軍訓結束，等正式上課，等生活穩定下來，再考慮接貓的事。
也許到時候，他真的會請個保姆。
或者————如果和周瑾的關係能理清楚，也許可以讓她繼續照顧。
但現在，一切都還不確定。
除了迎新晚會，還有一件事讓梁秋實有點意外一——他的抖音帳號，突然火了。
其實也不算突然，從他第一天軍訓彈吉他唱歌的視頻被同學發到網上開始，就有人扒他的信息。
那個視頻在抖音上獲得了十幾萬點讚，評論區很多人問「這個小哥哥是誰」「哪個學校的」「有沒有抖音號」。
梁秋實的抖音帳號本來很隱蔽，只發過一條視頻—浙大錄取通知書的照片，配文」
新的開始」。
沒有露臉，沒有個人信息。
但神通廣大的網友還是找到了。
可能是通過學校定位，可能是通過關注列表，可能是通過其他線索————
總之，他的粉絲從幾個，暴漲到了五萬多。
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梁秋實打開抖音，看到私信里全是陌生人的消息：「小哥哥你好帥！可以交個朋友嗎？」
「你是浙大的嗎？我也是杭州的，可以認識一下嗎？」
「唱歌太好聽了！還會彈吉他！多才多藝！」
「小哥哥有女朋友嗎？」
梁秋實看著這些消息，有點哭笑不得。
他從來沒想過要當網紅，也沒想過靠臉或才藝吸引關注。
但網際網路就是這樣，一旦某個內容火了，當事人的生活就會被動地暴露在公眾視野里。
他想了想，也許————可以好好經營一下這個帳號？
不是想做網紅，而是想記錄大學生活，分享一些有意義的東西。攝影、音樂、讀書、
思考————都可以分享。
這也許是個不錯的開始。
今天是軍訓第十三天，也是訓練的最後一天。
明天是軍訓匯演，全校新生要在操場上展示兩周的訓練成果，學校領導會來檢閱。
後天則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新生迎新晚會。
關於迎新晚會的消息，早在一周前就由輔導員林蒔宣布了。
她讓有才藝的同學主動報名，新聞學院要出兩個節目。
消息一出，報名的人不少—畢竟這是大學第一次在全校面前展示自己的機會，很多人都想抓住。
但最終確定的節目只有一個：梁秋實的鋼琴彈唱。
這個結果是林蒔親自跟梁秋實商量指定的。
那天晚上她找梁秋實談話，直截了當地說：「梁秋實，迎新晚會我們學院需要一個有質量的節目。你上次吉他彈唱的視頻在抖音上反響很好，這次我想讓你上，怎麼樣？」
梁秋實有點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畢竟自己知道在軍訓結束能夠得到鋼琴技能之後，就已經有了打算了。
「林老師，那我彈鋼琴吧————學校有鋼琴嗎？」
「有，大禮堂有三角鋼琴，到時候會準備好。」
雖然對於梁秋實沒有選擇吉他彈唱，也對於梁秋實還有鋼琴這一手技能有點意外，但林蒔還是點了點頭。
林蒔說，「你的任務就是好好排練，拿出一個高質量的節目。這關係到我們學院的榮譽。」
「行，我盡力。」他點頭答應。
林蒔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好好準備。這次晚會很重要，學校領導、各學院老師都會來，還有很多校外媒體。表現好了，對你以後的發展也有好處。」
梁秋實明白她的意思。
大學不只是學習，還有各種展示自己的機會。
迎新晚會這種大型活動，如果表現突出，確實能增加曝光度，對以後的評獎評優、社團活動甚至保研都有幫助。
軍訓最後一天的晚上，沒有訓練，也沒有正式活動。
李教官組織大家玩遊戲，算是最後的告別。
遊戲很簡單，叫「擊鼓傳花」。李教官背對大家敲凳子，大家傳一個礦泉水瓶，鼓聲停時瓶子在誰手裡，誰就要表演節目或者接受懲罰。
玩了幾輪，氣氛很熱烈。
有人唱歌，有人講笑話，有人做伏地挺身。
王子強被抽到一次，他自告奮勇跳了一段街舞一一雖然跳得不怎麼樣，但熱情高漲，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梁秋實運氣好，一直沒被抽到。
他坐在人群里，看著同學們的笑臉，心裡有些感慨。
兩周的軍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確實讓這群原本陌生的人，有了一些共同的記憶。
遊戲進行到一半，李教官提議：「我們來合個影吧！紀念這兩周的軍訓！」
「好！」大家齊聲響應。
新聞一班和新聞二班加起來八十多人，在操場上站成幾排。
李教官和林蒔站在最前面，同學們按照身高排列。
梁秋實個子最高，站在最後一排中間。
張沁瑤個子嬌小，站在女生第一排，就在林蒔旁邊。
攝影師是學院請來的，架好三腳架，調好相機，喊道：「大家看鏡頭！笑一笑！」
所有人都看向鏡頭，露出笑容。
梁秋實也笑了，但笑的時候，眼睛不自覺地往下看一看前排的張沁瑤。
張沁瑤正認真地看著鏡頭，嘴角彎彎的，眼睛亮亮的。
她的頭髮紮成了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
軍訓服穿在她身上還是有點大，但經過兩周的暴曬，她的皮膚曬黑了一點，看起來更健康了。
梁秋實看著她的側臉，突然想起她生病時虛弱的樣子，想起她說重慶話時軟糯的聲音，想起她生氣時瞪圓的眼睛————不知不覺，他的嘴角揚得更高了。
就在這時，張沁瑤好像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張沁瑤的臉一下子紅了，趕緊轉回頭看鏡頭。
梁秋實笑了，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攝影師在喊：「準備好了嗎？三、二、
」
在「一」字落下的瞬間，梁秋實突然伸出手，越過前面同學的肩膀，大手輕輕蓋在張沁瑤的腦袋上。
張沁瑤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表情又驚又懵，像只受驚的小鹿。
咔嚓。
相機定格了這個瞬間。
照片裡，所有人都看著鏡頭微笑，只有張沁瑤抬著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頭頂那隻手的方向。
而那隻手的主人—梁秋實，正低頭看著她，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梁秋實！」張沁瑤反應過來，轉過身，用重慶話喊，「你幹啥子嘛！」
她的臉通紅通紅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舉起小拳頭要打他，但梁秋實已經收回手，笑著躲到後面去了。
周圍的同學看到這一幕，都笑起來。王子強起鬨：「老梁你欺負班長！班長打他！」
張沁瑤又羞又氣，瞪著梁秋實：「你煩死了！」
但她的語氣里，沒有真的生氣，反而有種————撒嬌的味道？
梁秋實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開個玩笑嘛。」
「哪有楞個（這樣）開玩笑的！」張沁瑤跺了跺腳，但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攝影師又喊：「再來一張！大家看鏡頭！」
這次，所有人都認真地看著鏡頭，包括梁秋實和張沁瑤。
張沁瑤的臉還紅著，但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
梁秋實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柔軟的感覺。
咔嚓。
又一張照片定格。
這張照片裡，所有人都笑著，青春的臉龐在操場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張沁瑤微微低著頭，嘴角帶著羞澀的笑。
梁秋實站在她身後，目光溫柔。
「現在，解散！」
沒有歡呼，沒有雀躍，只有一種混合著疲憊、釋然和些許不舍的沉默。
同學們互相看了看，然後陸續開始收拾東西。
有人去還水壺，有人去拿書包，有人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好像還不願這麼快離開這片灑滿汗水的操場。
梁秋實和王子強、陳浩站在一起。
王子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終於結束了！我的天，這兩周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陳浩憨憨地笑：「強哥，我覺得還好，挺鍛鍊人的。」
「鍛鍊？」王子強翻了個白眼，「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穿這身迷彩服了。回去我就把它扔了，不，燒了！」
「別啊，留著當紀念。」梁秋實笑著說，「等十年後你再拿出來看，會感謝這段經歷的。」
「十年後？」王子強搖頭，「十年後我要是還記得這段日子，那肯定是做噩夢夢到的」
o
三人說笑著，隨著人流往操場外走。
張沁瑤和幾個女生走在一起，看到梁秋實，她微微點頭，臉有點紅一大概還在為剛才合影時梁秋實摸她頭的事害羞。
梁秋實對她笑了笑，她也笑了，然後趕緊轉過頭和身邊女生說話。
柳思思也注意到了梁秋實，但她沒過來，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眼神複雜。
她身邊的王悅倒是熱情地朝王子強揮手：「王子強！明天匯演完一起去吃飯啊！」
王子強敷衍地揮了揮手：「看情況吧！」
走出操場，校園裡燈火通明。
主幹道上到處都是穿著迷彩服的新生，大家的方向各不相同有的去食堂吃夜宵，有的回宿舍洗澡休息，有的去超市買飲料。說話聲、笑聲、腳步聲混成一片，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老梁，去食堂不？我請客，慶祝軍訓結束！」王子強提議。
梁秋實搖搖頭：「你們去吧，我有點事。」
「又有事？」王子強擠眉弄眼，「不會是又去金融學院找那個老鄉吧？」
「不是。」梁秋實說，「去琴房練琴，後天晚會要表演。」
「哦對，你要彈鋼琴。」王子強想起來了，「行吧，那你好好練，爭取一鳴驚人，給我們新聞學院爭光！」
「儘量。」梁秋實說。
「那我和耗子去食堂了。」王子強摟住陳浩的肩膀，「走吧陳浩，哥請你吃燒烤，彌補這兩周受的苦。」
陳浩憨憨地點頭：「好。」
三人分開。梁秋實轉身，朝藝術學院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與主幹道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通往藝術學院的小路格外安靜。
這是一條石板鋪成的小徑，兩旁種著高大的梧桐樹。
路燈透過茂密的樹葉，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九月初的夜晚，杭州的天氣依然悶熱，但走在這條林蔭道上，能感受到一絲難得的涼意。
梁秋實走得很慢。
他不著急。
琴房的使用權限是輔導員林蒔幫他申請的，可以到晚上十一點。
現在才九點多，時間很充裕。
他喜歡這種獨自走在校園裡的感覺。
周圍很安靜，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喧鬧聲。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隨著走動，影子在石板路上伸縮變形。
這種寧靜，讓他有機會整理這兩周的思緒。
軍訓兩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累是真的累，但收穫也是真的。
他認識了班上大部分同學，建立了初步的人際關係；
他適應了大學的節奏和環境；
他發現了幾個有意思的人——張沁瑤的倔強和可愛，王子強的直率和虛榮，柳思思的野心和精明，趙文的孤傲和複雜————
還有李靈韻。
梁秋實能感覺到她的好感，但他還沒想好怎麼處理這段關係。
老鄉？朋友？還是可能的更多？他不知道。
還有周瑾。
梁秋實享受她的照顧，但心裡始終保持距離。
他知道她的目的，也知道自己的底線。
各取所需，很公平，但能持續多久？他不知道。
還有輔導員林蒔。
那個年輕、漂亮、氣質清冷的老師。
她對工作認真負責，對學生要求嚴格但關心。
梁秋實對她印象不錯，但也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某種疏離感——好像她和這個世界之間，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
還有————
梁秋實的思緒被打斷了。
不是被外界的聲音，而是來自腦海內部。
一個清晰、冷靜、沒有任何感情的電子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軍訓任務完成】
【任務評價：優秀】
【獎勵發放：鋼琴技能精通】
緊接著，是一段簡短的文字說明，像遊戲裡的技能介紹一樣浮現在他意識中：
【鋼琴技能精通：掌握鋼琴演奏的全面技巧與音樂理解能力。包括但不限於：指法技巧、踏板運用、音色控制、樂譜解讀、即興伴奏、音樂表現力等。技能等級：專業級（非職業演奏家水準，但遠高於業餘愛好者）】
然後，是一句更像是感悟而非說明的話：
【音樂的本質不是其他，只是觸動他人跟自己心靈的一片音符】
梁秋實停下腳步。
他站在路燈下，梧桐樹的陰影籠罩著他。
周圍依然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吉他聲一大概是哪個藝術生晚上在練習。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中的變化。
沒有頭痛，沒有暈眩，沒有像小說里寫的「海量知識湧入」的衝擊感。
只是一種————很自然的理解。好像他本來就會彈鋼琴，只是暫時忘記了，現在突然想起來了。
他「看見」了琴鍵的排列，黑白分明；
他「聽見」了不同音符的組合，和諧或衝突；
他「感受」到手指觸碰琴鍵時該有的力度和角度：
他甚至能「想像」出某段旋律在鋼琴上演奏出來的效果——————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突然掌握了一門語言，或者突然學會了一項運動技能。
不是從無到有的學習過程，而是一種「哦，原來是這樣」的頓悟。
梁秋實睜開眼睛，抬起自己的雙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掌寬大。
這是一雙適合彈鋼琴的手。
但他知道，就在幾分鐘前，這雙手對鋼琴還一竅不通。
現在，它們仿佛有了自己的記憶，渴望著觸碰琴鍵，渴望著製造音樂。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藝術學院教學樓是一棟六層的白色建築，現代風格，線條簡潔。
晚上九點多，樓里大部分教室都暗著，只有幾扇窗戶亮著燈一大概是還有學生在練習。
梁秋實走進一樓大廳。
地面是光潔的大理石，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牆上掛著一些學生的藝術作品，大多是油畫和攝影。
角落裡擺著一架三角鋼琴，用紅色的絨布蓋著，旁邊立著「請勿觸碰」的牌子。
琴房在二樓。
梁秋實走上樓梯，腳步聲在樓梯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二樓走廊很長，兩側是一間間獨立的琴房，門上都貼著編號。
大部分房門緊閉，裡面沒有聲音。
只有最裡面那間，門縫裡透出燈光那是林蒔幫他申請的那間。
梁秋實走到門前，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鑰匙是林蒔昨天給他的，黃銅色，有些舊，上面貼著標籤「203」。
他插入鑰匙，轉動，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推開門。
琴房不大，大約十平米左右。
靠牆擺著一架立式鋼琴，黑色的漆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鋼琴上蓋著深紅色的絨布，布上放著一本厚厚的琴譜。
琴房中間有一把椅子，旁邊有個小桌子，桌子上放著檯燈和水杯。
牆上掛著一面鏡子，大概是讓學生練習時觀察自己的姿勢。
窗戶開著，晚風吹進來，帶來外面青草的氣息。
窗台上擺著一小盆綠蘿，葉子翠綠，長得很茂盛。
梁秋實關上門，把書包放在小桌上。
他走到鋼琴前，掀開絨布。
琴鍵露了出來。
黑白相間，像等待被喚醒的牙齒。
在燈光下，白鍵泛著象牙般溫潤的光澤，黑鍵則是深沉的烏木色。
梁秋實輕輕撫摸琴鍵。
觸感比他想像的更光滑，更堅實。他按下中央C鍵，一個清脆、飽滿的音符響起，在小小的琴房裡迴蕩。
很好聽。
他拉開椅子坐下。椅子是木製的，有些硬，但高度合適。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背挺直，肩膀放鬆，手臂自然下垂，手指輕輕搭在琴鍵上。
這個姿勢很自然，就像他做過千百遍一樣。
他翻開琴譜。
是一本《車爾尼鋼琴練習曲》，大概是之前使用這間琴房的學生留下的。
他隨意翻到一頁，是一首中等難度的練習曲。
五線譜上的音符，他原本應該看不懂，但現在，那些小蝌蚪一樣的符號在他眼裡有了意義——這是升F，這是降B，這是四分音符，這是八分音符————
他甚至能「聽」到這段旋律不是真的聽到，而是在腦海里想像出它演奏出來的聲音。
梁秋實放下琴譜。他想先試試自己真實的水準。
他想了想，決定彈一首簡單的曲子《小星星》。
這是他唯一知道旋律的鋼琴曲，雖然很簡單，但適合初學者。
他把手指放在琴鍵上，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始彈奏。
C、C、G、G、A、A、G
旋律流淌出來，簡單，稚嫩，但完整。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節奏也不夠穩定，但至少能彈出來。
這證明，系統賦予的技能是真實的他確實「會」彈鋼琴了，不是理論上的會，是實踐上的會。
彈完《小星星》，梁秋實停下來，看著自己的雙手。
剛才彈奏時，他能感覺到手指的笨拙，能感覺到對力度控制的生疏，能感覺到對踏板運用的茫然。
但與此同時，他也能「感覺」到正確的彈奏方式是什麼手指應該更放鬆，手腕應該更靈活，力度應該更均勻————
這種「知道該怎麼做但還做不到」的狀態，很像一個人學會了理論但缺乏實踐。
但系統賦予的技能，顯然包含了肌肉記憶的部分。
因為當梁秋實再次把手放在琴鍵上時，那種僵硬感減輕了許多。
他決定挑戰一下更難的。
梁秋實拿出手機，打開網易雲音樂。他想找一首自己熟悉、但鋼琴版有一定難度的曲子。
翻了一會兒，他看到了《進擊的巨人》的主題曲《紅蓮の弓矢》。
這首曲子他以前常聽，很熱血，很震撼，鋼琴版難度不低。
他記得在B站上看過一些鋼琴up主的演奏視頻，那些人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的樣子，簡直像在表演魔術。
「就這首吧。」梁秋實想。
他在網易雲上找到了鋼琴版的譜子，下載了圖片，然後把手機放在鋼琴譜架上。
譜子有點複雜，密密麻麻的音符，升降號很多，節奏變化也大。
如果是之前的梁秋實，看到這種譜子肯定頭疼。
他甚至能一眼看出哪些地方難彈，哪些地方需要特別注意。
他先看了一遍譜子，在腦海里「預演」了一遍。然後，他把手指放在琴鍵上。
前奏是低沉的和弦，左手負責低音部分，右手是旋律。梁秋實嘗試彈奏。
第一小節，勉強完成，但磕磕絆絆。第二小節，左手和右手配合失誤，和弦亂了。第三小節————
他停下來。
不行，雖然看得懂譜子，雖然知道該怎麼彈，但手指跟不上大腦的速度。
這就像一個人知道了所有的籃球技巧，但一上場連運球都運不好——理論和實踐之間有鴻溝。
但梁秋實不著急。
他知道，系統賦予的技能不是瞬間讓他變成鋼琴大師，而是給了他「潛力」和「理解力」。
剩下的，需要練習，需要讓手指熟悉琴鍵，需要建立肌肉記憶。
他重新開始。
這次，他放慢了速度，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地彈。
咚—咚咚咚一低沉的和弦響起，雖然慢，但準確。
右手加入，旋律線浮現出來。
雖然節奏很慢，雖然音符之間有明顯的停頓，但整首曲子的骨架已經出來了。
軍訓期間的周末是不訓練的，這讓累了一周的新生們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第一個周末，梁秋實帶著周瑾在杭州逛了逛。
說是「逛」，其實不太準確。
他們沒去西湖、靈隱寺、雷峰塔這些著名景點—周末人太多，梁秋實不喜歡擠。
他們去的地方更「實際」一些：商場。
杭州大廈、湖濱銀泰、萬象城————梁秋實帶著周瑾一家一家逛。
周瑾一開始還有些拘謹，看到那些奢侈品牌的Iogo就下意識地繞開。
但梁秋實很自然地拉著她走進去，對店員說「看看新款」。
香奈兒的經典款包包，巴黎世家的機車包，迪奧的連衣裙，古馳的鞋子————
梁秋實買起來毫不手軟。
周瑾試穿時，他坐在沙發上看著，覺得合適就點頭，不合適就搖頭。
周瑾何時有過這樣的待遇？
她家境普通，以前在大城市工作時，也攢錢買過一兩件輕奢品，但像香奈兒、迪奧這
種真正的奢侈品，她只敢在櫥窗外看看。
現在；梁秋實眼睛都不眨地給她買；一件連衣裙兩三萬；一個包包四五萬；一雙鞋子七八千————
「太多了————真的不用買這麼多————」周瑾試衣服時小聲對梁秋實說，但眼睛裡的歡喜藏不住。
「喜歡就買。」梁秋實說得很簡單，「反正也是穿。」
他確實不太在乎這些錢。
重生後，他對錢的態度很坦然——該花就花，反正有系統。
而且，給周瑾買這些，某種程度上是一種「補償」。
周瑾這段時間的照顧，確實無微不至。
每天早上他起床時，早餐已經準備好；
每天訓練回來，洗澡水放好，換洗衣服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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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永遠乾淨整潔，冰箱裡永遠有他愛吃的水果和飲料；
甚至連他隨口提過想吃的菜，第二天就會出現在餐桌上。
這種照顧程度，堪比五星級酒店管家。
梁秋實雖然知道周瑾的目的是想綁住他，想從一個「臨時女友」轉正為「正式女友」，甚至更進一步，但他不得不承認，這種被人精心照顧的感覺，確實很舒服。
他原本打算請個保姆的，但現在看來，周瑾比保姆強多了—保姆只能做家務，周瑾還能提供情緒價值和生理需求。
雖然要付出一些金錢代價，但比起請保姆+其他開銷，可能還更划算。
所以這些奢侈品，算是給周瑾的「工資」和「獎金」。
她付出勞動和身體，他付出金錢和物質，很公平的交易。
至於名分————梁秋實暫時還給不了。
他還沒想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樣的感情，還沒確定周瑾是不是合適的人選。
所以只能用物質補償。
周瑾當然明白這一點。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梁秋實給她買這些，不是愛，而是「補償」。
但她不介意。
她本來就有所圖，圖他的錢，圖他的未來，圖他的外貌跟身材。
現在能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總比空頭承諾強。
而且，梁秋實對她並不差。
除了不承諾未來，其他方面都很大方。
給她買奢侈品，帶她吃高級餐廳，住高檔小區————這種生活，比她以前在大城市租房、擠地鐵、加班到深夜的日子好太多了。
所以周瑾更用心地照顧梁秋實。
每天晚上，她的索取變得更加溫柔和盡力。
她會研究他喜歡的姿勢，會注意他的反應，會在結束後溫柔地抱著他，輕聲說「累了吧，好好休息」。
梁秋實能感覺到她的變化，但心裡沒什麼波瀾。
他知道這是「金錢的力量」，不是真感情。但他也不在意，各取所需罷了。
唯一讓他有點猶豫的，是那隻小肥貓。
他在寵物店看中的那隻貓，他付了定金，說等安頓好就來接。
但現在，因為周瑾的照顧太周到，他請保姆的想法淡了，那隻貓也就一直沒接回來。
寵物店老闆打過兩次電話，問什麼時候來接貓，梁秋實都說「再等等」。
他其實挺喜歡那隻貓的，圓滾滾的很可愛。
但養貓需要人照顧，他軍訓忙，沒時間，如果接回來，照顧的責任就會落在周瑾身上o
梁秋實不想欠周瑾太多。
物質上的補償可以量化，但情感和精力的付出很難量化。
如果讓周瑾照顧貓，她又多了一個「付出」的籌碼，將來要「回報」的時候就更麻煩o
所以貓一直留在寵物店，雖然錢已經付了一部分了。
梁秋實想著，等軍訓結束，等正式上課，等生活穩定下來，再考慮接貓的事。
也許到時候，他真的會請個保姆。
或者————如果和周瑾的關係能理清楚，也許可以讓她繼續照顧。
但現在，一切都還不確定。
除了迎新晚會，還有一件事讓梁秋實有點意外一——他的抖音帳號，突然火了。
其實也不算突然，從他第一天軍訓彈吉他唱歌的視頻被同學發到網上開始，就有人扒他的信息。
那個視頻在抖音上獲得了十幾萬點讚，評論區很多人問「這個小哥哥是誰」「哪個學校的」「有沒有抖音號」。
梁秋實的抖音帳號本來很隱蔽，只發過一條視頻—浙大錄取通知書的照片，配文」
新的開始」。
沒有露臉，沒有個人信息。
但神通廣大的網友還是找到了。
可能是通過學校定位，可能是通過關注列表，可能是通過其他線索————
總之，他的粉絲從幾個，暴漲到了五萬多。
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梁秋實打開抖音，看到私信里全是陌生人的消息：「小哥哥你好帥！可以交個朋友嗎？」
「你是浙大的嗎？我也是杭州的，可以認識一下嗎？」
「唱歌太好聽了！還會彈吉他！多才多藝！」
「小哥哥有女朋友嗎？」
梁秋實看著這些消息，有點哭笑不得。
他從來沒想過要當網紅，也沒想過靠臉或才藝吸引關注。
但網際網路就是這樣，一旦某個內容火了，當事人的生活就會被動地暴露在公眾視野里。
他想了想，也許————可以好好經營一下這個帳號？
不是想做網紅，而是想記錄大學生活，分享一些有意義的東西。攝影、音樂、讀書、
思考————都可以分享。
這也許是個不錯的開始。
今天是軍訓第十三天，也是訓練的最後一天。
明天是軍訓匯演，全校新生要在操場上展示兩周的訓練成果，學校領導會來檢閱。
後天則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新生迎新晚會。
關於迎新晚會的消息，早在一周前就由輔導員林蒔宣布了。
她讓有才藝的同學主動報名，新聞學院要出兩個節目。
消息一出，報名的人不少—畢竟這是大學第一次在全校面前展示自己的機會，很多人都想抓住。
但最終確定的節目只有一個：梁秋實的鋼琴彈唱。
這個結果是林蒔親自跟梁秋實商量指定的。
那天晚上她找梁秋實談話，直截了當地說：「梁秋實，迎新晚會我們學院需要一個有質量的節目。你上次吉他彈唱的視頻在抖音上反響很好，這次我想讓你上，怎麼樣？」
梁秋實有點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畢竟自己知道在軍訓結束能夠得到鋼琴技能之後，就已經有了打算了。
「林老師，那我彈鋼琴吧————學校有鋼琴嗎？」
「有，大禮堂有三角鋼琴，到時候會準備好。」
雖然對於梁秋實沒有選擇吉他彈唱，也對於梁秋實還有鋼琴這一手技能有點意外，但林蒔還是點了點頭。
林蒔說，「你的任務就是好好排練，拿出一個高質量的節目。這關係到我們學院的榮譽。」
「行，我盡力。」他點頭答應。
林蒔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好好準備。這次晚會很重要，學校領導、各學院老師都會來，還有很多校外媒體。表現好了，對你以後的發展也有好處。」
梁秋實明白她的意思。
大學不只是學習，還有各種展示自己的機會。
迎新晚會這種大型活動，如果表現突出，確實能增加曝光度，對以後的評獎評優、社團活動甚至保研都有幫助。
軍訓最後一天的晚上，沒有訓練，也沒有正式活動。
李教官組織大家玩遊戲，算是最後的告別。
遊戲很簡單，叫「擊鼓傳花」。李教官背對大家敲凳子，大家傳一個礦泉水瓶，鼓聲停時瓶子在誰手裡，誰就要表演節目或者接受懲罰。
玩了幾輪，氣氛很熱烈。
有人唱歌，有人講笑話，有人做伏地挺身。
王子強被抽到一次，他自告奮勇跳了一段街舞一一雖然跳得不怎麼樣，但熱情高漲，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梁秋實運氣好，一直沒被抽到。
他坐在人群里，看著同學們的笑臉，心裡有些感慨。
兩周的軍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確實讓這群原本陌生的人，有了一些共同的記憶。
遊戲進行到一半，李教官提議：「我們來合個影吧！紀念這兩周的軍訓！」
「好！」大家齊聲響應。
新聞一班和新聞二班加起來八十多人，在操場上站成幾排。
李教官和林蒔站在最前面，同學們按照身高排列。
梁秋實個子最高，站在最後一排中間。
張沁瑤個子嬌小，站在女生第一排，就在林蒔旁邊。
攝影師是學院請來的，架好三腳架，調好相機，喊道：「大家看鏡頭！笑一笑！」
所有人都看向鏡頭，露出笑容。
梁秋實也笑了，但笑的時候，眼睛不自覺地往下看一看前排的張沁瑤。
張沁瑤正認真地看著鏡頭，嘴角彎彎的，眼睛亮亮的。
她的頭髮紮成了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
軍訓服穿在她身上還是有點大，但經過兩周的暴曬，她的皮膚曬黑了一點，看起來更健康了。
梁秋實看著她的側臉，突然想起她生病時虛弱的樣子，想起她說重慶話時軟糯的聲音，想起她生氣時瞪圓的眼睛————不知不覺，他的嘴角揚得更高了。
就在這時，張沁瑤好像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張沁瑤的臉一下子紅了，趕緊轉回頭看鏡頭。
梁秋實笑了，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攝影師在喊：「準備好了嗎？三、二、
」
在「一」字落下的瞬間，梁秋實突然伸出手，越過前面同學的肩膀，大手輕輕蓋在張沁瑤的腦袋上。
張沁瑤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表情又驚又懵，像只受驚的小鹿。
咔嚓。
相機定格了這個瞬間。
照片裡，所有人都看著鏡頭微笑，只有張沁瑤抬著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頭頂那隻手的方向。
而那隻手的主人—梁秋實，正低頭看著她，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梁秋實！」張沁瑤反應過來，轉過身，用重慶話喊，「你幹啥子嘛！」
她的臉通紅通紅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舉起小拳頭要打他，但梁秋實已經收回手，笑著躲到後面去了。
周圍的同學看到這一幕，都笑起來。王子強起鬨：「老梁你欺負班長！班長打他！」
張沁瑤又羞又氣，瞪著梁秋實：「你煩死了！」
但她的語氣里，沒有真的生氣，反而有種————撒嬌的味道？
梁秋實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開個玩笑嘛。」
「哪有楞個（這樣）開玩笑的！」張沁瑤跺了跺腳，但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攝影師又喊：「再來一張！大家看鏡頭！」
這次，所有人都認真地看著鏡頭，包括梁秋實和張沁瑤。
張沁瑤的臉還紅著，但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
梁秋實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柔軟的感覺。
咔嚓。
又一張照片定格。
這張照片裡，所有人都笑著，青春的臉龐在操場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張沁瑤微微低著頭，嘴角帶著羞澀的笑。
梁秋實站在她身後，目光溫柔。
「現在，解散！」
沒有歡呼，沒有雀躍，只有一種混合著疲憊、釋然和些許不舍的沉默。
同學們互相看了看，然後陸續開始收拾東西。
有人去還水壺，有人去拿書包，有人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好像還不願這麼快離開這片灑滿汗水的操場。
梁秋實和王子強、陳浩站在一起。
王子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終於結束了！我的天，這兩周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陳浩憨憨地笑：「強哥，我覺得還好，挺鍛鍊人的。」
「鍛鍊？」王子強翻了個白眼，「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穿這身迷彩服了。回去我就把它扔了，不，燒了！」
「別啊，留著當紀念。」梁秋實笑著說，「等十年後你再拿出來看，會感謝這段經歷的。」
「十年後？」王子強搖頭，「十年後我要是還記得這段日子，那肯定是做噩夢夢到的」
o
三人說笑著，隨著人流往操場外走。
張沁瑤和幾個女生走在一起，看到梁秋實，她微微點頭，臉有點紅一大概還在為剛才合影時梁秋實摸她頭的事害羞。
梁秋實對她笑了笑，她也笑了，然後趕緊轉過頭和身邊女生說話。
柳思思也注意到了梁秋實，但她沒過來，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眼神複雜。
她身邊的王悅倒是熱情地朝王子強揮手：「王子強！明天匯演完一起去吃飯啊！」
王子強敷衍地揮了揮手：「看情況吧！」
走出操場，校園裡燈火通明。
主幹道上到處都是穿著迷彩服的新生，大家的方向各不相同有的去食堂吃夜宵，有的回宿舍洗澡休息，有的去超市買飲料。說話聲、笑聲、腳步聲混成一片，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老梁，去食堂不？我請客，慶祝軍訓結束！」王子強提議。
梁秋實搖搖頭：「你們去吧，我有點事。」
「又有事？」王子強擠眉弄眼，「不會是又去金融學院找那個老鄉吧？」
「不是。」梁秋實說，「去琴房練琴，後天晚會要表演。」
「哦對，你要彈鋼琴。」王子強想起來了，「行吧，那你好好練，爭取一鳴驚人，給我們新聞學院爭光！」
「儘量。」梁秋實說。
「那我和耗子去食堂了。」王子強摟住陳浩的肩膀，「走吧陳浩，哥請你吃燒烤，彌補這兩周受的苦。」
陳浩憨憨地點頭：「好。」
三人分開。梁秋實轉身，朝藝術學院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與主幹道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通往藝術學院的小路格外安靜。
這是一條石板鋪成的小徑，兩旁種著高大的梧桐樹。
路燈透過茂密的樹葉，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九月初的夜晚，杭州的天氣依然悶熱，但走在這條林蔭道上，能感受到一絲難得的涼意。
梁秋實走得很慢。
他不著急。
琴房的使用權限是輔導員林蒔幫他申請的，可以到晚上十一點。
現在才九點多，時間很充裕。
他喜歡這種獨自走在校園裡的感覺。
周圍很安靜，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喧鬧聲。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隨著走動，影子在石板路上伸縮變形。
這種寧靜，讓他有機會整理這兩周的思緒。
軍訓兩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累是真的累，但收穫也是真的。
他認識了班上大部分同學，建立了初步的人際關係；
他適應了大學的節奏和環境；
他發現了幾個有意思的人——張沁瑤的倔強和可愛，王子強的直率和虛榮，柳思思的野心和精明，趙文的孤傲和複雜————
還有李靈韻。
梁秋實能感覺到她的好感，但他還沒想好怎麼處理這段關係。
老鄉？朋友？還是可能的更多？他不知道。
還有周瑾。
梁秋實享受她的照顧，但心裡始終保持距離。
他知道她的目的，也知道自己的底線。
各取所需，很公平，但能持續多久？他不知道。
還有輔導員林蒔。
那個年輕、漂亮、氣質清冷的老師。
她對工作認真負責，對學生要求嚴格但關心。
梁秋實對她印象不錯，但也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某種疏離感——好像她和這個世界之間，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
還有————
梁秋實的思緒被打斷了。
不是被外界的聲音，而是來自腦海內部。
一個清晰、冷靜、沒有任何感情的電子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軍訓任務完成】
【任務評價：優秀】
【獎勵發放：鋼琴技能精通】
緊接著，是一段簡短的文字說明，像遊戲裡的技能介紹一樣浮現在他意識中：
【鋼琴技能精通：掌握鋼琴演奏的全面技巧與音樂理解能力。包括但不限於：指法技巧、踏板運用、音色控制、樂譜解讀、即興伴奏、音樂表現力等。技能等級：專業級（非職業演奏家水準，但遠高於業餘愛好者）】
然後，是一句更像是感悟而非說明的話：
【音樂的本質不是其他，只是觸動他人跟自己心靈的一片音符】
梁秋實停下腳步。
他站在路燈下，梧桐樹的陰影籠罩著他。
周圍依然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吉他聲一大概是哪個藝術生晚上在練習。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中的變化。
沒有頭痛，沒有暈眩，沒有像小說里寫的「海量知識湧入」的衝擊感。
只是一種————很自然的理解。好像他本來就會彈鋼琴，只是暫時忘記了，現在突然想起來了。
他「看見」了琴鍵的排列，黑白分明；
他「聽見」了不同音符的組合，和諧或衝突；
他「感受」到手指觸碰琴鍵時該有的力度和角度：
他甚至能「想像」出某段旋律在鋼琴上演奏出來的效果——————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突然掌握了一門語言，或者突然學會了一項運動技能。
不是從無到有的學習過程，而是一種「哦，原來是這樣」的頓悟。
梁秋實睜開眼睛，抬起自己的雙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掌寬大。
這是一雙適合彈鋼琴的手。
但他知道，就在幾分鐘前，這雙手對鋼琴還一竅不通。
現在，它們仿佛有了自己的記憶，渴望著觸碰琴鍵，渴望著製造音樂。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藝術學院教學樓是一棟六層的白色建築，現代風格，線條簡潔。
晚上九點多，樓里大部分教室都暗著，只有幾扇窗戶亮著燈一大概是還有學生在練習。
梁秋實走進一樓大廳。
地面是光潔的大理石，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牆上掛著一些學生的藝術作品，大多是油畫和攝影。
角落裡擺著一架三角鋼琴，用紅色的絨布蓋著，旁邊立著「請勿觸碰」的牌子。
琴房在二樓。
梁秋實走上樓梯，腳步聲在樓梯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二樓走廊很長，兩側是一間間獨立的琴房，門上都貼著編號。
大部分房門緊閉，裡面沒有聲音。
只有最裡面那間，門縫裡透出燈光那是林蒔幫他申請的那間。
梁秋實走到門前，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鑰匙是林蒔昨天給他的，黃銅色，有些舊，上面貼著標籤「203」。
他插入鑰匙，轉動，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推開門。
琴房不大，大約十平米左右。
靠牆擺著一架立式鋼琴，黑色的漆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鋼琴上蓋著深紅色的絨布，布上放著一本厚厚的琴譜。
琴房中間有一把椅子，旁邊有個小桌子，桌子上放著檯燈和水杯。
牆上掛著一面鏡子，大概是讓學生練習時觀察自己的姿勢。
窗戶開著，晚風吹進來，帶來外面青草的氣息。
窗台上擺著一小盆綠蘿，葉子翠綠，長得很茂盛。
梁秋實關上門，把書包放在小桌上。
他走到鋼琴前，掀開絨布。
琴鍵露了出來。
黑白相間，像等待被喚醒的牙齒。
在燈光下，白鍵泛著象牙般溫潤的光澤，黑鍵則是深沉的烏木色。
梁秋實輕輕撫摸琴鍵。
觸感比他想像的更光滑，更堅實。他按下中央C鍵，一個清脆、飽滿的音符響起，在小小的琴房裡迴蕩。
很好聽。
他拉開椅子坐下。椅子是木製的，有些硬，但高度合適。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背挺直，肩膀放鬆，手臂自然下垂，手指輕輕搭在琴鍵上。
這個姿勢很自然，就像他做過千百遍一樣。
他翻開琴譜。
是一本《車爾尼鋼琴練習曲》，大概是之前使用這間琴房的學生留下的。
他隨意翻到一頁，是一首中等難度的練習曲。
五線譜上的音符，他原本應該看不懂，但現在，那些小蝌蚪一樣的符號在他眼裡有了意義——這是升F，這是降B，這是四分音符，這是八分音符————
他甚至能「聽」到這段旋律不是真的聽到，而是在腦海里想像出它演奏出來的聲音。
梁秋實放下琴譜。他想先試試自己真實的水準。
他想了想，決定彈一首簡單的曲子《小星星》。
這是他唯一知道旋律的鋼琴曲，雖然很簡單，但適合初學者。
他把手指放在琴鍵上，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始彈奏。
C、C、G、G、A、A、G
旋律流淌出來，簡單，稚嫩，但完整。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節奏也不夠穩定，但至少能彈出來。
這證明，系統賦予的技能是真實的他確實「會」彈鋼琴了，不是理論上的會，是實踐上的會。
彈完《小星星》，梁秋實停下來，看著自己的雙手。
剛才彈奏時，他能感覺到手指的笨拙，能感覺到對力度控制的生疏，能感覺到對踏板運用的茫然。
但與此同時，他也能「感覺」到正確的彈奏方式是什麼手指應該更放鬆，手腕應該更靈活，力度應該更均勻————
這種「知道該怎麼做但還做不到」的狀態，很像一個人學會了理論但缺乏實踐。
但系統賦予的技能，顯然包含了肌肉記憶的部分。
因為當梁秋實再次把手放在琴鍵上時，那種僵硬感減輕了許多。
他決定挑戰一下更難的。
梁秋實拿出手機，打開網易雲音樂。他想找一首自己熟悉、但鋼琴版有一定難度的曲子。
翻了一會兒，他看到了《進擊的巨人》的主題曲《紅蓮の弓矢》。
這首曲子他以前常聽，很熱血，很震撼，鋼琴版難度不低。
他記得在B站上看過一些鋼琴up主的演奏視頻，那些人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的樣子，簡直像在表演魔術。
「就這首吧。」梁秋實想。
他在網易雲上找到了鋼琴版的譜子，下載了圖片，然後把手機放在鋼琴譜架上。
譜子有點複雜，密密麻麻的音符，升降號很多，節奏變化也大。
如果是之前的梁秋實，看到這種譜子肯定頭疼。
他甚至能一眼看出哪些地方難彈，哪些地方需要特別注意。
他先看了一遍譜子，在腦海里「預演」了一遍。然後，他把手指放在琴鍵上。
前奏是低沉的和弦，左手負責低音部分，右手是旋律。梁秋實嘗試彈奏。
第一小節，勉強完成，但磕磕絆絆。第二小節，左手和右手配合失誤，和弦亂了。第三小節————
他停下來。
不行，雖然看得懂譜子，雖然知道該怎麼彈，但手指跟不上大腦的速度。
這就像一個人知道了所有的籃球技巧，但一上場連運球都運不好——理論和實踐之間有鴻溝。
但梁秋實不著急。
他知道，系統賦予的技能不是瞬間讓他變成鋼琴大師，而是給了他「潛力」和「理解力」。
剩下的，需要練習，需要讓手指熟悉琴鍵，需要建立肌肉記憶。
他重新開始。
這次，他放慢了速度，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地彈。
咚—咚咚咚一低沉的和弦響起，雖然慢，但準確。
右手加入，旋律線浮現出來。
雖然節奏很慢，雖然音符之間有明顯的停頓，但整首曲子的骨架已經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