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清宮來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劍光出現得毫無徵兆。

  不是從蠻子陣中射來,是從關牆內側,從自己人身後。

  林宴甚至來不及轉身,只憑【觀山】捕捉到一道尖銳的破風聲。

  陰寒的殺意洶湧而來,劍尖直指他的後頸。

  他躲不開。

  葉清雪站在他對面,看見了那道劍光。

  她沒有喊,也沒拔劍格擋,因為這個時間根本就來不及。

  她直接往前跨了一步,整個人擋在林宴身前。

  劍鋒穿胸而過。

  一聲輕響,劍尖從她背後透出來,帶著一蓬血,濺在林宴臉上。

  溫熱。

  葉清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透出的劍尖,嘴張了張,一個字沒說出來,身子便往後倒。

  林宴接住她。

  刺客抽劍,還想再補一劍。

  林宴的手按在她胸前的傷口上,血不斷地從指縫間湧出,他用力按著,但怎麼都止不住。

  熊闊已經撲上去了。

  這個跟了林宴一路的逃兵,眼睛裡全是血絲,厚背刀掄起來沒有任何章法,就是拼命。

  刺客揮劍格擋,熊闊被震退三步。

  但孫大勇已經從側面撲上來,一把抱住刺客的腰,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

  老兵們蜂擁而上。

  刺客連出三劍,刺倒兩個老兵,但身上也挨了四五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見勢不妙,刺客一腳踹開孫大勇,翻身躍下關牆。

  「追!」熊闊吼了一聲,帶著十幾個人追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了。

  關牆上安靜下來。

  林宴抱著葉清雪,手按在她胸前的傷口上。

  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怎麼按都按不住。

  葉清雪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喉嚨里只有血泡翻湧的聲音。

  「別說話。」林宴的聲音在發抖,不過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辨骨】。

  感知鋪開,穿透皮肉,直達骨骼。

  他看見了她體內的骨頭。

  肋骨斷了三根,其中一根的斷口處炸開了一片骨茬,細碎的骨頭渣子混在血肉里,正卡在經脈最要害的位置。

  就是這裡。

  她的真氣在斷裂處不斷衝撞,越撞傷勢越重,氣血沿著骨茬的縫隙往外滲。

  如果不把這些骨茬取出來,她撐不過半個時辰。

  林宴抬頭環顧四周。

  老孟還在給其他傷兵包紮,關牆上沒有手術的條件,沒有乾淨的布,沒有藥,什麼都沒有。

  林宴雙眼血紅,瘋狂催動著【觀山】來感知著周圍的每一處,想要找到一點療傷的傷藥。

  這裡沒有……那裡也沒有……

  直到他的目光掃過關牆邊緣的草地,有一株草顯得十分獨特。

  七片葉子,呈天青色,葉緣帶著淡淡的銀邊。

  七葉天仙花。

  林宴的目光落在它上面的時候,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行字。

  【採藥】

  新的技藝出現了。

  他看見了它的名字、藥性、採摘之法等等,這些知識就憑空出現在他的腦子裡,清楚的如雕刻上去的一般。

  這東西他在黑風嶺的山洞裡見過一次,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它叫什麼,後來在鎮北城的藥鋪里聽老郎中提過,說這草能接骨續脈,有價無市。

  沒時間想這裡為什麼會有這種藥草。

  也沒時間去看技藝面板上【採藥】的具體作用。

  林宴一把摘過花,塞進葉清雪嘴裡。

  她已經沒有意識了,但東西一入口,嘴巴本能的開始咀嚼。

  草藥混著血咽了下去。

  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流速明顯慢了。

  這時,關牆外傳來號角聲。

  不是退兵的號角。

  林宴抬頭。

  無數穿著嶄新盔甲的兵卒從關中衝出,把撤離的蠻子打得丟盔棄甲。

  終於撐到援軍趕到了。

  關下的蠻子大營里,旗幟開始往北移動。

  大汗退了。

  鎮北關,守住了。

  關牆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歡呼聲,有人在笑,慶祝著蠻子退去。

  但林宴高興不起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葉清雪,她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還昏迷著,臉上毫無血色,嘴唇烏青。

  老孟跑過來查看傷口,翻了翻她的眼皮,搖了搖頭後說道:「骨茬卡在經脈里,老夫沒辦法。」

  「老孟,她有救嗎?」

  「還有,但她這種程度的傷,至少需要五品高手用真氣護住心脈,否則撐不過五天。」老孟頓了頓,「北境沒有先天境,鎮北將軍也才四品氣變境,但四品對真氣的操控程度不夠療傷,對心脈造成的損傷可能會加速死亡。」

  林宴抱著葉清雪下了關牆,把她安置在關內一間石屋裡。

  三天三夜。

  林宴坐在石屋門口,不吃不喝不睡。

  刺客沒追到。

  孫大勇跪在門口哭了一鼻子,罵自己沒擋住那一劍。

  林秀端著粥來,放在他手邊,粥涼了又熱,熱了又涼,他一口沒動。

  第三天,鎮北城的捷報到了。

  劉世傑親自帶人押送糧草和軍械到關前。

  他看見林宴的樣子,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葉校尉是軍府的功臣,軍府會盡全力救她,我去請鎮北將軍,將軍一定有辦法。」

  林宴沒說話。

  這句話他聽過太多次了。軍府會盡力,朝廷會想辦法,上面會有人管……這些話他在黑風嶺聽過,在鐵棺崖聽過,在太多的地方聽過了。

  但每一次聽,都是一樣的結果。

  他在等奇蹟。

  奇蹟沒來,但來了另一個人。

  第四天清晨。

  天邊剛泛魚肚白,石屋外面忽然起了一陣風。

  一道人影從天而降,砸在石屋前面的空地上,腳下的青石板裂出十幾道縫。

  不是刻意顯擺。

  是來人的輕功太重,落地的力道沒收斂。

  林宴站起來。

  來的是個中年人,身量很高,肩寬背闊,穿一身素色長袍,袖口繡著兩道劍紋。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神越過林宴,只看著石屋的門。

  「葉清雪在哪兒?」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在頭皮上敲鼓。

  林宴擋在門前。

  三天三夜沒合眼,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聲音也是啞的。

  他看著中年人一字一頓的說道:

  「你是誰?」

  中年人這才看了他一眼。

  「讓開。」

  「不讓。」

  中年人伸出手,一掌拍過來。

  沒有招式,沒有變化,就是平平無奇的一掌。

  但掌風壓過來的瞬間,林宴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山撞了一下。

  他拔刀。

  刀斷。

  掌力餘波打在他胸口,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石屋的牆上,牆裂了一片,碎石嘩啦啦的落下來砸在林宴的身上。

  林宴咳出一口血,撐著地想站起來。

  中年人沒再看他,徑直走向石屋。

  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扣住了中年人的手腕。

  「太清宮的人,什麼時候也開始不請自來了?」

  鎮北將軍江不凡。

  林宴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人物。

  個頭不高,那張臉黑瘦黑瘦的,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戰袍,腰間掛著一把沒有鞘的鐵劍。

  看著像個剛從田間回來的老農。

  但他扣住中年人手腕的那隻手,紋絲不動。

  中年人轉頭,看著江不凡,眉頭微皺。


  江不凡也看著中年人,鬆開手,退後半步,拱手行了一禮。

  「太清宮內,哪位長老?」

  中年人冷哼一聲後道:「執法堂,柳玄。」

  江不凡點了點頭:「柳長老光臨鎮北關,有何貴幹?」

  「與你無關。」柳玄說,「我只是來帶回我太清宮的弟子。」

  「太清宮的弟子?」

  「葉清雪。」

  江不凡回頭看了一眼石屋,又轉回來。

  「葉校尉在鎮北軍任職三年,可從未提過她是太清宮的人。」

  「她當然不會提。」

  柳玄說,「她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覺得自己再太清宮內不受待見。」

  江不凡眉頭一挑。

  「當年她私自從太清宮跑出來,隱姓埋名混進邊軍,此事太清宮可以既往不咎。」柳玄的聲音冷下去,「但她必須跟我回去。」

  江不凡沉默了一息。

  「柳長老要人,末將沒有攔的道理。」

  他退開了一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