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都給我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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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

  周大虎一瞪眼,「再囉嗦,都抓去修河工!」

  所有人都噤聲了。

  「都給我搜!」周大虎一揮手。

  差役們一間窯洞一間窯洞地踹開門,翻箱倒櫃的弄得到處雞飛狗跳,連炕洞都不放過。

  林宴退回窯里,飛快地把兩個錦囊從土坑裡挖出來塞進懷裡。

  「娘,秀兒,別怕。」

  他壓低聲音安慰道,「我出去一趟,你們別亂跑。」

  「宴兒……」陳氏臉色發白。

  「沒事,就是搜東西,搜不到就走了。」

  林宴說話的功夫,就已經走到門口,小聲說道,「我很快就回來。」

  他推門出去,低著頭,順著窯洞後面的小路往山上走。

  路上碰見幾個流民,也都是往山里躲的。

  沒人說話,都低著頭快走。

  林宴沒有跟別人同路,拐了個彎,鑽進一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岔道。

  【觀山】暗中發動。

  哪裡的路好走,哪裡有隱蔽的地方,哪裡能藏東西,他腦子裡像有一張地圖。

  他沿著山脊往上爬,穿過一片灌木又翻過一道石樑。

  最後到了一處崖壁下面。

  這裡他前天來過。

  崖壁上有一道裂縫,被藤蔓遮著,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他撥開藤蔓,側身擠進去。

  裂縫很窄,只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往裡走了七八步,空間稍微大了一點,能蹲下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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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宴蹲下來,把兩個錦囊塞進石縫最深處,想了想後又找了塊石頭堵住。

  然後他退出裂縫,把藤蔓重新整理好,退後幾步看了看。

  在【觀山】的感知下,這處痕跡和他來之前幾乎沒有區別。

  除非有人刻意搜山,而且知道這裡有裂縫,否則根本找不到林宴。

  林宴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確認沒有留下痕跡後,這才轉身下山。

  回到窯洞時,差役已經搜完了。

  窯洞裡一片狼藉。

  被子被扔在地上,陶罐碎了兩個,連炕上的蓆子都被掀起來。

  陳氏抱著林秀坐在炕角,臉上還有淚痕。

  「娘。」

  林宴快步走過去,擔心的問道:「沒事吧?」

  「沒事……」陳氏搖搖頭,「他們翻了一遍,沒找到什麼,就走了。」

  「哥,他們把咱家的糧倒了……」

  林秀指著地上,哇的一聲直接哭了出來。

  半袋子雜糧面撒了一地,被人踩過,混著泥水,根本就不能吃了。

  林宴蹲下來,把沒踩到的面一點點捧起來,也只剩一小碗。

  「沒事,哥再想辦法。」

  他把面放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裝做沒事的說道,「人沒事就行。」

  外面傳來哭聲。

  林宴走出去查看到底怎麼回事。

  隔壁窯洞的老張頭跪在地上,面前倒著兩個碎陶罐,罐底那點粗糧全撒了。

  「這可是我這個月的口糧啊……」老張頭哭得渾身發抖,「你們這是要我的命啊……」

  一個差役踢了他一腳,厭惡的開口罵了一句:「哭什麼哭!再哭把你抓走!」

  老張頭不敢哭了,趴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

  林宴呆立在原地看了一會,轉身回了窯洞。

  周大虎帶著人走了,走之前撂下話:「東西沒找到,明天還來!什麼時候找到了,什麼時候算完!」

  這一整天,整個流民區死氣沉沉的。

  沒人知道他們在找什麼。

  也沒人敢問。

  林宴坐在窯洞裡,把門關上,靠著牆,閉著眼。

  他在腦子裡把《吐納殘篇》的每一個字,每一張圖,都過了一遍。

  然後他睜開眼。

  「娘,我今天不出去了,在家待著。」

  陳氏有些意外,但沒多問,只點了點頭。

  林宴挪到窯洞最裡面的角落,背對著母親和妹妹,盤腿坐下。

  他按照冊子上第一頁的姿勢調整呼吸。

  吸氣,要深,要慢,從鼻子進,沉到肚子裡,呼氣,要勻,要長,從嘴巴出,像抽絲一樣。

  他試了幾次,總覺得不對勁。

  姿勢沒錯,呼吸也沒錯,但就是差了點什麼。

  【技藝:粗淺摹形(未入門)(12/100)】

  面板跳出來。

  林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摹形。

  他光看懂了姿勢和呼吸的路徑,但身體沒跟上。

  他需要模仿。

  模仿畫上那個人的姿態,不僅僅是外形,還有那種勁。

  他重新調整,把注意力集中在身體的細節上。

  脊柱要直起來,但不是僵硬地直,是像一根線吊著頭頂的那種直。

  肩膀要松,不能聳肩,也不能塌肩。

  呼吸的時候,想像氣流在身體裡走的路線。

  一遍。

  兩遍。

  三遍。

  每一次呼吸,他都覺得自己像是在模仿一個不存在的人。

  那個人的姿態,那個人的呼吸,那個人身體裡氣血流動的感覺。

  【技藝:粗淺摹形(未入門)(17/100)】

  【技藝:粗淺摹形(未入門)(23/100)】

  【技藝:粗淺摹形(未入門)(31/100)】

  一直到傍晚,熟練度漲到了四十多,但他身體上沒有任何感覺。

  沒有氣感,沒有氣血流動,什麼都沒有。

  林宴沒泄氣。

  這才第一天。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發現盤腿坐了一天,腿竟然不怎麼麻。

  這倒是個意外。

  「哥,吃飯了。」

  林秀端著一碗熱水泡的雜糧麵疙瘩,小心地走過來。

  「嗯。」

  林宴接過碗,喝了一口,燙得齜牙。

  林秀蹲在他面前,大眼睛看著他:「哥,你今天在練什麼?」

  「沒什麼。」

  林宴揉揉她腦袋,「哥在想辦法,讓咱們以後能吃飽飯。」

  「那我以後也能練嗎?」林秀問。

  林宴頓了頓,笑著說:「能,等哥學會了,就教你。」

  小丫頭聽見後頓時滿意的笑了笑,蹦蹦跳跳跑回母親身邊。

  接下來的幾天,林宴沒有再進山。

  周大虎每天都帶人來搜,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下午。

  整個流民區被翻了個底朝天。

  林宴白天就在窯洞裡練吐納,晚上等母親和妹妹睡了,再偷偷練。

  【粗淺摹形】的熟練度漲得很快。

  到第三天,已經過了六十。

  他開始感覺到一些變化。

  不是身體上的變化,是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更精準了。

  以前他蹲下、站起來、轉身,這些動作都是下意識的,現在他能感覺到每一塊肌肉怎麼動,每一根骨頭怎麼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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