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千里送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56章 千里送信

  張硯盯著這位兩鬢斑白的中年人久久不語。

  他可能不是名臣,在政治方面也或許有些許不成熟,但是誰都不能否認,他有一顆拳拳的報國之心,愛民之仁。

  張硯不知道所謂的能臣是什麼樣子,也從未見過,但他知道,一個官吏無論後世史書如何書寫其功績,只要能讓治下老百姓不受欺負,便是不折不扣的楷模。

  張硯站起身來,對其說道:「大人,切莫要這般悲觀,事情還遠遠未到你想像的那般地步,放心,就算最後捉不住兇手,張某也一定會保住大人全家老小的性命。」

  「張少俠,蘇某已經虛度五十有二,這一輩子雖不敢稱年少得志,但也是經歷了宦海沉浮,自身榮辱早已置之度外,只恨自身能力不足,無法使得兇手伏法,實在愧對於太皇太后和官家。」

  張硯聽得他接連兩次提到高太后,連忙問道:「大人,既然高太后如此相信你,不如現在便派人寫書信一封,快馬加鞭,交與太后她老人家,這事讓她定奪,總好過咱們兩人在這裡長吁短嘆。」

  蘇軾走到窗戶跟前,打開後見沒有人,便又重新緊緊關上,這才說道:「張少俠,我自然是想過此事,可萬一太皇太后他老人家偏袒城中哪位,百姓之冤,恐怕再無昭雪之日,不若現在,不若現在————」

  張硯聽明白了蘇軾的意思,也揣摩透了他前怕狼後怕虎的心理。

  張硯坐在八仙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蘇軾所說的此種可能。

  過了半炷香的功夫,張硯才扭過頭來對著蘇軾說道:「蘇大人,我雖然沒有見過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但是卻也久聽她的盛名,這幾年先皇病逝後,她老人家垂簾聽政,百姓的日子也逐漸好上許多,我覺得她老人家應該是一個愛民如子的————」

  張硯說到此處,知道自己犯了忌諱,便止口不言。

  蘇軾卻恍若未覺,將桌上的茶水也同樣一飲而盡後說道:「張少俠你說的不錯,太后她老人家的確是菩薩心腸,可這位背景太深,即使告到御前,到時候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也是無用啊!」

  張硯笑了笑,站起身來,拍了拍蘇軾的肩膀,道:「蘇大人莫要再優柔寡斷,若案情真像咱們猜測的那般,到時候即使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予定奪,那我便召集江湖上三五好友,來為杭州百姓主持公道。」

  「你!這!」

  蘇軾聽聞此言,本能地想要反駁,讓張硯莫要衝動行事,可是話到了嘴邊,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無皮人屍的慘狀。

  「大人,你現在便修書一封給汴梁城內信得過朋友告知此事,我替您跑上一趟,騎上快馬,到了汴梁城內,再讓你朋友將書信遞給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這事興許便能成了。」

  「可,可,杭州距離汴梁千里之遙,這般距離,我怎麼能讓張少俠代我受累。」

  「大人,切莫做小女兒之態,小子千里奔波,不光是念大人你我二人相交莫逆,也同樣是不忍杭州百姓受這般欺凌之苦。」

  「至於我個人辛苦,大人您連生死都能置之度外,這點辛苦,小子自然是沒有二話。」

  蘇軾聽到張硯這話,眼眶中浮現出一層霧氣,他又一下子跪了下來,對著張硯說道:「張少俠如此宅心仁厚,行俠義之舉,蘇某代替杭州城百姓謝過張少俠了。」

  張硯趕緊將蘇軾扶起,連連說道:「大人言重了,如此勝譽,小子實在受不得。」

  蘇軾被張硯扶起後,知道事情緊急,便也不再客套,兩人到了蘇軾的書房,蘇軾「刷刷點點」寫下一封書信。

  趁著墨跡未乾之際,蘇軾對著張硯說道:「張少俠,此番路途千里之遙,路上一定要小心為上,這封書信交與的非是他人,而是蘇某的親弟弟蘇轍。」

  「他現在在朝中為官,你將信遞與他後,他看罷信件,自然知曉事情的緊急。

  張硯點了點頭,問道:「大人,那又以何物為證?」

  蘇軾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交給張硯,道:「這枚玉佩乃是我多年佩戴之物,只要將此物亮出,子由定會認得,便自然相信於你。」

  「大人,事情緊急,小子就不再多逗留,小子不在這一段日子,還望大人小心自身安

  危,莫要孤身一人外出,無論此事成與不成,我都會在月內回來給大人復命。」

  張硯將那已經干透了的書信裝進信封內,朝著蘇軾叮囑了幾句後,轉身出了書房。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此時,府衙內的衙役早已經從馬廄中牽來了一匹黑馬。

  張硯一個縱身躍至馬上,這黑馬仿佛有靈性一般,長嘶一聲,也不用張硯催促,便撒著歡兒的朝著府外跑去。

  張硯在蘇州府這半個月,跟著蘇過學會了騎馬,尋常時候,都是由蘇過幾人相陪,此番獨自一人上路,卻還是第一次。

  出了杭州城,行到官道上,行人逐漸稀少,當下雙腿一夾,輕輕一拍馬的後屁股,這黑馬好像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奮力向前衝去。

  張硯體恤馬力,知道此行旅途遙遠,絕非一日之功,故而騎上半個小時,便尋一處山水茂盛之地,讓馬兒停下來休息片刻,吃飽喝足後再行上路。

  如此這般,行了一個白天,走了大約一二百里地,到了太湖附近,本欲再行上一些路程,到前面縣城內休息,可這馬兒好似透支了力氣,無論張硯如何說,都不肯再向前走。

  張硯無奈之下,只好下得馬來,牽著它一邊安撫,一邊朝著一個小鎮而去。

  小鎮清幽,人也不多,此時雖是傍晚下工的時節,道路兩旁卻也見不著多少人。

  張硯尋了一路,才打聽到此處已到了湖州地界,知曉自己並沒有摸錯方向後,在鎮上

  轉了一圈,尋得一家客棧,將馬拴在門口,便走了進去。

  由於鎮上外人極少,客棧的小二此時正坐在桌後,懶洋洋地打著瞌睡。

  張硯走到櫃前,輕輕敲了敲桌面。

  這小二頓時驚醒,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嘴裡連連說道:「客官,實在對不起!

  小人昨夜熬的時間久了,這才打起了瞌睡,還望客官莫要見怪。」

  張硯揮了揮手,示意自己不在乎此事,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輕聲問道:「小二哥,你們這可還有房間?我要在這住上一夜。」

  「客官,有的有的,小的馬上帶你去。」

  那店小二一邊說著,一邊揮動袖口,將櫃檯上那點銀子不著痕跡地收入袖中。

  「莫急,你先將馬牽至後院,餵上谷料,若是你敢馬虎,定然饒你不得。」

  店小二伸出脖子朝里望了望,見一匹黑馬正乖乖地呆立在那裡。

  「客官儘管放心,小店馬廄里有專人負責照顧,都是餵上好的豆餅,保證第二天,客官你的馬精神抖擻。」

  張硯聽了這店小二的講解,點了點頭,又從袖中掏出幾枚散碎的銀子,扔給了身後的小二。

  「諾,賞你的!」

  「多謝客官,多謝客官。」

  張硯將一切雜事都應付完後,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房間也不過十來個平方,只有簡簡單單的桌子和床。

  騎了這一白天的馬,張硯只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被顛得散了架,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就在張硯昏昏沉沉之際,忽然聽得門外傳來一陣陣敲門聲。

  店小二的聲音隔著門窗傳了進來。

  「客官,客官,還要熱水嗎?」

  張硯本不想搭理這店小二,可他在門外喊個不停,張硯穿上鞋子,一把將門打開,對著那店小二喝道:「不要,沒什麼事莫要打擾我。」

  「好勒,客官,我再去其他房間裡問問。」

  這店小二見張硯拒絕,轉身就走。張硯關上房門,卻沒有察覺店小二嘴角露出的一絲陰險笑容。

  又睡了一個時辰左右,忽聽得門栓傳來輕微的晃動之聲。

  張硯神情陡然一驚,從枕頭下摸出戒刀,緩緩睜開雙眼,盯著那不斷晃動的門栓。

  恰在此時,一道聲音傳來,那人聲音壓的極低,說道:「你確定這小子是個肥羊?」

  「大哥,我還能騙你不成,這小子出手極為大方,隨隨便便便從袖口裡掏出來一錠銀子,還給了我一些散碎,作為賞錢。」

  「咱們只要做了這一票,那幾年內都不再愁吃喝。」

  那店小二的聲音也隔著門窗,斷斷續續地傳入張硯的耳中。

  「行呀,兄弟,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等幹完這一票,咱們兄弟倆也去麗春樓快活快活。」

  低沉的聲音,說著說著便露出了淫笑。

  那人卻很快反應過來,生怕驚醒張硯,聲音便很快又壓低了幾分。


  過了片刻的功夫,只聽得門口傳來咣當一聲,門栓落地,緊接著兩道人影摸黑走了過來。

  到了床前,兩人二話不說就舉起手中的尖刀,直接刺向床上的張硯。

  兩人本以為會一刀扎中張硯的要害,卻聽得「鐺」的一聲輕響,兩人手中的尖刀卻猶如扎在石頭之上。

  兩人心中大駭,但是黑暗中看不清楚情景,只能強忍著心中的怯意,胡亂地朝床上扎去。

  就在兩人以為將張硯徹底殺死,想要點燃蠟燭之際,卻聽得後院馬廄之中,忽地傳來一道馬的嘶鳴聲。

  張硯聽聞馬嘶,心中頓知不妙,也不再與這兩位毛賊戲耍,運起內功,朝其肩膀上各拍了一掌。

  張硯一個鐵板橋從床上躍起,也顧不得穿鞋,直接將窗門推開。

  只見今天早上剛剛挑選的這匹小黑馬被人從下腹劃了一刀,躺在地上,渾身抽動不停,同時不停地發出哀鳴。

  張硯一個縱身從二樓直接躍至後院,只見一人身影一晃,立時隱去。

  張硯自不肯罷休,飛身過去,揮手朝著那人的後背而去。

  那人在背後聞到風聲,知道張硯從背後襲來,哪裡敢與之對敵,腳下輕功又快了幾分,想要脫離張硯的魔爪。

  可事實終與願違,張硯的第一掌雖然落了空,但是緊隨其後的第二掌卻已經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那人的後腰之上。

  張硯向前一步,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領,借著月光下看去,只見其前胸還有點點馬血。

  張硯一時之間氣憤至極,喝問道:「你是哪個人的手下?又是何門何派?又是誰派你前來?」

  連問數聲,那人只是閉目不答。

  張硯心中惱急,當即伸手閉了他的大椎穴,叫他周身酸痛難當,苦挨三日三夜方罷。

  張硯回到屋中,本欲詢問這兩毛賊為何深夜偷撬自己門鎖,卻見被張硯打中的那兩人都雙目圓睜地盯著前方,好像發現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

  至於放在床頭的搭褳,也被人胡亂地翻騰了一遍。

  張硯點燃蠟燭,借著昏暗的燈光,見這兩人一高一矮,一個滿臉麻子,一個下頜無須。

  其中一人正是今天下午接待張硯的那名店小二。

  張硯長嘆一聲,一時之間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張硯雖然並不知道這兩人被殺和杭州那邊是否有聯繫,但已經知道有人盯上自己了。

  這些人使出聲東擊西的手法,恐怕就是想找蘇軾給自己的那封信。

  「此處非是久留之地。」張硯呢喃了一句,也不顧那躺著的兩人,拿起搭褳背上剪戒刀,趁著夜色,朝西而去。

  張硯,這一路並不使用輕功,而是走走停停。

  過了一個多小時,到了一處松林邊,連夜奔波,他正想坐下來歇息片刻。

  只聽得松林深處傳來幾道風聲,張硯剛剛拔出戒刀,就見從松林中鑽出來五六個人。

  這些人俱是粗布青衣,手上拿著一副船槳,望著張硯,滿臉俱是貪婪的神色。

  「小子,就是你叫張硯嗎?」

  為首的一人站了出來,盯著手持戒刀的張硯喝問道。

  「不知這幾位朋友是哪條道上的英雄?不如報出名來,也讓張某結識一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