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國學門與明史研究
第103章 國學門與明史研究
研究所國學門？
陳華隱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幾分苦笑，連忙推拒道：「恐怕要讓蔡公失望了。我於舊學研究不深，經史子集更是只知皮毛，實在不敢貽笑大方。」
他前世對這個聽起來有些拗口的機構沒什麼印象，可單聽名字也知道，這所謂的國學門無疑是專業性極強的學術研究機構。
而他一個連通讀《論語》《道德經》都做不到的現代人，拿什麼和那些從小浸淫舊學、皓首窮經的老一輩知識分子相比？
一旁的胡適卻是一眼看穿了他的顧慮，笑著解釋道：「華隱多慮了，蔡公難道是要你來做皓首窮經的治經博士嗎？這般腐儒，於我們北大又有何用？況且，誰說國學就只能局限於四書五經了？」
他隨即正色道：「你且聽聽我們研究所簡章對國學的定義：凡研究中國文學、歷史、
哲學之一種專門知識者屬之。一切關平我們國家過去歷史文化的學問，皆是國學。」
陳華隱聞言恍然。
他這是被後世對國學的狹隘定義給帶進溝里了！
北大這個國學門囊括文史哲三大領域，其實幹脆就是現代人文科學的的一個統合了。
想到後世那些打著國學旗號，逼著孩子死記硬背《弟子規》這類封建糟粕的所謂國學
班，實在是令人啼笑皆非了。
胡適又接著介紹道：「我們這國學門，如今下設文字學門、文學門、哲學門、史學門四個門類。除此之外，考古學會和明清史料整理會，也正在籌建之中，過不了多久就能正式掛牌。」
陳華隱則在心裡快速思忖起來。
文字學門的音韻訓詁、金石考據，他是斷然做不來的，像哲學與文學史，他雖有所涉獵，卻也沒什麼深入研究的興趣。
倒是史學，尤其是聽到明清史料整理會這幾個字時，陳華隱頓時眼前一亮。
「適之兄。」陳華隱連忙開口問道，「不知這明清史料整理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次卻是蔡元培接過了話頭，只見他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痛心疾首的神色：「還不是北洋政府做的那些荒唐事！」
「華隱你應當知道，前清有個內閣大庫，裡面藏著明清兩朝的詔令、奏章、硃諭、起居注、封駁文書，還有歷科殿試的大卷、八旗的戶籍檔案等等。自清帝遜位之後，這些檔案便一直由北洋政府的教育部負責保管。」
蔡元培臉色鐵青地繼續道：「可誰曾想，今年年初，政府竟以財政困難、庫房不足為由，將庫里約八千麻袋的檔案，以廢紙的價格，賣給了北京同懋增紙店，要送去化漿造紙！」
陳華隱聽得目瞪口呆，只覺得世界真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這特麼算是什麼事？
能藏在大內內閣大庫的檔案，哪一件不是研究明清歷史的第一手珍貴史料？
這些人竟連半點文物保護的概念都沒有，就這麼把數百年的皇家秘檔，當成廢紙賣了？
陳華隱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不知————這批檔案，賣了多少錢？」
蔡元培面部已經氣得發紫，說不出話來，只是緩緩伸出了四根手指。
陳華隱心頭一緊，試探著問道：「四萬銀元？」
見蔡元培搖了搖頭，他又愕然道：「四千？」
這次他已經從蔡元培的表情中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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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華隱對此真就徹底無語了。
四千銀元，說白了還不夠北洋政府的達官顯貴買一套四合院的價錢。
可這些人就真有這膽子，用這點錢，就把八千麻袋的明清皇家檔案給賤賣了？
如此荒唐的事，竟還走了完整的官方流程，一路綠燈，無人阻攔，足見這北洋政府，已經腐朽到了何種地步。
「好在這批檔案剛運到紙店，就被羅振玉先生發現了，花了三倍價錢買下。羅先生也是我們北大的通信導師，後續這批檔案的整理，他也會參與進來。」
陳華隱聞言，心中頓時一喜，當即道：「蔡公，晚輩對於明史，尤其是晚明與南明史的研究，素來很有興趣。不知日後，我能否借閱這批明清檔案？」
蔡元培聞言，倒是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以陳華隱在小說、新詩領域的成就，必然會加入文學門，和胡適、周作人等人一同研究新文學來著。
「借閱檔案自然是沒問題的。」蔡元培回過神來，笑著問道，「只是我有些好奇，你年紀輕輕，怎麼會對這些感興趣？」
陳華隱神色一正，緩緩開口道：「晚輩以為，明朝尤其是明末的天下形勢，與今日之中國，有太多相似之處。彼時漢家政權衰弱，朝堂腐朽，無法維持有效的統治，關外異族虎視眈耽，中原大地烽煙四起。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對明末歷史的深入研究，於今日之中國，有著非同尋常的借鑑意義。」
這話一出，書房裡頓時靜了幾分。
胡適眉頭微蹙，敏銳地抓住了他話里的關鍵，當即開口問道：「華隱，你說的關外異族，指的是什麼人？是西方列強，還是北方的俄國人？你是說他們會大舉入侵，顛覆華夏政權？這不太可能。西洋各國所求，不過是在華的商業利益與租界特權，並無吞併中國的心思。」
陳華隱搖了搖頭：「適之兄說得對，西洋人所求，不過是財富掠奪，並不會給中國帶來亡國滅種的威脅。可日本人呢？」
「日本人？」胡適頓時一愣，隨即啞然失笑，「華隱，你未免太過杞人憂天了。日本國小民寡，國力尚遠不如西洋列強，即便有凱覦中國之心，也絕無這個膽子與實力，行吞併華夏之事。」
陳華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再多爭辯。
他知道，在這件事上，他根本無法說服當下的人。
畢竟在此時大多數人看來，日本雖在甲午與日俄戰爭中取勝，卻終究只是後進之輩，甚至還是北洋政府的合作對象，沒人會相信，這個國家會在十幾年後，給整個中華民族帶來那般深重的災難。
蔡元培見狀，笑著把話題拉了回來：「好了，不管怎麼說，華隱有心研究明史，總是好事。我也知道，你的才華從來不止於小說創作，跨界研究社會學，也能寫出《鄉土中國
》這般的巨作，我們社會學系的陶主任至今還惦記著你呢！」
隨即他話鋒一轉，又道：「只是明史研究，終究要靠專業功底說話，這一點，我這個校長說了也不算。對於即將成立的明清史料整理會，我們已經定下由朱希祖先生來主持。
朱先生是國內首屈一指的明史研究大家，主攻方向正是南明史。你若是能過了他這關，我這裡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
朱希祖？
陳華隱心中一動，這位可是近代史學界的泰斗級人物，尤其是在南明史研究上，更是開山鼻祖一般的存在，著名的《明廣州殉國諸王考》就是他寫的。
但他此時心中已然有了計較，自然沒有半分怯意，當即朗聲道：「好，一言為定。」
研究所國學門？
陳華隱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幾分苦笑，連忙推拒道：「恐怕要讓蔡公失望了。我於舊學研究不深，經史子集更是只知皮毛，實在不敢貽笑大方。」
他前世對這個聽起來有些拗口的機構沒什麼印象，可單聽名字也知道，這所謂的國學門無疑是專業性極強的學術研究機構。
而他一個連通讀《論語》《道德經》都做不到的現代人，拿什麼和那些從小浸淫舊學、皓首窮經的老一輩知識分子相比？
一旁的胡適卻是一眼看穿了他的顧慮，笑著解釋道：「華隱多慮了，蔡公難道是要你來做皓首窮經的治經博士嗎？這般腐儒，於我們北大又有何用？況且，誰說國學就只能局限於四書五經了？」
他隨即正色道：「你且聽聽我們研究所簡章對國學的定義：凡研究中國文學、歷史、
哲學之一種專門知識者屬之。一切關平我們國家過去歷史文化的學問，皆是國學。」
陳華隱聞言恍然。
他這是被後世對國學的狹隘定義給帶進溝里了！
北大這個國學門囊括文史哲三大領域，其實幹脆就是現代人文科學的的一個統合了。
想到後世那些打著國學旗號，逼著孩子死記硬背《弟子規》這類封建糟粕的所謂國學
班，實在是令人啼笑皆非了。
胡適又接著介紹道：「我們這國學門，如今下設文字學門、文學門、哲學門、史學門四個門類。除此之外，考古學會和明清史料整理會，也正在籌建之中，過不了多久就能正式掛牌。」
陳華隱則在心裡快速思忖起來。
文字學門的音韻訓詁、金石考據，他是斷然做不來的，像哲學與文學史，他雖有所涉獵，卻也沒什麼深入研究的興趣。
倒是史學，尤其是聽到明清史料整理會這幾個字時，陳華隱頓時眼前一亮。
「適之兄。」陳華隱連忙開口問道，「不知這明清史料整理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次卻是蔡元培接過了話頭，只見他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痛心疾首的神色：「還不是北洋政府做的那些荒唐事！」
「華隱你應當知道，前清有個內閣大庫，裡面藏著明清兩朝的詔令、奏章、硃諭、起居注、封駁文書，還有歷科殿試的大卷、八旗的戶籍檔案等等。自清帝遜位之後，這些檔案便一直由北洋政府的教育部負責保管。」
蔡元培臉色鐵青地繼續道：「可誰曾想，今年年初，政府竟以財政困難、庫房不足為由，將庫里約八千麻袋的檔案，以廢紙的價格，賣給了北京同懋增紙店，要送去化漿造紙！」
陳華隱聽得目瞪口呆，只覺得世界真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這特麼算是什麼事？
能藏在大內內閣大庫的檔案，哪一件不是研究明清歷史的第一手珍貴史料？
這些人竟連半點文物保護的概念都沒有，就這麼把數百年的皇家秘檔，當成廢紙賣了？
陳華隱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不知————這批檔案，賣了多少錢？」
蔡元培面部已經氣得發紫，說不出話來，只是緩緩伸出了四根手指。
陳華隱心頭一緊，試探著問道：「四萬銀元？」
見蔡元培搖了搖頭，他又愕然道：「四千？」
這次他已經從蔡元培的表情中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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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華隱對此真就徹底無語了。
四千銀元，說白了還不夠北洋政府的達官顯貴買一套四合院的價錢。
可這些人就真有這膽子，用這點錢，就把八千麻袋的明清皇家檔案給賤賣了？
如此荒唐的事，竟還走了完整的官方流程，一路綠燈，無人阻攔，足見這北洋政府，已經腐朽到了何種地步。
「好在這批檔案剛運到紙店，就被羅振玉先生發現了，花了三倍價錢買下。羅先生也是我們北大的通信導師，後續這批檔案的整理，他也會參與進來。」
陳華隱聞言，心中頓時一喜，當即道：「蔡公，晚輩對於明史，尤其是晚明與南明史的研究，素來很有興趣。不知日後，我能否借閱這批明清檔案？」
蔡元培聞言，倒是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以陳華隱在小說、新詩領域的成就，必然會加入文學門，和胡適、周作人等人一同研究新文學來著。
「借閱檔案自然是沒問題的。」蔡元培回過神來，笑著問道，「只是我有些好奇，你年紀輕輕，怎麼會對這些感興趣？」
陳華隱神色一正，緩緩開口道：「晚輩以為，明朝尤其是明末的天下形勢，與今日之中國，有太多相似之處。彼時漢家政權衰弱，朝堂腐朽，無法維持有效的統治，關外異族虎視眈耽，中原大地烽煙四起。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對明末歷史的深入研究，於今日之中國，有著非同尋常的借鑑意義。」
這話一出，書房裡頓時靜了幾分。
胡適眉頭微蹙，敏銳地抓住了他話里的關鍵，當即開口問道：「華隱，你說的關外異族，指的是什麼人？是西方列強，還是北方的俄國人？你是說他們會大舉入侵，顛覆華夏政權？這不太可能。西洋各國所求，不過是在華的商業利益與租界特權，並無吞併中國的心思。」
陳華隱搖了搖頭：「適之兄說得對，西洋人所求，不過是財富掠奪，並不會給中國帶來亡國滅種的威脅。可日本人呢？」
「日本人？」胡適頓時一愣，隨即啞然失笑，「華隱，你未免太過杞人憂天了。日本國小民寡，國力尚遠不如西洋列強，即便有凱覦中國之心，也絕無這個膽子與實力，行吞併華夏之事。」
陳華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再多爭辯。
他知道，在這件事上，他根本無法說服當下的人。
畢竟在此時大多數人看來，日本雖在甲午與日俄戰爭中取勝，卻終究只是後進之輩，甚至還是北洋政府的合作對象，沒人會相信，這個國家會在十幾年後，給整個中華民族帶來那般深重的災難。
蔡元培見狀，笑著把話題拉了回來：「好了，不管怎麼說，華隱有心研究明史，總是好事。我也知道，你的才華從來不止於小說創作，跨界研究社會學，也能寫出《鄉土中國
》這般的巨作，我們社會學系的陶主任至今還惦記著你呢！」
隨即他話鋒一轉，又道：「只是明史研究，終究要靠專業功底說話，這一點，我這個校長說了也不算。對於即將成立的明清史料整理會，我們已經定下由朱希祖先生來主持。
朱先生是國內首屈一指的明史研究大家，主攻方向正是南明史。你若是能過了他這關，我這裡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
朱希祖？
陳華隱心中一動，這位可是近代史學界的泰斗級人物，尤其是在南明史研究上，更是開山鼻祖一般的存在，著名的《明廣州殉國諸王考》就是他寫的。
但他此時心中已然有了計較，自然沒有半分怯意，當即朗聲道：「好，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