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師兄弟
「上告玉清原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我金華山道統今日新入弟子兩名，五德充沛，靈犀辟明，今賜法器於二人，望道祖庇我金華山道統永盛！」
「望道祖庇我金華山道統永盛，無量天尊！」
金華山三清殿之內，道音飄渺，焚香如雲。兩排道人在香積的雲霧之中俯首，用虔誠的禱告為中央的二人送上祝福。
二位青年才俊，一位眉眼如劍，一位瞳眸似星。
一個老道人手持托盤走上前去，托盤之中放有二物：一柄銀光寒寒的劍，一塊玄奇奧妙的盤。
老道接近二人到三步距離之時，隨著二人背脊發光，兩件法器忽然轟鳴浮起、轉眼之間便飛至自己選定的主人手中。
「法器認主，你二人正式升為玄門九：爛柯人。」
「我金華山道統永盛！」
雲霧之中，最頂端那位仙風道骨、長須如雲的道人，看著這二位才俊，不住地點頭捻須，滿眼欣慰。
隨後，他目光化劍，掃過二人，直接刺向匍匐在店門口的狼狽身影。
那是脊背被開了一條三尺長的血口、奄奄一息的李默童。
「通真，今日你門下為我金華山添了玄敬、玄清兩位高徒，此等功勞，必可助你日後在封神榜上留名啊！」
「……」
「通真？何不答話？」
這時，殿下才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顫顫巍巍地回答道：
「……謝掌教。玄敬、玄清二人天資固然聰穎，但我二徒弟玄童，雖無天資，然有一顆赤誠道心，不知可否……「
「今天大喜的日子，莫要叫污穢之物髒了這三清殿。」
隨著那雲端道人輕輕招手，兩名強壯道士便架起奄奄一息的李默童，推著他往殿外走去。
「我當是誰，原來是一年前被轟下山去的廢物。玄童，近來可好啊？」
「我當是誰，原來是三年前在山下青樓里險些叫姐兒踹斷了命根子的廢物。玄清，近來可好啊？」
「你……！」
一瞬時間，玄清已是額角青筋驟起，面色些許漲紅。他叼著下嘴唇，右手緊指著李默童，憋著這股勁頭過了良久，這股怒意才一點點轉換成笑意。
「……玄門序列入不了，這張嘴倒是一如既往地刀槍般鋒利。可惜啊，到底還是塊廢石。」
他劍眉之下的鷹目在李默童身上打量一番，嘴裡不住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倒是打扮得人模狗樣。還穿著道袍？怎麼，被自家道統踢下山的破落戶，還配叫道士？」
「道爺我行走江湖，以身行道，頂天立地。自己賺錢自己養，怎地不配叫道士？」
說到此，李默童自喉頭冷哼一聲。
「不像某些軟蛋，在床上叫女人踹了命根，還得哭著求他二師弟上山向師傅要錢來治。」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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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童師兄，不可如此！」
方才一直在對著破爛碎門鞠躬不止的儒雅道人，玄敬，此刻也是終於介入了二人的爭吵。
「身為修行之人，不可口出污穢之語；面對師兄，又怎可出言不遜！」
「玄敬啊玄敬，打以前開始你就是這八面玲瓏的樣子。可惜了，你這八面從來都是誰有利就逮著誰轉。」
李默童把墨鏡推起，似是看都不想看玄敬一眼。
「修行之人？道爺我都被逐下山了，算個屁修行之人？我罵他如何？不高興了，我便連三清何無量天尊一塊罵！」
「你！方才不還說自己怎麼不算道士！」
「礙著我罵人了，那這道士就不當也罷！等道爺罵爽了再回來當！」
「……好極，好極！玄童你可當真是好極！」
玄清牙咬得咯吱作響。
不再做口舌之爭，他二指合併成劍指，獵獵勁風之中，他後背一道豎線盈盈發亮！
勁風吹起衣擺，他的背脊若隱若現。皮肉的背脊之上，赫然是一條銀光凜然、光彩煥然的贗體脊椎。
看到那條贗體脊椎，李默童後背的傷勢又開始隱隱作痛。
那便是斬斷他修行之路的關鍵，玄靈根！
「正好，師傅他老人家天天時不時就念叨起你的名字。這一趟下山，我便把你的腦袋帶回去，讓師傅好好懷念懷念你！」
噌！
銀劍似流行破空，切開冰冷的夜墨，直衝李默童的面門而來。！
李默童開啟內觀眼，先天一炁在體內經脈中遊走起來。
而這一本該不被任何人察覺到的舉動，卻引得玄清雙目圓睜。
「……你居然能動炁！？」
「什……」
李默童還未說完，另一個筋骨如鐵的身影已先一步踏出。
鐺！
銀劍雖如趕月星，鐵刀卻似飛來山。楊志握住身後刀柄，一腳踏前，俯下身體，整把黑刀自破鞘而出、借著楊志壓低身體的勢頭，帶著破山之勢一刀縱劈而出！
火花四濺，刀劍相觸，玄清的飛劍被一刀劈飛、幾經轉還之後浮於玄清身邊。
「你又是哪來的賤民！敢來觸仙人爺爺的霉頭！」
「是真仙人，便來吃洒家一刀。」
楊志站定，長刀隨手立在一旁。
「洒家倒要看看，仙人是不是當真不流血！」
玄清已是氣在頭上，正欲控制飛劍再來一刺，卻被身後的玄敬慌忙攔住：
「玄清師兄，冷靜！那漢子似是兵戈一序！」
「我當是誰，原來是臭丘八一個！」
「玄清師兄，兵戈一序尤擅爭鬥，尚不知他統兵幾何，若是真打起來……」
「怕他作甚！你我兩個玄門九打他一個，又有何懼！」
「掌教說過，莫生事端！我們之後還要去謁見高太尉，惹上一身血腥，總是失了禮數！」
在玄敬的勸說之下，玄清因怒氣起伏的胸膛逐漸平息了下來。
「怎麼，打是不打？洒家等得贗體都快鏽了！」
「哼！」
末了，怒氣化作不服氣。玄清冷哼一聲，道袍長袖一甩，飛劍又老實地浮在他身邊。
「這一次且不與你們計較！我二人留宿一夜便走，自此大道分兩頭，此生不復見！」
「你們愛睡豬窩便睡豬窩，只要莫擾道爺和兄弟的清淨，愛去哪去哪！」
李默童擺擺手，朝著中間的房間走去。見這爭鬥罷了，楊志也收起刀，跟著李默童。
可隨著二人接近中間的房屋，方才一直眯著眼的玄敬，卻忽然開了眼。
「玄童師兄，且慢。」
那如墨玉般圓潤的眸子裡，疑慮如繁星綴滿夜空。
「我記得，玄童師兄連腦中靈機都未曾裝過，對否？」
「……是又怎樣？」
「那便怪了。」
玄敬輕哼一聲。
「那這屋子裡，怎麼有歸墟操縱陣法啟動的痕跡存在？」
噌！
玄清的飛劍毫不猶豫，直取那房屋而去！
同一瞬間，李默童的身形如夢幻泡影，一瞬便消失。
擦！
再次出現時，李默童正現身在飛劍當前。
體內先天一炁如江河流走，全般注入手三陽經之中。李默童五指如八門金鎖，死死擒住那飛劍的劍身，任它勁力四溢，也拼出全力不讓它前進半分！
「我剛剛還好奇，你這玄靈根都安裝不了的廢物，怎麼能動得了炁？如今看來，那屋子裡的陣法之中，定然是你脫胎換骨的機緣！」
玄清臉上的笑容如彎刀般撕裂嘴角。
那模樣，可真謂是：
修得一身仙骨，為貪蝕去八分；元神鍛得一劍，金玉迷得花昏；莫笑我，為這所得捨去風骨，仙身扮作風波徒；你哪知，天庭也認黃珊紅瑚，不然誰開長生路？
「奪人機緣奪天數，此數本是登仙路！玄童師弟，你可某怪師兄心狠，你這機緣，師兄便笑納了！」
「……機緣？師兄說笑了。」
此刻，手中的飛劍愈發難以掌控，可李默童的臉上，卻開始浮現出藏不住的笑意。
原因無他，只因他的內觀眼之中，第一次看到了玄門從序者的經脈情況。
這也是李默童除自己之外，看到的第一個先天一炁在體內遊走的人。
李默童的眼中，玄清的先天一炁似水銀亮白，自丹田出發，遊走全身經脈，於脊背上一線的位置匯成一處，又再次與丹田相連，恰似湖水成江，先天一炁的量暴增一倍有餘。
這力量差距本該是令李默童絕望的場面。可真正讓李默童激動的卻是另一個事實：
那與丹田相連的脊背一線，正是玄清安裝玄靈根的位置。
同時，也是李默童那條尚未打通的沖脈的位置！
哪有什麼神奇的玄靈根，無非就是條人造的沖脈！
「師弟哪有什麼機緣。師兄，你才是道爺我的機緣啊！」
「望道祖庇我金華山道統永盛，無量天尊！」
金華山三清殿之內，道音飄渺，焚香如雲。兩排道人在香積的雲霧之中俯首，用虔誠的禱告為中央的二人送上祝福。
二位青年才俊，一位眉眼如劍，一位瞳眸似星。
一個老道人手持托盤走上前去，托盤之中放有二物：一柄銀光寒寒的劍，一塊玄奇奧妙的盤。
老道接近二人到三步距離之時，隨著二人背脊發光，兩件法器忽然轟鳴浮起、轉眼之間便飛至自己選定的主人手中。
「法器認主，你二人正式升為玄門九：爛柯人。」
「我金華山道統永盛！」
雲霧之中，最頂端那位仙風道骨、長須如雲的道人，看著這二位才俊，不住地點頭捻須，滿眼欣慰。
隨後，他目光化劍，掃過二人，直接刺向匍匐在店門口的狼狽身影。
那是脊背被開了一條三尺長的血口、奄奄一息的李默童。
「通真，今日你門下為我金華山添了玄敬、玄清兩位高徒，此等功勞，必可助你日後在封神榜上留名啊！」
「……」
「通真？何不答話？」
這時，殿下才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顫顫巍巍地回答道：
「……謝掌教。玄敬、玄清二人天資固然聰穎，但我二徒弟玄童，雖無天資，然有一顆赤誠道心，不知可否……「
「今天大喜的日子，莫要叫污穢之物髒了這三清殿。」
隨著那雲端道人輕輕招手，兩名強壯道士便架起奄奄一息的李默童，推著他往殿外走去。
「我當是誰，原來是一年前被轟下山去的廢物。玄童，近來可好啊？」
「我當是誰，原來是三年前在山下青樓里險些叫姐兒踹斷了命根子的廢物。玄清，近來可好啊？」
「你……！」
一瞬時間，玄清已是額角青筋驟起，面色些許漲紅。他叼著下嘴唇，右手緊指著李默童，憋著這股勁頭過了良久，這股怒意才一點點轉換成笑意。
「……玄門序列入不了，這張嘴倒是一如既往地刀槍般鋒利。可惜啊，到底還是塊廢石。」
他劍眉之下的鷹目在李默童身上打量一番，嘴裡不住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倒是打扮得人模狗樣。還穿著道袍？怎麼，被自家道統踢下山的破落戶，還配叫道士？」
「道爺我行走江湖，以身行道，頂天立地。自己賺錢自己養，怎地不配叫道士？」
說到此，李默童自喉頭冷哼一聲。
「不像某些軟蛋，在床上叫女人踹了命根，還得哭著求他二師弟上山向師傅要錢來治。」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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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童師兄，不可如此！」
方才一直在對著破爛碎門鞠躬不止的儒雅道人，玄敬，此刻也是終於介入了二人的爭吵。
「身為修行之人，不可口出污穢之語；面對師兄，又怎可出言不遜！」
「玄敬啊玄敬，打以前開始你就是這八面玲瓏的樣子。可惜了，你這八面從來都是誰有利就逮著誰轉。」
李默童把墨鏡推起，似是看都不想看玄敬一眼。
「修行之人？道爺我都被逐下山了，算個屁修行之人？我罵他如何？不高興了，我便連三清何無量天尊一塊罵！」
「你！方才不還說自己怎麼不算道士！」
「礙著我罵人了，那這道士就不當也罷！等道爺罵爽了再回來當！」
「……好極，好極！玄童你可當真是好極！」
玄清牙咬得咯吱作響。
不再做口舌之爭，他二指合併成劍指，獵獵勁風之中，他後背一道豎線盈盈發亮！
勁風吹起衣擺，他的背脊若隱若現。皮肉的背脊之上，赫然是一條銀光凜然、光彩煥然的贗體脊椎。
看到那條贗體脊椎，李默童後背的傷勢又開始隱隱作痛。
那便是斬斷他修行之路的關鍵，玄靈根！
「正好，師傅他老人家天天時不時就念叨起你的名字。這一趟下山，我便把你的腦袋帶回去，讓師傅好好懷念懷念你！」
噌！
銀劍似流行破空，切開冰冷的夜墨，直衝李默童的面門而來。！
李默童開啟內觀眼，先天一炁在體內經脈中遊走起來。
而這一本該不被任何人察覺到的舉動，卻引得玄清雙目圓睜。
「……你居然能動炁！？」
「什……」
李默童還未說完，另一個筋骨如鐵的身影已先一步踏出。
鐺！
銀劍雖如趕月星，鐵刀卻似飛來山。楊志握住身後刀柄，一腳踏前，俯下身體，整把黑刀自破鞘而出、借著楊志壓低身體的勢頭，帶著破山之勢一刀縱劈而出！
火花四濺，刀劍相觸，玄清的飛劍被一刀劈飛、幾經轉還之後浮於玄清身邊。
「你又是哪來的賤民！敢來觸仙人爺爺的霉頭！」
「是真仙人，便來吃洒家一刀。」
楊志站定，長刀隨手立在一旁。
「洒家倒要看看，仙人是不是當真不流血！」
玄清已是氣在頭上，正欲控制飛劍再來一刺，卻被身後的玄敬慌忙攔住：
「玄清師兄，冷靜！那漢子似是兵戈一序！」
「我當是誰，原來是臭丘八一個！」
「玄清師兄，兵戈一序尤擅爭鬥，尚不知他統兵幾何，若是真打起來……」
「怕他作甚！你我兩個玄門九打他一個，又有何懼！」
「掌教說過，莫生事端！我們之後還要去謁見高太尉，惹上一身血腥，總是失了禮數！」
在玄敬的勸說之下，玄清因怒氣起伏的胸膛逐漸平息了下來。
「怎麼，打是不打？洒家等得贗體都快鏽了！」
「哼！」
末了，怒氣化作不服氣。玄清冷哼一聲，道袍長袖一甩，飛劍又老實地浮在他身邊。
「這一次且不與你們計較！我二人留宿一夜便走，自此大道分兩頭，此生不復見！」
「你們愛睡豬窩便睡豬窩，只要莫擾道爺和兄弟的清淨，愛去哪去哪！」
李默童擺擺手，朝著中間的房間走去。見這爭鬥罷了，楊志也收起刀，跟著李默童。
可隨著二人接近中間的房屋，方才一直眯著眼的玄敬，卻忽然開了眼。
「玄童師兄，且慢。」
那如墨玉般圓潤的眸子裡，疑慮如繁星綴滿夜空。
「我記得，玄童師兄連腦中靈機都未曾裝過，對否？」
「……是又怎樣？」
「那便怪了。」
玄敬輕哼一聲。
「那這屋子裡，怎麼有歸墟操縱陣法啟動的痕跡存在？」
噌！
玄清的飛劍毫不猶豫，直取那房屋而去！
同一瞬間，李默童的身形如夢幻泡影，一瞬便消失。
擦！
再次出現時，李默童正現身在飛劍當前。
體內先天一炁如江河流走，全般注入手三陽經之中。李默童五指如八門金鎖，死死擒住那飛劍的劍身，任它勁力四溢，也拼出全力不讓它前進半分！
「我剛剛還好奇，你這玄靈根都安裝不了的廢物，怎麼能動得了炁？如今看來，那屋子裡的陣法之中，定然是你脫胎換骨的機緣！」
玄清臉上的笑容如彎刀般撕裂嘴角。
那模樣，可真謂是：
修得一身仙骨，為貪蝕去八分；元神鍛得一劍，金玉迷得花昏；莫笑我，為這所得捨去風骨，仙身扮作風波徒；你哪知，天庭也認黃珊紅瑚，不然誰開長生路？
「奪人機緣奪天數，此數本是登仙路！玄童師弟，你可某怪師兄心狠，你這機緣，師兄便笑納了！」
「……機緣？師兄說笑了。」
此刻，手中的飛劍愈發難以掌控，可李默童的臉上，卻開始浮現出藏不住的笑意。
原因無他，只因他的內觀眼之中，第一次看到了玄門從序者的經脈情況。
這也是李默童除自己之外，看到的第一個先天一炁在體內遊走的人。
李默童的眼中，玄清的先天一炁似水銀亮白，自丹田出發，遊走全身經脈，於脊背上一線的位置匯成一處，又再次與丹田相連，恰似湖水成江，先天一炁的量暴增一倍有餘。
這力量差距本該是令李默童絕望的場面。可真正讓李默童激動的卻是另一個事實：
那與丹田相連的脊背一線，正是玄清安裝玄靈根的位置。
同時，也是李默童那條尚未打通的沖脈的位置！
哪有什麼神奇的玄靈根，無非就是條人造的沖脈！
「師弟哪有什麼機緣。師兄，你才是道爺我的機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