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仙風道骨
山間的鴉鳴催著日月，晚霞一點點撤走最後的溫光，餘暉的暖意和夜霧的冰涼在這個時刻共存著。
小道童陳遠雙手捧著一碗滋補羹，急邁著腳步走進中間那座木屋裡。似是怕熱氣散盡，他一邊走一邊把羹碗貼近胸膛、用整個上身護著它。
走進屋內，他命令歸墟散去陣法，貴客的床榻又浮現在他面前。
輕手輕腳地走到床榻邊上，陳遠放下羹湯，伸手拉開床榻的簾莎。
床榻之上，躺著一個二十五六左右的女子。面似桃花映紅，五官碧玉雕琢，如今氣血空虛，濕發掩面，更讓人憑空生出幾分憐愛。
陳遠還記得這貴客被送到這靜閒觀上的時候，也是一個有些涼的晚上。
那晚觀門罕見的在夜裡大開，陳遠怯懦，便躲在遠處的樹後看著。
那時，晚風吹起樹上的夜露，似是一場小雨。這小雨之中，一個金剛一般的大和尚便抱著這位貴客，站在觀門口。
師傅與和尚說了什麼，陳遠聽不太清。陳遠只記得二人聊了一會，師傅便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從大和尚懷中接過了貴客。那大和尚恭敬一拜，說了陳遠唯一一句聽清的話：
「道長，洒家便將嫂嫂便託付於你了。」
自那以後，師傅便將這貴客像寶貝一樣護在觀內，甚至不惜耗盡家財：道觀帳戶里那些詞元便是靜閒觀最厚的家底，如今這掩護貴客用的陣法日夜驅動，已是耗去七八分了。
師傅離觀，便是去尋求道友相助。臨走前，他對陳遠千叮嚀萬囑咐，要和張三李四兩個叔叔一起好生護好貴客。
「施主，入夜了。李道友說你氣血虧空，需多喝滋補的羹湯。」
「有……勞……道長……」
貴客聲如遊絲，無甚血色的薄唇微啟，虛弱的模樣更惹人憐愛。
靜閒觀之中，除去因要事離觀的師傅，陳遠便是唯一一個能面見這貴客的人。
貴客需要十二分的機密是一方面；似張三，李四這等成人，看了這幅模樣說不好生出一二分不正經的念頭，又是另一方面。
思來想去，也就陳遠這個不到十歲的道童最合適。
待伺候完貴客將這碗羹湯一絲絲咽下，天色便已經全然黑了。陳遠揮手，又將陣法重新布置起來。
「技能：蜃景，已激活。消耗詞元……」
「……唉……」
來自歸墟的報帳，聽了便讓陳遠頭疼。他心裡只盼著師傅快些回來，好把他從這無間催帳地獄之中解放出來。
林間風起，草響樹鳴，夜晚的風讓陳遠覺得手中的空碗有些發涼，激得小道童身上一激靈：
「無量天尊，這夜風怎地這麼冷……」
他本能性地順著風來的方向抬頭，接著便被目之所及驚得瞪大雙眼。
一名道人正單腳踮在遠處的樹冠之上，手中卦盤隨風而動，銀劍懸於其頂，如豺狼伺機而動。
隨著他後脊靈根青光大盛，無數靈子自其中飄出，附於卦盤之上，將其喚醒。
靈光乍現，卦盤自道人手中旋轉著飄起，懸於其頭頂三尺之上，盤上一個「震」字赫然閃起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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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
一身冷汗的陳遠慌忙張口。
「大成智慧，歸墟，已在線。無量天尊，道童陳遠，何事欲求道祖相助？」
「快黑了那人的術法！他要拿雷劈我們道觀！」
「執行錯誤，目標人物所行術法並非針對靜閒觀，無法利用道觀禁制截停其術法。」
「不過為了安全考量，歸墟已自動激活技能：護觀大陣。共計消耗詞元——」
「你別耗哇！」
一聽道又要花一大筆錢，陳遠急得快哭了出來。
「震系雷法雖非五雷正法，仍有造成財物損失的大規模財物損失的可能性。歸墟建議激活護觀大陣。」
「……啟動吧，啟動罷！」
陳遠咬了咬牙。比起被雷劈死，還是花錢更讓人安心些。
卦盤開始如旋風轉動，其上的「震」字雷光纏繞。轉動越多，那雷光便像一圈綾帶包圍在卦盤周圍。
旋轉的雷光如旋渦凝聚，隱隱有黑雲自其中生出。轉眼之間，一隻隱匿於黑雲之中的雷部天尊之眼便在道人頭頂誕生！
嗡！
雷雲未動，長劍先行，銀白的飛劍如一道流星射向靜閒觀！
可劍鋒在抵達靜閒觀上空四五丈左右的距離時便戛然而止，一道看不見的牆壁阻攔了它的前路。
力場啟動，那昂貴的護觀大陣發力了！
「……哈！花了大錢啟動的護觀大陣，憑飛劍就想突破？做你的春秋大夢！」
見護觀大陣如此堅挺，陳遠不由得心中升起一陣自信，學起他張三叔叔放起狠話來。
然而在此時，那天尊雷眼悄然轉動。
它看向的不是靜閒觀，而是那空中的飛劍。
…………
「李道長，這些劍，你不是沒一把順手的麼？」
「確是如此。」
「那為何還要買回來這麼多？」
「不一一試過，道爺怎麼知道它們不順手？」
破舊的黃驃越野車上，李默童坐於后座，身旁擺著五六把劍，整個越野車后座都被人和劍占滿了。
自楊志走後，李默童便與張三李四二人一同逗留在靜閒觀內住了三日。
三日過去，觀中物資藥材見底。張三說是要去下山取什麼貨，李四則和李默童一齊下山採買，觀中只留了陳遠一人。
李四與鄉里熟絡，採買物資便全般交給了他；李默童閒來無事，便開始在市井裡閒逛，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入序需要修習的道。
思來想去，他還是喜歡劍。可正宗的飛劍需由有資質的工坊專人鍛打，他李默童可花不起那個錢。
其結果便是，李默童買了一堆尋常鐵劍回來。其結果可想而知，李默童一一練過，都感覺自己毫無變化。
「……也不算浪費，多買些回去給陳遠練練武、讓他有點防身的功夫，也不是壞事！」
李默童這麼安慰著自己。
「道長這話在理。習武講究一個趕早，陳遠那小子如今正是練武的好年紀。」
駕駛座上的李四點頭贊同。
「練武的好年紀？也不曉得他那小身板受不受得住。」
「道長武藝天成，自然不知，習武者的筋骨便是在身板小的時候打熬，才最能強健自然。」
「況且您也別太小看陳遠那小子，那娃娃看著小，可比街上不少漢子靠譜得多。」
說罷，李四抬起頭，習慣性地看向山頭靜閒觀的方向。
「您看，我們這不快……到……」
「怎地忽然犯起結巴了？」
李默童疑惑地一起看向前方，只看到那道觀方向的山腰上，狂風四作。一坨黑雲裹挾著雷電，似隻眼睛一般盯著道觀的方向。
「……快開！」
引擎轟響，輪胎嘶鳴。煙塵之中二人似不要命般地開到山腳下，各自一腳踹飛車門，隨後又似不要命般地沖向道觀，轉眼間離山門只有十步左右的距離。
就在那一瞬，他們頭頂似白晝般明亮。
轟！
雷光如匹練，切開漆黑的夜，直打在一柄懸停於空中的飛劍之上！
刺響，耳鳴，衝擊，癱軟，灼熱，窒息。
待一切的閃亮與刺激都從眼前散去之後，李默童才能勉強睜開眼睛。
山門被天火化作焦熱的炭，地磚於龍鳴之中被震碎、化去，只留下一個焦黑的坑。
一把銀白的飛劍插在正中間，其上還隱隱有電光悅動。
飛劍映在陳遠那呆愣的眸子裡。一滴溫熱粘稠的液體自他耳窩中流出，他本能地想抬起右手擦乾淨。
可是，那不到三寸長的焦黑斷臂，又怎麼可能夠得到耳邊呢？
「……陳道友！陳遠！！！」
李默童朝著他嘶吼，可陳遠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在他的世界中，一切都在混沌的籠罩下模糊不清。
一對澄黃色的物體從他身上落到地上。他隨身攜帶的那塊玉佩此刻自中間斷做兩截，密布裂紋。
一道身影自空中落下，正落在那銀白飛劍的旁邊。
「雖說按太尉的意思，偷偷嫁禍你們一手，我的任務便算完成了。但說實話，幾天前那發雷不打出來，我道心不穩啊。」
半眯著眼的道人輕邁著步子走到陳遠身邊，抬起他僅剩的那隻小手，把一塊漆黑的牌子放在他手裡。
「送你個禮物，你可要拿好了。」
隨後，道人便悠哉地轉過身。
雷電餘下的殘火與灰燼似是三月的飛花，如風雪舞在他身後，與沖天的火光一起為年輕道人刻下駭然的仙風道骨。
那光景，可謂是：
凌凌厲厲，颯颯落落奕奕；迷迷離離，影影綽綽淒淒。吞吞吐吐，惺惺懨懨靡靡；赳赳昂昂，芸芸區區泥泥！
火光映上李默童的臉，在他的墨鏡之下鋪上一層遮蔽眼目的陰影。
「……玄敬！！」
「玄童師兄，我帶玄清師兄來找你了呀！」
小道童陳遠雙手捧著一碗滋補羹，急邁著腳步走進中間那座木屋裡。似是怕熱氣散盡，他一邊走一邊把羹碗貼近胸膛、用整個上身護著它。
走進屋內，他命令歸墟散去陣法，貴客的床榻又浮現在他面前。
輕手輕腳地走到床榻邊上，陳遠放下羹湯，伸手拉開床榻的簾莎。
床榻之上，躺著一個二十五六左右的女子。面似桃花映紅，五官碧玉雕琢，如今氣血空虛，濕發掩面，更讓人憑空生出幾分憐愛。
陳遠還記得這貴客被送到這靜閒觀上的時候，也是一個有些涼的晚上。
那晚觀門罕見的在夜裡大開，陳遠怯懦，便躲在遠處的樹後看著。
那時，晚風吹起樹上的夜露，似是一場小雨。這小雨之中，一個金剛一般的大和尚便抱著這位貴客，站在觀門口。
師傅與和尚說了什麼，陳遠聽不太清。陳遠只記得二人聊了一會，師傅便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從大和尚懷中接過了貴客。那大和尚恭敬一拜，說了陳遠唯一一句聽清的話：
「道長，洒家便將嫂嫂便託付於你了。」
自那以後，師傅便將這貴客像寶貝一樣護在觀內，甚至不惜耗盡家財：道觀帳戶里那些詞元便是靜閒觀最厚的家底，如今這掩護貴客用的陣法日夜驅動，已是耗去七八分了。
師傅離觀，便是去尋求道友相助。臨走前，他對陳遠千叮嚀萬囑咐，要和張三李四兩個叔叔一起好生護好貴客。
「施主，入夜了。李道友說你氣血虧空，需多喝滋補的羹湯。」
「有……勞……道長……」
貴客聲如遊絲，無甚血色的薄唇微啟，虛弱的模樣更惹人憐愛。
靜閒觀之中，除去因要事離觀的師傅，陳遠便是唯一一個能面見這貴客的人。
貴客需要十二分的機密是一方面；似張三，李四這等成人，看了這幅模樣說不好生出一二分不正經的念頭，又是另一方面。
思來想去，也就陳遠這個不到十歲的道童最合適。
待伺候完貴客將這碗羹湯一絲絲咽下，天色便已經全然黑了。陳遠揮手，又將陣法重新布置起來。
「技能：蜃景，已激活。消耗詞元……」
「……唉……」
來自歸墟的報帳，聽了便讓陳遠頭疼。他心裡只盼著師傅快些回來，好把他從這無間催帳地獄之中解放出來。
林間風起，草響樹鳴，夜晚的風讓陳遠覺得手中的空碗有些發涼，激得小道童身上一激靈：
「無量天尊，這夜風怎地這麼冷……」
他本能性地順著風來的方向抬頭，接著便被目之所及驚得瞪大雙眼。
一名道人正單腳踮在遠處的樹冠之上，手中卦盤隨風而動，銀劍懸於其頂，如豺狼伺機而動。
隨著他後脊靈根青光大盛，無數靈子自其中飄出，附於卦盤之上，將其喚醒。
靈光乍現，卦盤自道人手中旋轉著飄起，懸於其頭頂三尺之上，盤上一個「震」字赫然閃起電光！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歸墟！」
一身冷汗的陳遠慌忙張口。
「大成智慧，歸墟，已在線。無量天尊，道童陳遠，何事欲求道祖相助？」
「快黑了那人的術法！他要拿雷劈我們道觀！」
「執行錯誤，目標人物所行術法並非針對靜閒觀，無法利用道觀禁制截停其術法。」
「不過為了安全考量，歸墟已自動激活技能：護觀大陣。共計消耗詞元——」
「你別耗哇！」
一聽道又要花一大筆錢，陳遠急得快哭了出來。
「震系雷法雖非五雷正法，仍有造成財物損失的大規模財物損失的可能性。歸墟建議激活護觀大陣。」
「……啟動吧，啟動罷！」
陳遠咬了咬牙。比起被雷劈死，還是花錢更讓人安心些。
卦盤開始如旋風轉動，其上的「震」字雷光纏繞。轉動越多，那雷光便像一圈綾帶包圍在卦盤周圍。
旋轉的雷光如旋渦凝聚，隱隱有黑雲自其中生出。轉眼之間，一隻隱匿於黑雲之中的雷部天尊之眼便在道人頭頂誕生！
嗡！
雷雲未動，長劍先行，銀白的飛劍如一道流星射向靜閒觀！
可劍鋒在抵達靜閒觀上空四五丈左右的距離時便戛然而止，一道看不見的牆壁阻攔了它的前路。
力場啟動，那昂貴的護觀大陣發力了！
「……哈！花了大錢啟動的護觀大陣，憑飛劍就想突破？做你的春秋大夢！」
見護觀大陣如此堅挺，陳遠不由得心中升起一陣自信，學起他張三叔叔放起狠話來。
然而在此時，那天尊雷眼悄然轉動。
它看向的不是靜閒觀，而是那空中的飛劍。
…………
「李道長，這些劍，你不是沒一把順手的麼？」
「確是如此。」
「那為何還要買回來這麼多？」
「不一一試過，道爺怎麼知道它們不順手？」
破舊的黃驃越野車上，李默童坐於后座，身旁擺著五六把劍，整個越野車后座都被人和劍占滿了。
自楊志走後，李默童便與張三李四二人一同逗留在靜閒觀內住了三日。
三日過去，觀中物資藥材見底。張三說是要去下山取什麼貨，李四則和李默童一齊下山採買，觀中只留了陳遠一人。
李四與鄉里熟絡，採買物資便全般交給了他；李默童閒來無事，便開始在市井裡閒逛，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入序需要修習的道。
思來想去，他還是喜歡劍。可正宗的飛劍需由有資質的工坊專人鍛打，他李默童可花不起那個錢。
其結果便是，李默童買了一堆尋常鐵劍回來。其結果可想而知，李默童一一練過，都感覺自己毫無變化。
「……也不算浪費，多買些回去給陳遠練練武、讓他有點防身的功夫，也不是壞事！」
李默童這麼安慰著自己。
「道長這話在理。習武講究一個趕早，陳遠那小子如今正是練武的好年紀。」
駕駛座上的李四點頭贊同。
「練武的好年紀？也不曉得他那小身板受不受得住。」
「道長武藝天成，自然不知，習武者的筋骨便是在身板小的時候打熬，才最能強健自然。」
「況且您也別太小看陳遠那小子，那娃娃看著小，可比街上不少漢子靠譜得多。」
說罷，李四抬起頭，習慣性地看向山頭靜閒觀的方向。
「您看，我們這不快……到……」
「怎地忽然犯起結巴了？」
李默童疑惑地一起看向前方，只看到那道觀方向的山腰上，狂風四作。一坨黑雲裹挾著雷電，似隻眼睛一般盯著道觀的方向。
「……快開！」
引擎轟響，輪胎嘶鳴。煙塵之中二人似不要命般地開到山腳下，各自一腳踹飛車門，隨後又似不要命般地沖向道觀，轉眼間離山門只有十步左右的距離。
就在那一瞬，他們頭頂似白晝般明亮。
轟！
雷光如匹練，切開漆黑的夜，直打在一柄懸停於空中的飛劍之上！
刺響，耳鳴，衝擊，癱軟，灼熱，窒息。
待一切的閃亮與刺激都從眼前散去之後，李默童才能勉強睜開眼睛。
山門被天火化作焦熱的炭，地磚於龍鳴之中被震碎、化去，只留下一個焦黑的坑。
一把銀白的飛劍插在正中間，其上還隱隱有電光悅動。
飛劍映在陳遠那呆愣的眸子裡。一滴溫熱粘稠的液體自他耳窩中流出，他本能地想抬起右手擦乾淨。
可是，那不到三寸長的焦黑斷臂，又怎麼可能夠得到耳邊呢？
「……陳道友！陳遠！！！」
李默童朝著他嘶吼，可陳遠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在他的世界中，一切都在混沌的籠罩下模糊不清。
一對澄黃色的物體從他身上落到地上。他隨身攜帶的那塊玉佩此刻自中間斷做兩截，密布裂紋。
一道身影自空中落下，正落在那銀白飛劍的旁邊。
「雖說按太尉的意思，偷偷嫁禍你們一手，我的任務便算完成了。但說實話，幾天前那發雷不打出來，我道心不穩啊。」
半眯著眼的道人輕邁著步子走到陳遠身邊，抬起他僅剩的那隻小手，把一塊漆黑的牌子放在他手裡。
「送你個禮物，你可要拿好了。」
隨後，道人便悠哉地轉過身。
雷電餘下的殘火與灰燼似是三月的飛花，如風雪舞在他身後，與沖天的火光一起為年輕道人刻下駭然的仙風道骨。
那光景，可謂是：
凌凌厲厲，颯颯落落奕奕；迷迷離離，影影綽綽淒淒。吞吞吐吐，惺惺懨懨靡靡；赳赳昂昂，芸芸區區泥泥！
火光映上李默童的臉，在他的墨鏡之下鋪上一層遮蔽眼目的陰影。
「……玄敬！！」
「玄童師兄，我帶玄清師兄來找你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