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赤尻鬼猿,白虎軍魂!(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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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赤尻鬼猿,白虎軍魂!(求月票)

  地下盆地,暗紅色的霧靄如粘稠的血水般在低洼處淤積。

  一株龐大得有些不合常理的古桃樹紮根於累累白骨之上,樹幹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黑色,表皮開裂,宛如一片片剝落的龍鱗。

  然而,在這株透著無盡死氣的樹冠頂端,結著九顆碩大的靈桃。

  桃身晶瑩剔透,白裡透紅,表皮上流轉著絲絲縷縷的清氣,散發出一股足以讓任何生靈陷入瘋狂的異香,這是強行汲取萬物死氣轉化而來的純粹生機。

  「包寰,你確定不需要幫忙?」

  古桃樹下,站立著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

  身高近三丈,肩寬背厚,並未如尋常獸類般佝僂,而是脊樑筆直,透著一股欲與天公試比高的桀驁。

  額頭生著一對沖天雙角,尖角之上纏繞著幽藍與赤紅交織的烈焰。

  一頭鬚髮並非普通的黑毛,而是如燃燒的金鬃,根根如炬火般翻卷,狂亂地垂落在寬闊的肩頭。

  赤尻鬼王一族的鬼猿,孫天擎。

  孫天擎赤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嘴角咧開,森白鋒利的獠牙交錯,露出了一個殘忍且狂熱的笑容。

  身上披著一件玄色冥甲,由於虬結的肌肉過於龐大,甲冑被生生撐開了一道道裂縫。

  在縫隙之中,奔涌著赤金色的業火紋路,宛如體內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滾燙的熔漿0

  腳踩一雙厚重的玄鐵戰靴,靴底踏在滿是白骨的地面上,哪怕沒有刻意發力,也會留下一道燃燒著餘燼的焦痕。

  此刻,孫天擎寬大的手掌平攤著,在掌心中靜靜地躺著一顆眼球。

  眼球形如一輪縮小的黑月,沒有瞳孔,只有深邃到極致的虛無。

  聲音,正是從這顆眼球內部傳出來的。

  說話的人名叫包寰,來自黑月一族。

  兩隻鬼人分別以包」與孫」為姓,對標著陽間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青天大老爺包拯,以及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並皆以這兩位的後代自居,骨子裡透著一種扭曲的榮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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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天擎,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手心中的黑色眼球上下轉動了一下,包寰的聲音帶著一種黏膩的冷漠,「別讓那些蟲子髒了大老爺的眼。

  「哼。」

  孫天擎對著手心的眼球咧嘴一笑,鼻腔里噴出兩道帶著火星的白煙。

  「一群不知死活的兩腳羊,也敢覬覦老祖宗留下的仙桃分株,看俺幾棒子敲碎他們的人族魂。」

  在孫天擎的身旁,深深插著一根丈二長短的棒子。

  這是赤尻鬼王手中如意金箍棒的仿製品。

  表面布滿了熔岩冷卻後的龜裂紋路,赤金色的業火在裂紋中汩汩流淌。

  棒身上刻滿了幽冥輪迴符文,每一道紋路都在隨著主人的呼吸吞吐著陰火。

  這絕非凡鐵,若是普通人觸碰一下,便會立刻感受到三魂七魄被業火灼燒的極致劇痛。

  其次,這根棒子的兩端並非尋常的金箍,而是鍛造出了兩顆裂焰鬼首的形態。

  鬼首獠牙森白,眼窩中燃著幽藍色的陰火,在鬼首的天靈蓋中央,各自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幽冥火晶。

  哪怕只是隨風輕微晃動,棍端便會傳出猶如萬千冤魂被置於油鍋中煎熬的嘶吼聲,這魔音足以震碎低境界的魂魄屏障。

  「希望如此。」

  手心裡的黑色眼球說完這四個字,眼瞼緩緩合攏,閉上了眼睛,切斷了聯絡。

  「砰。」

  孫天擎五指一握,直接將黑色眼球捏爆。

  眼球沒有流出汁液,而是化作一團精純的黑色鬼氣,順著他指縫的縫隙溢出,隨風消散在紅霧之中。

  「天上的仙佛太狂了,尤其是鬥戰勝佛————」

  孫天擎抬起頭,赤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昏暗的天穹,眼中的金光閃爍不定,如同傳說中能勘破虛妄的火眼金睛,卻盛滿了仇恨。

  「等俺們攻破這人間,以此為跳板打上天宮,定要替老祖宗討要個說法,問問他為何要斬去這猴性!」

  在蟠桃幼苗分株的四周,並非只有孫天擎一隻鬼猿。

  紅霧翻湧間,還有八道同樣魁梧,手持重兵的鬼猿身影。

  他們是古桃樹的看守者,也是這九顆靈桃即將成熟後的分配者。

  人類想要趁著這個節骨眼來搶奪靈桃,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把他們赤尻一族當成了可以隨意揉捏的麵團。

  「兄弟們。」

  孫天擎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金箍棒,棍端擦過岩石,拉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還有幾個時辰,靈桃就要成熟了,都給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讓這群敢伸爪子的兩腳羊,知道知道這黃泉路到底有多寬。」

  「吼——!」

  八隻鬼猿齊齊以拳捶胸,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狂暴的妖鬼之氣沖天而起,將上方的紅霧絞得粉碎。

  另一邊,距離盆地數里外的一處隱蔽峽谷,這裡是兩個封印通道的小組匯合後的臨時休整地。

  所有人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調息、檢查兵刃、服用丹藥,等待著最後的決戰時刻。

  李想坐在一塊巨石的背風處,正在仔細擦拭著斬鬼刀的刀身。

  刀鋒上暗紅色的紋路隨著擦拭愈發明亮。

  ————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且極不規律的腳步聲靠近。

  李想沒有抬頭,靈覺已經捕捉到了來人是黃慎獨。

  他在李想身前三步外停下。

  李想抬起眼帘,目光在黃慎獨身上掃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黃慎獨現在的狀態極差。

  他的臉色泛著一種常人死後三天才會有的灰白,沒有一絲血色,裸露在外的皮膚下,隱隱有黑色的脈絡在蠕動。

  最明顯的是他身上的氣息,一股陰冷、暴虐的鬼氣如同漏氣的皮球般,不受控制地從他周身的毛孔中向外泄露。

  周圍的枯草沾染到這股鬼氣,瞬間枯黃髮黑,化作飛灰。

  要不是李想知道他的底細,親眼看著他成為了養鬼人,換作其他不知情的人看到,定會毫不猶豫地拔刀將他當作一隻潛伏進來的鬼人給砍了。

  顯然,黃慎獨之前作為引子,在封印節點時受到了異次元地煞的嚴重入侵,這股外來的陰煞力量就像是催化劑一般,極大地加快了他體內鬼拼圖的復甦進程。

  「李師叔。」

  黃慎獨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絲強壓的痛苦。

  「我的身體很糟糕,如果在這樣任由體內的鬼拼圖復甦下去,我算過了,最多————最多還有一年的時間,我就會失去自我,變成一隻純粹的鬼怪。」

  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眉心處緊閉的血線微微抽搐著。

  屬於黑天大老爺的第三隻眼,正在不安分地皮下四處張望、轉動,將他眉心的皮膚頂出一個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凸起,疑似隨時想要破體而出,接管這具軀殼。

  李想停下了擦刀的動作,將歸鞘的斬鬼刀隨意搭在膝蓋上。

  「關於這件事情,你找我也沒有用。」

  李想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這種結果完全在意料之中。

  養鬼人本就是一條走鋼絲的絕路。

  黃慎獨直接跨越了第一境的門檻,一步一登天,強行拔高到第二境的層次,怎麼可能沒有代價。

  除非像李想這樣,擁有【百業書】這種不講道理的外掛,否則這種拔苗助長式的躍升,必然會伴隨著極其恐怖的副作用。

  更何況,黃慎獨體內融合的還不是一般的鬼物,而是十大閻王之一,黑天大老爺身上剝落的一小塊拼圖。

  這等位格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絲殘餘的意志,也足以將一個普通人的靈魂碾成斎粉。

  黃慎獨沒有因為李想的冷淡而生氣,盯著李想平放在膝蓋上的斬鬼刀,原本灰敗的眼底,湧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我在想,你能不能再給我來一刀。」他壓低了聲音,生怕被遠處的其他人聽見。

  「這是一把斬鬼的利器,我的身體,我的直覺在瘋狂警告我遠離它————所以我有預感,它對現在的我會有大用,能壓制我體內即將失控的鬼氣。

  李想臉色驟然一冷。

  左手的大拇指本能地按在了斬鬼刀的刀柄上,只需輕輕一推,利刃便會出鞘。

  黃慎獨低聲解釋道:「放心吧,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仗勢欺人的黃家老五了。」

  「現在的我,繼承了黑天閻王的一小部分記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能說。」

  他頓了頓,咽了一口的唾沫:「關於師叔這把武器能吞噬鬼氣的秘密,我隻字未提,連四叔都沒告訴,更沒有告訴任何人。」

  李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黃慎獨苦笑了一聲:「這不是威脅,是拜託————不,這是請求。」

  「而且就算有你這把刀的壓制,也只是斬斷我體內鬼過度活躍的氣機,放慢它復甦的進度而已。」

  「我明白治標不治本,但我現在太需要時間了,我不想死。」

  黃慎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忌憚,也有希冀,「我答應沈書韻了,等這次封印完通道後,我會追隨她前往魔都尋得一線生機。」

  根據沈書韻隱晦的透露,魔都的城隍總部封存著關於養鬼人」這個禁忌職業的信息和壓製法門。

  退一萬步講,魔都作為大新朝陰陽兩界最大的交匯通道,即便在那裡找不到養鬼人的相關記載。

  他也可以憑藉那裡的特殊環境,去尋找合適的、屬性相剋的鬼族,強行融合第三塊鬼拼圖,以此來達成體內鬼氣的恐怖平衡。

  這是飲鴆止渴,不過也是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李想看著黃慎獨因痛苦和求生欲而扭曲的臉,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百業書】上關於算命先生進階儀式的提示。

  【進階儀式:知天易,逆天難】

  【要求:需尋找一位身負必死之劫」或大凶之兆」的氣運之人,在不依靠武力直接干預的情況下,僅憑言語指點、風水布局或命理手段逆天改命,助其度過死劫,扭轉乾坤。】

  黃慎獨死過一次,靠著鬼拼圖復生,現在又面臨著一年內必死的復甦之劫,這不正是送上門來的大凶之人嗎?

  「好。」

  抱著廣撒網、多斂魚的態度,李想決定順手下一招閒棋。

  「等回去了,我幫你砍一刀。」

  他看著黃慎獨,繼續說道:「你叫我一聲師叔,這一聲師叔不能白叫,我就再送你一句話。」

  嗡—

  無形的波紋在李想眼底散開。

  在算命先生的視界中,黃慎獨頭頂的氣運如同一根燃燒的黑色蠟燭,火苗旺盛,但蠟燭的底部卻在瘋狂地融化。

  而且在黑色的氣運邊緣,隱隱纏繞著一根粉紅中透著紫黑的詭異絲線,正試圖絞殺他最後的一絲生機。

  這不是桃花劫,這是抽筋拔骨的殺劫。

  李想收斂心神,直視黃慎獨的眼睛,說道:「去了魔都,不管你為了什麼目的,切記一點,別和太聰明的女人打交道。

  更不要試圖去揣摩她們的心思,否則,你會深陷其中,死無葬身之地。」

  黃慎獨聞言,微微一愣,眉心的鬼眼轉動了一圈。

  他第一反應就是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和盧載舟低聲交談的沈書韻。

  這位魔都沈家的天驕才女,氣質溫婉如水,手段卻深不可測。

  黃慎獨收回目光,眼中透出一股屬於鬼物的陰寒:「沈書韻這個女人面若桃花,心腸卻比毒蛇還要冷,我會時刻提防她,絕不深交。」

  他把李想的警告,完美地套在了沈書韻的身上。

  兩人這邊的交談剛剛落下帷幕。

  不遠處,盧載舟和岳宋已經站起身,將各方勢力的核心人員召集到了一起,開始討論最終的封印戰術。

  這兩位都是踏入第三境的軍修,風格截然不同。

  盧載舟身姿挺拔,猶如一桿寧折不彎的長槍,渾身上下透著股百戰餘生的鐵血煞氣。

  岳宋則顯得儒雅許多,不過在儒雅的表面下,隱藏著統御千軍的威嚴。

  「前方的鬼族派重兵把守,防禦遠超預估。」

  岳宋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沒有客套,直奔主題,「光靠普通的軍陣加持,我們根本沖不破黑月一族布置的精神壁壘,更別提靠近節點了。」

  他轉頭看向盧載舟,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盧兄,我提議,組合雙核軍陣,強行喚醒————軍魂。」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懂行的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軍魂可是第四境校級軍修才能觸摸到的領域,是將千百人的鐵血煞氣、殺戮意志在半空中凝聚成實質化圖騰的恐怖手段。

  一旦喚醒軍魂,所有身處大陣中的人,都會得到堪比狂化的戰力躍升,且完全免疫一切精神類控制和恐懼。

  但是跨境界強行喚醒軍魂,作為陣眼的軍修,將承受無法想像的負荷。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千百人駁雜意志的衝擊,輕則經脈寸斷成為廢人,重則識海崩塌,當場暴斃。

  岳宋將這個計劃拋出來,主要就是為了問盧載舟,敢不敢賭上性命。

  盧載舟看著斷臂的岳宋,原本總是帶著世家子弟得體微笑的臉,此刻慢慢繃緊,隨後一抹極致的狂放從他眼底爆發出來。

  「哈哈哈哈!」

  盧載舟大笑兩聲,一把拔出腰間佩劍,將劍尖刺入腳下的岩石。

  「岳兄敢拿自己的命當賭注來做這陣眼,我盧載舟生在魔都盧家,長在軍營,又有何不敢。」

  他一點都不惜命。

  世家大族的嫡系,享受了常人無法企及的資源,在關鍵時刻,就必須要有拿命填坑的覺悟。

  這是盧家的軍風。

  「這雙核軍陣的壓力,我扛了一半。」

  主將定下了基調,剩下的排兵布陣就顯得順理成章,只需查漏補缺。

  這次隊伍里的頂尖戰力,毫無疑問是來自三教的四位真傳弟子。

  儒教嵩陽書院的孟存正。

  道教天師府的張啟臣,茅山的林玄樞。

  佛教雷音寺的小如來悟能。

  這四人,個個都是在第三境打磨已久,底牌盡出時,敢向第四境大師叫板的頂尖天驕0

  盧載舟拔出長劍,在地上快速勾勒出最後三個封印節點的位置。

  呈品字形分布。

  「我們採用121的占位強攻。」

  盧載舟劍尖點在右側的節點上:「儒教的孟兄,你一身浩然正氣,萬邪不侵,右邊的節點,由你主攻開路。」

  孟存正手撫君子劍,神色肅穆,重重點頭:「交給我。」

  劍尖劃到左側的節點。

  「左邊的節點,茅山的林兄,你的速度最快,這裡交給你。」

  林玄樞溫潤一笑:「義不容辭。」

  最後,劍尖重重點在最中間,也是鬼族主力的核心節點。

  「最艱難的中間抗壓位————」

  盧載舟看向張啟臣和悟能。

  「悟能大師的如來勁」金剛不壞,張兄的九霄勁」霸道綿長,再加上雷音寺和天師府的傳承,對黑月一族擅長的精神幻術有著最強的克制力。」

  「你們二位,是中間這柄尖刀的刀鋒。」

  張啟臣單手結了個道印:「降妖伏魔,本是本分。」

  悟能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當化怒目金剛。」

  大框架定下,盧載舟轉頭看向李想和黃慎獨。

  「李想,黃慎獨,你們倆是封印的引子,絕不能有失。」

  「李想,你跟隨林兄走左路。」

  「黃慎獨,你跟隨孟兄走右路。」

  「你們在左右兩路完成封印後,不需要停留,立刻向中間的核心節點靠攏,最終我們所有人要在中間匯合,完成最後的地脈鎮壓。」

  戰術布置清晰明了,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岳宋用左手將長槍橫在胸前,槍纓如血。

  「到了預定位置後,我會立刻喚醒武穆遺書中記載的白虎軍魂。」

  他環視眾人,「軍魂一旦喚醒,不破敵陣,絕不消散,剩下的一切,就交給各位了。

  「」

  「好。」

  李想、林玄樞等人齊聲應諾,聲音中充滿了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

  與此同時,越過那片赤尻鬼王一族看守的蟠桃分株,在另一座較高的山頭背陰處,幾道身影正蟄伏在錯落的巨石之間。

  他們借著地形和某種高明的斂息陣法,冷眼旁觀著下方的一切。

  正是秦鍾、海棠、孫金貴、楚天、約翰這支成分複雜的五人小隊。

  這次行動是海棠一手策劃的。

  孫金貴和約翰接到消息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臨江縣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此時的楚天,盤腿坐在一塊石頭上。

  他的狀態比之前在驛站保衛戰時好了太多。

  這一路上,他沒有像李想那樣大張旗鼓地瘋狂殺戮,但也暗中收割了不少鬼族。

  那些陰德如春雨般滋潤著他乾涸受損的魂魄。

  此刻,他的眼神清明,重瞳之中隱隱有神光流轉。

  境界不僅穩固住了,更是回暖到了第二境的巔峰,距離恢復第三境的實力也不遠了。

  雖說離他全盛時期的巔峰還差得很遠,不過在這被壓制的秘境邊緣,有重瞳秘術相助,已然是一股不可忽視的戰力。

  秦鍾原本是打算和師弟李想待在一起,有個照應。

  後來聽了海棠的計劃,骨子裡屬於底層江湖人的賭徒基因被點燃,最終選擇了加入這個奪寶小隊。

  秦鍾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孫金貴身上,眼神變得十分古怪。

  「我說孫老鬼————」

  他上下打量著孫金貴,忍不住吐槽道:「你這怎麼又換了一身皮?而且這新皮面無白須,捏著個嗓子,看著像是個前朝宮裡出來的太監啊?」

  孫金貴並沒有因為秦鐘的粗魯而生氣,反而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配上他現在的面容,顯得極其陰柔詭異。

  「秦老弟好眼力。」

  孫金貴用手指輕輕撫摸著自己沒有鬍鬚的下巴,聲音尖細,帶著一絲公鴨嗓的味道。

  「之前的皮囊被龍門鏢局給死死盯上了,保險起見,那身皮自然是不能再用了。」

  其實之前為了擋雷劫,老者畫皮已經被毀。

  此時秦鍾說他像個太監,還真是一點都沒看錯。

  孫金貴壓低了那尖細的嗓音,說道:「我這新身體可不是凡品,是用一具在極陰之地養了上千年的太監屍體,經過七七四十九道工序精心炮製而成的。」

  「這老太監生前可不簡單,名號響噹噹,被前朝那些狗腿子尊稱為九千歲」,他死後享受了化僵墓待遇。」

  「換了這具身體,不僅能完美掩蓋生人的陽氣,還能在這陰間地界裡如魚得水。」

  秦鍾聽得一陣惡寒,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得,你牛逼,還能生出優越感來,不愧是你。」

  海棠沒有理會兩人的鬥嘴。

  她今日穿了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臉上蒙著黑紗,只露出一雙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眸。

  她轉頭看向一旁正在擺弄著一把造型奇特、鑲嵌著齒輪與黃銅管道火槍的約翰。

  「約翰,東洋鬼子和你們西洋鬼子那邊,都通知到了嗎?」

  「美麗的海棠小姐。」

  約翰拉動槍栓,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嘴角掛著標誌性的優雅微笑。

  「消息散布出去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柳生家那邊,派出了足足五名精銳的妖刀使,帶隊的是咱們在親王墓里遇到過的老熟人,柳生紅丸。」

  提到這個名字,約翰的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至於我們西洋那邊的紳士們————」約翰聳了聳肩,「為了這傳說中能延年益壽、打破基因鎖的靈桃,他們可是出動了不少獵魔人。」

  「誘餌,絕對是足夠了。」

  「嗯。」

  海棠微微點頭,目光投向下方紅光越發鼎盛的古桃樹,以及樹下幾尊如鐵塔般的鬼猿。

  「沉住氣,先讓他們去探探鬼猿的底,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我們再找機會動手。」

  其實,盯上這株蟠桃分株的勢力,遠比海棠他們預想的還要多。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經過三教高層和北洋大統領有意無意的推波助瀾,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黑水古鎮的周圍勢力。

  只要是自認為有點實力,且不甘心壽元耗盡,想要搏命一搏的職業者,基本上都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悄無聲息地匯聚到了這片盆地周圍。

  從高空俯瞰,各個不同陣營,不同服飾的隊伍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將古桃樹生長的這一片區域,圍了個水泄不通。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貪婪。

  時間的沙漏一點點流逝。

  距離靈桃成熟,只剩下最後半炷香的時間。

  空氣中的紅霧似乎都因為這股龐大生機的匯聚而變得稀薄了一些。

  終於,在這令人發狂的寂靜中,有人按捺不住內心的貪婪,搶先動手了。

  「嗖嗖嗖——!」

  十幾道冷箭從東側的一片灌木叢中射出,直奔樹下的一隻鬼猿而去。

  緊接著伴隨著幾聲怪叫,一小隊蒙著面的黑衣人揮舞著兵器,如同餓狼撲食般沖了出去。

  山頭上,海棠看著這一幕,眼神冰冷,一眼就洞穿了這看似魯莽舉動背後的真相。

  「這些人步伐嚴整,進退有據,根本不是什麼被貪婪沖昏頭腦的散修,他們是軍閥暗中培養的死士。」

  海棠冷聲分析道:「看來上面那些大人物是想要強行點這把火,只有讓這裡先亂起來,把其他潛伏的勢力都逼下場,才能死死拖住這群鬼猿,讓封印通道的隊伍那邊減少壓力。」

  約翰在一旁聽著,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感慨地吹了一聲口哨。

  「哦,海棠小姐,不得不說,你們大新人在玩弄權謀這方面,真是陰險到了極點,狠起來連自己人都能當成誘餌和炮灰往火坑裡推。」

  秦鍾在一旁聽得不樂意了,翻了個白眼,回懟道:「洋鬼子,你懂個屁,這叫戰略犧牲。」

  孫金貴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我們這叫大新人只坑大新人。」


  眼看著有人沖向了散發著誘人光澤的靈桃,其他潛伏在暗處的勢力哪裡還能坐得住,生怕晚了一步,連個桃核都撈不著。

  「槍在手,跟我走,為了上帝的榮耀,搶下這些神奇的果子。」

  西側的樹林裡,一名戴著高筒禮帽,穿著棕色風衣的西洋漫遊槍手拔出兩把閃爍著符文光芒的左輪手槍,大吼一聲。

  在他身後,十幾名西洋獵魔人轟鳴著沖了出來。

  「八嘎,這天材地寶,是我們大東洋帝國的。」

  南側的巨石後,柳生紅丸一把拔出了腰間刀身赤紅,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妖刀紅丸。

  「為了柳生家的榮耀,衝鋒。」

  五名妖刀使帶著一群東洋浪人,如同發狂的野狗般殺了出去。

  在這些雜亂的衝鋒隊伍中,還有一支裝備精良的隊伍顯得格外顯眼。

  他們並沒有沖在最前面去當出頭鳥,而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吊在所有隊伍的最後方,顯然是打著讓別人先去消耗鬼猿體力,自己好在最後撿便宜的算盤。

  這支隊伍的領頭人是一個穿著僧袍,留著寸頭的魁梧男子。

  正是陸瑾的二哥,曾在鎮上設擂台,狂傲無比的北少林俗家武僧陸思玄。

  山頭上,楚天的重瞳微微流轉,目光穿透了下方的混亂。

  他的視線突然定格在了一隊穿著粗布麻衣,打扮得如同深山土匪般的隊伍身上。

  「這幫傢伙————」

  楚天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們怎麼也大老遠地跑這裡來湊熱鬧了?」

  「人為財死。」

  海棠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古桃樹下的幾隻鬼猿身上。

  「就讓他們先去沖一衝吧,等鬼猿殺殺這群人的威風,把他們的銳氣磨平了,才是我們入局的時候。」

  面對著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湧來的人類職業者,守護在桃樹下的九名鬼猿並沒有顯露出絲毫的慌亂。

  恰恰相反,這群生來就渴望戰鬥的戰爭機器,眼中燃起了嗜血的狂熱。

  孫天擎雙眼之中的赤金色火焰暴漲,發出一聲興奮到極點的咆哮,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金箍棒。

  「轟!」

  棍端離地的瞬間,業火燎原。

  他沒有施展任何精妙的棍法,只是單純地將體內爆炸般的力量灌注於雙臂,搶起金箍棒,對著最先衝到近前的軍閥死士一棒砸下。

  空氣在這一棒之下被直接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聲。

  「砰—噗嗤!」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死士,連舉起盾牌格擋的機會都沒有,連人帶盾被這一棒砸得粉碎。

  腦袋如同被鐵錘擊中的西瓜,紅白之物炸裂開來,連靈魂都在接觸到棍端業火的瞬間「吼!」

  ,被焚燒成了虛無。

  「哈哈哈,來得好。」

  孫天擎仰天狂笑,聲浪震得周圍衝鋒的人群耳膜刺痛。

  「俺就喜歡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兩腳羊,今天,就讓你們的血,來澆灌老祖宗留下的靈桃,這樣或許還能提升不少靈性。」

  孫天擎揮舞著燃燒著業火的金箍棒,如同一尊從阿修羅道降臨的戰神。

  一棒橫掃,十幾個職業者被攔腰截斷,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他龐大的身軀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無論是西洋的槍炮,還是大新的術法,統統被他以力破巧,一棒砸碎。

  一場血肉橫飛的單方面屠殺,在古桃樹下轟然上演。

  距離這片殺戮盆地不遠的另一側峽谷中。

  李想等人清晰地聽到了遠方傳來的震天廝殺聲,感受到了大地傳來的劇烈震顫。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那邊打起來了。

  ——

  這是屬於他們的機會。

  盧載舟轉頭,與身旁的岳宋對視了一眼,隨後兩人眼中同時燃起了一抹火光。

  「時間到了。」盧載舟沉聲道。

  「結軍陣。」岳宋怒吼一聲,僅剩的左臂向天空舉起,一股鐵血軍氣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與此同時,盧載舟也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了自身的軍氣。

  兩道屬於第三境軍修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結合。

  「轟—!」

  虛空震盪,一個虛幻的殺字在眾人頭頂凝結,隨後轟然散開,化作點點血光,融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體內。

  雙核軍陣,成。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體內的氣血沸騰到了極點,力量、速度、感知在軍陣的加持下獲得了全方位的提升。

  「李道友,跟我走。」

  林玄樞法劍出鞘,劍指左側的封印節點,周身雷光爆閃,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率先衝出。

  李想拔出腰間的斬鬼刀。

  「錚」

  清越的刀鳴聲中,一縷縷幽藍色的煙火氣如同靈蛇般在暗紅色的刀身上纏繞升騰。

  「來了。」

  李想身形緊緊跟在林玄樞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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