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灰燼 驟雨與宿命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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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灰燼 驟雨與宿命的重逢

  丹妮莉絲·坦格利安靜靜地矗立在黑龍貝勒里恩的脊背上。冰冷的雨水順著她那黑紅相間的皮甲流淌,帶走了鎧甲上濺射的血污,也逐漸撫平了她內心那由於由於由於殺戮而產生的燥熱。

  黑龍那寬闊的鱗片在雨水中閃爍著幽光,它不安地噴吐著硫磺色的鼻息,仿佛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冷雨感到些許不適。

  俯瞰下方,曾經肆虐全城的綠色野火正在雨幕中絕望地掙扎。這些由鍊金術士公會製造的、號稱「永不熄滅」的惡魔之火,在蘊含著魔力的雨水沖刷下,發出了刺耳的嘶鳴。

  原本能夠焚毀石塊的熱量被強行奪走,滾滾白煙混合著刺鼻的硫磺味升騰而起,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種詭異的霧靄之中。

  丹妮莉絲閉上雙眼,通過那柄黑曜石匕首傳來的波動,感受著城市脈搏的逐漸平穩。

  野火平息了,但這座城市留下的傷痕卻極其深重。街道上隨處可見被燒焦的屍體,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皮肉燒焦後的酸臭味。

  「我們必須儘快平定這場暴亂,讓倖存的民眾恢復冷靜。」丹妮莉絲緩緩睜開眼眸,聲音清晰地傳入了下方將領們的耳中。

  「動亂徹底平息後,立即組織人手向災民分發預備好的糧食、乾淨的飲用水和保暖的毛毯。我要確保每一個在這場淨化」中活下來的人都有安身之處,不至於在雨夜中凍餓而死。」在施展了毀滅性的武力、並親手斬殺了數萬名「異端」之後,適時的仁慈才是鞏固統治、收買人心的不二法門。

  數以萬計平民的死亡絕非小事,如果不能給倖存者希望,君臨城將會迅速淪為一座充滿怨恨的、毫無生機的死城。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潮汐之主蒙佛德·瓦列利安在雨中單膝跪地,大聲應答。

  然而,丹妮莉絲從高空俯視著這位忠誠的封臣,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神情中那一抹一閃而過的陰霾。蒙佛德在看向他不遠處的異母弟弟奧蘭恩·茨維水時,眼神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嫉妒。

  在剛才奪取大聖堂的戰鬥中,身為私生子的奧蘭恩身先士卒,立下了赫赫戰功,甚至得到了皇后的公開讚許。這顯然讓身為正統領主的蒙佛德感到了地位受損的潛在威脅。

  丹妮莉絲髮出一聲微弱的冷笑。她並沒有打算安撫這兩兄弟的矛盾。

  唯有讓他們彼此猜忌、互相制衡,每一個派系才會為了生存而加倍努力地向皇座展示忠誠。一個任由下屬私自結盟、同進同退的君主,註定是權力的傀儡。

  「讓他們競爭吧。」丹妮莉絲在心底默念,「在這片由於廢墟上重建的帝國,只需要一個唯一的聲音。」

  隨著君臨城的秩序在血火與大雨中被強行重構,時空的指針轉到了千里之外的河間地戰場。

  赫倫堡大本營。

  雷妮絲公主正站在營帳外的瞭望口,極目遠眺著數里外的敵軍陣營。雨水同樣灑落在這一片由於被鮮血浸泡過的平原上,讓泥土變得泥濘不堪。

  「這太奇怪了。」雷妮絲低聲自語,眉頭緊鎖,「就在幾個小時前,那些拜拉席恩與蘭尼斯特的士兵還像受驚的羊群一樣,由於由於由於失去了主帥和神靈的庇護而四散潰逃。可現在————他們似乎重新找回了某種主心骨。」

  即便隔著雨幕,雷妮絲依然能感受到敵營中那一股正緩慢升騰、並逐漸變得堅定的士氣。那不再是宗教狂熱帶來的盲目勇敢,而是一種在絕境中由於由於看到了一位無可匹敵的統帥而產生的服從感。

  「看來,那兩個人中至少有一個已經抵達了戰場,或者————他們兩個都到了。」

  一個略帶磁性且透著蛇一般陰冷氣息的聲音在雷妮絲身後響起。亞蓮恩·馬泰爾正優雅地坐在一張獸皮椅上,用鋒利的小刀切下一塊暗黃色的乾酪,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泰溫·蘭尼斯特,或者是勞勃·拜拉席恩。」亞蓮恩補充道。

  雷妮絲的身軀在聽到「泰溫」這個名字的瞬間,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北境永不遺忘仇敵,而多恩人也有著屬於自己的、更為極端且隱忍的格言:沙漠永不遺忘忘恩負義與血債。

  那一年的君臨淪陷,那一晚的慘劇,是雷妮絲此生永遠無法擺脫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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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依然能清晰地回想起紅堡長廊里迴蕩的慘叫,能想起母親伊莉亞·馬泰爾那無助且絕望的哭喊。

  她更無法忘記,那個被世人稱作「凱岩城之獅」的泰溫·蘭尼斯特,下達的針對坦格利安血脈的滅門令。

  她的弟弟伊耿,那張還帶著奶香味、尚在襁褓中的臉龐,是如何在那些暴徒的手中被生生撞碎在冰冷的牆壁上。她的母親,那位高貴的多恩公主,是如何被那些披著蘭尼斯特甲冑的畜生反覆蹂躪,最終慘死在血泊之中。


  「如果泰溫到了,那麼那頭「魔山」格雷果·克里岡,一定也跟隨在他的身後。」

  雷妮絲緩緩低頭,視線落在了緊握在右手中的寶劍上。

  那是「暗黑姐妹」,傳承自維桑尼亞王后的瓦雷利亞鋼神劍。薄如蟬翼的劍刃在昏暗的燈光下流轉著幽暗、詭譎且充滿了不詳氣息的殺機。

  她一寸一寸地、緩慢地拔出了神劍。瓦雷利亞鋼與刀鞘摩擦發出的輕微顫鳴聲,在寂靜的營帳內顯得如此刺耳。

  在這個充斥著陰謀與背叛的世界裡,有些血債,唯有通過對方那顆充滿算計的頭顱和那一副冷酷的心臟,才能最終清算乾淨。

  既然宿命的仇敵已經主動踏入了這片由伊納爾開闢的修羅場,那麼她便發誓,絕不會

  讓對方再次活著回到凱岩城。

  雷妮絲注視著遠方敵軍的營火,雨水打濕了她的長髮,但她的血在這一刻已經徹底沸騰。她心中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嘶吼著一個詞:

  復仇。

  河間地的泥淖中,一桿巨大的金色獅子旗在風中狂舞。

  泰溫·蘭尼斯特披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猩紅色猩紅色的披風,騎在一匹純黑色的戰馬上。儘管經過了長途的奔波,這位凱岩城公爵的臉上依然看不出半分疲憊,有的只是那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近乎機械般的冷靜。

  在他身後,是一個鐵塔般的身影。格雷果·克里岡穿著那套厚重得讓人懷疑他是否還是人類的巨型板甲,手中那把比尋常巨劍還要寬大兩圈的武器在暮色中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泰溫策馬來到赫倫堡的廢墟前。他看著那些在龍焰下融化的石塊,神色如常。對他而言,恐懼是無意義的情緒,唯一有意義的是如何在這種惡劣的局勢中尋找那個能夠致勝的支點。

  「詹姆在裡面?」泰溫的聲音沙啞而平穩。

  「是的,公爵大人。蘭尼斯特爵士受了重傷,目前的防守由凱文大人臨終前指派的將領維持。」一名斥候顫抖著回答。

  泰溫沒有由於由於由於詹姆的受傷而露出半分溫情。他只是冷冷地注視著那座宏偉的堡壘,心中已經在飛快地計算著雙方的力量對比。

  坦格利安擁有巨龍,擁有那些近乎非人的戰士,更擁有那個深不可測的伊納爾。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戰爭。,泰溫在心底做出了判斷。

  但他並不打算坐以待斃。蘭尼斯特家族之所以能延續數千年,靠的從來不是由於由於匹夫之勇,而是那種在絕境中尋找對手弱點、並給予致命一擊的毒辣。

  他將目光投向了身後的北方。在那裡,還有一位號稱「勞勃國王」的胖子正帶著拜拉席恩最後的精銳趕來。泰溫並不信任勞勃,但在目前這個局面下,任何可以利用的棋子都不能輕易放棄。

  與此同時,在坦格利安的營帳內,西吉斯蒙德也感受到了空氣中氛圍的細微變化。他按住劍柄,走出了主帳。

  「泰溫到了。」西吉斯蒙德對跟上來的梅里克說道,「我能感覺到那股陳腐且陰冷的老獅子味。他確實是一位優秀的棋手,但在絕對的暴力面前,任何棋局都顯得如此蒼白。」

  「我們要立刻發動總攻嗎?」梅里克低聲問道,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不。陛下有令,我們要讓這些舊時代的殘黨在絕望中徹底絕望。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引以為傲的榮譽、領地和血脈,是如何在伊納爾的意志下化為齏粉的。」

  西吉斯蒙德抬頭看向夜空。雨勢越來越大,遠處赫倫堡的輪廓在雷光中忽隱忽現,宛如一頭張開巨口的巨獸。

  君臨城的貝勒大聖堂廢墟中,高雀那焦黑的屍體依然保持著跪地的姿態,仿佛在向那個從未回應過他的神靈進行最後的控訴。

  雨水沖刷著滿地的灰燼,原本神聖的祭壇此刻已經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石。在這個曾經代表了全人類最高信仰的地方,此刻唯有死寂。

  丹妮莉絲駕馭著貝勒里恩,最後一次掠過聖堂的上空。她沒有看向那具屍體。

  對她而言,這個老人只是舊時代的縮影。他的死,象徵著那套靠迷信和恐懼維持的陳腐秩序的終結。

  從明日開始,整座城市的每一個神龕都將被徹底清理。人類帝國不再需要那些躲在雲端、只知道吸食民脂民膏的神靈。所有的讚美與虔誠,都將匯聚向那個唯一能在大地上降下奇蹟、能帶給子民麵包與和平的人神皇伊納爾。

  「這就是你要的世界嗎,伊納爾?」丹妮莉絲在風中輕聲呢喃。

  她能感受到身體裡那股不斷涌動的魔法能量,那是伊納爾分給她的、屬於神性的碎片。這種力量讓她迷醉,也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她轉過頭,看向遙遠的北方。在那裡,真正的終極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泰溫·蘭尼斯特或許是凡人中最好的棋手,但伊納爾早已掀翻了棋盤,成為了那個制定規則的人。

  舊的神靈已經隕落,而屬於人類的、血腥且輝煌的新紀元,正隨著這場洗滌罪孽的大雨,不可阻擋地降臨在了這片苦難深重的土地上。

  今夜,無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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