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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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候,林易離開了。

  玉清蓮坐在雅間,痴痴地看著林易離開的方向。

  「小姐,人都走遠了。」一旁的丫鬟在旁邊提醒道。

  「我知道。」玉清蓮道。

  「放心吧,小姐。林公子和你這麼合得來,明天一定會來的。」小翠調笑著:「說不定,還會娶你回去當夫人呢?」

  「不會的。」玉清蓮斬釘截鐵道。

  「啊?為什麼?」丫鬟疑惑。

  「不是他娶我……」

  「而是,我買他。」

  玉清蓮輕哼一聲,當然後半句玉清蓮並未親口說出來。

  ……

  林易眼神微凝,看向面前文字

  【耗費4000天命符錢,購買的四條天命情報。】

  【天命符錢:10000株】

  【胡麻的白月光:玉清蓮深知,想要養魚必須得有一個良好的人設,於是在五年前便開始施恩布粥接濟窮苦,四年前,尚未起勢的胡麻曾經接受過玉清蓮施恩,從此玉清蓮便成了他的白月光。】

  【張訓的殺意:胡麻作為縣長親子被找回後,作為縣長養子的張訓對其抱有強烈殺意,並吩咐手下數十名手下作為內奸,侍奉在胡麻身邊,以下是內奸名單……】

  【青松館主的陰暗秘密:為了精進修為,青松武館的館主曾經救下一夥被太平衛絞殺的極樂教餘孽,並讓極樂教眾,暗中抓捕有爐鼎資質的女子來訓練成爐鼎從而,輔助修煉……】

  【痴歡道,玉清蓮:五年前從極樂教出逃的爐鼎……】

  丫的,真夠燥的。

  這嘉慶縣還挺亂……

  出乎林易意料,那胡麻還是個純愛。

  不過是不是純愛,也不重要了。

  反正馬上即將就是一具屍體了。

  正好,林易修煉屍傀道,正好需要一具屍體才能發揮出戰力。

  更何況,那胡麻還是一名八品武者。

  可謂是,林易修煉屍傀道上趕著送來的屍材。

  ……

  天色已晚,林易沒有直接回林家,而是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然來到縣城郊外一處偏僻荒廢的宅院。

  庭院幽深,四下雜草叢生,灌木幾近半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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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撥開草叢,來到後院一口枯井旁,縱身躍下。

  井底幽暗,借著井口漏下的月光,尚能視物。

  林易抬手在磚縫間摸索,觸到一處鬆動後用力一按,井壁竟緩緩裂開,露出一間密室。

  他閃身入內,取出火摺子點亮牆上的燭台。

  這裡原是一處鏢局,十幾年前不知因何緣由被人滅了滿門,就此荒廢。

  林易通過【知天命】尋到此地後便暗中買下,將這些年靠命格機緣尋來的財富盡數藏於其中,細算下來,銀子足有五百三十六兩。

  他在密室中換下那身華服,重新穿上平日的粗布麻衣,這才往家趕。

  眼下他滿腦子都是如何除掉胡麻,幾乎無暇顧及家裡。

  不過頂多三天,胡麻的命便該無聲無息地了結了。

  回到家中時,已是傍晚。

  一進院子,林易便覺氣氛不對——伯父林華不在,伯母陳氏也不在,只有堂弟林修文悶悶地坐在院裡發呆。

  「修文,伯母呢?」林易問道。

  「我不曉得啊……娘中午就出去了……」

  「就讓我在家等著,等你回來……」

  林修文抬頭見是兄長回來了,眼睛發紅。

  「中午出去?沒說去哪裡了……」林易挑眉。

  林修文搖頭,聲音一抽一抽的:「沒說……」

  林易皺眉:「出什麼事了……」

  「哇!!!」

  下一秒,林修文猛然哭了起來,猛然間上前一把抱住林易的腰。

  林易心頭一沉,頓覺不妙。

  「哥…哥……」

  「中午的時候……劉叔來了,把娘叫了出去。娘回來時臉色很差,急匆匆又出了門,只讓我安心在家等你。」

  林修文的聲音發著抖,「下午小六子來找我玩,我才知道……爹被黑風幫的人打了,流了好多血,送去了醫館,娘是去照顧他了。」

  「哥……現在怎麼辦?要不咱們勸勸爹,別開酒樓了……」林修文眼眶通紅,嗓子沙啞,聽得林易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放心,會沒事的。」林易揉著他的腦袋,眼底卻翻湧著壓不住的怒意。

  沒過多久,林華頭上纏著繃帶,被陳氏攙扶著回來了。

  林易連忙迎上去。

  「哎喲,今兒個真是晦氣,幹活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林華一掃臉上的陰霾,擠出一個笑臉。

  「易兒回來了?去看過縣裡的武館沒有?你就要開始習武了,正好今兒店裡生意好,我讓你伯母給你留了一隻老母雞,待會兒燉了給你補補身子。」

  陳氏勉強扯了扯嘴角,什麼也沒說,也沒有平日的刻薄言語,只是沉默地提著雞進了廚房。

  林易心裡又酸又澀,卻什麼都不能挑明,只能裝作不知,撐住伯父的體面。

  林修文乖巧地跟在林易身旁,雖心知肚明,也只紅著眼眶,一個字也沒多說。

  ……

  林易尋了個由頭往外走。


  說是鋪子,不過幾張歪腿長桌往老槐樹底下一擺,支口半人高的銅壺常年煮著,壺嘴的白汽把頭頂槐葉都熏得蔫黃。

  劉叔正彎腰收拾碗盞,圍布搭在肩頭,早辨不出原色。

  「劉叔,來碗老葉。」林易揀了條靠牆根的長凳坐下。

  劉叔回頭,愣了一瞬,皺臉便笑開了。

  他沒去拿裝老葉的粗陶罐,反倒從柜上摸出個小瓷壇,撮了一撮蒸青葉子抖進碗底。

  「劉叔,我要的是老葉。」

  老葉一文一碗,蒸青要兩文。巷裡住的都是賣力氣的人家,誰捨得花兩文喝那口清甜。

  「小娃娃喝什麼老葉,澀口。」劉叔拎起銅壺,沸水直衝下去,茶葉翻卷,一股清苦的香氣隨白汽漫開,「新茶回甘,這碗叔請你。」

  林易抿了口滾燙的茶湯,沒抬眼

  「劉叔,跟您打聽個事。我家酒樓今兒開張,按理頭一天便是再不紅火也得忙到掌燈。」

  「我伯父怎麼回來得這般早,頭上還帶著傷?」

  劉叔臉上的笑意一寸一寸褪下去。

  他端起自己的茶碗灌了一口,沒說話。好一陣才湊過半個身子,壓著嗓子開口:「易兒,你不小了,你問我事情,我總該是要回答的。」

  「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沉住氣。」

  林易點頭:「放心,叔。」

  「是那黑風幫的胡麻……」

  林易垂下眼皮。

  碗裡氤氳的水霧漫上來,正好遮住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你家那塊地,胡麻鐵了心要弄到手,街坊間早傳遍了。」

  劉叔說一句嘆一聲:「今兒一早你伯父剛掀開門板放鞭,他後腳就帶人湧進去,七八桌坐得滿滿當當,每桌就點一碟花生米,嗑了一上午。」

  「正經客人進來瞧這陣仗,轉身就走。你伯父什麼性子你知道,倔了一輩子,上去理論,話不到兩句便被胡麻一把推在門柱上,額頭當場就開了。」

  劉叔又往下說:「晌午胡麻當著一整條街放話,誰敢進林家鋪子就是跟他過不去。臨走又打發幾個賴皮上你家砸了一通,你伯母養在廚房下蛋的老母雞,都砸死了幾隻。」

  茶鋪子安靜了一瞬。連銅壺嘴的白汽都好像凝住了。

  林易沒有出聲。

  他只是端著碗,一口接一口地喝,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可劉叔知道這林易沒那麼平靜。

  這孩子是他打小看著長大的,性子卻沉得像塊石頭。

  越是這樣不聲不響,他反倒越沒底。

  林易仰脖將碗底殘茶一飲而盡,連茶葉末子一併吞下,站起身,從腰間摸出銅板一枚一枚按在桌上。

  「多謝劉叔。」

  聲音平靜,聽不出半點波瀾。

  他轉身走了,步子不疾不徐,衣角很快沒入巷口暮色里。

  劉叔看著林易離開背影,心口只覺得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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