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蒼林深處
那是一頭體型遠超尋常野鹿的美麗生靈，灰白色的皮毛上泛著極淡的青色。
只是站在那裡，其肩背竟然就比克里夫還要高出半個頭。
而那對蒼白的長角向兩側舒展，分出如同古樹枝杈般的細枝，竟還有幾片青嫩的嫩芽生在其間。
幾縷青色薄霧繚繞鹿角，如同緩緩流轉的瑩綠微光。
「蒼枝靈鹿……」
村中老人口中的傳說浮現腦海，萊克喃喃自語著低下了頭，一時間都有些不敢直視。
伊萊娜微微俯身，垂下了頭。
「維澤斯家族，伊萊娜·德·維澤斯，向您問好。」
蒼枝靈鹿的目光從伊萊娜身上掠過，隨後面露悲憫地看向了滿地殘破的樹木與屍體，以及其他怔怔望向它、一言不敢發的眾人。
維倫咽了一口口水，也跟著身旁的伊萊娜一同低下頭，向蒼枝靈鹿致意。
哪怕對森林深處知之甚少，但作為毗林鎮本地生活了十七年的人來說，維倫也或多或少聽過這個名字。
傳說中，守望著整座蒼之黑森林的古老存在。
先前光是對付一名半步邁入高級的高位喚魔者，都險些讓他們全軍覆沒。
而眼前這位，是真正地、徹底超越了高級存在的偉大生靈。
一道低沉而平緩的聲音響起，並非人類的語言，卻能讓在場的眾人清晰意識到，它在敘說著什麼。
「這裡發生的事，吾已看見。」
蒼枝靈鹿稍稍垂下頭，目光落在了伊萊娜身上。
「那些令獸群發狂的邪惡之物，還有嗎？」
「已經找到並收繳了。」
伊萊娜道：「投放藥劑的人也已經被控制，主犯已經就地誅殺，後續還會繼續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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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枝靈鹿輕輕頷首。
「更深處的獸群吾已平復，記著吾等的約定，不要再深入森林。」
維倫聞言，心中不由一凜。
先前森林深處的暴動歸於平靜，原來正是這位森林之主出手了。
伊萊娜點頭應下，正猶豫著準備向眼前的靈鹿說明異端相關的事情，卻見那雙溫潤的琥珀色眼睛，忽然轉向了一旁。
落在了維倫的身上。
維倫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這是，什麼情況？
總不能注意到我手上的七咒之戒了吧？
直到維倫額角都滲出了一絲汗，那道目光才緩緩移開，落向了維倫的雙手。
「你治癒那些人類的法術，能讓吾再看一次嗎？」
維倫輕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針對自己來的。
維倫沒有拒絕，轉頭看向了左臂上還纏著被血浸透繃帶的萊克。
先前一直忙著治療傷勢嚴重的傷員，還沒來得及處理萊克叔的傷勢。
「萊克叔，把手伸過來。」
紅色的法術符文在指尖匯聚。
短暫吟唱後，【生命祝福】的紅色微光落在了萊克受傷的手臂上。
布條之下，那道已經有些發白翻卷的傷口正在迅速收攏癒合。
萊克解開布條，活動了兩下手，不由驚異得呼出聲來。
蒼枝靈鹿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直到法術最後一縷符文的消散，才重新抬起頭。
「很特別的生命法術。」
「它叫什麼？」
「生命祝福。」
維倫如實答道：「一門偶然所得的法術，也是最近才學會的。」
蒼枝靈鹿道：「年輕的法師，你叫什麼名字？」
「維倫·塞維蘭。」
話音落下，那雙平穩的琥珀色眼眸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
「塞維蘭……」
維倫心中不由一跳，這個反應，他最近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
果然，下一刻靈鹿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你與艾德琳，是什麼關係？」
伊萊娜向維倫投來目光，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但維倫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他的呼吸已經停滯了下來。
「您認識她？」
靈鹿沒有立即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維倫。
維倫也意識到自己尚未回答靈鹿的問題，連忙道：
「我的母親與艾德琳女士相識，這個姓氏也是她所留下的。」
「但我從未見過艾德琳女士，直到前些日子才清楚其中的事由。」
「你的母親叫什麼？」
「娜塔莉。」
森林中短暫安靜了片刻。
蒼枝靈鹿望向了維倫好久，似乎終於從久遠的記憶中找尋了些許片段，開口道：
「原來如此……真是不可思議的緣分啊。」
「艾德琳與吾相識，算是半個故人。」
維倫深吸一口氣，正欲向蒼枝靈鹿開口問詢，卻見它轉身向森林深處走去，留下淡淡一句話。
「跟上來吧，就你一人。」
維倫猶豫了片刻，轉頭看向伊萊娜。
伊萊娜則對維倫說道：「這裡的事交給我們，既然靈鹿大人呼喊了你，最好還是去一趟比較好。」
維倫點了點頭，簡單對有些擔憂的酒狐交代了一番，便跟著靈鹿離開。
林間茂密交錯的枝葉輕輕晃動移開，為那道高大的身影讓開了一條通路。
維倫跟在靈鹿的身後，向哪怕經驗最為豐富的老獵人也不敢涉足的森林核心區走去。
維倫看著眼前晃動的鹿角，猶豫片刻後還是問道：
「靈鹿大人，您知道艾德琳女士現在的下落嗎？」
蒼枝靈鹿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引得維倫猛地抬起了頭。
「她正在這片森林中。」
「只是，已經許久沒有醒來了。」
……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景象便越發陌生與奇異。
幾人合抱的古樹接連出現在眼前，粗壯的樹根彼此交錯，將地面都撐起一道道低矮的木坎。
深色的苔蘚間，不時能看見各種透著微光的傘菌與植株，都是些外界協會收購清單上，價格極為高昂的藥材。
不遠處的灌木間，偶爾有龐大的獸影晃動，死死看向身纏七咒詛咒的維倫。
只不過在看清走在最前方的蒼枝靈鹿後，那些身影便緩緩伏低，任由維倫從近旁經過。
空氣中多出了一抹涼意。
維倫原本以為只是林中的濕氣，可直到呼出的氣息在眼前泛起一層白霧，才發覺了不對。
腳下的草葉早已附上了厚重的白霜。
蒼枝靈鹿停下了腳步。
眼前兩株古樹之間，大片低垂的枝葉緩緩抬起，露出了後方一片被樹冠遮蔽的空地。
空地中央，盤繞隆起的古樹樹根之間，一整塊蒼藍色的堅冰靜靜佇立。
而就在那塊堅冰的深處，一道人影映入了維倫眼中。
只是站在那裡，其肩背竟然就比克里夫還要高出半個頭。
而那對蒼白的長角向兩側舒展，分出如同古樹枝杈般的細枝，竟還有幾片青嫩的嫩芽生在其間。
幾縷青色薄霧繚繞鹿角，如同緩緩流轉的瑩綠微光。
「蒼枝靈鹿……」
村中老人口中的傳說浮現腦海，萊克喃喃自語著低下了頭，一時間都有些不敢直視。
伊萊娜微微俯身，垂下了頭。
「維澤斯家族，伊萊娜·德·維澤斯，向您問好。」
蒼枝靈鹿的目光從伊萊娜身上掠過，隨後面露悲憫地看向了滿地殘破的樹木與屍體，以及其他怔怔望向它、一言不敢發的眾人。
維倫咽了一口口水，也跟著身旁的伊萊娜一同低下頭，向蒼枝靈鹿致意。
哪怕對森林深處知之甚少，但作為毗林鎮本地生活了十七年的人來說，維倫也或多或少聽過這個名字。
傳說中，守望著整座蒼之黑森林的古老存在。
先前光是對付一名半步邁入高級的高位喚魔者，都險些讓他們全軍覆沒。
而眼前這位，是真正地、徹底超越了高級存在的偉大生靈。
一道低沉而平緩的聲音響起，並非人類的語言，卻能讓在場的眾人清晰意識到，它在敘說著什麼。
「這裡發生的事，吾已看見。」
蒼枝靈鹿稍稍垂下頭，目光落在了伊萊娜身上。
「那些令獸群發狂的邪惡之物，還有嗎？」
「已經找到並收繳了。」
伊萊娜道：「投放藥劑的人也已經被控制，主犯已經就地誅殺，後續還會繼續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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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枝靈鹿輕輕頷首。
「更深處的獸群吾已平復，記著吾等的約定，不要再深入森林。」
維倫聞言，心中不由一凜。
先前森林深處的暴動歸於平靜，原來正是這位森林之主出手了。
伊萊娜點頭應下，正猶豫著準備向眼前的靈鹿說明異端相關的事情，卻見那雙溫潤的琥珀色眼睛，忽然轉向了一旁。
落在了維倫的身上。
維倫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這是，什麼情況？
總不能注意到我手上的七咒之戒了吧？
直到維倫額角都滲出了一絲汗，那道目光才緩緩移開，落向了維倫的雙手。
「你治癒那些人類的法術，能讓吾再看一次嗎？」
維倫輕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針對自己來的。
維倫沒有拒絕，轉頭看向了左臂上還纏著被血浸透繃帶的萊克。
先前一直忙著治療傷勢嚴重的傷員，還沒來得及處理萊克叔的傷勢。
「萊克叔，把手伸過來。」
紅色的法術符文在指尖匯聚。
短暫吟唱後，【生命祝福】的紅色微光落在了萊克受傷的手臂上。
布條之下，那道已經有些發白翻卷的傷口正在迅速收攏癒合。
萊克解開布條，活動了兩下手，不由驚異得呼出聲來。
蒼枝靈鹿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直到法術最後一縷符文的消散，才重新抬起頭。
「很特別的生命法術。」
「它叫什麼？」
「生命祝福。」
維倫如實答道：「一門偶然所得的法術，也是最近才學會的。」
蒼枝靈鹿道：「年輕的法師，你叫什麼名字？」
「維倫·塞維蘭。」
話音落下，那雙平穩的琥珀色眼眸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
「塞維蘭……」
維倫心中不由一跳，這個反應，他最近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
果然，下一刻靈鹿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你與艾德琳，是什麼關係？」
伊萊娜向維倫投來目光，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但維倫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他的呼吸已經停滯了下來。
「您認識她？」
靈鹿沒有立即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維倫。
維倫也意識到自己尚未回答靈鹿的問題，連忙道：
「我的母親與艾德琳女士相識，這個姓氏也是她所留下的。」
「但我從未見過艾德琳女士，直到前些日子才清楚其中的事由。」
「你的母親叫什麼？」
「娜塔莉。」
森林中短暫安靜了片刻。
蒼枝靈鹿望向了維倫好久，似乎終於從久遠的記憶中找尋了些許片段，開口道：
「原來如此……真是不可思議的緣分啊。」
「艾德琳與吾相識，算是半個故人。」
維倫深吸一口氣，正欲向蒼枝靈鹿開口問詢，卻見它轉身向森林深處走去，留下淡淡一句話。
「跟上來吧，就你一人。」
維倫猶豫了片刻，轉頭看向伊萊娜。
伊萊娜則對維倫說道：「這裡的事交給我們，既然靈鹿大人呼喊了你，最好還是去一趟比較好。」
維倫點了點頭，簡單對有些擔憂的酒狐交代了一番，便跟著靈鹿離開。
林間茂密交錯的枝葉輕輕晃動移開，為那道高大的身影讓開了一條通路。
維倫跟在靈鹿的身後，向哪怕經驗最為豐富的老獵人也不敢涉足的森林核心區走去。
維倫看著眼前晃動的鹿角，猶豫片刻後還是問道：
「靈鹿大人，您知道艾德琳女士現在的下落嗎？」
蒼枝靈鹿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引得維倫猛地抬起了頭。
「她正在這片森林中。」
「只是，已經許久沒有醒來了。」
……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景象便越發陌生與奇異。
幾人合抱的古樹接連出現在眼前，粗壯的樹根彼此交錯，將地面都撐起一道道低矮的木坎。
深色的苔蘚間，不時能看見各種透著微光的傘菌與植株，都是些外界協會收購清單上，價格極為高昂的藥材。
不遠處的灌木間，偶爾有龐大的獸影晃動，死死看向身纏七咒詛咒的維倫。
只不過在看清走在最前方的蒼枝靈鹿後，那些身影便緩緩伏低，任由維倫從近旁經過。
空氣中多出了一抹涼意。
維倫原本以為只是林中的濕氣，可直到呼出的氣息在眼前泛起一層白霧，才發覺了不對。
腳下的草葉早已附上了厚重的白霜。
蒼枝靈鹿停下了腳步。
眼前兩株古樹之間，大片低垂的枝葉緩緩抬起，露出了後方一片被樹冠遮蔽的空地。
空地中央，盤繞隆起的古樹樹根之間，一整塊蒼藍色的堅冰靜靜佇立。
而就在那塊堅冰的深處，一道人影映入了維倫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