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著策論各抒胸中志
光和元年，夏末。
蘭亭的酒香與桃園的喧囂，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散去。
雲乾與他所有的同窗們，迎來了他們的出師大考。
然而今年的出師大考，與以往任何一屆都不同。
除了各院的課業考功之外，山長盧植親自下令，增設了一項全新的內容：
所有即將出師的學子，無論出身何院，都必須提交一份關於未來治國方略的策論。
消息一出，整個學宮陷入了一種緊張而又充滿了創造力的氛圍之中
……
藏書閣內。
往日裡，尚有幾分閒談之聲的閣樓，此刻卻是落針可聞。
上千名即將出師的學子，埋首於各自的案前奮筆疾書。
空氣中只餘下，筆尖划過書頁的「沙沙」聲。
一張張年輕的臉上，神情各不相同。
有的人，胸有成竹，下筆如飛。
有的人，眉頭緊鎖，反覆思量。
有的人，目光游移，心不在焉。
……
夜，深了。
學宮之內，萬籟俱寂。
只有一座座舍院之中，還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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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的居所之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袁紹一身寬大的絲質寢衣，跪坐於一張由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書案之後。
他的面前，鋪著一卷價格不菲的上等蔡侯紙。
審配、逢紀等人侍立在他的身側，或為他研墨，或為他整理著那一卷卷早已泛黃的古籍。
而袁紹則在反覆推敲著，他那篇早已修改了數十遍的策論。
而他的筆下，結構嚴謹的隸書，正緩緩地流淌而出。
「……天下之亂，其根在於君臣父子，綱常敗壞……」
「……欲安天下，必先正其本。何為本？君臣父子，是為本也……」
「……天下之治，非一人之智，當由，天下之賢能共議之。」
「……然，何為賢能？非滿身銅臭之商賈，亦非目不知書之武夫……」
「……唯有累世忠良，詩書傳家之高門世族，方可稱之為賢能。」
「……輔政院，當由我等賢能主之。以德望，定席位。以血統，正綱常……。」
「……唯有如此，方能保證國策之穩固，不為宵小之言所動。此，方為萬世不易之基石……」
「……如此，方能使我大漢重歸，上古三代之盛世。」
袁紹寫得不疾不徐，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自信。
……
曹操的舍院之內。
曹操獨自一人，坐在一盞燭燈之下。
他的面前是一壺早已冷掉的濁酒，和幾卷被他翻得起了毛邊的《韓非子》與《孫子兵法》。
曹操的臉上帶著一絲酒後的潮紅，但他那雙細長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他的筆在書卷之上飛快得移動。
「……法者，國之公器，所以禁奸暴，明賞罰也……」
「……亂世，當用重典，以雷霆手段鎮壓不法，方能使天下重歸安定……」
「……術者，人主之利器，所以馭群臣，察奸邪也……」
「……為君者，當深藏不露，喜怒不形於色，以權術駕馭虎狼之臣，使天下之才皆為我所用……」
「……勢者，天下之大勢，所以成霸業，定乾坤也……」
「……為政者，當審時度勢，因勢利導，掌兵權，攬人才……」
「……法、術、勢，三者合一，方為治國之道。」
「……法者，規矩也，無論貴賤，皆需一體遵行；」
「……術者，手段也，當因時而變，不拘一格；」
「……勢者，權柄也，必當牢牢掌控，不容旁落！」
「……至於用人，何必拘泥於出身？何必在乎其德行？」
「……亂世之中，能為我所用者，便是才！」
「……唯才是舉，方能網羅天下英雄，以成不世之功業！」
曹操的字，狂放霸道。
待他寫完最後一句，便將手中的筆重重地往桌案上一頓，隨即端起那壺冷酒，一飲而盡。
窗外，月涼如水。
……
孫堅的舍院。
掛著一張巨大的南海輿圖。
孫堅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之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他並沒有如同其他人般在寫策論，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張地圖。
「文台，」
一旁的張昭看著他，臉上露出了無奈之色，「山長之令，不可不從。」
「你這策論，若是再不動筆，怕是就要來不及了。」
「子布，」
孫堅聞言，指著地圖上那片蔚藍色的海洋，聲如驚雷道，「你看，這才是天下！」
「我等大漢之人，多少英雄豪傑，卻世世代代，都只盯著中原之地。」
「為了幾座城池，而爭得頭破血流，何其可笑！」
孫堅的眼中，閃爍著開拓與征服的光芒。
「我以為大漢之未來，不在中原之地，而在那遼闊的大海之上！」
「我江東，當以無敵之水師，為大漢開拓出，以海洋為疆的未來！」
「不止要將我大漢的絲綢、瓷器、茶葉，賣到那遙遠的大秦，波斯，以及更遠的海洋的盡頭！」
「更要將我大漢的教化與天威，布於四海，使天下之人皆我大漢之臣！天下之地皆我大漢之土！」
「以商，養兵！以兵，護商！」
「凡有敢於阻攔者，皆以炮火，將其化為齏粉！」
「這，才是我孫文台的策論！」
……
「天」字號舍院內。
劉備正襟危坐於案前。
他面前的書卷之上，早已寫下了他策論的標題——
《仁政論》。
「……政之所興，在順民心。政之所廢，在逆民心。」
「……民，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為政者，當以民為本，行仁政，施德化。」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當使天下之民，皆有田可耕，有屋可棲，有衣可穿，有書可讀。」
「……則，天下，自安矣。」
……
此刻，雲乾並未在他的舍院之內，而是在藏書閣的僻靜角落之中。
蔡琰一身素衣，安靜地坐在雲乾的身旁，為他研著一池新墨。
雲乾的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白紙。
思忖良久後，雲乾提起了筆，在那張白紙之上，寫下了他這篇策論的名字。
——《人體與國體論》
「……國之體，猶如人體……」
「……財政，乃國之血脈，當暢通無阻，公私分明……」
「……律法，乃國之骨架，當堅固有力，上下一體……」
「……官吏，乃國之經絡，當令行禁止，賞罰分明……」
「……醫者，上醫醫國……」
「……國體若有疾，當尋其根源，對症下藥。」
「……不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更不可因一人之好惡，而下虎狼之藥，損傷國之根本。」
「……人體之康健，便是讓軀體之中的每一處，都能各安其位，各盡其能……」
「……國體之康健，便是讓生活在國體之中的每一個百姓，都能各安其位，各盡其能，生生不息……」
……
數日後，所有的策論，都已提交。
盧植與各院的祭酒們，用了整整三日審閱學子們的策論。
最後，他們宣布所有學子的策論全部通過，並封檔留存於學宮之內！
蘭亭的酒香與桃園的喧囂，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散去。
雲乾與他所有的同窗們，迎來了他們的出師大考。
然而今年的出師大考，與以往任何一屆都不同。
除了各院的課業考功之外，山長盧植親自下令，增設了一項全新的內容：
所有即將出師的學子，無論出身何院，都必須提交一份關於未來治國方略的策論。
消息一出，整個學宮陷入了一種緊張而又充滿了創造力的氛圍之中
……
藏書閣內。
往日裡，尚有幾分閒談之聲的閣樓，此刻卻是落針可聞。
上千名即將出師的學子，埋首於各自的案前奮筆疾書。
空氣中只餘下，筆尖划過書頁的「沙沙」聲。
一張張年輕的臉上，神情各不相同。
有的人，胸有成竹，下筆如飛。
有的人，眉頭緊鎖，反覆思量。
有的人，目光游移，心不在焉。
……
夜，深了。
學宮之內，萬籟俱寂。
只有一座座舍院之中，還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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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的居所之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袁紹一身寬大的絲質寢衣，跪坐於一張由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書案之後。
他的面前，鋪著一卷價格不菲的上等蔡侯紙。
審配、逢紀等人侍立在他的身側，或為他研墨，或為他整理著那一卷卷早已泛黃的古籍。
而袁紹則在反覆推敲著，他那篇早已修改了數十遍的策論。
而他的筆下，結構嚴謹的隸書，正緩緩地流淌而出。
「……天下之亂，其根在於君臣父子，綱常敗壞……」
「……欲安天下，必先正其本。何為本？君臣父子，是為本也……」
「……天下之治，非一人之智，當由，天下之賢能共議之。」
「……然，何為賢能？非滿身銅臭之商賈，亦非目不知書之武夫……」
「……唯有累世忠良，詩書傳家之高門世族，方可稱之為賢能。」
「……輔政院，當由我等賢能主之。以德望，定席位。以血統，正綱常……。」
「……唯有如此，方能保證國策之穩固，不為宵小之言所動。此，方為萬世不易之基石……」
「……如此，方能使我大漢重歸，上古三代之盛世。」
袁紹寫得不疾不徐，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自信。
……
曹操的舍院之內。
曹操獨自一人，坐在一盞燭燈之下。
他的面前是一壺早已冷掉的濁酒，和幾卷被他翻得起了毛邊的《韓非子》與《孫子兵法》。
曹操的臉上帶著一絲酒後的潮紅，但他那雙細長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他的筆在書卷之上飛快得移動。
「……法者，國之公器，所以禁奸暴，明賞罰也……」
「……亂世，當用重典，以雷霆手段鎮壓不法，方能使天下重歸安定……」
「……術者，人主之利器，所以馭群臣，察奸邪也……」
「……為君者，當深藏不露，喜怒不形於色，以權術駕馭虎狼之臣，使天下之才皆為我所用……」
「……勢者，天下之大勢，所以成霸業，定乾坤也……」
「……為政者，當審時度勢，因勢利導，掌兵權，攬人才……」
「……法、術、勢，三者合一，方為治國之道。」
「……法者，規矩也，無論貴賤，皆需一體遵行；」
「……術者，手段也，當因時而變，不拘一格；」
「……勢者，權柄也，必當牢牢掌控，不容旁落！」
「……至於用人，何必拘泥於出身？何必在乎其德行？」
「……亂世之中，能為我所用者，便是才！」
「……唯才是舉，方能網羅天下英雄，以成不世之功業！」
曹操的字，狂放霸道。
待他寫完最後一句，便將手中的筆重重地往桌案上一頓，隨即端起那壺冷酒，一飲而盡。
窗外，月涼如水。
……
孫堅的舍院。
掛著一張巨大的南海輿圖。
孫堅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之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他並沒有如同其他人般在寫策論，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張地圖。
「文台，」
一旁的張昭看著他，臉上露出了無奈之色，「山長之令，不可不從。」
「你這策論，若是再不動筆，怕是就要來不及了。」
「子布，」
孫堅聞言，指著地圖上那片蔚藍色的海洋，聲如驚雷道，「你看，這才是天下！」
「我等大漢之人，多少英雄豪傑，卻世世代代，都只盯著中原之地。」
「為了幾座城池，而爭得頭破血流，何其可笑！」
孫堅的眼中，閃爍著開拓與征服的光芒。
「我以為大漢之未來，不在中原之地，而在那遼闊的大海之上！」
「我江東，當以無敵之水師，為大漢開拓出，以海洋為疆的未來！」
「不止要將我大漢的絲綢、瓷器、茶葉，賣到那遙遠的大秦，波斯，以及更遠的海洋的盡頭！」
「更要將我大漢的教化與天威，布於四海，使天下之人皆我大漢之臣！天下之地皆我大漢之土！」
「以商，養兵！以兵，護商！」
「凡有敢於阻攔者，皆以炮火，將其化為齏粉！」
「這，才是我孫文台的策論！」
……
「天」字號舍院內。
劉備正襟危坐於案前。
他面前的書卷之上，早已寫下了他策論的標題——
《仁政論》。
「……政之所興，在順民心。政之所廢，在逆民心。」
「……民，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為政者，當以民為本，行仁政，施德化。」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當使天下之民，皆有田可耕，有屋可棲，有衣可穿，有書可讀。」
「……則，天下，自安矣。」
……
此刻，雲乾並未在他的舍院之內，而是在藏書閣的僻靜角落之中。
蔡琰一身素衣，安靜地坐在雲乾的身旁，為他研著一池新墨。
雲乾的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白紙。
思忖良久後，雲乾提起了筆，在那張白紙之上，寫下了他這篇策論的名字。
——《人體與國體論》
「……國之體，猶如人體……」
「……財政，乃國之血脈，當暢通無阻，公私分明……」
「……律法，乃國之骨架，當堅固有力，上下一體……」
「……官吏，乃國之經絡，當令行禁止，賞罰分明……」
「……醫者，上醫醫國……」
「……國體若有疾，當尋其根源，對症下藥。」
「……不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更不可因一人之好惡，而下虎狼之藥，損傷國之根本。」
「……人體之康健，便是讓軀體之中的每一處，都能各安其位，各盡其能……」
「……國體之康健，便是讓生活在國體之中的每一個百姓，都能各安其位，各盡其能，生生不息……」
……
數日後，所有的策論，都已提交。
盧植與各院的祭酒們，用了整整三日審閱學子們的策論。
最後，他們宣布所有學子的策論全部通過，並封檔留存於學宮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