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周師,你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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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5章 周師,你真成了!

  毛樹雲的話擲地有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以及對自己的絕對自信。

  劉大吉看著他,嘴巴張了張,愣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毛樹雲是誰?

  川南廚界面祖師爺級別的特級大師,今年七十四歲,人稱川南活菜譜。

  他師從榮樂園的藍光鑒,正兒八經的榮派嫡傳弟子,學成之後,當過官紳商賈的家廚,先後在綿陽、蓉城、宜賓、山城、瀘州等地當廚師,桃李遍布川南數十個縣市。

  如今年事已高,但仍然在瀘州飲食公司擔任培訓班顧問,瀘州飯店顧問,常年參與各種省、市級別的培訓活動。

  特級廚師也是有差別的,他和謝禮是特三級,可人家毛樹雲是特一級,川南廚師界的權威人物,省里開會能發言的那種。

  這罈子肉是謝禮當年牽頭改良的,那會條件有限,他們一個內陸飯店哪搞得到海參、

  魚翅、鮑魚那些山珍海味,所以在現有的條件下做了簡配版的罈子肉,這麼多年就一直延續了下來。

  近兩年隨著改革開放,自貢有錢人越來越多了,這道菜也做得越來越多。

  罈子肉,大家都這麼喊。

  喊著喊著,大家就真覺得這是罈子肉了。

  可真要較真的話,那確實是不一樣的。

  當年謝禮帶著他們改良罈子肉,商量著去掉哪些食材的同時,還要儘可能地保證罈子肉的特性和味道,反覆試了十幾鍋,謝禮為此還自己墊了幾個月的工資,去省城買的乾貝和金鉤。

  回想起來,一切依然歷歷在目。

  毛樹雲今天要是較真的話,那劉長根這道罈子肉肯定是不符合要求的。

  毛樹雲接著道:「鹽商罈子肉,早年間也是從外地傳過來的,當年自貢鹽商的鹽順著沱江運往四川各地,遠銷外省,鹽商一個個富得流油,花重金請外地名廚來操持宴席。

  運出去的鹽,換回來了各種山珍海味,海參、魚翅、干鮑等等。

  這些東西尋常百姓肯定吃不起,但對於鹽商來說卻不成問題,這才有了鹽幫菜中一道比一道更講究的鹽商菜。

  古話說,鹽商一道菜,鹽工一年米。」說的就是像正宗罈子肉這樣極盡奢靡的菜品0

  就你這一鍋,鹽工吃一年不得餓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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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大吉喉嚨滾動了一下,一口氣憋得有些難受。

  跟毛樹雲對菜譜,那他今天必然顏面掃地。

  不服,也得受著。

  「霍!被毛師打假了!毛師不愧是川南活菜譜,有啥說啥,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啊。」

  「自貢飯店的罈子肉是當年謝師牽頭改良的,那都是十多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會條件有限,海味有價無市,有限條件下把罈子肉的風味還原出來,那是謝師厲害。」

  「就是,劉大吉當自貢飯店總廚都十多年了,現在飯店也不缺海參、魚翅、鮑魚那些,但是也不見他二次改良罈子肉,把這些食材加進去,讓罈子肉變成真正的罈子肉的嘛。」

  「你以為改菜是那麼簡單的,那劉大吉得有這個本事噻!他當總廚這十多年,自貢飯店的菜單就基本沒變過,光吃老本了,把廚師那點創新能力都扼殺完了。」

  後邊圍觀的本地廚師們議論紛紛,其中不乏老廚師,臉上不掩嘲諷之色。

  自貢廚師苦劉派久矣。

  今天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周硯此刻也是眉飛色舞,還得是毛師啊,這一套絲滑小連招,真是按著劉大吉打得抬不起頭來。

  這都不是輸給黃尚的問題了,而是直接在那麼多自貢廚師面前丟了個大臉。

  舒服了。

  黃尚此刻也根本忍不住笑,大牙已經露出來了,這種感覺可太爽了。

  謝禮同樣笑了,毛老哥這人多看了些書,說話確實不一樣。

  當年他改良罈子肉,跟毛樹雲書信來往十多封,還特地跑到瀘州飯店找他請教了兩回。

  這道菜是怎麼來的,毛樹雲心頭門清,甚至連乾貝和金鉤放多少,都是他給提的建議川南名廚就那麼些,大家年紀又相仿,哪有不交流的道理嘛。

  以前懷風師兄還在的時候,經常跑瀘州去找毛師喝酒,順道就把他一塊喊上了。

  「師父?」劉長根看著劉大吉,還奢望著他師父給撐腰呢。

  劉大吉看著他,語重心長道:「長根,以後選菜還是要慎重一些。」

  「我————這————」劉長根對上了劉大吉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點頭悶聲道:「師父你教訓得是,是我考慮不周。」

  他能怎麼辦呢?

  菜是師父選的,但這臉必須得他來丟啊。

  毛樹雲定調,劉大吉認栽,這道罈子肉貨不對板這事,基本上也就定性了。

  其他評委還是多少顧著點劉大吉師徒的面子,象徵性地嘗了一下罈子肉。

  你別說,味道還是不錯的。

  雖然和正宗罈子肉不是一回事,但整體調和的很不錯,尤其那湯,既有海鮮的鮮美,又有肉湯小火煨了幾個小時的醇厚滋味,是有點罈子肉的感覺。

  當年謝師改良的這個罈子肉,確實改得好。

  在少了那麼多味海鮮主料的情況下,最大程度地發揮出了罈子肉的滋味。

  當然,這得夸謝師,跟劉大吉和劉長根師徒倆沒啥關係。

  分數很快就給了出來。

  劉長根:罈子肉—61分!

  看到黑板上刷刷寫下的分數,劉長根兩眼一黑,不敢睜眼,也不敢相信。

  一世英名,今天算是毀於一旦了。

  「嘖,及格了呢。」黃尚悠悠說了一聲。

  劉長根瞪了他一眼,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黃尚看著他的表情,笑得更得意了。

  61分,他閉著眼睛都不止這個分數。

  周硯也笑了,看來這第二分已經收入囊中。

  劉昌明有些泄氣地坐回了凳子上,好好的,怎麼就61分呢?這跟他們昨天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罈子肉被收到一旁,眾評委盯上了黃尚做的那份牛佛烘肘。

  毛樹雲說道:「這個牛佛烘肘看著還是相當不錯的,顏色很對,通體琥珀棕紅,油亮潤澤。

  而且形也修得挺講究的,抽掉了大骨頭,專門把肘子修成了皇冠狀,就這麼立在盤子裡,不塌不陷。」

  劉萬生跟著點頭:「確實好,我之前還特意去牛佛待過幾年,就是專門去學這道牛佛烘肘,單從色和形來說,這是我見過最好的,確實不是小館子做的能比的。」

  眾評委對牛佛烘肘挺滿意,形、色基本都拿下了滿分。

  評委們接著開始品嘗牛佛烘肘。

  毛樹雲捏起一片骨片打磨得小刀,在肘子上輕輕一划。

  肘子烘得十分耙軟,骨片輕鬆就劃開了,連皮帶肉將肘子分成多塊。

  「這肘子是烘到位了的,火候剛好合適。」

  眾評委看著這一幕紛紛點頭。

  工作人員給評委們配了小碗,評委拿了筷子,筷子一夾,直接陷進肉里,肉夾起來顫顫巍巍的。

  劉萬生嘗了之後,點頭道:「嗯,這個牛佛烘肘做得巴適,豬皮軟糯膠糯,膠質豐厚,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嫩不柴,火候上把控得恰到好處。

  味道上來說,咸鮮回甜,肥而不膩,冰糖的甜香混合桂皮、八角、陳皮等十餘種香料,醇厚不沖,就是傳統牛佛烘肘的那種感覺和味道。

  這是我目前吃過最好的牛佛烘肘,比我在牛佛鎮上吃過的都好,調味和火候都把控得更精細,一隻肘子,做出了絕妙滋味。」

  劉萬生給的評價極高。

  毛樹雲嘗了一塊肉後,同樣點頭道:「嗯,確實是掌握到了牛佛烘肘的精髓,一般來

  說他們做牛佛烘肘都是大鍋做,一鍋幾十上百個肘子,一層一層擺進去,一層一層堆香料,一整個大蒸籠味道更容易烘進去。

  近兩年有些開始改用蒸籠蒸,提前碼上味道,拿土碗裝著,上蒸籠蒸兩個小時端出來,就說是牛佛烘肘了,亂整。

  像這樣單獨一個做,拿瓦罐小火慢慢烘,能夠做出這樣的味道來,水平確實高,應變能力也很強。」

  吳正國跟著點頭道:「黃師還是學到了謝師的手藝的,水平硬是高,不光掌握了不少上河幫的菜系,而且精通鹽幫菜,屬於難得的人才。」

  眾人紛紛打分,會計啪啪打著算盤,然後寫下了一個分數。

  工作人員登台,刷刷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分數。

  黃尚:牛佛烘肘——98分!

  除了兩分難度分,黃尚做的這份牛佛烘肘,可以說是拿到了滿分的。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上方的61分!

  37分的分差,估計是今天比賽的最大分差了。

  現場再度響起了掌聲。

  這掌聲,至少有一半是給毛樹雲和一眾評委的。

  今天的評委,水平太高了。

  劉長根看著黑板上的分數,嘴唇都在顫抖,恥辱!奇恥大辱!

  一旁的陳明山臉色同樣不太好看,劉長根是他和劉大吉一起向市飲食公司那邊力推的,今天卻在領導和這麼多同行面前丟了個大臉。

  這丟的不光是他們劉派的臉面,也是他這個自貢飯店總經理的臉面。

  這樣一來,那劉派可就是一平兩負了。

  接下來還有兩場,都是劉大吉對陣周硯,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

  那最終比分應該是2:2平。

  如果是這麼一個結果的話,那倒也還有迴轉的餘地。

  劉大吉雖然從總廚的位置上退休了,但還是自貢飯店的顧問的嘛,以後也會繼續培養青年廚師。

  如此想來,陳明山稍稍鬆了口氣,看了眼一旁正笑著跟黃尚慶祝的周硯,還笑得出來呢。

  「黃師,真厲害,你這等於是拿了個滿分啊。」周硯向黃尚祝賀道,笑容真摯。

  黃尚這水平,真是又高又硬。

  像這樣有幾手拿手大菜的大廚,當真是大飯店最喜歡的。

  黃尚笑著說道:「周師,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嗯,接下來就看周師的表演了。」謝禮看著周硯,同樣滿眼期待。

  如果接下來上的是張小冬,那今天的比賽基本上就2:2結束了。

  但接下來上的是周硯,那一切皆有可能。

  畢竟他可是在群星閃耀的香江國際美節上,勇奪最佳廚師獎項的,那個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特級廚師。

  「還行吧,我師父這一平一勝,也不算辱沒師門。」張小冬拍了拍手,看向劉昌明的目光里全是得意和挑釁。

  「你是會說話的,該讓你上去挑戰一下。」肖磊笑道,臉上同樣難掩興奮之色,這場比賽打的確實精彩啊,看的他熱血沸騰的。

  黃尚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是十二點半,圍觀的廚師們也都紛紛離場去吃飯了,便跟周硯道:「周師,那你先忙,我們去吃個午飯,順便給你打一份過來。」

  周硯點頭道:「要得,我這邊確實離不了人,這時間馬上到了,要整高湯,又要把牛

  頭皮轉到小鍋煨起。」

  聽到周硯這麼一說,黃尚腳步一頓,有點不想走了:「你要這麼說,我還真想看看你這牛頭方和竹蓀肝膏湯到底是啷個做的。」

  謝禮跟著又坐了回去:「我也是,這兩道菜我倒是吃過,但確實沒有親眼見人做過,今天必須跟著周師開開眼。」

  「師父,吃飯噻!」張小冬站一旁喊道。

  黃尚上前,掏了一張大團結遞給張小冬:「小冬啊,你帶你肖師叔去吃飯,吃完了打幾個菜來,我跟你師爺陪周師在這邊吃。」

  「師父,私房錢啊?這麼大方?!」張小冬接過大團結一臉詫異。

  「錘子,零花錢,我的家庭地位你還不曉得嗎?」黃尚白了他一眼。

  張小冬躍躍欲試道:「師父、師爺,你們早上打得太好了,看得我熱血沸騰,要不我去後廚給你們炒幾個菜吧?」

  黃尚白眼快翻上天了,撇嘴道:「老子給了錢的,你就給我正常點菜,我才不要吃你炒的菜呢,這不是待客之道。

  記得把錢找回來哈,啥子菜啥子價我曉得,拿我的工牌去,有員工價。」

  「師父,你要裝大方就裝得徹底點嘛,這樣不上不下的,算啥子嘛。」張小冬嘟嘟囊

  囔的接過飯卡。

  肖磊跟著說道:「那我也不去了,乾脆都在這邊吃,我也想看看周師做牛頭方,這可是高端宴席大菜,平時難得一見。」

  「要得,那我去點菜,等會給你們端過來,我也一起吃點好的。」張小冬說了一聲,拿著錢走了。

  評委一個沒走,他們還肩負著監管的責任。

  從時間上來說,兩名選手做的菜,馬上就要進行關鍵步驟,得有人在現場盯著,確保沒有其他人員參與其中,影響比賽的公平公正。

  另外他們對周硯和劉大吉的這兩場比賽要做的菜,也都挺好奇的,同樣想長長見識。

  像牛頭方、竹蓀肝膏湯這樣的宴席大菜,也不是每一個特級大師都能做的。

  尤其竹蓀肝膏湯,對於很多廚師來說,這道菜存在於傳說之中,沒見過、沒吃過、更沒做過。

  今天周硯報名要做這道菜,大家就算是把飯端到評委席來吃,也得好好看看他準備怎麼做。

  評委的飯是特別做好準備的,原本備好了包廂,陳明山親自作陪,結果他們不去,陳明山又只好讓人把菜往評委席這邊上。

  劉大吉這邊也走不脫,劉長根和劉昌明給他打飯去了。

  「老謝,過來一起吃嘛,這邊菜多得很。」毛樹雲跟謝禮招呼到。

  「就是,吃不完。」劉萬生跟著說道。

  謝禮擺擺手道:「老毛、老劉,你們吃,我徒孫打菜去了,中午這頓不合適,你們是評委,我是選手,要避嫌。」

  毛樹雲和劉萬生聞言都笑了,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周硯盯著鐘錶,卡著五個小時把兩口鍋的火同時給退了。

  揭開湯鍋,鮮美醇厚的濃郁香氣撲鼻而來,湯麵泛著油光,一鍋原料的鮮美滋味都已經融入到了湯中。

  周硯拿了一個大漏勺來,將鍋里的所有原料撈了出來,然後裹上一塊紗布,從上往下將鍋里稍大的雜質一併打撈乾淨。

  雞鴨、肘子這些等於都是廢料了。

  如此一來,便得到了一鍋清湯。

  平時店裡用的清湯一般就是這樣的。

  但對於高級清湯來說,這只是第一步。

  湯鍋放在灶上靜置,周硯接著開始處理旁邊已經煮了五個小時的牛頭皮。

  經過五個小時的小火慢煨,牛頭皮已經呈現為柔軟的膠質狀,周硯將其整塊撈出,改刀成三乘四公分的長方塊,搪瓷盆里倒一瓶開水,將牛頭皮在開水中反覆漂洗。

  這一步是為了去除牛頭皮中殘餘的異味,最大限度地將牛頭皮洗白,變成一塊可以吸納高湯和其他食材滋味的完美載體。

  期間周硯還換了一盆水,耗費了比較長的時間把牛頭皮漂洗出來。

  周硯取一塊牛頭皮嗅了嗅,原本有股騷氣的牛頭皮,經過五個小時的燉煮和多次漂洗之後,已經聞到不到任何異味,處理得非常到位。

  先把之前留的雞腿、鴨腿、肘子斬切成大塊,焯一道水,撈出洗乾淨後,再把它們連同火腿、金鉤、乾貝等放入砂鍋之中墊底,防止收汁的時候牛頭皮黏底。

  這時候下入先前切成小塊的牛頭皮,均勻地鋪在其他食材上方。

  下入蔥姜蒜和川鹽,給一個基礎的味道。

  湯不用清水,用旁邊已經靜置了一會的高湯。

  舀了兩大瓢清湯,經過靜置,湯色已經澄澈了許多,鍋里的雜質正在向下沉澱,要等完全沉澱,還需要一些時間。

  周硯開小火,把砂鍋放上去慢慢煨著,待到水微微開後,將飄起來的浮沫仔細打幹淨。

  用熬了五個小時的高湯,配上豐富的輔材來做這道牛頭方,讓已經洗白的牛頭皮,吸收最為醇厚的滋味,便是這道菜的要領。

  正常來說,這道菜用雞湯就夠了。

  周硯這屬於頂配版的,用了高級高湯。

  廚師嘛,就得學會應變。

  比賽呢,那肯定是往頂配上啊。

  這高湯留著給自貢飯店的廚師用,不如他自己先用上。

  他倒要看看,劉大吉拿什麼跟他打。

  砂鍋蓋子輕輕蓋上,周硯把火調到最小,小火再慢燒兩個小時,牛頭方就可以收尾了o

  眾人紛紛探著腦袋瞧著,步驟倒是都看懂了,和菜譜里寫的也差不多,就是不知道成菜效果如何,倒真是讓人有些期待。

  做完這些,周硯這才有空看了眼劉大吉那個方向。

  劉大吉剛把牛頭從鍋里撈出來,拿著菜刀小心翼翼地將牛頭皮取了下來,稍稍鬆了口氣。

  「劉大爺,加把勁哦,我這邊牛頭皮都入鍋了。」周硯笑道。

  劉大吉哼了一聲:「哼,不是快就好,我這叫慢工出細活。」

  「那你慢慢整,我們先乾飯了。」周硯笑著收回目光,他已經瞧見張小冬端著一個托盤,和一個跑堂一起把菜端來了。

  他們五個人,四菜一湯,火爆兔肚、仔姜牛肉絲、鮮鍋兔、涼拌雞,配了一個核桃肉湯,配的還算不錯。

  「師父,找了一塊二。」張小冬把錢遞給黃尚。

  「這麼便宜?」周硯驚訝道。

  「員工價的嘛,六折。」張小冬笑著道。

  周硯恍然,那差不多,菜價和樂明相近。

  鮮鍋兔挺大一份的,估計得有一個兔子。

  「嗯,菜點得還可以。」黃尚微微點頭。

  張小冬笑著道:「點完我跑到後廚盯著做的,你放心,聽說是你要吃,一個個都不敢亂整。」

  「好小子,都會狐假虎威了。」黃尚笑道。

  周硯先給自己打了一大碗米飯,今天這桌都是下飯菜,忙活了一上午,確實有點餓了。

  仔姜牛肉絲除了仔姜,還放了不少小米辣,主打一個鮮辣爽口,牛肉絲抓了薄芡,口感很嫩,和仔姜一塊吃,兩筷子下去,額頭上已經冒起了細密的汗珠。

  這菜,就得配飯,當一絕!

  兔肚中規中矩,和昨天羅大貴炒的那份差不多。

  鮮鍋兔讓周硯也有點上頭,青紅鮮辣椒段,仔姜是標配,兔子主打的就是一個嫩,看著不怎麼紅,吃著可太辣了。

  又辣又嫩,極其爽口,吃著根本停不下來。

  沒辦法,一停下來就感覺太辣了,只能用下一口兔子來麻痹自己。

  涼拌雞不行,不如他做的。

  核桃肉湯不錯,湯色奶白溫潤,配了個干辣椒麵的蘸碟,加了點蒜末和香菜,帶了點味精和鹽巴,攪合攪合。

  夾起一片薄切的核桃肉在蘸碟里滾一圈,緊實軟糯中帶點彈牙的口感,蘸碟調得不錯。

  核桃肉可不是核桃的肉,而是豬腦殼腮邊那塊瘦肉,因為形似核桃,所以得名核桃肉。

  除了核桃肉之外,還放了點紅薯粉絲和白菜葉作為配菜。

  三碗飯下肚,最後來一碗核桃肉湯收尾,湯是用大骨頭湯和豬頭骨熬的,湯味很濃厚,但又不顯油膩。

  該說不說,自貢飯店確實是有東西的。

  吃過午飯,周硯開始捶紅茸子和白茸子。

  所謂紅茸子就是用純瘦肉捶打出來的肉茸,白茸子則是用雞胸肉捶打出來的茸子,捶打方法和做雪花雞淖的時候捶茸子的手法是一樣的。

  雙刀反轉,用刀背去捶肉,將肉捶成茸狀。

  高級清湯靠沉澱是沉澱不出來的,沉澱只能讓湯中重的雜質下沉,但懸浮狀的雜質是沒有辦法靠沉澱來消除的,所以聰明的廚師發明了用肉茸掃湯的方法。

  高級清湯之所以高級,就是因為用料昂貴,工序複雜,費時又費力。

  瞧見周硯這邊分好捶茸子,劉大吉隨便扒拉了兩口米飯,也跟著開始捶茸子。

  看得出來,他也憋著一口氣,急切地想要在周硯身上給劉派找回場子。

  評委也吃得差不多,這會正盯著周硯看著。

  劉萬生道:「你別說,這周硯雖然年紀不大,但捶茸子的手法倒是挺熟練的,沒有亂來,很有章法也很高效。」

  「嗯,看得出來,基本功特別紮實,馬蹄刀法用得非常好,節奏感的把控,絲毫不比劉大吉差。」張師傅也點頭道。

  「那肯定噻,他是周硯的嘛。」毛樹雲笑了笑,「我倒是挺期待他能把牛頭方做成什麼樣,當年我跟我師父學這道菜可是沒少遭收拾,哪怕到現在,我也還是熟拆牛頭皮,手法沒他厲害。」

  劉萬生也笑了:「生取牛頭皮這一手,別說毛師了,這裡有一個算一個,我估計都不行。這種取法,我只見過一個殺牛的這麼幹,確實有點東西的。」

  吳正國好奇道:「這小伙子才二十歲出頭,該不會真能做出牛頭方和竹蓀肝膏湯吧?

  我們自貢啥時候出了這麼厲害的青年廚師?」

  「我看也未必是你們自貢的,人家說孔派的嘛,沒說自貢。」毛樹雲說道。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莫非是謝師和黃師請的外援?」吳正國若有所思。

  周硯這邊把兩種茸子捶打出來了,分成兩盆裝著。

  這邊湯鍋也已經沉澱得差不多了,上層顏色明顯清澈了許多。

  周硯喊來張小冬,幫他小心翼翼地抬著湯鍋往另一口鍋里倒,將上層清澈的湯汁倒了過去。

  後邊拿紗布,把剩下帶雜質的來回過濾三道,方才一併倒入鍋中。

  如此一來,湯色其實已經比較清澈,肉眼看不到什麼雜質了。

  但這依然不夠。

  湯這會已經冷了下來,周硯拿湯瓢舀了兩勺到一旁的肉茸盆中,用冷湯將茸子打散,一會掃湯才能起到效果,而不是變成一個個肉丸子下鍋。

  用原湯這一步非常關鍵,如果你是用清水來解茸子,那等於是你往高湯里加了水,掃湯的過程中會沖淡湯味,越掃越沒味道。

  周硯把湯鍋重新架到灶上,開大火把湯燒開,然後正式開始掃湯。

  先加鹽巴和胡椒粉,胡椒粉是為了去湯中的異味,鹽除了增加一個底味之外,還能加速掃湯過程。

  然後下紅茸子,然後將湯再次燒開,把火調小,讓湯處於微微沸騰的狀態,讓紅茸子

  在湯里充分熬煮,發揮它的作用。

  不多時,紅茸子便慢慢浮了上來,因為捶得足夠細,所以上浮之後變得像雲朵一般,但表面上吸附了許多雜質。

  把這些雲朵狀的紅茸子打掉,能明顯看到湯色變得更清澈了。

  所謂的掃湯,便是如此。

  把紅茸子的浮沫打幹淨後,倒入白茸子,再重複一遍先前的步驟。

  掃湯的過程中,純瘦肉和雞胸肉的鮮味融入湯中,也算是湯味的一部分。

  白茸子也撈乾淨了,周硯再度關火。

  隨著湯麵漸漸恢復平靜,清澈的湯色讓周硯眼睛一亮。

  高級清湯,成了!

  當然,還有一個步驟。

  湯鍋放著再度靜置放涼。

  這一等,又是半個小時。

  湯還是溫熱的,周硯再度喊來張小冬,讓他幫忙抬湯鍋,在另一口乾淨鍋口放一張紗

  布,把湯再過濾一道。

  這一次,紗布上只有一點點的雜質殘留。

  很顯然,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掃湯。

  紗布揭開,張小冬看著鍋里的清湯,有些震驚道:「周師,你真成了!這高級清湯可太清澈了!」

  黃尚和謝禮湊過頭來,同樣眼睛一亮。

  這鍋里的清湯澄澈見底,湯色微微泛黃,看起來十分溫潤,湯味撲鼻而來,卻格外鮮美。

  「不愧是周師。」

  謝禮和黃尚都忍不住笑了,這高級清湯熬得可真漂亮。

  本來心裡對於周硯選擇做竹蓀肝膏湯還有點擔憂,但看到這鍋高級清湯之後,心中大定。

  這不就成了一半了!

  「淡定淡定,這才一半呢。」周硯笑道,不過他對這第一回做出來的高級清湯也挺滿意的。

  很多廚師吃過午飯之後,又陸續回來了。

  包括自貢飯店的很多廚師,中午忙完了,也都跑來看熱鬧。

  上午三場的結果他們已經聽說了,孔派現在2:0領先劉派,情況對劉派來說不太妙。

  不過剩下兩道菜,劉派這邊由劉大吉一肩扛,作為剛剛退休的自貢飯店總廚,特三級大師,實力毋庸置疑。

  而他的對手,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廚師,同樣一個人扛兩道菜。

  在大部分人看來,接下來的兩場比賽似乎從名字寫在黑板上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懸念。

  他們好奇的是2:2打平了之後,這場賭上了門派榮譽和自貢飯店總廚職位的對決,要如何收場?

  周硯把湯鍋放在一旁,找工作人員申請了他早上預留的那塊豬肝,另外他殺雞的時候還預留了一塊雞肝,也是一併送到了自貢飯店後廚的冰箱保存著的。

  張小冬隨工作人員去取,很快將周硯留的肝子取來。

  在冰箱存放的豬肝,放了大半天,新鮮度保持得不錯。

  這塊豬肝的顏色微微偏黃,這是周硯特意選的黃沙豬肝,另外還有一副雞肝。

  肝子的顏色直接關係到成菜的效果,所以選豬肝的時候不光要選顏色和新鮮度好的,還得儘量挑選顏色更淡的黃沙豬肝,加一副雞肝,也是為了調色。

  顏色太深的豬肝,成菜會發黑,那做出來的肝膏湯就不太漂亮了。

  所謂色香味俱全,賣相還是非常重要的。

  周硯接過豬肝後,當即開工,第一步是修去肝子表面的筋膜,只取細嫩的肝肉。

  豬肝和雞肝都處理好之後,開始捶茸,手法與先前一樣,同樣是用刀背捶打肝子,將肝子捶成細膩的茸狀。

  相比於豬肉和雞肉,雞肝更為柔軟,對力道的把控十分講究。

  五個評委,站起了四個。

  毛樹雲和劉萬生甚至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想要仔細看周硯的操作。

  謝禮和黃尚在一旁站著,看得也十分認真。

  肝子捶成茸後,轉到盆里,加入先前做好的高級清湯,湯已經冷了,用來調製肝汁,朝著一個方向快速攪拌,讓肝茸與湯汁充分融合。

  「所以這肝膏是用肝子錘茸之後做的嗎?難怪說口感細膩,這個手法和芙蓉雞片倒是有幾分相似。」劉萬生若有所思道。

  「沒那麼簡單。」毛樹雲卻搖了搖頭。

  「嗯?毛師,這還簡單?」劉萬生一臉疑惑地看著毛樹雲。

  毛樹雲道:「我當初榮樂園學徒的時候,我師父上人大戶家裡做包席做過一回,我那會當墩子,只看了一部分,豬肝是我捶的,反正不是錘了之後拿來做的肝膏。

  後來我找了幾個老菜譜研究了一下,但看得半懂不懂,本來說哪年回去找我師父問的,但那會東奔西跑,每次回去都忘了。

  主要是這個菜雖然是功夫菜,但確實做得機會比較少,也就沒花功夫去做了。

  要是辦大席的話,大戶肯定還是更喜歡鴿蛋燕菜,人家講究的是一個拿得出手。」

  劉萬生點頭道:「那倒是,豬肝味大,稍不注意容易搞壞一鍋湯,相比之下,鴿蛋和燕窩味道清淡,跟清湯也更搭一些。」

  兩人議論間,周硯已經拿了一塊紗布,對摺之後,將先前調好的肝漿倒到紗布上,開始過濾肝汁。

  「嗯?」這一幕把眾人看呆了。

  反覆三次,周硯將肝汁徹底過濾到碗中,去掉了被榨乾的肝渣。

  這是和做雪花雞淖和芙蓉雞片不同之處,錘茸之後只取肝汁水,捨棄掉肝渣,從而獲

  得口感更為細膩的肝汁。

  周硯猜測,這也是為了降低肝的腥臊味做的處理手法之一。

  蔥姜拍碎但不切,整塊放入肝汁中泡著,這一步是為了去腥。

  五分鐘後,撈出姜和蔥,取兩個土雞蛋,只取蛋清,加入鹽、胡椒粉、料酒、還有少許的水豆粉。

  周硯取了六個蘸碟,蘸碟是圓形平底的,這是周硯自己昨天買的,拿來作為蒸肝膏的模具,相當完美。

  蘸碟的底部和邊緣抹一點點豬油,確保肝膏蒸好之後能夠順利脫模,這一點同樣非常關鍵。

  倒入肝汁,周硯仔細觀察,確保六個蘸碟的肝汁量是一樣的,這樣做出來的肝膏才能確保一樣。

  多出來的那一個是保容錯的,這樣的比賽,頭一回做,周硯還是穩妥為上。

  上蒸籠,中小火慢蒸。

  周硯取小鍋,將高級清湯也熱一鍋起來,同時把一旁用溫水泡發了一會的竹蓀給處理出來,主要是去掉根部和雜質,然後修剪一下形狀,放到一旁備用。

  竹蓀的處理非常簡單,等湯快好了的時候,用清湯汆燙一下就好了,時間不能太久,不然口感會變差。

  周硯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一旁的劉大吉的湯菜也在收尾了,鴿蛋燕菜作為川菜清湯菜中的高端代表,知名度要大於竹蓀肝膏湯。

  但既然是廚師比賽,比的是功夫和最後的成菜效果,名氣反倒不是至關重要的。

  都是清湯菜,功夫一半在那鍋高級清湯上,誰也不比誰高貴。

  至於說燕窩比豬肝貴的,那都是外行。

  行家看的是這道菜的功夫。

  劉大吉率先抬手示意:「我完賽了!」

  全場目光頓時匯聚而來。

  五個小盅,蓋著蓋,在劉大吉的灶台前排開。

  工作人員當即上前,將劉大吉的鴿蛋燕菜小心端上評委席。

  幾乎同時,周硯揭開了蒸籠蓋子,揮手趕去熱氣,手裡墊著一塊紗布,拿起蘸碟,手輕輕晃動,裡邊淡黃色肝膏也跟著顫抖起來。

  提前抹的豬油起作用了,整體並沒有黏底,用竹籤將邊緣有粘連的地方稍稍帶一下,順利脫模之後,側著劃入已經裝入清湯和竹蓀的小盅里。

  肝膏入湯,微微下沉,然後又緩緩上浮到湯麵上,用筷子稍微調整一下竹蓀,這道菜就算成了。

  【一道完美的竹蓀肝膏湯】

  周硯已經看到了鑑定給出的肯定。

  其他四份肝膏也是順利脫模,輕輕滑入湯中。

  這一幕看得毛樹雲忍不住輕嘆,這脫模的手法可真是太熟練,太美妙了。

  「我的湯也好了!」周硯把小盅蓋上,隨即舉手示意。

  工作人員跟著過來,把他的五盅湯跟著上了桌。

  「同時完賽啊!鴿蛋燕菜對決竹蓀肝膏湯,這場面還真是罕見。」

  「菜都是高級菜,可惜廚師水平相差太多了,我看這個年輕人就是浪費了一鍋湯,大幾十塊錢的食材呢,真是太兒戲了。」

  「這可不好說,我看孔派這個年輕廚師做菜的手法還是非常穩的嘛,看評委們對他也十分關注,說不定他真做成了呢?」

  觀眾們議論紛紛,一個個伸長了腦袋,相當好奇。

  這第四道菜的對決可是相當關鍵,因為到賽點了。

  如果孔派拿下這一局,那孔派就3:0贏了。

  如果劉派拿下這一局,那比分變成2:1,懸念將延續到最後一道菜,或許最終會變成2:2平的局面。

  劉長根不屑地笑了笑道:「開玩笑,我師父做的鴿蛋燕菜,水平可是自貢第一,一個小娃娃,也想贏?」

  「就是!師爺肯定贏,就是可惜了那鍋高湯。」劉昌明跟著說道。

  吃過午飯,倆人已經緩過來。

  既然之前的結果已經無法改變,那就只能靠接下來的兩局狠狠贏下孔派,拉出更大的分差,把場面找回來。

  對於這場湯菜對決,五名評委其實也頗為期待。

  當然,其中大半的期待都落在了周硯做的竹蓀肝膏湯上,鴿蛋燕菜嘛,他們基本上都會做。

  劉大吉說什麼自貢鴿蛋燕菜的最高水平,那他們又何嘗不是代表著各自地市的最高水

  准呢?

  但竹蓀肝膏湯是真不會啊,今天看周硯做,和往日看過的菜譜印證起來,倒是覺得像模像樣的,就是不知道成菜效果如何。

  每個評委面前各放了兩個小盅。

  兩份打分表同時放在桌上,既然一起上菜,那就一起評價好了。

  劉萬生開口道:「難度分沒什麼好說的吧?這兩道菜,拿滿分都合適。」

  其他評委點頭,鴿蛋燕菜對於燕窩的處理,同樣是有一定的難度和技巧的,在各種比賽中,這道菜難度分基本上都能拿到滿分。

  毛樹雲開口道:「我個人會給到竹蓀肝膏湯20分,相對的,鴿蛋燕菜給19分。

  因為我認為竹蓀肝膏湯的難度是要高於鴿蛋燕菜的,肝膏的製作手法大家先前也看到了,不是燕窩能比的。」

  「既然是比賽,那肯定得跟對手比嘛,先前罈子肉的20分我也是這麼給的。」

  劉萬生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頭:「毛師這麼說也有道理,那我也這樣給。」

  眾人聞言,也確實參考了毛樹雲的說法,普遍把劉大吉的鴿蛋燕菜難度分下調了1分O

  劉大吉聞言,氣得額頭青筋都冒起來了。

  關鍵是毛樹雲給出的案例,還是劉長根做的罈子肉,讓他無言以對。

  可轉頭毛樹雲就拿這20分的難度分,給劉長根的罈子肉判了死刑。

  打完難度分,眾人紛紛揭開盅蓋,首先看的是劉大吉做的鴿蛋燕菜。

  潔白如雪的燕窩絲絲縷縷鋪底,蓬鬆如雲朵一般,兩顆圓潤如珠的鴿蛋居中。

  湯色清澈透亮,清可見底。

  毛樹雲點頭道:「非常標準的鴿蛋燕菜,湯色沒問題,燕窩的形狀也很漂亮,就像是一個鳥巢一般,將兩顆鴿蛋包裹其中。」

  其他幾位評委跟著點頭,確實很標緻的一份鴿蛋燕菜,挑不出來毛病來。

  形和色基本上給的分數都在19和20分之間。

  劉大吉表情稍緩,有了幾分得意。

  他倒想看看,這小子能做個什麼湯來。

  眾人紛紛伸手,揭開了第二個小盅。

  湯色依然清澈,呈淺鵝黃,色如琥珀,清湯之上,飄著一塊圓盤狀的肝膏,顏色偏淺

  黃,湯麵上還浮著幾塊修剪過的竹蓀,眾星拱月般圍繞著那塊肝膏,素雅清新。

  香氣裹著熱氣撲鼻而來,眾人見狀,皆是眼睛一亮。

  這就是竹蓀肝膏湯啊!

  以豬肝和雞肝入湯,最後成菜的效果大部分人想像中的有點不太一樣,色調很柔和,也很特別。

  張師驚嘆道:「這就是竹蓀肝膏湯啊,我還是頭一回見,看著可真特別啊,成菜比我想的要漂亮得多。」

  劉萬生跟著點頭:「肝膏做得真好,邊緣光滑細膩,而且入湯之後還是浮在湯麵上的,要做到這一點可不容易。」

  毛樹雲已經站起身來了,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小盅,那些年當學徒的一些回憶突然涌了上來,忍不住驚嘆道:「這竹蓀肝膏湯,跟我師父做的幾乎是一樣的!」

  會場突然安靜了下來,一眾廚師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毛樹雲。

  毛樹雲的師父是誰?

  榮樂園的創始人藍光鑒,近代川菜的奠基人,現代川菜之父,深刻影響了川菜的傳奇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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