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我叫黃尚,倒是你們把總廚的位置搞起了家傳啊?(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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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2章 我叫黃尚,倒是你們把總廚的位置搞起了家傳啊?(1w)

  「你們知道的,我為飯店做事,我為飯店立過功,我肯定要當總廚啊。」

  「他們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必須要干他們!不干他們,我咽不下這口氣!」

  周硯在黃尚的語氣中聽到了憤怒與失望,表情更是一副被辜負的哀怨。

  肖磊一句「陛下為何造反?,到了嘴邊,又給咽了回去,已經開始憋笑挑戰。

  羅大貴摸了摸鼻子,緩緩轉過頭去,顯然也有點憋不住了。

  謝禮看著自己的愛徒,放在桌上的手更抖了。

  黃尚講完了,看著眾人道:「你們怎麼看?」

  「陛下————黃師叔,我覺得你說得對。」周硯立馬點頭,「我選你。」

  「皇上,我肯定選你。」肖磊跟著點頭。

  「我支持啊。」羅大貴舉手。

  黃尚微微點頭,面色稍緩。

  謝禮看了眼三人,悠悠道:「你們三個外人,自貢飯店後廚都進不去,支持有個錘子

  用嘛。」

  「師父,那至少可以安慰一下大師兄嘛。」羅大貴說道。

  「你看黃尚這麼難過,不得好好誇誇。」肖磊跟著點頭。

  黃尚:

  周硯看著黃尚問道:「黃師叔,那到底是怎麼一個打法啊?咱們拿刀去砍呢,還是搖人啊?」

  肖磊也跟著看向了黃尚,同樣有些好奇。

  黃尚搖搖頭道:「咱們廚師肯定不得砍人嘛,這個事情現在確實鬧大了,劉三爺是特級廚師,我師父還不是一樣從自貢飯店退休的特級廚師。市飲食公司那邊的領導也發話了,讓自貢飯店這邊先自行調解。

  昨天早上我們在飯店開了個會,商量了一下,就是決定打一場比賽嘛。

  他們劉派那邊派三個廚師出來,我們孔派這邊也派三個廚師出來,分老中青三代,我們打一場團體賽。

  一隊三個人,然後做五道菜,等於是五局三勝制,考量一個派系的老中青三代水平。

  其中三道自選菜,那邊只給大方向的要求,三名選手一人選一道菜,讓我們自己定菜,第一道是魚,第二道是豬肉,第三道是湯。

  另外還有兩道菜則明天現場隨機抽取,題庫從廚師專業技術考核複習提綱裡邊選的,為一級二級廚師考試的菜品,出戰廚師也由我們自己決定,一個人最多做兩道菜。」

  周硯認真聽完規則,很快就懂了。

  這不就是桌球的團體賽規則嘛!

  三名選手,一單、二單打兩場,三單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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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局三勝制。

  肖磊若有所思道:「這麼搞,那可就不是簡單打一場這麼簡單了,等於是賭上了師門榮譽了。」

  黃尚點頭道:「沒得錯,現在這個情況,就是賭上了師門榮譽,所以我和師父商量了一番後,才給國棟師兄打了電話搬救兵噻。

  我們輸了不要緊,但孔派的名聲不能在我們手裡敗壞了嘛。

  這個比法是劉派那邊提出來的,就是覺得我那個徒弟不爭氣,想從他身上穩拿一分。

  他們肯定想不到我能把周師請來,這一分不就成我們穩拿的了。」

  「我盡全力,當好三單!」周硯立馬向黃尚表忠心。

  謝禮看著周硯道:「那我們先把三道菜定下來嘛,一個魚,一個豬肉,還有一個湯

  菜,周師,你先選一個你比較有把握的。」

  「對,周師先選。」黃尚跟著點頭。

  周硯跟黃尚問道:「黃師叔,這次比賽做的菜,食材都由自貢飯店出啊?隨便啥子食材都能用?沒得限制吧?」

  黃尚點頭道:「除了海鮮乾貨和一些珍貴山貨,其他常規食材都可以隨便用,由自貢飯店負責提供。」

  周硯若有所思道:「那我選湯吧,我想搞個竹蓀肝膏湯試試看。」

  「竹蓀肝膏湯?」黃尚和謝禮聞言有些震驚地看著周硯,「上這麼高端的湯菜啊?」

  「比賽嘛,得上絕活。」周硯點頭。

  「石頭,你教的?」謝禮又轉頭看向了肖磊。

  黃尚跟著看向了肖磊:「不是,師兄,你現在搞這麼高端了?」

  「我不知道啊?」肖磊也一臉懵,看著周硯道:「周師,回頭你教教我唄,我也想整個高端湯菜,以後出門人家都得高看我一眼。」

  「啊?」

  這下謝禮、黃尚、羅大貴三人都懵了,誰是師父啊?

  聽聽,這是人話嗎?

  「孔派有這菜嗎?」黃尚又跟謝禮確認道。

  「我沒學過啊,不知道是不是你懷風師伯他後來學的?」謝禮撓頭。

  肖磊笑道:「師叔,你也別多想,我師爺和我師父都沒有留一手,這竹蓀肝膏湯我也沒學到。」

  「周師,那你上哪學的啊?」黃尚看著周硯問道。

  眾人也是紛紛看向了周硯。

  周硯說道:「上回去香江,不是在香江也打比賽了嘛,跟同一代表團的特級大師學的,在那邊做過兩回。」

  「哦,這樣啊。」眾人恍然,感覺一下子就合理了。

  「去香江學的,有把握嗎?」黃尚有點擔心道。

  周硯還沒說話,肖磊已經開口道:「那你就不用擔心了,周師只要做過,敢在比賽里拿出來,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黃尚聞言點頭道:「要得,那就讓周師做竹蓀肝膏湯,這道菜要是能做出來,我倒要看看劉派拿啥子菜出來應對。」

  這就叫權威,你無需發言,師父自會替你發聲。

  機會難得,周硯自然是想要上手試試這道新菜。

  自己搞一堆食材來煮高湯,花幾十塊錢,他還真是有點捨不得。

  自貢飯店出食材,那就沒關係了。

  「黃師叔,搞一鍋高級高湯,自貢飯店這邊的領導不會生氣吧?」周硯再次跟黃尚確認道。

  黃尚擺擺手:「沒得事,自貢飯店這邊本來每天都要搞一鍋高級高湯的,做鴿蛋燕菜那些都用得到。只要周師做的高湯足夠好,飯店一樣可以用,領導就不會說什麼。」

  「要得,那我就放心了。」周硯點頭,大飯店就這點好。

  接著謝禮和黃尚把另外兩道菜也敲定了下來,謝禮做魚,打算搞一個干燒岩鯉,這道菜是在孔派學的,川菜中的經典高端菜,打比賽還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黃尚打算做的是牛佛烘肘,這是一道經典的鹽商菜,起源於自貢富順牛佛鎮,那裡是沱江上重要的鹽運碼頭,以前鹽運商貿繁榮,算得上是壓軸大菜。

  從菜來說,他們做的這三道菜勝算不小,都很拿得出手。

  肖磊好奇問道:「五局三勝,要是這三道菜就贏了,那另外兩道菜還要打嗎?」

  黃尚點頭:「要打,因為明天一早過去就先抽菜,五道菜是一起做的,不是一道接一道的做。

  你想嘛,周師做高級清湯,那湯一熬就是六個小時起步,要是做完再做抽的菜,要是抽到個大菜,那就根本沒得時間做了。」

  「有道理。」肖磊點頭,興致勃勃道:「爭取整他們個5:0!」

  謝禮搖了搖頭道:「雖然劉大吉他們這個事情做的不太地道,但也不要小瞧了他們師徒的手藝。

  劉大吉是自貢鹽幫菜的代表性大師之一,劉長根的水平在二級廚師中也算有水平的。

  當然,劉長根的徒弟劉昌明跟周師相比就差遠了。」

  黃尚也說道:「現在唯一的變故就在對方選菜上,魚對魚,肉對肉,湯對湯,不曉得劉派如何安排,這其中就有點運氣成分了。」

  一行人在羅大貴的店裡商議了一番後,出門去了一趟自貢菜市場,按照各自需求買了點明天要用到的食材。

  主要是周硯去買了點竹蓀,他要做的竹蓀肝膏湯,作為一道清湯菜,對食材還是比較講究的。

  另外的食材周硯跟黃尚確認過了,自貢飯店的後廚都是常備的,非常齊全。

  自貢飯店在自貢的地位,等同於樂明飯店在嘉州的地位。

  而且自貢目前沒有飛燕酒樓和萬秀酒家這樣的強力私營飯店,自貢飯店基本處於一家獨大的狀態。

  肖磊笑道:「那還是自貢飯店的廚師舒服啊,沒得那麼大的競爭,就沒得那麼大的壓力。不像樂明,前有飛燕酒樓,後有萬秀酒家。

  這馬上周師的飯店裝修完又要開業了,國棟這個總經理,腦殼都要禿了。」

  「國棟要是禿了,他的腦殼就更方了。」謝禮說道。

  「師叔,英雄所見略同。」肖磊深以為然地點頭。

  「這麼多年了,國棟師兄的腦殼就沒能磨尖一點嗎?」黃尚問道。

  肖磊道:「主要是沒有堅持,不然鐵杵都能磨成針,啥子方腦殼磨不尖嘛。」

  周硯默默憋笑,還好國棟師伯不在,不然非得提著他的屠龍寶刀砍兄弟兩刀。

  選好菜,黃尚先把謝禮老爺子送回了家。

  謝禮眼角微微抽搐,跟周硯他們說道:「哎呀,我要回去困會,這上了年紀,確實不中用,明天我們在飯店再見嘛,讓黃尚陪你們耍會。」

  肖磊笑著道:「師叔,你回去好好休息,皇上都親自作陪了,這接待規格相當高了。」

  謝禮笑道:「我跟你說啊,他這名字雖然取得好啊,但這輩子都還沒有當過啥子官。

  去年考上了一級,今年好不容易把劉大吉熬退休了吧,這總廚又落到了劉長根的頭上,你說他氣不氣嘛?」

  「我師父說了,便宜都被名字占完了。」黃尚無奈嘆氣。

  肖磊笑道:「那也差不多了,哪個生下來就當皇上的。你要感謝國家、感謝黨,你這名字要往前幾十年,要拉去砍腦殼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哦。」黃尚樂了。

  把謝禮送回家,黃尚帶著周硯和肖磊先去招待所辦了入住,然後帶著他們去吃了個晚飯。

  酒過三巡,肖磊看著黃尚問道:「黃尚,你這樣子搞,等於是跟自貢飯店這邊的領導也撕破臉皮的嘛,等於是把事情弄到了市飲食公司那邊,接下來有啥子打算呢?」

  黃尚抿了口酒,說道:「明天先贏了再說嘛,把這口惡氣出了。實在不行,我就換個飯店干,自貢找不到我就去蓉城。

  之前運良師兄還跟我聯繫過,說他們蓉城餐廳要招個鹽幫菜廚師,工資待遇比自貢飯店還要高些。

  我看大貴的飯店也開得可以,要是蓉城那邊不好安排,我就租個門市,也開個小飯館。我的技術比大貴又要好點,他能把生意做得起走,我肯定也能行嘛。」

  這就是一級川菜廚師的底氣,選擇太多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肖磊看著他說道:「蓉城餐廳確實不錯,運良這幾年在上面混得也還可以。但是,你要開飯店的話,那就要稍微慎重一點了。

  去年的時候,老羅也是這樣想的,覺得周師在蘇稽都能把飯店開起走,他帶著小羅從樂明辭職出來干,結果屁生意沒得,回家天天遭婆娘收拾,前段時間帶著小羅來周師店裡上班了。」

  「老羅師兄現在在周師的飯店上班嗎?他之前不是一直在樂明當總廚?店沒開成,應該也能回去的嘛,他技術多好的。」黃尚聞言一臉詫異。

  肖磊笑道:「老羅說了,回去當總廚太沒有挑戰性了,不如跟著周師干,還能跟著他學手藝。」

  「啊?」黃尚愣了一下,旋即看了眼周硯,這對嗎?是不是大反天罡了?

  周硯接過話道:「現在樂明的總廚是王勉師叔,我估計老羅應該是覺得回去之後,大家都有點尷尬,人家王勉師叔也是好不容易上位的,所以就不回去了。

  而且我這邊給他開的工資也還可以,目前是跟他在樂明的時候一樣,等我們飯店搬到

  嘉州去,我就給他把工資翻一倍。小羅也是一樣的。」

  「哦,是這個樣子啊。」黃尚恍然,「那周師還是大方哦,老羅的工資在嘉州廚師行當應該都是排名前列的了,你還直接給他翻倍了。」

  周硯說道:「主要是老羅確實很全面,我請他來也是當總廚的,就像我這樣出來兩三天,店裡有他看著,我就很放心。

  至於工資嘛,我店裡能掙到錢,我肯定就給大家多發些工資,多勞多得,不會像國營飯店這樣只有死工資。

  可以這麼說,我會儘量讓我飯店的廚師工資在整個嘉州,乃至整個四川都是第一檔的。」

  黃尚聞言不禁感慨道:「該說不說,周師這個老闆,還真是大方啊。」

  「黃尚,要不要考慮一下移駕嘉州?」肖磊半開玩笑道:「周師的新飯店預計十月要開,新店有點大,他還想再招一個一級廚師。你這邊要是乾的不爽,那就去嘉州試試噻。」

  「蓉城就一個運良伺候你,到了嘉州,我們師兄弟多的很,三天兩頭聚餐切磋,保證把你伺候得巴巴適適,樂不思貢。」

  「嘉州啊?嘉州確實挺好的,我也挺喜歡,但之前確實沒有考慮過。」黃尚聞言愣了愣,面露猶豫之色。

  周硯見狀,當即開口道:「師叔,既然我師父都開口了,那我也跟你說一下新店的情況,你做個參考。

  飯店位於嘉州碼頭對面,一層面積大概是四百多個平方,然後修了兩層,樓上有大小二十個包廂。

  店裡廚師目前就是老羅、我,還有我徒弟小曾,阿偉、小羅這幾個,還需要招一個手藝好,能做大菜的大廚。

  我跟老羅說了,去了新店,他是頭灶,你要願意來,那二灶就是你的,我站三灶。

  工資待遇方面,你在自貢飯店多少錢工資和工齡,全部加上之後,到了新店,我給你翻倍。」

  黃尚腰杆挺直了幾分,認真聽著,有些驚訝道:「四百多平?二十多個包廂?你這個飯店規模不一般哦!修下來花不少錢吧?」

  周硯微微點頭:「差不多要十萬,外頭借了點。」

  黃尚聽完眼睛都睜大了幾分:「哎呦喂,不得了,現在的年輕人,膽子是真的大!十萬都敢往裡頭砸,把我拉去賣鉤子都掙不到十萬塊。」

  「你這種姿色,現在確實賣不起價了。」肖磊表示認可。

  「哪個說的哦!年輕的時候,我也是有服務員塞情書的哈!現在我是潔身自好而已。」黃尚反駁,然後看著周硯道:「工資翻倍,這個待遇確實好,就算去蓉城餐廳,也

  就是給我加五十塊錢左右。

  而且老羅當總廚,我也沒得意見,他技術確實比我全面,在樂明也幹了五六年的總廚,經驗比我豐富。

  但是去嘉州吧,這個事情我要再好好考慮考慮,明天的比賽整完了,我回家跟我婆娘好好商量一下。

  你別說,嘉州人才確實多哦,我都能想到每回聚會是啥子樣式了。」

  肖磊悠悠道:「反正哪個沒來,就擺哪個的壞話,你自己想嘛。」

  周硯也笑道:「這個事情師叔慢慢考慮就是,不用急著答應,換工作畢竟是大事,是要跟嬸子商量。回頭師叔有空了,先來嘉州轉一圈,到我們新店、老店看看。

  你要覺得安逸,那你就來,你要覺得不合適,就當去嘉州耍一圈,跟同門見一見面嘛。」

  「要得!」黃尚笑著點頭。

  吃飽喝足,眾人各自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七點就要到自貢飯店,那邊一早就要跟他們把菜定下來。

  周硯和肖磊住的雙人間,招待所離自貢飯店不遠,條件還行,兩張床,被套洗得泛白,但至少看著還算乾淨。

  「師父,謝了啊!」周硯沖了澡躺在床上,跟正準備上床的肖磊說道。

  肖磊笑了笑道:「我們兩個還謝啥子嘛,這回來,我們的首要目標就是挖黃尚,其次才是拿下明天的比賽。」

  「嗯。」周硯微微點頭,猶豫道:「不過,我看師叔祖的情況感覺不是太好,不曉得明天兩道菜,他能不能撐得下來。」

  肖磊嘆了口氣:「唉,謝師叔就是有點貪杯,從年輕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每天下班,雷打不動的整三四兩,我師父都勸過他幾回,上了年紀少喝點。

  他這個年紀,長時間做菜,體力上確實是有點不足的,明天看看具體情況嘛。干燒岩鯉都還好,時間相對不算長,你要讓他整高級清湯,捶紅蓉子、白茸子,那才是有點整不動哦。」

  兩人聊了幾句,躺下一會就都睡著了。

  早上六點,周硯便起床了。

  洗漱之後,換上自己帶來的廚師服,再把各種刀具檢查了一下,把昨天買的竹蓀揣進包里。

  早上在招待所旁邊的麵館吃的麵條,肖磊看著他問道:「周硯,你跟我說句實話,那竹蓀肝膏湯你有幾成把握?」

  「師父,你說的嘛,十拿九穩。」周硯笑道。

  「那穩了,今天隨便對面哪個上。」肖磊也笑了。

  從麵館出來,肖磊跟周硯說道:「這麵條沒你整的巴適,我看你那個麵館到了嘉州,生意肯定還是好。」

  「師父,你說的啊,回頭我那個麵館一天到晚營業。」周硯笑道,一轉頭就看到了正蒙頭往招待所走去的黃尚,身旁還跟了個穿著廚師服的年輕小伙。

  「黃尚!這邊!」肖磊喊道。

  這一嗓子,路上來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

  「你們起這麼早啊!」黃尚帶著那年輕人笑著上前來,「小冬,喊人,這個是你肖磊肖師伯,這個是你周硯周師兄。」

  「這是我的徒弟張小冬,昨天在店裡上班,沒喊他。」

  「肖師伯,周師兄!」張小冬笑著喊道,看著周硯的眼睛都在放光:「周師!久仰大名!有你報導的《四川烹飪》和《四川日報》我都還留著呢,吾輩楷模!」

  「你好,小冬。」周硯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張小冬個頭不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微胖,臉蛋圓圓的,眼神清澈中透著幾分愚蠢,就跟那些還沒出社會的大學生一樣,一看就特別好騙的那種。

  相比於阿偉和馬志國這種老油條,這小子看著跟小綿羊一樣。

  「這小子,比上回來嘉州胖了一圈,但沒長個啊。」肖磊看著張小冬笑道:「你表叔給你伙食還是開得好哦。」

  「肖師伯,你還記得我啊。」張小冬笑著撓了撓頭。

  肖磊笑著點頭:「記得,頭一回來嘉州,就跟阿偉把樂明的茅房拿二踢腿炸了,後來是你師父跟你師爺還有國棟去修的茅房嘛。」

  張小冬表情微囧,偷偷瞄了一眼黃尚。

  黃尚顯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臉已經黑了,咬牙切齒道:「這龜兒子,大過年的干出這種事來,整完勞資好幾天飯都吃不下去。」

  越想越來氣,抬腿給了張小冬一腳。

  「師父,廚師服!」張小冬早有防備,一個閃身就躲了過去,沒踢著,一臉無辜道:「還有,那二踢腿是你給我的,一共三個,你讓我拿去耍的嘛。」

  「是,我讓你把三個綁起來丟到樂明的茅廁去,讓你把人茅廁的頂都炸翻了,差點把鍾勇炸到掉進茅坑裡。」說著說著,黃尚自己有點繃不住了。

  「哈哈哈————鍾勇洗了三天都還有味道,你不說,老子都忘了。」肖磊已經笑出了豬叫聲。

  周硯聽完也沒繃住,看來張小冬這小子的長相有點迷惑性,也是個魔丸。

  「那是阿偉的主意,炸的時候我還讓他去看看有沒有人,他說沒有的。」張小冬一臉無奈道:「因為怕遭鍾師叔打,我都好幾年沒敢去嘉州了。」

  「考慮到阿偉還要在嘉州混,當年是我把這個事情扛下來的。」

  「那你還多有義氣哦。」黃尚撇嘴。

  「唉,師父,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嘛,我們兩個早飯都還沒有干呢,一早上聊這麼有味道的故事爪子嘛。」張小冬說道。

  黃尚聞言也笑了,只好作罷:「師兄,周師,你們吃過了啊?」

  「對,這邊吃了碗面。」肖磊點頭,小聲道:「味道一般。」

  黃尚說道:「我曉得,平時我們都是直接後廚下二兩面,前頭有家麵館的味道還可以,他們家包子也做得不錯,本來過來是帶你們去吃早飯的。走嘛,我們過去,時間也差不多。」

  一行四人往自貢飯店的方向走去。

  半道上,黃尚和張小冬一人買了兩包子啃著。

  張小冬咬著包子,跟周硯說道:「周師,你來了,我就放心了,之前我師父讓我上,我是真的害怕給我們孔派丟人現眼啊。」

  「小冬,你學廚這麼多年,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嗎?」周硯笑道。

  張小冬無奈道:「你不曉得,那個劉昌明水平確實可以,而且他今年都二十八歲了,已經能獨立掌勺了,我還是個幫廚的嘛。我三級都還沒有考到手,人家都在考二級了。」

  黃尚悠悠道:「他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最擅長的樂器是打退堂鼓。」

  「我師父就不一樣了,他最擅長對自己人重拳出擊。」張小冬道。

  「爬!」黃尚給了他一板栗。

  自貢飯店跟樂明飯店年代相近,從外觀上看還有些相似,紅磚樓,外邊抹的水泥,牆面大部分是米黃色的。

  大門上掛了一塊大招牌:自貢飯店。

  沒那麼多花紅柳綠的霓虹燈和裝飾,這年代,連榮樂園都差不多這個樣式,也就是蓉城那些今年新修的酒樓才算得上豪華。

  「黃師,早!」

  走到自貢飯店門口,進出的廚師和服務員瞧見黃尚都會主動打招呼,看得出來黃尚這個一級廚師在飯店還是頗有威望的。

  黃尚抬手看了眼表,快七點鐘了。

  「師爺!」張小冬把手裡的油紙揉成一圈丟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快步上前,把謝禮從一輛人力三輪車上攙扶了下來,順手把包也給掛到了自己身上。

  「石頭、小周,你們倒是來得早————咳咳。」謝禮笑著打招呼道,卻忍不住咳了兩聲。

  黃尚聞言關切地看著他問道:「師父,你人不舒服啊?」

  「沒得事,咳兩聲正常。」謝禮擺擺手,「昨天那瓶酒帶回去就給你師娘沒收了,下回有好酒還是放在你那裡比較穩當,不然一兩都喝不上。」

  黃尚聞言連連擺手:「師父,你可以把私房錢放在我這裡,但酒我可不敢幫你放,師娘回頭曉得要抽我的。」

  「看你那膽子哦,跟老鼠一樣。」謝禮白了他一眼,轉而看向了張小冬。

  「師爺,你不要看我,我的膽子還不如老鼠呢。」張小冬連忙搖頭,還不忘跟他師父確認道:「是吧,師父。」

  「爬開點!」黃尚想給他一錠子。

  「走嘛,先進去,帶周師熟悉一下後廚。」謝禮說道,往飯店裡走去,步履有點蹣跚。

  黃尚見狀,連忙快走兩步扶著他,「師父,你吃過早飯沒得?降壓藥吃了沒有?」

  「在家裡吃了早飯吃了藥的。」謝禮微微點頭。

  黃尚又道:「師父,你要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跟我說哈,這比賽輸贏沒得事,你身體最重要。」

  謝禮笑了笑道:「沒得事,干燒岩鯉還是算輕鬆的大菜了,等會抽菜,你把簡單的那道讓我來就行。」

  黃尚看著他欲言又止,表情有些不忍。

  張小冬見狀,表情也是凝重了幾分。

  周硯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謝禮這位師叔祖退休已經十年了,之前被自貢飯店返聘帶帶青年廚師,重要宴席偶爾做一兩道菜,跟孔慶峰在樂明的差不多。

  這兩年因為身體不太好,所以他已經很少來自貢飯店,也不怎麼做菜了。

  更早之前,謝禮在自貢飯店當了十多年的總廚,他退了之後,劉大吉上去當了總廚。

  正常來說,劉大吉退了,作為自貢飯店如今唯一的一級廚師,又是謝禮的親傳大弟子,黃尚上位當總廚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結果劉大吉的徒弟劉長根上去了。

  劉長根在自貢飯店乾的時間也不短,但他畢竟還只是二級廚師,論手藝、論資歷、論

  頭銜,比起黃尚都差了點。

  這就是黃尚看到任免通知後破防的原因。

  周硯看得出來,謝禮心中也是有股氣的。

  所以哪怕他中過風,手會抖,依然義無反顧地要來給徒弟撐腰。

  人吶,就是不能隨便被欺負了。

  他師父嘴上說來挖人,但連夜來喊他,昨天一早陪著他從嘉州趕來自貢,還不是為了給師弟撐腰。

  跟著進了飯店,大廳面積不小,水磨石的地面,實木桌椅,整體感覺確實和樂明飯店差不多。

  「謝師。」

  飯店的人瞧見謝禮,也是頗為尊重地打招呼。

  這時,一個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衣短袖的中年男人笑著走了過來,看著謝禮說道:「謝師,你來了。」

  周硯打量著來人,這人四十來歲的樣子,中等身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打著髮蠟,油光發亮,襯衣扎進西褲,面相一看就是當官的,有幾分官威在身上。

  謝禮看著他,似笑非笑道:「必須來的嘛,不然哪個給小黃撐腰,一級當不了總廚,讓二級上,這是哪門子的規矩?陳經理,你說呢?」

  陳明山臉上的笑容一僵,語氣也冷淡了幾分:「黃師這個事情,昨天我們也談了,我們領導層也有自己的考量,本來有啥子事,我們關起門來都可以商量的。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反映到飲食公司那邊,為了今天的比賽公平公正,今天還有領導要過來當評委,那我們還是按照昨天討論的辦法比賽決定嘛。」

  黃尚撇撇嘴道:「還商量個錘子,任免通知都下來了,商量著給退回去啊?」

  「黃師,你說話還是注意點,跟誰橫呢?」這時,一旁傳來了一道聲音。

  一個頭髮半百,但看著頗為精幹的老頭從店門口走了進來,後邊跟著一個高瘦中年男人和一個矮胖青年。

  「那就是劉大吉、劉長根、劉昌明。」張小冬小聲給周硯介紹道。

  「你們自貢飯店還搞家傳啊?」周硯聽到三個劉,眉梢一挑。

  「他們劉派就是這麼搞的,弟子基本上都姓劉,哪怕不是一家的,也是一個村的,就連墩子都姓劉。」張小冬微微點頭,「這種陋習,我們孔派是不屑整的,我師爺收的六個徒弟,沒一個姓謝,這些年也一直在給自貢飯店的廚師們培訓指點。」

  周硯微微點頭,這點他是信的,孔派從他師爺這代開始,格局一向很大。

  黃尚看著那走來的三人,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道:「劉大爺,我一向尊重你,但你保薦劉長根這事吧,我覺得有點不太對。當年我師父退休,向領導推薦你當總廚,說你能力出眾,能堪大用,可以服眾。」

  「你倒是有意思,你退了,保自己徒弟上來當總廚,因為他姓劉,是你親侄兒是吧?」

  「我叫黃尚,倒是你們把總廚的位置搞起了家傳啊?」

  劉大吉和劉長根聞言,臉色皆是不太好看。

  周硯眉梢微挑,黃師叔說話還是有點彎酸哦,殺傷力十足的。

  圍觀的人表情也是有些緊張。

  今天劉派要和孔派打擂台,飯店不少廚師一早就來了。

  這個事,這幾天在自貢餐飲界已經傳開了,自貢飯店作為本地最大的國營飯店,兩位特級大師直接衝突,這種可是業內最高級別的瓜。

  不光是自貢飯店,今天很多飯店的廚師都請了假跑來看熱鬧。

  劉大吉和謝禮是自貢飯店的兩代總廚,前後批評上的特級大師,代表著鹽幫菜最高水準。

  黃尚和劉長根爭這自貢飯店的總廚,這倆人可以說是鹽幫菜當下實力最強的中生代廚師代表。

  跟平時那種客客氣氣的比賽不同,這回兩邊都是有怨氣的。

  瞧瞧黃尚這一開口,攻擊性直接拉滿了,哪有對前總廚的半點尊敬,完全是把他們用人唯親,搞家傳的那套撕開,直接按在地上摩擦啊。

  「嘖嘖,都說黃師傅脾氣火爆,眼裡容不得沙子,果然一點都不假啊。」

  「黃師傅的手藝沒得說,而且去年也考上了一級廚師,是我們自貢唯一考上的,就這師承和能力,是該上總廚的,生氣也正常。」

  「一般人也就只能生悶氣,黃尚這種人是少數的,但我覺得他是對的。」

  圍觀的廚師們小聲議論著,眼裡滿是興奮。

  他們都看出來了,今天這一仗,肯定看點十足,這才剛見面呢,火藥味拉滿。

  「黃尚!你不要亂扣帽子哈!」劉長根表情嚴肅道。

  黃尚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聲,正準備開口。

  「都到了啊?」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門口響起。

  一行五人從門口進來,領頭的是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後邊跟著四個人,周硯一眼

  就在人群中瞧見了一個熟人。

  瞧見來人,黃尚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吳總,您來了。」陳明山連忙快步上前,笑著說道:「這不大家都剛到,我還說到門口等著您呢。」

  「吳正國,市飲食公司的副總經理。」張小冬跟周硯說道。

  「老陳,不用這麼客套。」吳正國笑了笑,又跟謝禮和劉大吉打了招呼:「謝師,劉師。」

  「吳總。」

  眾人紛紛說道。

  吳正國接著給眾人介紹起身後幾人:「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今天比賽的評委,這位是瀘州飯店的毛樹雲毛師,有著川南活菜譜之稱的特級廚師。

  這位是內江飯店的劉萬生大師,這位是————

  這次省里組織川南幾市的特級廚師來我們自貢採風學習,剛好趕上了這場比賽,所以我臨時邀請四位特級大師來擔任評委,確保本場比賽公平公正。」

  「吳總,昨天不是定了評委嗎?」陳明山看了眼後邊的四位特級廚師,猶豫著小聲問道。

  吳正國臉色一板:「老陳,這有更好的評委,那我肯定請更好的噻。像這樣的比賽,就要特級大師才能評的明白,我都是湊數的,人夠了,你就不用上評委席了。」

  陳明山見狀,連忙點頭:「您說得對,聽您的。」

  謝禮和黃尚見狀,對了一下眼神,臉上皆露出了幾分笑意。

  「好消息啊,場外因素消除了,剩下的就是真刀真槍的幹了。」張小冬也是有些振奮道。

  周硯已經跟毛樹雲對上眼神,微微點頭示意。

  毛樹雲看到周硯也有點意外,但同樣沒有急著打招呼。

  「走嘛,去實訓中心,我們先把今天的參賽選手定下來。」吳正國說道,當先向著後方的實訓中心走去。

  陳明山連忙快步跟上,一臉狗腿。

  劉大吉和劉長根從聽到評委更換後臉色便有些凝重,這會也只能快步跟上。

  實訓中心的場地比較寬敞,吳正國和幾位評委已經坐到了第一排。

  陳明山雖然被取消了評委資格,但還是要負責主持,當即先讓參賽雙方選手上前。

  劉派這邊,以劉大吉為首,其次是劉長根和劉昌明,三人率先上前,在紙上寫下了自己今天的參賽菜名。

  孔派這邊,黃尚扶著謝禮上前。

  眾人都盯著張小冬。

  結果從人群里走出來個年輕人,跟著黃尚他們上了台。

  「這人誰啊?之前沒見過吧?」

  「是啊,不是張小冬上嗎?之前也沒見過他啊?」

  自貢飯店的廚師們頓時議論紛紛,一臉疑惑的看著跟著上前來的周硯。


  「孔派,周硯,黃尚的師侄。」

  周硯來到報名的桌子前,自報家門,然後在紙上寫下了自己要做的菜:「竹蓀肝膏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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