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郵票販子
當天晚上。
睡覺前，沈學武跟姜婭婭說了一嘴要去東曉市，姜婭婭應了一聲。
「沈大哥，那我今兒晚上去玲瓏姐姐那院兒住成不成？正好跟俺媽通電話。」
「你跟她們有這麼熟了？不是，她們那鋪子到底還開不開了？」
「這一個星期恁又不回來，俺這不是跟宴翠翠那個小狐狸鬥嘴斗習慣了，一來二去，就熟了！玲瓏姐姐人很好的！她們鋪子應該快開了。」
「做什麼生意？」
「好像跟玉器有關，具體做什麼不知道！」
「行！你別總是去糾纏玉玲瓏她們！」
「俺知道嘞！」姜婭婭說著，咧嘴笑，兩個小酒窩立刻在她嘴角兩側浮現，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繼續道：「對嘞！沈大哥，前兩天跟俺媽通電話，俺媽讓問恁一句，要不要讓俺爹在寧夏把什麼什麼葉什麼的做掉？」
「什麼什麼葉？」沈學武腦子轉了一會兒，才想明白姜婭婭說的應該是葉戈爾，「葉戈爾？」
「對對對！」
「那你現在才說？」
姜婭婭撅了撅嘴：「咦~人家忘了嘛！」
「行了，你打電話去吧！告訴你媽，讓你媽轉告你爸，說用不著，讓他們也注意點兒，葉戈爾的人手裡可能有槍！」
「唉！那我過去了！」
姜婭婭離開去了隔壁八號院後，不一會兒就能聽到她跟宴翠翠鬥嘴的聲音，一直到後半夜也沒回來。
沈學武倒是拎著包袱蹬著破三輪出了院子，鎖了院門，直奔東曉市而去。
至於馬長風，他沒有去喊，他相信馬長風既然答應了，必然會去東曉市，沒必要兩人非一起過去。
等沈學武到了崇文門外的東曉市，倒是已經有些許攢動的人頭，但擺攤的並沒有之前那麼多人，顯然這一個星期打擊投機倒把行動還是收到了一定的成效，說不準有些老攤販已經在裡面蹲著了。
找到自己的老位置，沈學武把三輪車放在了自己身後的牆根兒，然後支開了攤子。
跟一個星期前的攤位一個樣，仍然是那些圜錢、銅錢、銀元等，仍然有一個紅珊瑚雕仙女散花擺件兒猶如鎮壓他攤位的財運。
他這邊剛剛支好攤子，馬長風就過來了，並且也背了個黑粗布包袱。
「不是，我說馬老哥，你一鋪面老闆，你來開包袱齋，你這不是跟我們搶生意嗎？」
「嘿嘿嘿！小武爺，我也就是試試！我這背的都是舊貨，鍋碗瓢盆舊衣服啥的，可比不得您攤位上的物件兒。」
馬長風樂滋滋地支開了攤子，他攤位上擺的確實是舊貨，有舊瓷碗、瓷盆、瓷盤、砂鍋等二手貨，還有舊衣服、舊鞋子等。
他剛支開攤子，就有人上前拿著馬長風攤位上的舊瓷碗查看，並且不一會兒舊賣出去幾個舊瓷碗、瓷盤。
等馬長風得閒，沈學武忍不住開口：「不是，我說馬老哥，您行啊！一來，把我財運吸走了吧？」
「嘿嘿，小武爺，您打趣兒了，這些買舊瓷碗的，哪兒識貨啊！怕不是因為這幾天的行動，被吸引來的新手，要不然誰會看我這攤位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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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
這一點，沈學武還是看得出來的，主要馬長風攤位擺的就不像行內人，新賣家跟新買家算是公母屎殼郎推糞球，湊一塊兒了。
時間推移，沈學武這邊才有了生意，有人買走了幾個銅板，不值什麼錢，他也是興致缺缺，主要是他等的人，到現在也沒看到。
忍不住嘀咕道：「不是吧？那個小老頭被逮住也關進去出不來了？不應該啊！」
沒等到那個在潘家園鬼市遇到的小老頭，沈學武有些沒什麼心情擺攤了。
正打算收拾一下走人，卻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個男人鬼鬼祟祟的，一邊走，一邊跟從他身邊路過的人展示什麼東西。
這男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四五，短寸頭，長得很板正，皮膚黝黑，像是從鄉下來的，但眼底的光卻又很亮，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身著一滿是補丁的舊棉襖，很舊，還有舊棉絮露出，這會兒可是已經四月天了，穿棉襖的不多，除非是真沒衣服換了，並且四九城穿成這樣的，更不多見。
看到這人，沈學武扭頭拉了一把馬長風：「馬老哥，替我先看會兒！」
「你這可都是小物件兒！」
「別擔心，都假的！」
沈學武這一句話落，馬長風一怔：「一件兒真的都沒有？我看這些銅錢的鏽色……」
「嘿嘿！馬老哥，我賣的是手藝，不賣真傢伙！」
說完，沈學武拍了拍馬長風的胳膊，已經起身離開，直奔那鬼鬼祟祟的男人走去，想看看這人在賣什麼東西，他有些好奇。
待走到近了，那男人先是警惕的看了沈學武一眼，才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走向沈學武，並快速從袖口掏出來幾張小紙片。
「哥們兒，喜歡郵票嗎？我這兒有去年的猴票，還有少見的全國山河一片紅，價兒低，並且我還有……」
沈學武星目流轉，盯著男人掏出來的郵票，只一眼，他抬眼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靠得近了，沈學武注意到這男人竟跟他大姐沈大鳳一樣，眉心有一顆小小的痣，不過跟沈大鳳不一樣的是，他是小黑點，沈大鳳是小紅點。
這男人的鼻樑極高，臉若刀削，只是臉色蠟黃，像是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嘴唇乾裂，好似長期在乾旱的風沙地呆過很長時間。
但這男人說的話，卻是一嘴流利的京片子，還是北城口音。
「只有這幾張嗎？猴票怎麼切割分開了？這可就不值什麼錢了！」
聽到沈學武這話，對面男人立刻神色激動起來，眼底放光，一副最終見到買主的模樣。
「哥們兒，您要的話，我有！不過不在身上！」
「太好了！」沈學武臉上帶著裝樣的假笑和欣喜，好似他真喜歡郵票似的，繼續道：「我大量要，我就是個坐攤掌柜，可以幫你代賣，你有多少？」
沈學武說著，指了指自己攤位的位置。
對面男人原本臉上的狐疑，在看到沈學武確實有攤位之後，立刻變得欣喜起來，只要是老江湖一眼就知道這就是個愣頭青，待宰的貨！
「哥們兒真的喜歡郵票？」
「當然！」沈學武鄭重點頭。
但沈學武過來接觸這個男人，可不是因為其賣的是郵票，也不是因為什麼全國山河一片紅這張極其少見的錯版郵票，更不是因為他真喜歡郵票。
而是因為這男人手裡的郵票，都是假的！
跟他一樣，是個作偽的，只不過手段並不算高明，但也能坑坑半吊子！
僅憑這一點，沈學武不僅要留住這個男人，還打算收入麾下。
看對面男人還警惕，繼續道：「就算是我不喜歡，你把這些放在我攤位上寄賣，總好過你在曉市挨個找人問吧？」
男人眼底有掙扎之色，但是一閃而過：「我有很多，您真的要？」
「自然真的要！這樣，我去把攤子收了，我跟你過去……嗯，你跟我回我家，咱們私下談怎麼樣？在這兒談不太好吧？」
對面男人看著沈學武，看了又看，但顯然是個經歷多且膽子大的，一咬牙。
「好！我跟你過去！」
沈學武鬆了一口氣，點頭：「我叫沈學武，住在潘家園那塊兒，你要是不放心去我那兒談，我去你家談也行！」
對面男人臉色僵了僵：「我……我沒有家了！去您家談吧！」
「行！那你等會兒跟我走吧！」
沈學武帶著這個男人來到了馬長風身側，挑了挑眉：「馬老闆，我跟這位兄弟先走了啊！您忙著！」
馬長風疑惑看了沈學武身後的男人一眼，點了點頭，笑道：「沈掌柜慢走，這是有大生意登門啊！」
「哈哈哈！小生意小生意！」
他倆的對話，讓沈學武身後的男人眼底的警惕再次減少了許多，等沈學武收拾完，他快步跟在沈學武的三輪車後離開。
等出了東曉市，沈學武才停下三輪車：「上來吧，我馱你，走路還是慢了。」
那男人有些氣喘，好似餓了幾天似的，說話都帶著上氣不接下氣：「沈掌柜，我……」
咽了一口唾沫，繼續道：「我叫李振山！」
聽到李振山終於告訴他名字，沈學武咧嘴笑了，點頭，拍了拍三輪車後面：「上車，走著！」
睡覺前，沈學武跟姜婭婭說了一嘴要去東曉市，姜婭婭應了一聲。
「沈大哥，那我今兒晚上去玲瓏姐姐那院兒住成不成？正好跟俺媽通電話。」
「你跟她們有這麼熟了？不是，她們那鋪子到底還開不開了？」
「這一個星期恁又不回來，俺這不是跟宴翠翠那個小狐狸鬥嘴斗習慣了，一來二去，就熟了！玲瓏姐姐人很好的！她們鋪子應該快開了。」
「做什麼生意？」
「好像跟玉器有關，具體做什麼不知道！」
「行！你別總是去糾纏玉玲瓏她們！」
「俺知道嘞！」姜婭婭說著，咧嘴笑，兩個小酒窩立刻在她嘴角兩側浮現，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繼續道：「對嘞！沈大哥，前兩天跟俺媽通電話，俺媽讓問恁一句，要不要讓俺爹在寧夏把什麼什麼葉什麼的做掉？」
「什麼什麼葉？」沈學武腦子轉了一會兒，才想明白姜婭婭說的應該是葉戈爾，「葉戈爾？」
「對對對！」
「那你現在才說？」
姜婭婭撅了撅嘴：「咦~人家忘了嘛！」
「行了，你打電話去吧！告訴你媽，讓你媽轉告你爸，說用不著，讓他們也注意點兒，葉戈爾的人手裡可能有槍！」
「唉！那我過去了！」
姜婭婭離開去了隔壁八號院後，不一會兒就能聽到她跟宴翠翠鬥嘴的聲音，一直到後半夜也沒回來。
沈學武倒是拎著包袱蹬著破三輪出了院子，鎖了院門，直奔東曉市而去。
至於馬長風，他沒有去喊，他相信馬長風既然答應了，必然會去東曉市，沒必要兩人非一起過去。
等沈學武到了崇文門外的東曉市，倒是已經有些許攢動的人頭，但擺攤的並沒有之前那麼多人，顯然這一個星期打擊投機倒把行動還是收到了一定的成效，說不準有些老攤販已經在裡面蹲著了。
找到自己的老位置，沈學武把三輪車放在了自己身後的牆根兒，然後支開了攤子。
跟一個星期前的攤位一個樣，仍然是那些圜錢、銅錢、銀元等，仍然有一個紅珊瑚雕仙女散花擺件兒猶如鎮壓他攤位的財運。
他這邊剛剛支好攤子，馬長風就過來了，並且也背了個黑粗布包袱。
「不是，我說馬老哥，你一鋪面老闆，你來開包袱齋，你這不是跟我們搶生意嗎？」
「嘿嘿嘿！小武爺，我也就是試試！我這背的都是舊貨，鍋碗瓢盆舊衣服啥的，可比不得您攤位上的物件兒。」
馬長風樂滋滋地支開了攤子，他攤位上擺的確實是舊貨，有舊瓷碗、瓷盆、瓷盤、砂鍋等二手貨，還有舊衣服、舊鞋子等。
他剛支開攤子，就有人上前拿著馬長風攤位上的舊瓷碗查看，並且不一會兒舊賣出去幾個舊瓷碗、瓷盤。
等馬長風得閒，沈學武忍不住開口：「不是，我說馬老哥，您行啊！一來，把我財運吸走了吧？」
「嘿嘿，小武爺，您打趣兒了，這些買舊瓷碗的，哪兒識貨啊！怕不是因為這幾天的行動，被吸引來的新手，要不然誰會看我這攤位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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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
這一點，沈學武還是看得出來的，主要馬長風攤位擺的就不像行內人，新賣家跟新買家算是公母屎殼郎推糞球，湊一塊兒了。
時間推移，沈學武這邊才有了生意，有人買走了幾個銅板，不值什麼錢，他也是興致缺缺，主要是他等的人，到現在也沒看到。
忍不住嘀咕道：「不是吧？那個小老頭被逮住也關進去出不來了？不應該啊！」
沒等到那個在潘家園鬼市遇到的小老頭，沈學武有些沒什麼心情擺攤了。
正打算收拾一下走人，卻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個男人鬼鬼祟祟的，一邊走，一邊跟從他身邊路過的人展示什麼東西。
這男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四五，短寸頭，長得很板正，皮膚黝黑，像是從鄉下來的，但眼底的光卻又很亮，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身著一滿是補丁的舊棉襖，很舊，還有舊棉絮露出，這會兒可是已經四月天了，穿棉襖的不多，除非是真沒衣服換了，並且四九城穿成這樣的，更不多見。
看到這人，沈學武扭頭拉了一把馬長風：「馬老哥，替我先看會兒！」
「你這可都是小物件兒！」
「別擔心，都假的！」
沈學武這一句話落，馬長風一怔：「一件兒真的都沒有？我看這些銅錢的鏽色……」
「嘿嘿！馬老哥，我賣的是手藝，不賣真傢伙！」
說完，沈學武拍了拍馬長風的胳膊，已經起身離開，直奔那鬼鬼祟祟的男人走去，想看看這人在賣什麼東西，他有些好奇。
待走到近了，那男人先是警惕的看了沈學武一眼，才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走向沈學武，並快速從袖口掏出來幾張小紙片。
「哥們兒，喜歡郵票嗎？我這兒有去年的猴票，還有少見的全國山河一片紅，價兒低，並且我還有……」
沈學武星目流轉，盯著男人掏出來的郵票，只一眼，他抬眼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靠得近了，沈學武注意到這男人竟跟他大姐沈大鳳一樣，眉心有一顆小小的痣，不過跟沈大鳳不一樣的是，他是小黑點，沈大鳳是小紅點。
這男人的鼻樑極高，臉若刀削，只是臉色蠟黃，像是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嘴唇乾裂，好似長期在乾旱的風沙地呆過很長時間。
但這男人說的話，卻是一嘴流利的京片子，還是北城口音。
「只有這幾張嗎？猴票怎麼切割分開了？這可就不值什麼錢了！」
聽到沈學武這話，對面男人立刻神色激動起來，眼底放光，一副最終見到買主的模樣。
「哥們兒，您要的話，我有！不過不在身上！」
「太好了！」沈學武臉上帶著裝樣的假笑和欣喜，好似他真喜歡郵票似的，繼續道：「我大量要，我就是個坐攤掌柜，可以幫你代賣，你有多少？」
沈學武說著，指了指自己攤位的位置。
對面男人原本臉上的狐疑，在看到沈學武確實有攤位之後，立刻變得欣喜起來，只要是老江湖一眼就知道這就是個愣頭青，待宰的貨！
「哥們兒真的喜歡郵票？」
「當然！」沈學武鄭重點頭。
但沈學武過來接觸這個男人，可不是因為其賣的是郵票，也不是因為什麼全國山河一片紅這張極其少見的錯版郵票，更不是因為他真喜歡郵票。
而是因為這男人手裡的郵票，都是假的！
跟他一樣，是個作偽的，只不過手段並不算高明，但也能坑坑半吊子！
僅憑這一點，沈學武不僅要留住這個男人，還打算收入麾下。
看對面男人還警惕，繼續道：「就算是我不喜歡，你把這些放在我攤位上寄賣，總好過你在曉市挨個找人問吧？」
男人眼底有掙扎之色，但是一閃而過：「我有很多，您真的要？」
「自然真的要！這樣，我去把攤子收了，我跟你過去……嗯，你跟我回我家，咱們私下談怎麼樣？在這兒談不太好吧？」
對面男人看著沈學武，看了又看，但顯然是個經歷多且膽子大的，一咬牙。
「好！我跟你過去！」
沈學武鬆了一口氣，點頭：「我叫沈學武，住在潘家園那塊兒，你要是不放心去我那兒談，我去你家談也行！」
對面男人臉色僵了僵：「我……我沒有家了！去您家談吧！」
「行！那你等會兒跟我走吧！」
沈學武帶著這個男人來到了馬長風身側，挑了挑眉：「馬老闆，我跟這位兄弟先走了啊！您忙著！」
馬長風疑惑看了沈學武身後的男人一眼，點了點頭，笑道：「沈掌柜慢走，這是有大生意登門啊！」
「哈哈哈！小生意小生意！」
他倆的對話，讓沈學武身後的男人眼底的警惕再次減少了許多，等沈學武收拾完，他快步跟在沈學武的三輪車後離開。
等出了東曉市，沈學武才停下三輪車：「上來吧，我馱你，走路還是慢了。」
那男人有些氣喘，好似餓了幾天似的，說話都帶著上氣不接下氣：「沈掌柜，我……」
咽了一口唾沫，繼續道：「我叫李振山！」
聽到李振山終於告訴他名字，沈學武咧嘴笑了，點頭，拍了拍三輪車後面：「上車，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