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何為約束
墨瀾宗，後山。
慕容無情一步步走在山道上，時不時就要咳嗽一聲。
雖然傷勢頗重，但是只要他想，同樣可以直接御空而來。
但是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最後還是選擇步行前來。
遠遠的，他就看到諸葛嵐和王洛正坐在那裡，似乎是在等自己。
慕容無情深吸一口氣，拋開腦海中的混亂思緒，慢慢走到兩人跟前。
他微微躬身，輕聲道：「諸葛師叔。」
王洛猶豫片刻，還是站了起來走到師父身後。
諸葛嵐「嗯」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
簡單的問好過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冷場。
不知情的王洛感受著詭異的氛圍，突然有些不太自在。
看著慕容無情蒼白的臉色，不知情的他關心道：「慕容師兄，你的臉色不太好，是哪裡不舒服，生病了嗎？」
聽到王洛的話，慕容無情滿臉黑線。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悶悶道：「我沒事。」
諸葛嵐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過王洛的插科打諢，也打破了原本的沉默。
諸葛嵐指了指旁邊的石椅：「坐吧。」
等慕容無情坐下，他轉頭看向王洛：「王洛，你去一趟雲瀾峰，宗主有事找你。」
王洛疑惑地看了師父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等他走遠，諸葛嵐才開口道：「知道我為何要讓你過來嗎？」
慕容無情老實地搖了搖頭。
「我這次之所以當眾擊敗你，除了因為你關押王洛的目的不純之外，也是因為你的行事作風有些極端了。」
慕容無情抬起頭，臉上有些不忿。
只是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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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嵐也不生氣，起身走到旁邊的花圃邊上。
他指著一支越過柵欄生長的花朵，說道：「執法堂就像這柵欄，本意是為了圈定這些花的生長範圍，讓它們可以在固定的地方，按照固定的方式成長。」
「但是，如果因為這樣就完全遏制那些雖然會衝出柵欄，但本來有可能長得更高更遠的花朵，就對了嗎？」
慕容無情轉頭看向那朵相比於柵欄內的花朵，長得更高、開的更艷的花，若有所思。
諸葛嵐繼續說道：「修道之人，因為自身擁有過於強大的力量，因此會被一些條條框框束縛，這並沒有錯。」
「但是，這種束縛應該是道德行為上的，而不應該是道心上的。」
「好比王洛，這次強壓著不讓他以怨報怨，將來等到你我坐化，等到他實力達到巔峰，換來的一定是更大的反彈。」
慕容無情仔細體味諸葛嵐的話，原本僵硬的表情有所緩和。
不過他還是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師叔就不怕他殺紅了眼，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墨瀾宗雖然超然，但是也有人盯著我們。」
諸葛嵐負手而立，背影稍顯淒涼：「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擔心有人會像我當年一樣，只為了自己念頭通達，結果卻連累墨瀾宗。」
慕容無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坦然道：「記憶猶新。」
諸葛嵐轉身坐回石椅，面色如常地看著慕容無情：「如果我告訴你，我時常覺得我當初殺的不夠狠，殺得不夠多，你會怎麼想？」
「雖然你入門算早，但是你對當年的事情還是知之甚少。當年如果不是我身受重傷，他巨鼎宗起碼要再少三個峰主！」
說完這句話，諸葛嵐的身上泛起滔天殺意，讓旁邊的慕容無情眼皮狂跳。
「師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隨著諸葛嵐的講述，原本還有些不以為然的慕容無情不受控制地握住了拳頭，微微顫抖。
……
雲瀾峰。
得到通傳的王洛走進大殿，不解地看向周松榮：「宗主師兄，聽師父說你找我有事？」
正在處理宗門事務的周松榮放下手中的卷宗，滿臉和善地說道：「小事小事，來，坐。」
等王洛坐下，他繼續說道：「過陣子金輪宗的宗主將要帶著他們的年輕一輩來墨瀾宗友好交流，師兄希望到時候你能一起。」
王洛一愣，接著臉色變得古怪：「友好交流？怕不是來砸場子的吧？」
周松榮表情一滯，隨即光棍道：「你這麼說倒也沒錯！我們兩宗只要哪一方出了一個天驕，基本都會帶到對方那裡顯擺。」
「當然，兩宗之間的關係一直很不錯，這都是先輩們留下來的惡習，惡習。」
王洛啞然失笑，還挺有意思的。
「金輪宗這次的天驕很厲害？」
周松榮揉了揉下巴，思索道：「不好說，金輪宗在天崖州，那裡臨海，人口比博雅州少多了。」
「而且，就算真被他們找到一個天驕，在你面前也算不了什麼。」
王洛撇了撇嘴，自然不會就這樣被捧殺得不知道東南西北。
他臉色認真地看著周松榮，半真半假地說道：「宗主師兄，我得回去問下師父，他老人家對我最近的修煉很不滿意。」
見他搬出諸葛嵐，周松榮只能點了點頭：「應該的。」
又閒聊了幾句，王洛猶豫不決道：「師兄，我想去凝露峰祭拜一下竇師兄，合適嗎？」
周松榮輕嘆一聲，臉色變得哀傷：「去吧，竇師弟的死因並沒有傳播出去，想必不會有人怪你。」
……
凝露峰。
王洛剛走到山頂，就感到一股悲涼的情緒，心情不由得跟著變得低落。
雖然進入墨瀾宗的時間不長，與眾多師兄師姐的接觸也不多，但是他對竇山海的印象極為不錯。
這位凝露峰峰主向來和氣，對王洛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親近。
周圍人來人往，既有忙著後事的凝露峰弟子，也有其他山頭前來弔唁的弟子。
王洛一路走到置放靈位的大殿，稍稍理了理衣襟便表情嚴肅地走了進去。
孟黎璇與幾位弟子站在門口，接待前來弔唁的同門。
看到王洛，她輕喊了一聲「小師叔」，便說不出話了。
王洛沖他點了點頭，在其他人疑惑的注視下走了進去。
除了知道王洛身份並且被各家長輩勒令保密的百里明奚、姜凝霜等幾人外，墨瀾宗的其他弟子並不知曉前者的輩分。
王洛看著篆刻著竇山海名字的牌位，心裡不由得哀傷。
就算是一位結丹境的強者，似乎也逃不過最終只能變作一塊木牌供後人懷念的結局。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道極為壓抑的聲音。
聲音里夾雜著滔天的恨意，響徹整個大殿。
「王洛，你竟然還敢來？！」
慕容無情一步步走在山道上，時不時就要咳嗽一聲。
雖然傷勢頗重，但是只要他想，同樣可以直接御空而來。
但是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最後還是選擇步行前來。
遠遠的，他就看到諸葛嵐和王洛正坐在那裡，似乎是在等自己。
慕容無情深吸一口氣，拋開腦海中的混亂思緒，慢慢走到兩人跟前。
他微微躬身，輕聲道：「諸葛師叔。」
王洛猶豫片刻，還是站了起來走到師父身後。
諸葛嵐「嗯」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
簡單的問好過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冷場。
不知情的王洛感受著詭異的氛圍，突然有些不太自在。
看著慕容無情蒼白的臉色，不知情的他關心道：「慕容師兄，你的臉色不太好，是哪裡不舒服，生病了嗎？」
聽到王洛的話，慕容無情滿臉黑線。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悶悶道：「我沒事。」
諸葛嵐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過王洛的插科打諢，也打破了原本的沉默。
諸葛嵐指了指旁邊的石椅：「坐吧。」
等慕容無情坐下，他轉頭看向王洛：「王洛，你去一趟雲瀾峰，宗主有事找你。」
王洛疑惑地看了師父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等他走遠，諸葛嵐才開口道：「知道我為何要讓你過來嗎？」
慕容無情老實地搖了搖頭。
「我這次之所以當眾擊敗你，除了因為你關押王洛的目的不純之外，也是因為你的行事作風有些極端了。」
慕容無情抬起頭，臉上有些不忿。
只是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諸葛嵐也不生氣，起身走到旁邊的花圃邊上。
他指著一支越過柵欄生長的花朵，說道：「執法堂就像這柵欄，本意是為了圈定這些花的生長範圍，讓它們可以在固定的地方，按照固定的方式成長。」
「但是，如果因為這樣就完全遏制那些雖然會衝出柵欄，但本來有可能長得更高更遠的花朵，就對了嗎？」
慕容無情轉頭看向那朵相比於柵欄內的花朵，長得更高、開的更艷的花，若有所思。
諸葛嵐繼續說道：「修道之人，因為自身擁有過於強大的力量，因此會被一些條條框框束縛，這並沒有錯。」
「但是，這種束縛應該是道德行為上的，而不應該是道心上的。」
「好比王洛，這次強壓著不讓他以怨報怨，將來等到你我坐化，等到他實力達到巔峰，換來的一定是更大的反彈。」
慕容無情仔細體味諸葛嵐的話，原本僵硬的表情有所緩和。
不過他還是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師叔就不怕他殺紅了眼，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墨瀾宗雖然超然，但是也有人盯著我們。」
諸葛嵐負手而立，背影稍顯淒涼：「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擔心有人會像我當年一樣，只為了自己念頭通達，結果卻連累墨瀾宗。」
慕容無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坦然道：「記憶猶新。」
諸葛嵐轉身坐回石椅，面色如常地看著慕容無情：「如果我告訴你，我時常覺得我當初殺的不夠狠，殺得不夠多，你會怎麼想？」
「雖然你入門算早，但是你對當年的事情還是知之甚少。當年如果不是我身受重傷，他巨鼎宗起碼要再少三個峰主！」
說完這句話，諸葛嵐的身上泛起滔天殺意，讓旁邊的慕容無情眼皮狂跳。
「師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隨著諸葛嵐的講述，原本還有些不以為然的慕容無情不受控制地握住了拳頭，微微顫抖。
……
雲瀾峰。
得到通傳的王洛走進大殿，不解地看向周松榮：「宗主師兄，聽師父說你找我有事？」
正在處理宗門事務的周松榮放下手中的卷宗，滿臉和善地說道：「小事小事，來，坐。」
等王洛坐下，他繼續說道：「過陣子金輪宗的宗主將要帶著他們的年輕一輩來墨瀾宗友好交流，師兄希望到時候你能一起。」
王洛一愣，接著臉色變得古怪：「友好交流？怕不是來砸場子的吧？」
周松榮表情一滯，隨即光棍道：「你這麼說倒也沒錯！我們兩宗只要哪一方出了一個天驕，基本都會帶到對方那裡顯擺。」
「當然，兩宗之間的關係一直很不錯，這都是先輩們留下來的惡習，惡習。」
王洛啞然失笑，還挺有意思的。
「金輪宗這次的天驕很厲害？」
周松榮揉了揉下巴，思索道：「不好說，金輪宗在天崖州，那裡臨海，人口比博雅州少多了。」
「而且，就算真被他們找到一個天驕，在你面前也算不了什麼。」
王洛撇了撇嘴，自然不會就這樣被捧殺得不知道東南西北。
他臉色認真地看著周松榮，半真半假地說道：「宗主師兄，我得回去問下師父，他老人家對我最近的修煉很不滿意。」
見他搬出諸葛嵐，周松榮只能點了點頭：「應該的。」
又閒聊了幾句，王洛猶豫不決道：「師兄，我想去凝露峰祭拜一下竇師兄，合適嗎？」
周松榮輕嘆一聲，臉色變得哀傷：「去吧，竇師弟的死因並沒有傳播出去，想必不會有人怪你。」
……
凝露峰。
王洛剛走到山頂，就感到一股悲涼的情緒，心情不由得跟著變得低落。
雖然進入墨瀾宗的時間不長，與眾多師兄師姐的接觸也不多，但是他對竇山海的印象極為不錯。
這位凝露峰峰主向來和氣，對王洛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親近。
周圍人來人往，既有忙著後事的凝露峰弟子，也有其他山頭前來弔唁的弟子。
王洛一路走到置放靈位的大殿，稍稍理了理衣襟便表情嚴肅地走了進去。
孟黎璇與幾位弟子站在門口，接待前來弔唁的同門。
看到王洛，她輕喊了一聲「小師叔」，便說不出話了。
王洛沖他點了點頭，在其他人疑惑的注視下走了進去。
除了知道王洛身份並且被各家長輩勒令保密的百里明奚、姜凝霜等幾人外，墨瀾宗的其他弟子並不知曉前者的輩分。
王洛看著篆刻著竇山海名字的牌位，心裡不由得哀傷。
就算是一位結丹境的強者，似乎也逃不過最終只能變作一塊木牌供後人懷念的結局。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道極為壓抑的聲音。
聲音里夾雜著滔天的恨意，響徹整個大殿。
「王洛，你竟然還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