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第二個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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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陽山左手撫摸著肚囊,右手裡面捏著一根竹籤,臉色看起來心情頗為不錯。鄭潮安邁著步走在他的旁邊,擦肩而過的行人走遠了以後,悄悄說著,真是人和妖的差別了。

  「可惜,因為兄長離世,胃口不是很好,換作以前,還能再吃上一隻燒雞,喝上兩杯葡萄酒。有些辜負了鄭大當家的一番盛情了。」

  姜有為拍打著自己的肚子,那聲響如同拍打著撥浪鼓一樣。

  「悲傷讓人食欲不振,屬實是正常。等今晚守靈完,我再給姜大人準備些吃食,別的不敢說,在我這裡吃的上面,肯定是管夠。」

  鄭潮安在心裏面暗罵,沒聽說淨壇使者轉世了,這真要是讓他放開了吃,也許能把潮升會給吃垮。當然這句話是不會說出來的,外表上依舊是含笑以待。

  兩人說著話走到了潮升會老宅的大門口,正好看到了安七和陳玉良,正踏在門檻面前,剛要進去。

  「這不是鄭當家嗎?晚輩剛要進去,就在門口遇見了你,胡爺讓我代表烽燼堂來參加葬禮。」陳玉良對著鄭潮安行了一禮。

  雖然兩家平時勢同水火,可畢竟是在葬禮上,陳玉良還是講一些禮數的,再說了鄭潮安確實年歲相對於他大很多,和他父親是屬於同一輩的。

  「我就知道烽燼堂都是有情有義的人,胡爺說話也是一言九鼎,賢侄不必多禮。」鄭潮安笑著回了一禮,這時候注意到了旁邊的安七,面露出疑惑,「不知道這位是?」

  安七感覺自己腿肚子正在打著哆嗦,靠著平時的一股機靈勁,他一眼就能憑藉感覺推斷出來此時在鄭潮安旁邊的就是清廷的差役姜陽山,看著他那一副餓鬼道投胎的樣子,心裏面就沒啥底。

  可現在都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要怪就怪自己沒能提前進去,混在賓客隊伍裡面,這下只能報出來自己的身份了,「晚輩是誠記商行的夥計,我們掌柜的派我來參加葬禮。」

  「誠記商行?」鄭潮安在腦海當中搜索著這個詞的的出處,想了一會脫口而出,「林遠誠開的商鋪?」

  原本在旁邊剔著牙,等鄭潮安寒暄完進去的姜陽山,立刻放下手上的竹籤,面露出寒芒,嘴唇彎了下來,配合上臉上面的褶皺恰似一頭惡鬼臨世。

  「就是那個朝廷重犯林敬元的兒子林遠誠,真是了不得啊,跑到暹羅這麼遠的地方,還開上商鋪了。小子,我問你,他現在在哪?根據大清律法,你要是包庇可是要連坐的。」

  安七給嚇得幾乎要癱軟在地上,就在這個時候陳玉良給他一個眼神示意他冷靜下來,別忘記第一個錦囊的事情,眼下正是好時候。

  想起掌柜平時待自己不薄,若是自己在這個事情上面都不能辦好,還怎麼在大城府立足呢。想到這裡,他直接抓住姜陽山的手,跪坐在地上面,當著眾人的面在潮升會的大門口哭了起來。

  「大人明鑑啊,小的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掌柜的前些時日出海去了,臨走前讓我來參加葬禮了。關於他在故土上的舊案,我是一個字都不了解,我敢對天發誓。」

  安七死死握著姜陽山的手不鬆開,一把鼻涕一把淚,引得附近的行人紛紛駐足,對著這個場景指指點點。

  眼前事態越來越大,鄭潮安不得不下場開始和稀泥,他瞥了眼後面還有奏哀樂的樂班正在排隊,聚齊起來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姜大人我看這個夥計也是什麼都不知道,這樣吧,我們先進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林遠誠那麼大一間商鋪留在這裡,我就不信,他真地能捨得丟下細軟跑路。」

  姜陽山雖然貪吃,但看著靠過來的人,稍加思索一番,便用力甩開安七的手,「哼,等我兄長下葬以後,再好好跟你辯扯,你可別偷偷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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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就邁步向著潮升會老宅裡面走去,鄭潮安跟了上去。陳玉良見狀連忙扶起來在那裡嚇得有些站不起來的安七,攙扶著他向著潮升會裡面走去。

  何五在靈堂前給姜陽山披上極粗的生麻布製成的衣服,衣邊不縫,以示悲痛無心之意。再遞過來圓形白布的喪帽,上面覆蓋麻布並系上草箍,姜陽山接過來戴好,立馬痛哭了起來,他跪在靈位前面,用力地磕了三個響頭。

  在他跪下來磕頭的時候,剛踏進來的樂班立刻擺好樂器在那裡,吹著嗩吶,二胡手在那裡拉著二胡,一時之間整個屋子內溢滿悲傷之情。

  鄭潮安站在後面遞給何五一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和另一位夥計一起把姜陽山給攙扶起來,到了一邊的火盆附近,靜坐休息。

  深呼吸一口氣,鄭潮安給姜有為的靈位上了一根香,拜了拜,用旁邊人聽不到的聲音呢喃道:「姜兄啊,不是怪我害了你,要是讓你繼續活下去,怕是有很多人活不成了。你我之間並無大怨,我也給你風光大辦了一場,就算是功過相抵了吧。」

  拜完以後他看著姜有為的靈位,又拜了一下,這才起身離開。

  跟在後面的就是安七和陳玉良,這個時候安七已經緩了過來,起碼走起步來,腿肚子不哆嗦了,「咱們這是成功了嗎?還是失敗了啊?玉良哥,有點拿不準主意。」

  陳玉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拍了下安七的腦袋,「你傻啊,這很明顯沒有,等咱兩上完香以後,到一個沒人的角落,開第二個錦囊。以我所見,這第二個錦囊才是重要的關鍵,林遠誠估計就沒指望第一個錦囊有用。」

  安七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哦哦,那我們走吧。」

  兩人來到靈堂前面,旁邊扎著白布的潮升會夥計給他們分發完點好的香,陳玉良先到牌位點上了一根香,彎腰拜了拜,緊接著是安七學著陳玉良的樣子,給姜有為的靈位上好香以後,二人這才離開。

  按照道理來說這個時候應該是到賓客區等候的,為了打開第二個錦囊,兩個人硬是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看著左右沒有多少人經過,安七掏著褲兜裡面的錦囊,沒想到一時半會有些找不到。

  「你怎麼回事,關鍵時候找不出來了,快一點,我看到有幾個潮升會的夥計要過來了。」

  安七的額頭滲出來細汗,這要是找不出來,丟半道上了,那可就麻煩了。好在最後在褲兜裡面翻找出來了。

  小心翼翼地打開錦囊,裡面只有一個扎著針的布偶小人和一張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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