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更多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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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紙被放在火盆當中燒著,黃橙橙的紙張在火焰的懷抱中逐漸蜷縮,到最後化為紙灰。堆成一團的紙灰上,那微小的火苗持續燃燒,直到下一張紙被放上去任憑火焰燃燒。

  在火盆的旁邊放著骨灰盒,骨灰盒的上面放著姜有為的黑白畫像,何五每次往火盆裡面燒紙就看畫像一眼,嘆一口氣,放上一張紙。

  「我說大當家,我已經很盡力了,但我真沒料到那個活祖宗會來啊。平時我去匯寶錢莊都沒遇到過這位掌柜,還以為她已經神隱了。這事情沒辦成真不能賴我吧。」

  何五蹲在火盆前折著紙錢,眼神不經意地往鄭潮安的方向看去。

  此時的鄭潮安正在下象棋,對面沒有人,他依舊自己跟自己對弈。

  「不要緊,我們的基本目的已經達到了,噁心到烽燼堂就夠了。畢竟死人總比活人有用,姜大掌柜為了潮升會盡心盡力,就讓他發揮一點餘熱。」

  他說到這裡,將棋盤上的棋子往前面移了一步,自己一方的炮已經渡河。

  「比起這個,荷蘭東印度公司那群人怎麼說?」

  何五起身拍了拍身上面的紙灰,「大當家,林登先生對我們沒有拿到市場稅頗為不滿,看樣子不一定會選擇跟我們繼續合作了,除非我們......」說到這裡,他斗膽湊到鄭潮安旁邊耳語了幾句。

  鄭潮安抬起頭來閉上眼睛,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手上面的棋子舉了又舉,遲遲沒有落下來。

  「這個有點難啊,尤其是海禁即將開了,此時無疑是得罪人的買賣,我們要慎重點。不過我看可以讓手底下的人放出點風聲,說是荷蘭人想要提出來的。你覺得如何?」

  何五低頭伏拜,「大當家所言極是,那群荷蘭人算盤打得挺好,想讓我們去給他們當馬前卒,那我們就先讓他們開第一槍。眼下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姜陽山快要來了,我們該如何處理,畢竟姜掌柜的事情,紙里包不住火啊。」

  他說著話,手指著骨灰盒上姜有為的黑白畫像,信的內容讓何五的心裏面自始至終都有一顆釘子釘在那裡,要是讓姜陽山覺得這是意外就麻煩了。

  面對何五的疑問,鄭潮安舉起棋子,將自己的兵往前挪了一個,看著棋盤上的局勢笑了笑,「何五,你知道潮升會那麼多夥計,我回來以後偏偏選了你嗎?」

  何五將自己的頭往下低得更深了,「小人不知,請大人告知。」

  鄭潮安嘆了一口氣,「原因就在於你這個人啊懂實務,知進退,遇到不知道的事情就請示我,這是個很好的品質啊。姜陽山的事情很簡單,我們就對外說是意外,對內說是烽燼堂所為就行了,把火燒到林遠誠和烽燼堂上。」

  說到這裡,鄭潮安話鋒一轉,「不過按照我的直覺來看,姜陽山這次來恐怕只是代表著某幾個人的意思,不能代表閩地巡撫,乃至閩浙總督的意思,註定掀不起來什麼風浪。這步棋可以走,但不可成為制敵關鍵。」

  何五點了點頭,頭磕在地面上,發出砰砰的響聲,「那大當家,按照您的意思,我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看著棋局,鄭潮安站了起來,眼神平淡如水,「等,眼下我們要做的就是等,戲台上沒有足夠的人,這場戲是唱不起來的。現在你,我以及潮升會要做的就是什麼也不做,不做就是不出錯。對了,千萬不可招惹匯寶錢莊。」

  聽到匯寶錢莊的名字,何五抬起頭來,語氣疑惑,「大當家,那個匯寶錢莊以及沈掌柜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什麼咱們這麼怕他,我看您的樣子也是要退避三舍。」

  鄭潮安的眼神看向遠處,此時語氣聽起來滴水不漏,「這是禁忌,我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畢竟這世間上的秘密不多,而最能保守好秘密的就是死人。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我保你平安無事,但要是不去做,就難說了。」

  鄭潮安的話語裡沒有刀劍,卻讓何五通體冰冷,他連忙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小的,什麼都聽鄭大當家的,不求富貴,但求一世平安。」

  此時在烽燼堂的二樓茶館,林遠誠把今天的遭遇給說了一遍,講得是口乾舌燥,連喝了三杯茶水,這才緩過氣來,「事情就是這樣,現在是內外皆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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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語剛落,陳玉良就拍案而起,「這個潮升會怎麼這麼壞啊,簡直是欺人太甚,臭不要臉,厚顏無恥,恬不知恥。」

  胡爺點了點桌子,端起茶輕品了一口,「好啦玉良,你的學問本來就不多,都到了這個時候就別再賣弄了。眼下潮升會的招也已經出完了,我們也應該想想下一步招數應該怎麼走才是。我先去通過關係,查清楚巡撫官府內對於這件事情的態度,剩下的再緩緩圖之。」

  眾人點頭,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顧淮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以我所見,對面要出手的話很有可能在船稅上面做一些文章,畢竟我們的船即使載著再值錢的貨物也要繳稅,要是在這個時候被潮升會起了心思,那麼就不好說了。」

  林遠誠點了點頭,「甚有道理,對面能出的招數不是很多,必然不會放棄打出這張最要命的牌,我們還是要提高警惕才好。」

  他抬頭看了眼已經漆黑的天空,「時候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我們啟航之日再見。」

  胡爺跟著看了眼窗戶外面,「是該回去了,眼下風雲漸起,玉良啊你帶著兩個夥計護送著遠誠回去吧,以防萬一。」

  林遠誠和陳玉良起身,到了樓下大堂,叫上來兩個夥計跟著上去,向著教堂的方向走去。

  剛要踏出門口,就看到大堂的座椅上坐著一個人正是沈道錦,她端著一個木盒坐在那裡,看樣子是等了有一會了。

  「沈姐姐,怎麼有空光臨寒舍,讓我們烽燼堂真是蓬蓽生輝。」

  陳玉良立刻笑著迎了上去,卻遭到沈道錦的白眼,「我不是來找你的,不要自作多情。」說著就起身走到林遠誠面前,將自己的木盒給塞到了林遠誠的手上。

  「是酒樓的菜嗎?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居然沒有我這一份,太傷心了。」

  沈道錦撩起了林遠誠的帽子,眼神動了動,隨即放了下來,轉頭對陳玉良說,「搞得你剛來那段時間我虧待你一樣,行了,我走了,大晚上的風就是大。」

  說完就起身向著門外走去,只留下陳玉良和林遠誠互相看著,「走吧小子,回去打開木盒再慢慢看,趕緊送完你回去,我好去喝酒。」陳玉良拍了拍林遠誠的後腦勺,兩個人起身向著教堂走去。

  等回到自己的房間,林遠誠看到阿鶯正在自己的床上翻看著自己寫的筆記,阿鶯看著林遠誠回來將自己的木盒放在桌子上,就把林遠誠拉了過來。

  兩個人的眼睛在空中對視著,一股曖昧的氣息在兩個人中間徘徊著,突然阿鶯嗅了嗅鼻子,「你身上怎麼會有陌生的脂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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