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河口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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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遠誠乘著船帶著陳玉良在黝黑的河道上面疾馳,王宮外比想像當中的還要黑,除了天空上的月亮和偶爾在街道上一閃而過的打更人,就再也沒有別的光亮了。

  船頭壓著水,兩岸椰樹的黑影在往身後快速地倒著,林遠誠一手握著船舵,一手把火把插在船頭上,火苗在空中往一邊倒著,這代表著在這時候風是順的。

  「真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在幫這個林登啊,恐怕咱們不太好逮住他了。」陳玉良看著搖晃的火把,在那裡感慨著。

  「追不追得到,還是個未知數呢,不太急著下定論。比起這個,你這支火銃還能打幾響出來。」夜風吹起來林遠誠的頭髮,他轉頭看向後面的陳玉良。

  被問到的陳玉良摸索著手裡面的火銃,想了一會,「應該還能再打三響出來,火藥的大頭都在雷鳴身上。就這幾發,還是他走之前留給我的。」

  林遠誠點了點頭,「剩下的幾響別放了,沒什麼太大的用處,除非是到了緊急關頭,用來自保。」

  陳玉良將手裡面的火銃橫放到腰前,「不放出來,怎麼留人,你還能一下子把他給逮住嗎?」


  「黑燈瞎火的,火銃的精度還是太低了,有時候還會炸膛或者啞火,反倒傷到自己人。至於林登,我要的就是他自投羅網。」

  在下三泊的河心,放著成列的船,二十來條,船頭連挨著船尾,彼此之間還用碗口大的鐵索連在一塊,彼此相連,將整個河面給硬生生地截斷開來。

  桅杆上的旗幟有的掛著青色旗幟,有的掛著黃旗,每一個旗幟上面都用龍飛鳳舞的字體寫著兩個字「潮升!」

  他們奉著鄭潮安進宮前的命令,那就是壽宴的晚上,無論是誰都不能駕著船進出。只是一面青色旗幟的船板下蟄伏著一個遮掩著面目的人,他的身上隱約能看到幾縷黃布條,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頻率,將自己融入到幽靜的船板當中。

  「青色旗子都是咱們的旗子嗎?」陳玉良看著不遠處的船隊。

  「對,不久前我讓石峰當借著換旗號的名頭,將烽燼堂的船安排了過去,就是怕他跑了。」林遠誠直視著不遠處的船隊,眼神當中閃過一絲精芒。

  「那我們劃快點,早點去跟他們匯合,這裡河道縱橫,但是面前是唯一的生路,恐怕林登不久以後就會從這裡經過。」陳玉良忍不住催促道,話語間對即將生擒林登充滿著期待。

  「不行,這樣只會打草驚蛇,咱們是小船,上面還有旗幟。他要是看情況不對,選擇上岸就麻煩了。」林遠誠將小船停靠在旁邊的蘆葦旁,滅掉了火把,從口袋裡面掏出來幾顆石子。

  往不遠處的水面扔了一塊大石頭,隨後跟了兩塊小石頭,三塊石頭在平靜的河面上面激起來不小的漣漪,經久不散。

  很快,船隊上面青旗船舷上有人影舉手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看來安七比我們快了不少,到底是抄近道的,好了,我們在這裡等著吧。像之前釣魚一樣,要有耐心。」林遠誠將小船遮掩在蘆葦當中,整個人趴在船板上面,只露著一雙眼睛在外面。

  河面上面的風大了起來,拖著冷氣,讓潮熱的空氣當中多了些涼意,但同時在船板上蟄伏著的兩人衣服上面都帶著水濕之氣,非常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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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兩刻鐘以後,上游來了一條船,看制式不大,雙桅快船,船上面的船帆收了一半,整個船身有大半吃在水裡面。左側船身上面還畫著洋文,似乎是用了特殊的工藝,即使在夜空當中也閃著微光。

  林遠誠眼神一凌,船吹水很深,說明載了不少東西。船上面的燈很少,只在桅下面掛了一盞,光亮微弱,只夠看清楚面前的河道。

  「別著急上,你看船板上面站了不少人,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怎麼也得有個二十幾個人。你就三發響,打不了,讓難啃的事情交給能人來辦。」林遠誠轉過身來按住了蠢蠢欲動的陳玉良。

  他屏住呼吸,從兜裡面再掏出來兩顆石頭,一大一小,朝遠處的河道扔去,在寬闊的河面上,繼續砸出來漣漪。

  等到林登的船行駛到船隊附近的時候,船頭走上來幾個洋人,在那裡和潮升會的夥計交涉著什麼,很快一聲短笛聲出現,幾艘船的鐵索斷開,放出了一道缺口。

  林登的船沒有疑心,船頭一歪,正正插了進去。就在船頭剛好跨過缺口的時候,旁邊的青旗船中出現了第二聲短笛的笛聲,相較於第一聲,顯得更加急促。

  附近的幾艘青旗船在這個時候從船頭上面站出來幾個陰影,使著船錨,勾住了林登的船的船幫。

  同時第三聲短笛聲音響了起來,兩邊的漁船從後面的河道涌了出來,每艘船上面,都有幾個精壯的漢子,使著力氣,劃著名手裡面的船槳。

  十幾條船首尾錯開,直接將林登的船給夾在正中間。幾道人影從那艘雙桅快船的船板上面竄了出來,抽出洋刀和漁船上的人搏鬥起來。

  杜康在這個時候從船板上面站了起來,將短笛扔到了一邊,從一旁的蛇皮口袋裡面抽出來一把火銃,夾在了船頭的木樁上面。

  眼睛和手並用很快鎖定了快船的桅杆所在,深呼吸一口氣,手裡的火銃噴出來兩團火,第一發打斷了半截桅索,快船的船帆一下子落了下來,蓋住了小半個船面,幾個剛從船艙當中爬出來的洋人,很快被船帆蓋住,掙扎不開來。

  第二發打在船尾的舵鏈上,很快船隻失去了平衡,橫在了河面上面,船裡面的人見到水勢漲了起來,紛紛遊了出來,卻被漁船上面的人用竹刀指著,不敢輕舉妄動。

  「船稅令旗在此,保證你們放下手中刀劍,便得到安全。」潮升會的通事說著荷蘭語,對水面上來的人喊話。

  很快水面上的人就被五花大綁地押在青旗船上面,為首的那一個人正是林登,他渾身濕透,眼神當中帶著不敢置信,旁邊還帶著一個穿著暹羅官渡樣式的老人,在那裡歇著氣。

  「走吧,該是我們收穫的時候了。」林遠誠將小船從蘆葦叢中劃了出來,向著船隊的方向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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