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罪域深水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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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甦醒之時,洛九幽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座比前世的九龍城寨還要瘋狂的建築籠罩之下。

  如毛細血管般逼仄蜿蜒的巷道、如地磚般零羅排布的骸骨、如荒野狼群般行色匆匆的人群、如黑色流水般覆蓋一切低洼地帶的蟑螂老鼠……

  在這裡,環繞四周的電機油機隆隆聲幾乎取代了安靜本身成為環境的背景、令人作嘔窒息的甜膩腐臭似乎是空氣本來的味道、隨處可見的污穢和血跡和塗鴉和道路標識似乎是所有建築物牆面的底色……

  要不是洛九幽本身的半唯心狀態就是一個逆模因屏障,她感覺自己恐怕已經被捲入這兇惡的洪流屍骨無存。

  「傳錯了?」

  第一反應,洛九幽認為是魔法少女【墨殤】把自己傳送錯了。

  自己從前所在的厄拉逆世雖然地獄,但也沒恐怖到這種程度啊!

  而魔法少女【墨殤】的夜海是勾連無窮盡多宇宙的,萬一傳送錯了……

  不對!

  S級巨頭的偉大是自己所不能理解的,祂定然不會犯下自己都能理解的低級錯誤。

  所以,這裡是,罪域!

  洛九幽回憶起魔法少女【紫羅蘭】的提醒,她立刻就要展開自己的心輝領域逃遁。

  然後她發現自己的領域無法打開。

  沒有預想中的襲擊到來,所以心輝領域無法張開是這裡的規則!

  洛九幽嘗試著發動靈異的魔法侵蝕,然後發現這魔法並沒有如自己預想的一樣以高超音速波動開去。

  靈異的侵蝕只籠罩了一片很小的範圍,讓一個狹小的街道隱沒無蹤。

  那些人群看到這莫名的大場面,害怕的肝膽欲裂,趕忙掉頭逃竄,引發踩踏事件。

  鼠群和蟑螂群也是掉頭離開,發出吱吱吱嗡嗡嗡的嘈雜聲音。

  那嗡嗡嗡的聲音是蟑螂群全體張開翅膀飛行的聲音,它們是驟至的黑暗,化作了足以令洛九幽前世任何人類喪失理智的活體黑風暴。

  一些人和老鼠跑慢一步,便被啃得血肉模糊,也許是蟑螂群在提前補償飛行需要消耗的大量能量。

  「這……」

  看著眼前的景象,洛九幽開始分析起來。

  首先,自己的領域無法張開,魔法無法鋪開,單純的砸坑數值上,自己與C級巔峰魔法少女無異。

  但自己的魔法層次沒有變,甚至隱隱地層次更高了。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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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九幽逐漸理解了魔法少女【紫羅蘭】讓自己這種獨行俠千萬別來罪域的原因。

  首先,作為厄拉逆世人口烘爐的爐芯,罪域常年瘋狂輸入大量複製人人口,人地矛盾和超凡鬥爭造就了一個超級高壓鍋。

  在可怕的競爭壓力和命運交互之下,其誕生的魔法少女數量會是外面的世界的很多倍。

  其次,罪域因為絕望泥沼結局幾乎沒有A級魔法少女,所有A級以下的魔法少女都出不去,只能一直被困在這鬼地方求活。

  最後,這裡的所有魔法都是只有C級的數值,這意味著不存在有絕頂強者用強力魔法洗地導致大量強者隕落的情況。

  強者誕生多+強者出不去+強者難隕落=強者密度高。

  若是魔法少女到一定時間就會壽盡隕落也就算了,但對於能力強大的魔法少女而言還有常變身狀態這種情況,可想而知數千年來這罪域積攢了多少能力陰的沒邊的「魔法老嫗」。

  剛剛,那些複製人群、鼠群、蟑螂群都展現出非同一般的組織力和攻擊性,想來都是一些召喚魔法和奴役魔法的手筆。

  所以,自己使用魔法的試探恐怕已經被這罪域的強者發現了。

  想到這,洛九幽後退一步,進入自己的小世界。

  在小世界的宇宙中跋涉許久,洛九幽又回到現實世界。

  這裡依然是罪域,但距離自己剛剛造成破壞的地方已經很遠了。

  「暫時安全了……嗎?」

  洛九幽想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突然感覺自己頭暈目眩,像是被人從腦後打了一拳。

  在滿是金星的視野中,一滴鮮血當空落下。

  明明自己已經是半死不活的靈體,為什麼還會有鮮血?

  未等洛九幽想明白,這滴鮮血就滴落在地,恰好散開化作一個放射狀的詭異字符。

  剎那間,周遭的人群、蟑螂、老鼠、甚至牆上的人形塗鴉……一道道或可見或隱匿的視線投來。

  這給洛九幽帶來一種自己所處的坐標被公布至全宇宙的恐怖既視感。

  下一刻,在罪域眾生靈的目光見證之下,一道不知連通何處的空間門扉憑空展開。

  一根巨大的紅色塗裝圓柱體從中驟然探出,洛九幽的魔法感知能感覺到熟悉的構造。

  不知名的罪域強者選擇用核彈歡迎洛九幽的到來。

  那是魔法少女【紫羅蘭】攻擊魔法少女【墨宇】時隨手往罪域內部甩出的上百發核彈里沒有爆響的一顆。

  洛九幽抬手欲要阻斷,突然發現自己的靈異魔法不知為何失效了。

  與此同時,不可直視的無量光芒亮起。

  對方在自己的主要魔法失效可能無法自保的同時引爆了核彈!

  嘩呼——

  那是真空區域被空氣填充的聲音。

  整個核彈連帶著核爆炸都被洛九幽轉移進了自己的小空間,出現在前世宇宙中距離人類文明所在星域超過千萬光年的地方。

  轟!

  下一刻,洛九幽被猛烈的衝擊波拍飛。

  對方不止引爆了一發核彈,面前的核彈只是吸引注意力,另一發就在洛九幽身後不遠但C級魔法的感知範圍恰好覆蓋不到的建築中爆炸……

  如同在罪域建築結構的千層餅中塞了一個手榴彈,核彈轟鳴之後,萬物齊齊升天。

  聖潔的烈焰摧枯拉朽,震盪罪域的此方污穢,它們糾纏在一起,裹挾著數不清的莫名詛咒。

  在罪域過往的歲月里,那些詛咒經年累月地沉積,如同古戰場的遺留殺機。

  它們潛藏在牆裡、埋伏在地下、飄蕩在空中、遊蕩在角落,構成一個巨大的魔法雷區。

  而現在,隨著核彈爆炸,物理的破壞摧毀魔法的依託物。

  這些不知多少歲月沉澱累積下來的詛咒剎那爆發,化作風暴與洪流席捲開去,形成罪域特有的局部天災。

  洛九幽見此情形,已經無法正面抗衡,她依舊後退一步,進入自己的前世宇宙里轉移。

  呼嘯的火焰風暴和黯淡的詛咒洪流全部撲空。

  沉默地望著前世宇宙的群星,洛九幽思索剎那,突然撥雲見日般發現了一系列大問題。

  首先,自己明明已經知道了S級巨頭【浩瀚無垠之暮色】那超越全知全能的強大,被傳送到罪域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祂有什麼用意,而是質疑。

  其次,明明自己有雲夢澤三人組的罪域記憶,早已經知曉罪域的一切,為什麼還要在罪域貿然放出魔法,進行早已經知道結果的試探呢?

  嗯?

  心!靈!干!擾!

  艹!

  這又是什麼陰間存在?!

  想到這,洛九幽再沒有任何猶豫。

  經過上一次通過前世宇宙移動再跳轉罪域的經歷,洛九幽已經推測出了兩個世界的坐標移動規律。

  這一回,她打算直接在前世宇宙中移動到能夠離開罪域的坐標,再前往現實的厄拉逆世,直接脫身。

  或許自己還應該故意沾染幾個詛咒迎合一下奇蹟不完備定理?

  洛九幽思考著,奔跑著。

  ……

  罪域深處。

  一個小小的圓柱形水箱裡透出一圈又一圈連天接地的平直光帶,延伸向無限遙遠處。

  一群魔法少女圍繞著這個水箱不斷施法,各種怪異的規則系魔法像是精準咬合在一起的邏輯齒輪組一樣統一而和諧地運轉。

  她們正在通過組合而成的現實投影魔法構造環罪域浮空水層,準備利用低於水面浪高必死的新禁忌收割罪域外圍所有生命。

  不久前,她們已經通過某個魔法少女留在牆上塗鴉監控注意到了洛九幽的存在,但她們並不打算主動出手。

  通過某種類似未來襲擊現在的方式,她們已經知曉洛九幽來自外界,而且還是一個特殊的A級魔法少女。

  與其與一個來路不明的A級魔法少女火拼。讓洛九幽自投羅網,然後被投影隱沒在罪域三大絕地「高天」中無解的新禁忌擊倒,才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

  某個街角。

  名叫【添華野】的生命系魔法少女召回了一隻手臂粗的千足蟲。

  她用手觸摸千足蟲後,清晰的魔法感知面如同下雨時被雨淋濕的青石板,迅速點綴出密密麻麻的遮蓋點,這每一點都是「足跡」的顯現。

  「我要看到新來者的足跡。」

  於是,魔法少女【添華野】就看見了數條非線性的猩紅斷路。

  在自己的小空間內摸索一番,魔法少女【添華野】鄭重其事地拿出一隻輪廓模糊的灰色線蟲。

  「這次能不能勾連外界,就看你了。」

  魔法少女【添華野】將這線蟲塞入千足蟲中,千足蟲便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離開了,它每一步都踩在他人的足跡上,它正在前往洛九幽曾經經過的地方。

  洛九幽會跑,但她走過的足跡不會!

  ……

  一個任何探測魔法都找不到的逆模因密室。

  在罪域的險惡江湖消失了幾十年的魔法少女【臘月鶯】已經油盡燈枯。

  她身陷一塊麻花狀的灰色絮狀物中,一根血跡斑斑的骨鏈勾穿了她的鎖骨讓她不徹底陷落,對面供桌上架起的一輪朱紅色滿月狀寶石倒映著【臘月鶯】近乎絕望的靈魂。

  顯然,她試圖通過某種魔法衝突的方式同時駕馭三隻異獸,但此時已經瀕臨失敗。

  如果沒有特殊意外的話,罪域曾經的一代梟雄將會無聲無息地死在這無人問津的角落。

  但現在,也許是奇蹟不完備定理中的+(好事件)終於到了,總之她等到了自己所迫切需要的特殊意外。

  她早年間埋下的詛咒被觸發,干涉方向指向一片浩瀚宇宙中的一個人。

  感知著出現在腦海中的媒介靈光,【臘月鶯】的靈魂顫抖了起來。

  「終於找到足夠強大的傢伙了,給我替!!」

  ……

  罪域的一個普通角落中。

  能力為【魔法少女變身】的萬變異獸已經注意到了那如流星般一閃即逝的洛九幽的蹤跡。

  A級!

  我也許能憑此離開罪域!!

  利己理性讓異獸沒有時間感嘆,它立刻撤銷了魔法觀望狀態,改為變身成一個自己見過的空間系魔法少女。

  一連串的傳送,來到距離更近的方位,然後再切換魔法少女的變身。

  很快,它就通過一個有詛咒能力的魔法少女的魔法繪出了洛九幽的完整相貌。

  現在,它也可以說自己見過洛九幽了。

  它無師自通地呢喃著:

  「厄拉逆世,燈火吹熄。」

  「厲鬼復甦,人間如獄!」

  「魔法少女變身。」

  結果並沒有任何反應……

  該魔法少女狀態變身失敗。

  「唯一性?」

  被困罪域多年,經驗老道的萬變異獸立刻就分析出了自己遇到的問題。

  自己居然碰上了一個走上S級道路的對手,還試圖偷取她的力量。

  這可是沾了大因果了……

  虧!

  大虧!!

  好在,它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因為它一下子就見到了兩個狀態的洛九幽。

  「虹前清雨,瑩瑩何麗。」

  「魔法少女,變身!」

  這一次,成功。

  A級魔法少女【清淼】再現人間。

  它終於有機會逃離罪域這個絕望泥沼了……

  ……

  與此同時。

  外界的魔法少女【曲傾城】注意到自己身後黑洞事件視界之中,魔法少女【清淼】的力量消失了,媒介指向罪域的方向。

  「我沒有去過罪域,但我的魔法被拿走了。」

  「洛九幽也至死都沒有去過罪域……」

  「所以,是洛九幽回來了?她復活在罪域!」

  占卜結果為【真】。

  魔法少女【曲傾城】立刻化作一道長虹飛往罪域,逆模因屏障將魔力指標9000+的威壓隱藏。

  上一次,她莫名其妙地失敗了,這次,她試圖將洛九幽的靈異魔法搶到手。

  ……

  以上這些,全是能夠看穿洛九幽半唯心淺層逆模因的強者。

  它們和她們此時紛紛開始有所動作,整個罪域乃至其牽連的全世界都如同一個活物,牽一髮而動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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