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水坊
當李誠踏上三水坊地界。
入目之處皆灰撲撲的，腳下踩著的是爛泥，街邊還有乾涸的血跡，路上行人瘦的皮包骨，面帶菜色，在這大冬天，有些人連棉衣都沒有。
就連這邊的空氣都似乎是苦澀的。
這裡的人看到李誠，皆是目光閃躲，下意識遠離他。
白役在衙門是底層，在普通人前面卻是一號人物。
李誠嘆口氣，現在他自己都面臨巨大危機，無力改變這些。
不遠處隱約傳來吵鬧聲，李誠扶刀走過去，是兩個婦女因為一塊鹹菜疙瘩引起了糾紛。
看到李誠身上的白役服飾，兩個婦女依舊不依不饒，互相罵街。
錚~
長刀出鞘，兩個婦女頓時像被捏住了嗓子的雞仔。
「大人饒命啊，這鹹菜疙瘩我不要了。」
「對對，孝敬大人，大人您拿著。」
李誠二話不說，一刀將鹹菜疙瘩對半劈開。
「一人一半，各自拿著回家去吧。」
李誠收刀入鞘，轉身離開。
在這三水坊白役做的就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想管也可以，但李誠覺得還是要發揮一下主觀能動性。
就連午飯都是在三水坊對付了一口。
「嗤~」
就在李誠又調解完一次糾紛後，不遠處幾個混混叉著腰，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嘲笑。
「白役不撈油水，改勸架了，這年頭真是什麼稀罕事都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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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菜疙瘩還用得著他來分，不知道哪裡來的愣頭青。」
「趕緊滾蛋吧，我們三水坊可沒有油水給你撈。」
李誠神色一肅，扶著刀朝幾個混混走去。
「幹什麼？還想動手？」
幾個混混下意識放下叉腰的手，語氣也有些慌亂。
這些混混可不比那些幫派成員，平時只敢在三水坊溜貓逗狗，面對李誠只敢嘴上過癮，一動真格比誰慫的都快。
「快來人啊，白役打人了！」
有個混混開口大喊，但普通人哪敢來看熱鬧，附近的住戶也都關上了門。
李誠看向領頭的那名混混，臉上扯出一抹笑。
「茅坑，你現在膽子不小啊。」
「你認得我？」
茅坑一愣，他名氣這麼大了？那是不是可以去加入幫派了，或者一統三水坊。
「我告訴你，你在衙門已經掛名了。」
李誠的話瞬間讓他白日夢破碎，整個人如墜冰窟。
李誠神色冷峻，「在這三水坊，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我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茅坑頓時被嚇的瑟瑟發抖。
「大人，你不能這樣啊，三水坊這麼大，怎麼能所有事都算我頭上？」
「不對不對，我平時遵紀守法，連逛窯子都照數給錢，我是良民啊，大人你明察啊。」
李誠充耳不聞茅坑的求饒。
這些混混嘴裡沒有一句實話，能嚇唬他們安生一段時間也算達成目的了。
「哼，有什麼可神氣的，也只敢在我們前面耍威風了，最近甜水街死那麼多人，也不見他去管管。」
忽然一個不屑的聲音響起，李誠停下了剛邁開的腳步。
「住嘴。」
茅坑一個飛撲，將那個說話的混混壓在身下。
「大人，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他這個狗東西嘴裡沒好話的。」
「放開他。」
李誠冷聲道，「說說甜水街發生了什麼？」
三水坊雖然亂，可這些混混絕對不敢鬧出死很多人的事情，李誠本能察覺到不對勁。
那小混混從茅坑手裡掙脫出來。
「還有什麼好說的，你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就是從甜水街逃過來的，最近不知道從哪來了一批人，都帶著刀，稍有衝突就敢砍人。」
「很多跟我一起的都死在那兒了。」
說到這裡，混混不屑的一笑，「可惜死的都是我們這些小潑皮，沒人管，出城隨便找個地方把屍體一丟，什麼事都沒有。」
「既然你這麼愛管事，怎麼不去管管甜水街？」
李誠聞言沒有再說話，朝著甜水街的方向走去。
「你要死啊你，他要是頭鐵，死在那伙人手裡，我們也得受牽連。」
茅坑狠狠給了那小混混一腳。
「這段時間趕緊都出去躲躲。」
.........
甜水街是三水坊三條街中最熱鬧的一條。
李誠一來，就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氣氛，這條街上竟然沒有看到一個混混。
這很不正常，那些混混想要收保護費什麼的，按道理都會來這條街。
李誠來到街邊的茶棚坐下，點了一壺茶，卻見那賣茶的老伯沒將銅板放進錢箱，而是放在一個印著『鄭』字的小袋子裡。
李誠的眼神一凝，狀若隨意的開口。
「老伯，最近沒有混混來收保護費了吧？」
茶攤老伯看了眼李誠身上的衣服，表情並無太大變化。
「沒了，前些天一直聽外面喊打喊殺的，後來就再也沒見過那些混混了。」
「哦？這是好事啊，老伯的收入應該能多一些了，恭喜啊。」
李誠眼底藏著精光，果然，老伯一聽這話，神色間激動起來。
「什麼恭喜，新來的這個還不如那些混混呢。」
「那些混混也就是來喝個免費茶，最過分也不過要個酒錢，這都不算什麼，現在來的這個什麼鄭家，要收平安錢，要實打實的銀子，比那些混混胃口大多了，我這茶攤就快擺不下去了。」
老伯把茶壺往桌子上一放，砰的一聲，白髮似乎變更多了。
「聽說這個鄭家還在衙門裡有人，我看啊，這三水坊另外兩條街遲早也逃不過。」
李誠把這話聽在心裡。
「鄭家這是想要整個三水坊啊。」
北城其他地方都被分刮完了，鄭家想發展，只能要這個三水坊，雖然前期肯定麻煩不少，可要是發展起來就是鄭家的根基。
就在這時，嘈雜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光頭壯漢帶著兩個人大咧咧的走進了茶棚，一屁股坐下，壓的板凳咯吱作響。
「老頭兒，平安錢呢？」
老伯立刻拿起那袋子遞上。
「大人，都在這裡了，您點點。」
那壯漢隨手一捏，將袋子丟在桌上，「怎麼就這麼點？」
「大人，不是我不願意交啊，老朽的攤位就這麼大，實在是沒什麼生意。」
壯漢不耐煩的擺擺手，「我管你這的那的，反正我要的數必須給夠，我記得你家還有個小丫頭吧？」
老伯頓時腿都軟了，「大人，你不能打我孫女兒的主意啊，老朽全家只剩下這麼個孫女兒相依為命了。」
「你以為我稀罕一個沒二兩肉的黃毛丫頭啊，不想讓我打你家孫女兒的主意也好說，銀子拿來。」
壯漢啐了一口，忽然他看見旁邊坐著的身穿白役服飾的李誠。
「喲，連衙門裡的人都來你這兒喝茶，你還說生意差？」
說著壯漢朝李誠勾勾手。
「那個誰，過來，給我倒杯茶。」
入目之處皆灰撲撲的，腳下踩著的是爛泥，街邊還有乾涸的血跡，路上行人瘦的皮包骨，面帶菜色，在這大冬天，有些人連棉衣都沒有。
就連這邊的空氣都似乎是苦澀的。
這裡的人看到李誠，皆是目光閃躲，下意識遠離他。
白役在衙門是底層，在普通人前面卻是一號人物。
李誠嘆口氣，現在他自己都面臨巨大危機，無力改變這些。
不遠處隱約傳來吵鬧聲，李誠扶刀走過去，是兩個婦女因為一塊鹹菜疙瘩引起了糾紛。
看到李誠身上的白役服飾，兩個婦女依舊不依不饒，互相罵街。
錚~
長刀出鞘，兩個婦女頓時像被捏住了嗓子的雞仔。
「大人饒命啊，這鹹菜疙瘩我不要了。」
「對對，孝敬大人，大人您拿著。」
李誠二話不說，一刀將鹹菜疙瘩對半劈開。
「一人一半，各自拿著回家去吧。」
李誠收刀入鞘，轉身離開。
在這三水坊白役做的就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想管也可以，但李誠覺得還是要發揮一下主觀能動性。
就連午飯都是在三水坊對付了一口。
「嗤~」
就在李誠又調解完一次糾紛後，不遠處幾個混混叉著腰，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嘲笑。
「白役不撈油水，改勸架了，這年頭真是什麼稀罕事都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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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菜疙瘩還用得著他來分，不知道哪裡來的愣頭青。」
「趕緊滾蛋吧，我們三水坊可沒有油水給你撈。」
李誠神色一肅，扶著刀朝幾個混混走去。
「幹什麼？還想動手？」
幾個混混下意識放下叉腰的手，語氣也有些慌亂。
這些混混可不比那些幫派成員，平時只敢在三水坊溜貓逗狗，面對李誠只敢嘴上過癮，一動真格比誰慫的都快。
「快來人啊，白役打人了！」
有個混混開口大喊，但普通人哪敢來看熱鬧，附近的住戶也都關上了門。
李誠看向領頭的那名混混，臉上扯出一抹笑。
「茅坑，你現在膽子不小啊。」
「你認得我？」
茅坑一愣，他名氣這麼大了？那是不是可以去加入幫派了，或者一統三水坊。
「我告訴你，你在衙門已經掛名了。」
李誠的話瞬間讓他白日夢破碎，整個人如墜冰窟。
李誠神色冷峻，「在這三水坊，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我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茅坑頓時被嚇的瑟瑟發抖。
「大人，你不能這樣啊，三水坊這麼大，怎麼能所有事都算我頭上？」
「不對不對，我平時遵紀守法，連逛窯子都照數給錢，我是良民啊，大人你明察啊。」
李誠充耳不聞茅坑的求饒。
這些混混嘴裡沒有一句實話，能嚇唬他們安生一段時間也算達成目的了。
「哼，有什麼可神氣的，也只敢在我們前面耍威風了，最近甜水街死那麼多人，也不見他去管管。」
忽然一個不屑的聲音響起，李誠停下了剛邁開的腳步。
「住嘴。」
茅坑一個飛撲，將那個說話的混混壓在身下。
「大人，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他這個狗東西嘴裡沒好話的。」
「放開他。」
李誠冷聲道，「說說甜水街發生了什麼？」
三水坊雖然亂，可這些混混絕對不敢鬧出死很多人的事情，李誠本能察覺到不對勁。
那小混混從茅坑手裡掙脫出來。
「還有什麼好說的，你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就是從甜水街逃過來的，最近不知道從哪來了一批人，都帶著刀，稍有衝突就敢砍人。」
「很多跟我一起的都死在那兒了。」
說到這裡，混混不屑的一笑，「可惜死的都是我們這些小潑皮，沒人管，出城隨便找個地方把屍體一丟，什麼事都沒有。」
「既然你這麼愛管事，怎麼不去管管甜水街？」
李誠聞言沒有再說話，朝著甜水街的方向走去。
「你要死啊你，他要是頭鐵，死在那伙人手裡，我們也得受牽連。」
茅坑狠狠給了那小混混一腳。
「這段時間趕緊都出去躲躲。」
.........
甜水街是三水坊三條街中最熱鬧的一條。
李誠一來，就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氣氛，這條街上竟然沒有看到一個混混。
這很不正常，那些混混想要收保護費什麼的，按道理都會來這條街。
李誠來到街邊的茶棚坐下，點了一壺茶，卻見那賣茶的老伯沒將銅板放進錢箱，而是放在一個印著『鄭』字的小袋子裡。
李誠的眼神一凝，狀若隨意的開口。
「老伯，最近沒有混混來收保護費了吧？」
茶攤老伯看了眼李誠身上的衣服，表情並無太大變化。
「沒了，前些天一直聽外面喊打喊殺的，後來就再也沒見過那些混混了。」
「哦？這是好事啊，老伯的收入應該能多一些了，恭喜啊。」
李誠眼底藏著精光，果然，老伯一聽這話，神色間激動起來。
「什麼恭喜，新來的這個還不如那些混混呢。」
「那些混混也就是來喝個免費茶，最過分也不過要個酒錢，這都不算什麼，現在來的這個什麼鄭家，要收平安錢，要實打實的銀子，比那些混混胃口大多了，我這茶攤就快擺不下去了。」
老伯把茶壺往桌子上一放，砰的一聲，白髮似乎變更多了。
「聽說這個鄭家還在衙門裡有人，我看啊，這三水坊另外兩條街遲早也逃不過。」
李誠把這話聽在心裡。
「鄭家這是想要整個三水坊啊。」
北城其他地方都被分刮完了，鄭家想發展，只能要這個三水坊，雖然前期肯定麻煩不少，可要是發展起來就是鄭家的根基。
就在這時，嘈雜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光頭壯漢帶著兩個人大咧咧的走進了茶棚，一屁股坐下，壓的板凳咯吱作響。
「老頭兒，平安錢呢？」
老伯立刻拿起那袋子遞上。
「大人，都在這裡了，您點點。」
那壯漢隨手一捏，將袋子丟在桌上，「怎麼就這麼點？」
「大人，不是我不願意交啊，老朽的攤位就這麼大，實在是沒什麼生意。」
壯漢不耐煩的擺擺手，「我管你這的那的，反正我要的數必須給夠，我記得你家還有個小丫頭吧？」
老伯頓時腿都軟了，「大人，你不能打我孫女兒的主意啊，老朽全家只剩下這麼個孫女兒相依為命了。」
「你以為我稀罕一個沒二兩肉的黃毛丫頭啊，不想讓我打你家孫女兒的主意也好說，銀子拿來。」
壯漢啐了一口，忽然他看見旁邊坐著的身穿白役服飾的李誠。
「喲，連衙門裡的人都來你這兒喝茶，你還說生意差？」
說著壯漢朝李誠勾勾手。
「那個誰，過來，給我倒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