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危險,山上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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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外,幾名護衛聽見動靜,悄悄靠近過來。

  不過藍澤爾沒有下令,他們也不敢直接進入。

  藍魄急得眼眶發紅。

  「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錢是我主動給的,他沒有騙我。」

  「而且我們拿了他的藥劑和兵器,本來就欠他。」

  「你別說話!」

  藍澤爾厲聲打斷她。

  「那桿槍是救命的報酬。」

  「若不是我們把他帶出來,他早就被異種撕碎了!」

  西倫終於開口:「說完了麼?」

  藍澤爾動作一頓。

  她本以為西倫會辯解,甚至會惱羞成怒。

  可他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仿佛被抓住衣領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怎麼?」

  藍澤爾盯著他:「被我說中了,沒話可說?」

  「藍魂藥劑可以算作救命報酬。」

  西倫道:「至於錢,是她借給我的。我會還。」

  「你拿什麼還?」

  藍澤爾怒極反笑。

  「你現在連走路都困難,身上一個銅子都沒有。」

  「等到了星環城,你是不是還要說家族出了問題,暫時拿不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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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再借五十磅當路費?」

  西倫微微皺眉。

  他很少與人爭辯這種無意義的問題。

  相比口頭上的承諾,等傷勢恢復後直接拿出錢,顯然更加簡單。

  「你不用管我。」

  西倫平靜說道:「等我傷勢痊癒,便會離開。」

  「至於欠你們的,我自然會償還。」

  說話間,他的視線越過藍澤爾肩頭,看向車外。

  院子另一側,滄雷槍正被布條包裹,斜靠在藍澤爾休息的篷車旁。

  兩名護衛守在附近,顯然是她特意安排的。

  西倫心裡補了一句。

  當然,兵器也會拿回來。

  藍澤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冷哼一聲,鬆開西倫衣領。

  「那桿槍已經是我的。」

  「你最好不要打它的主意。」

  「否則,即便到了星環城,我也會把你送進治安廳。」

  西倫整理了一下衣領,沒有回應。

  藍澤爾最討厭的就是他這種仿佛什麼都沒放在眼裡的模樣。

  可她服用了對方的藍魂藥劑,多少有些理虧,又不可能真的在妹妹面前殺了一個重傷之人。

  她只能狠狠瞪了西倫一眼。

  「藍魄,出來。」

  「車隊馬上出發,你還有貨物沒清點。」

  藍魄站在原地沒動。

  「姐……」

  「出來!」

  藍澤爾轉身走出篷車。

  車外的護衛立刻散開,裝作什麼也沒聽見。

  藍魄看了看姐姐的背影,又回頭看向西倫,臉上滿是歉意。

  「對不起。」

  「姐姐不是壞人。」

  「她只是怕我被騙。」

  「我知道。」

  西倫坐回乾草上。

  藍魄咬了咬嘴唇:「你別和她生氣。」

  「沒有必要。」

  西倫從來不因幾句話便失去理智。

  藍澤爾不信任他,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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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布魯諾隨便把積蓄借給一個來歷不明、滿臉傷痕的陌生人,他也會懷疑對方是不是被空間亂流撞壞了腦袋。

  藍魄稍稍鬆了口氣,轉身走出篷車。

  蒸汽車鍋爐很快發出轟鳴。

  沉重的車輪緩緩轉動,車隊依次駛出院子,踏上前往星環城的道路。

  車廂不斷顛簸。

  西倫靠著木箱,重新調整呼吸。

  只是早上的衝突牽動了傷勢,胸口的疼痛比先前更明顯。

  鐵皮樹脂的效果已經減弱,赤根藤與白星葉的藥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若按照這個速度恢復至少還需要六七天。

  在此期間,任何意外都會帶來麻煩。

  西倫對此有些鬱悶。

  傷勢沒有恢復,始終會讓他缺乏安全感。

  他曾經擁有足以擊敗提諾斯的力量,能夠在黑水之淵深處無視恐怖水壓,甚至能短暫對抗邪神殘留意識。

  如今卻連一名普通護衛都無法隨手解決。

  這種失去力量的感覺,他很不喜歡。

  中午時分,車隊停在路邊,讓鍋爐冷卻。

  護衛們分散到四周休息。

  片刻後,藍魄再次掀開車簾,悄悄鑽了進來。

  她手裡捧著一把剛從路邊采來的青草,葉片上還沾著水珠。

  西倫睜開眼睛。

  「有事?」

  藍魄蹲在他面前,低頭觀察了一下他臉上的傷痕。

  「你的傷勢有沒有什麼辦法提前治好?」

  西倫看著她:「有。」

  藍魄眼睛一亮。

  「什麼辦法?」

  「一份藍魂藥劑。」

  藍魄臉上的期待頓時僵住。

  西倫繼續道:「服下之後,皮肉和經絡的傷勢都會迅速恢復。」

  「或者花三百磅,購買三支三階非凡者專用的合氣藥劑。」

  「每支一百磅。」

  「合氣藥劑能夠梳理氣力,三支一起使用,足以讓我恢復大半。」

  藍魄嘴巴微微張開。

  三百磅。

  她全部積蓄只有五十磅,還已經借給了西倫。

  至於藍魂藥劑……

  那瓶藥已經進了姐姐的肚子。

  藍魄蹲在那裡,神情有些窘迫。

  西倫問道:「怎麼,你還要借我錢?」

  藍魄立刻擺手。

  「不不不。」

  「沒什麼。」

  「我就是隨便問問。」

  她慌慌張張站起來,似乎覺得空手離開有些尷尬,於是把采來的那把青草一股腦塞進西倫手裡。

  「你還是用這個草療傷吧。」

  說完,她轉身便跑出了篷車。

  車簾落下。

  西倫低頭看著手裡的青草,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些只是路邊生長的普通草葉。

  其中夾著幾根青須苜草,卻連一階材料都算不上,最多能起到一點止血生肌的作用。

  西倫有些鬱悶。

  可他現在確實沒有別的藥。

  他挑出一根青須苜草,擦去上面的水珠,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苦澀汁液緩緩滲出。

  別說。

  還真有那麼一點作用。

  大概能讓他的傷勢提前幾分鐘恢復。

  苦澀的草汁在舌尖散開。

  西倫靠在木箱旁,緩慢調整著呼吸。

  蒸汽車再次啟動,鍋爐吐出大片灰白蒸汽,沉重的車輪碾過泥濘道路,將小鎮遠遠甩在身後。

  沒有人注意到,鎮口一間廢棄木屋的陰影里,幾道身影緩緩走出。

  其中一人蹲下身,摸了摸車轍留下的濕泥。

  「剛走。」

  「跟上。」

  話音落下,幾道陰影迅速鑽入路旁的樹林,遠遠吊在車隊後方。

  他們始終與車隊保持著一段距離,偶爾藉助山坡和灌木遮掩行跡,顯然極其熟悉追蹤。

  車隊裡的護衛沒有察覺異常。

  西倫卻在篷車裡睜開了眼睛。

  他的精神如今遠遠無法恢復到全盛狀態,但月憶冥想法並未徹底失效。

  剛才某一刻,他隱約感覺到幾縷帶著惡意的氣息從後方一掃而過。

  很淡。

  也很遠。

  等他將精神向外鋪開時,那幾縷氣息已經消失。

  西倫沒有立刻起身。

  他如今經絡錯亂,氣力稍一運轉,身體內部就像有無數根細針同時穿刺。

  僅僅憑藉模糊感知,無法確定來者究竟是沖著車隊,還是恰好與他們同路。

  況且,真正讓西倫在意的,並不是那幾道若有若無的人類氣息。

  而是前方山脈中,盤踞著一股陰沉、兇悍的生命波動。

  那股氣息與山林混在一起,時隱時現。

  車隊繼續向前。

  臨近午後,道路逐漸變得崎嶇,兩側低矮丘陵也變成了起伏連綿的山嶺。

  太陽被雲層遮住,潮濕的山風從林間吹來,夾雜著腐爛樹葉和泥土的味道。

  十幾輛蒸汽車先後停下。

  幾名車夫跳下駕駛座,查看輪軸和鍋爐。一些護衛則拿出地圖,圍在路邊商量。

  藍澤爾披著一件深灰外套,腰間掛著西倫的滄雷槍。

  那杆長槍經過化靈金融合,雖然外表並不華麗,可槍身內部蘊含著極為沉重的雷性力量。

  藍澤爾顯然無法發揮真正威力,只將它當作一桿異常堅韌的三階兵器使用。

  一名老車夫指著山路道:「前面官道塌了一段,昨夜下過雨,泥里太軟,十幾輛車一起過去,恐怕會陷進去。」

  「繞路呢?」藍澤爾問道。

  「繞西邊,至少多走兩天。」

  老車夫遲疑了一下,又指向山腰:「還有一條小路,能翻過黑木嶺。那邊山上長著不少白星葉和黑齒根,如果順路采一批,帶到星環城轉手,少說也能賺兩三百磅。」

  周圍幾名車隊老人明顯有些心動。

  這支車隊看起來不小,可鍋爐燃料、車輛維修以及護衛薪水,每一樣都是開支。

  兩三百磅並非小數目,足以抵消這一趟大半消耗。

  藍澤爾沒有立即決定。

  「先探路。」

  四名護衛拿著武器進入林中。

  約莫半小時後,他們先後回來。

  「道路能走。」

  「發現了幾處獸類腳印,不過都是普通山獸,沒有異種痕跡。」

  「半山腰確實有不少藥草。」

  聽到這幾句話,眾人明顯放鬆下來。

  藍澤爾看向四周:「還有誰有意見?」

  西倫掀開車簾,從篷車裡走了下來。

  長時間坐著不動不利於血液流動。他扶著車廂邊緣站穩,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不能走。」

  附近的人同時看了過來。

  藍澤爾眉頭立即皺起。

  藍魄剛從另一輛車上跳下來,連忙走到西倫身邊。

  「你發現什麼了?」

  「危險。」

  西倫望向山林深處。

  月憶冥想法讓他的精神比同階非凡者敏銳許多。

  即便此刻受了重傷,那種源自無數次生死廝殺的危險直覺也沒有消失。

  那股兇悍氣息就藏在山腰上。

  很強。

  甚至已經接近他在黑水之淵遇到過的極境獸王。

  藍澤爾沉聲道:「什麼危險?」

  「一頭異種。」

  「在哪裡?」

  「不清楚。」

  「實力呢?」

  「至少三階極境。」

  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幾名護衛面面相覷。

  先前負責探路的男人忍不住道:「我們走出去兩里多,沒發現糞便、巢穴和爪痕。三階極境異種體型通常很大,不可能一點蹤跡都沒有。」

  另一人看著西倫蒼白的臉,眼底多了幾分不以為然。

  「你說山裡有危險,總得有證據吧?」

  西倫搖了搖頭。

  「沒有。」

  藍澤爾冷笑一聲:「那你憑什麼斷定?」

  「感覺。」

  這兩個字落下,附近幾人的神情頓時變得古怪。

  有人低下頭整理兵器,嘴角卻悄悄撇了撇。

  原來只是感覺。

  一個躺在車廂里、連走路都困難的傷員,忽然跑出來說山裡有三階極境異種,偏偏還拿不出任何證據。

  這和說胡話有什麼區別?

  先前探路的護衛更是有些不滿。他們冒險進入山林檢查了半個小時,難道還不如一個坐在車廂里的人隨口一說?

  藍澤爾目光冰冷。

  「你若害怕,可以留在這裡等。」

  「車隊不會因為你一句沒有根據的話,多繞兩天道路。」

  西倫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爭辯。

  他該提醒的已經提醒了。

  至於這些人信不信,與他無關。

  藍魄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看著遠處幽暗的樹林,又悄悄看向西倫,眼中露出幾分思索。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西倫不像是在說謊。

  那種平靜並非故意裝出來的。

  更像是他已經知道山裡有什麼,只是不在意別人是否相信。

  「準備進山。」

  藍澤爾下達命令。

  護衛們分別登上蒸汽車,幾輛較重的貨車被安排在中央,車隊沿著雜草叢生的小路緩慢進入山嶺。

  山路狹窄,蒸汽車無法並排行駛。

  兩側枝葉越來越茂密,遮擋住大半天光。輪胎碾過枯枝,發出一連串脆響,不時有受驚的飛鳥從林間衝上天空。

  藍魄沒有回到姐姐身邊。

  她悄悄放慢腳步,跟在西倫旁邊。

  「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西倫沒有停下。

  「不是看出。」

  「是感知。」

  藍魄壓低聲音:「真的有一頭三階極境異種?」

  「應該有。」

  西倫略微感受了一下山風中殘留的氣息。

  「它很擅長隱匿。氣息與樹林混在一起,普通非凡者很難分辨。」

  「如果我在全盛時期,可以嘗試殺它。」

  「但也會有些麻煩。」

  藍魄腳步一頓。

  能讓西倫全盛時期都覺得麻煩,那頭異種究竟有多強?

  她遲疑道:「你現在能對付它嗎?」

  「不能。」

  西倫回答得很直接。

  藍魄臉色微微發白,立刻轉身跑向隊伍前方。

  沒過多久,前面便傳來藍澤爾壓低的訓斥聲。

  「他沒有證據,你也跟著胡鬧?」

  「姐,他說得很認真。」

  「騙子騙錢時也很認真!」

  「可萬一是真的呢?」

  藍澤爾面色一沉。

  「藍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那五十磅怎麼沒的?」

  「他說什麼你都相信。今日說山裡有異種,明日是不是就要說海盜會襲擊我們,讓你把車隊也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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