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寶藥
曹久走到王印真身後，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進山搜一圈，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孩童。」
王印真木訥地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獨自往密林深處走。
「這傢伙今天撞邪了？」李陶撇著嘴吐槽，彎腰上前，拿出繩索開始捆縛數百斤重的豬妖屍身。
曹久轉頭看向林齊：「陶子留在原地看守妖屍，你跟我去找王印真。」
林齊微微頷首，跟在曹久身後，循著王印真的足跡追入山林。
林間枝葉沙沙作響，曹久率先打破沉默。
「你就不好奇，方才王印真撞見妖獸時為何僵在原地，動都動不了？」
「不好奇。」林齊腳步未停，鼻尖不斷捕捉四下飄散的氣味。
「多少留點好奇心。」曹久無奈道。
林齊心底暗自腹誹：大塊頭話還這麼多，以後半點心事都不能讓這人知道。
他嘴上敷衍：「沒興趣。」
見他態度冷淡，曹久忍不住主動交底：「那傢伙父母雙亡，兩年前被鄭化郡鎮邪司的人從妖獸口中救下，見他有些天賦便放在了我們祁山縣，人是活了，可落下病根，見到妖獸血就會恐懼。」
林齊淡淡「嗯」了一聲。
曹久等了半晌，沒等到預想中的震驚，反倒有些失落：「你就一點不意外？旁人聽見這事，少不得唏噓半天。」
「意外，挺意外的。」林齊隨口應付。
曹久一時語塞，上下打量林齊，傳聞里那個心軟懦弱的林家少爺，怎麼是這副鐵石心腸？
正愣神，林齊突然正經：「你說鄭化郡鎮邪司？分部不是都缺人手嗎？不應該把他留在鄭化郡嗎？」
曹久緩過神來，重點是這個嗎？
這傢伙的腦迴路能不能更奇怪一點！
但他依舊耐心解釋：「鄭化郡鎮邪司比縣分部更高一級，想直接進鄭化郡非天賦異稟者不可，能進郡分部便有了......喂，你走那麼快幹嘛！」
聽完第一句，得到了答案的林齊已經加快了腳步。
在嗅如豬的加持下，他已經聞到了豬妖山洞裡還有兩頭小妖的氣息。
若是斬殺了豈不是又能多兩個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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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完的曹久哪知這些，獨留在後面呼喊著跑遠的林齊。
幾息後。
王印真抱著兩個孩童從山洞裡出來，進入了林齊的視野內。
他死死地盯著王印真，聞著越來越遠的妖獸氣息，有些搞不懂這個鎮邪司的捉妖人究竟想要幹嘛？
不以捉妖為己任，反而放跑妖獸？
這當真是曹久說的恐懼妖獸嗎？
王印真察覺到林齊不善的眼神，兩人就這麼站在原地，誰也沒說話，對視著。
曹久從身後跑來，見氣氛劍拔弩張。
「你們這是幹嘛？」
林齊呼出一口氣：「沒什麼，跑累了，休息一下。」
事情已經發生，在叢林裡追妖獸，至少以林齊現在的境界來說，是追不上了。
「走吧。」曹久接過王印真懷中的孩子，滿臉寵溺，「小傢伙睡的還真香。」
天色漸暗，一行人抬著四五百斤沉的豬妖，帶著孩童回到了黑山鎮。
劫後餘生的慶幸在鎮上散開。
唯有一戶的婦人已是昏厥了過去。
「曹哥，你們先回，我得去鎮上要個債。」
看著林齊掏出的欠條，曹久點了點頭：「好，該分你的肉和捉妖銀，我放在你房中，晚上記得收好。」
幾人分開漸漸走遠，曹久靠近了獨自走在最前的王印真。
「剛剛你和林齊發生了什麼？」
王印真呆了一瞬：「曹哥，沒什麼，可能是進了妖獸洞，染了妖獸氣味，他過分緊張了。」
宛如騙傻子的藉口，曹久如何能信。
他看著王印真沉思的背影，喃喃自語：「這兩個傢伙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
留在鎮上的林齊慢慢地走著，他腦子裡想的還是剛剛山洞口的那幕，王印真抱著孩子出來，身上乾乾淨淨，連血都沒沾幾滴。
兩頭小妖的氣息他聞得真切，不算強，四境修為足以應對。
王印真為什麼不動手？
是真沒察覺？
還是不想察覺？
曹久說他見了妖血就恐懼，但恐懼是愣在原地，不是裝作沒看見。
想著想著，林齊走到了一戶農戶院前，他無奈搖了搖頭：「算了，想不通的事情以後再說，正事要緊。」
說罷，他對院中吼道：「開門！我知道你在家，別躲在裡面了！」
院中毫無動靜。
「老子數到三！不開我就砸了！」
「三！」
「嘭！」
一側的院門被拳頭破開了大洞，林齊正要伸手去拉門栓。
「林少爺，林少爺，別砸了！」
茅屋的房門推開，一弓腰駝背滿臉褶皺的中年男子叫喚著跑了出來。
「胡平，你不是不在家嗎？」
胡平滿臉心虛，擦拭著額間汗珠：「這...沒想到您真砸啊。」
走進屋中，一股藥草的苦腥味和常年勞累的汗臭味便鑽進了林齊的鼻腔之中。
這味道熏得他有些頭疼。
他也懶得坐下細說，直接掏出欠條：「三十兩白銀，借了半年，月息兩分，抹個零還三十三兩就行。」
胡平知道他是來要債的，也知道林齊進了鎮邪司。
所以才從頭到尾的躲在屋中不敢出來。
此刻看見欠條更是慌了神。
「林少爺，林少爺，您稍坐一下，我進屋馬上出來。」
他沒給林齊拒絕的機會，轉身跑進屋中。
見其態度不錯，林齊懸著心放了下來，難得有個願意還錢的。
幾息過後。
胡平牽著個身材瘦弱，皮膚乾癟，臉頰帶著淚痕的婦人走了出來。
「林少爺，我實在拿不出銀子，拙妻模樣尚可，不如讓她隨您一段時日，抵消欠款，兩全其美。」
你！
林齊冷笑著不知說些什麼。
這劇情怎麼像是見過，下一秒不會又來妖獸了吧！
而王氏被胡平拉著臉色發燙，渾身顫抖，似有些怕林齊真看上自己，又有些怕林齊看不上自己。
「林少爺，我這婆娘從沒租過，您放心拿去，生兩兒子你再還我就行。」
租妻生子，在這世道十分常見。
林齊上前一步，胡平露出了笑意，王氏有些驚恐。
他拍了拍王氏的肩膀：「回屋去吧。」
王氏更是不知所措，胡平臉上有些難堪，強壓著羞辱：「林少爺，我馬上出去，給你們騰地。」
胡平正要走，林齊攔住了他。
「站住！」他腰間長刀半寸出鞘，寒光映在胡平臉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我從不收活人抵債。她是你妻子，不是你用來抹平債務的貨物。你真要這麼幹，就別怪我無情！」
「噗通！」王氏猛地跪倒在地，淚水嘩嘩流下：「林少爺，我們不是欠債不還，黑水幫上月把抽成漲到了五成，前陣子還有人因為這個被打死。這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不是當家的逼我，我是自願的！」
胡平也在這時「噗通」一聲跪下，連連點頭。
又來了......
林齊對這事真是頭疼。
底層百姓的不易，他是明白的，要怪就怪這該死的世道！
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林齊不是什麼大善人，分文不要，他做不到。
沉思間，他嗅到角落裡有股淡淡的藥香。
「你們先起來，那角落裡藏著什麼？」
聽見這話，胡平和王氏站起身來，滿臉心虛地轉身從角落裡取出了包裹。
「林少爺，你看吧。這是我費盡心思從山下帶下來的，本打算過幾日拿去縣裡賣了。」
包裹打開，一株通體乳白的草藥露了出來。
根莖粗如拇指，往下分出四道細須，像是人參的身子卻長了個蘿蔔的根。
「寶藥！？」
林齊發出驚嘆。
胡平夫婦也是點了點頭。
「林少爺，你若喜歡便拿去吧，就算抵些利息。」
「當家的，可那稅...」
王氏欲言又止的態度，在林齊這不過是拙劣的演技，他略微沉思。
「這藥叫什麼？值多少？」
王氏欠身說道：「我去縣城浣洗衣物時打聽過，這東西好像叫白玉參，值十五兩。」
「十五兩？沒騙我？」
林齊雙眼帶著殺意惡狠狠的盯著王氏。
胡平臉色一白，半點虧都不肯吃，這還是當初那個林少爺嗎？
王氏已被嚇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胡平慌亂道：「林少爺，十兩，算十兩就行！」
「走吧，進山搜一圈，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孩童。」
王印真木訥地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獨自往密林深處走。
「這傢伙今天撞邪了？」李陶撇著嘴吐槽，彎腰上前，拿出繩索開始捆縛數百斤重的豬妖屍身。
曹久轉頭看向林齊：「陶子留在原地看守妖屍，你跟我去找王印真。」
林齊微微頷首，跟在曹久身後，循著王印真的足跡追入山林。
林間枝葉沙沙作響，曹久率先打破沉默。
「你就不好奇，方才王印真撞見妖獸時為何僵在原地，動都動不了？」
「不好奇。」林齊腳步未停，鼻尖不斷捕捉四下飄散的氣味。
「多少留點好奇心。」曹久無奈道。
林齊心底暗自腹誹：大塊頭話還這麼多，以後半點心事都不能讓這人知道。
他嘴上敷衍：「沒興趣。」
見他態度冷淡，曹久忍不住主動交底：「那傢伙父母雙亡，兩年前被鄭化郡鎮邪司的人從妖獸口中救下，見他有些天賦便放在了我們祁山縣，人是活了，可落下病根，見到妖獸血就會恐懼。」
林齊淡淡「嗯」了一聲。
曹久等了半晌，沒等到預想中的震驚，反倒有些失落：「你就一點不意外？旁人聽見這事，少不得唏噓半天。」
「意外，挺意外的。」林齊隨口應付。
曹久一時語塞，上下打量林齊，傳聞里那個心軟懦弱的林家少爺，怎麼是這副鐵石心腸？
正愣神，林齊突然正經：「你說鄭化郡鎮邪司？分部不是都缺人手嗎？不應該把他留在鄭化郡嗎？」
曹久緩過神來，重點是這個嗎？
這傢伙的腦迴路能不能更奇怪一點！
但他依舊耐心解釋：「鄭化郡鎮邪司比縣分部更高一級，想直接進鄭化郡非天賦異稟者不可，能進郡分部便有了......喂，你走那麼快幹嘛！」
聽完第一句，得到了答案的林齊已經加快了腳步。
在嗅如豬的加持下，他已經聞到了豬妖山洞裡還有兩頭小妖的氣息。
若是斬殺了豈不是又能多兩個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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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完的曹久哪知這些，獨留在後面呼喊著跑遠的林齊。
幾息後。
王印真抱著兩個孩童從山洞裡出來，進入了林齊的視野內。
他死死地盯著王印真，聞著越來越遠的妖獸氣息，有些搞不懂這個鎮邪司的捉妖人究竟想要幹嘛？
不以捉妖為己任，反而放跑妖獸？
這當真是曹久說的恐懼妖獸嗎？
王印真察覺到林齊不善的眼神，兩人就這麼站在原地，誰也沒說話，對視著。
曹久從身後跑來，見氣氛劍拔弩張。
「你們這是幹嘛？」
林齊呼出一口氣：「沒什麼，跑累了，休息一下。」
事情已經發生，在叢林裡追妖獸，至少以林齊現在的境界來說，是追不上了。
「走吧。」曹久接過王印真懷中的孩子，滿臉寵溺，「小傢伙睡的還真香。」
天色漸暗，一行人抬著四五百斤沉的豬妖，帶著孩童回到了黑山鎮。
劫後餘生的慶幸在鎮上散開。
唯有一戶的婦人已是昏厥了過去。
「曹哥，你們先回，我得去鎮上要個債。」
看著林齊掏出的欠條，曹久點了點頭：「好，該分你的肉和捉妖銀，我放在你房中，晚上記得收好。」
幾人分開漸漸走遠，曹久靠近了獨自走在最前的王印真。
「剛剛你和林齊發生了什麼？」
王印真呆了一瞬：「曹哥，沒什麼，可能是進了妖獸洞，染了妖獸氣味，他過分緊張了。」
宛如騙傻子的藉口，曹久如何能信。
他看著王印真沉思的背影，喃喃自語：「這兩個傢伙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
留在鎮上的林齊慢慢地走著，他腦子裡想的還是剛剛山洞口的那幕，王印真抱著孩子出來，身上乾乾淨淨，連血都沒沾幾滴。
兩頭小妖的氣息他聞得真切，不算強，四境修為足以應對。
王印真為什麼不動手？
是真沒察覺？
還是不想察覺？
曹久說他見了妖血就恐懼，但恐懼是愣在原地，不是裝作沒看見。
想著想著，林齊走到了一戶農戶院前，他無奈搖了搖頭：「算了，想不通的事情以後再說，正事要緊。」
說罷，他對院中吼道：「開門！我知道你在家，別躲在裡面了！」
院中毫無動靜。
「老子數到三！不開我就砸了！」
「三！」
「嘭！」
一側的院門被拳頭破開了大洞，林齊正要伸手去拉門栓。
「林少爺，林少爺，別砸了！」
茅屋的房門推開，一弓腰駝背滿臉褶皺的中年男子叫喚著跑了出來。
「胡平，你不是不在家嗎？」
胡平滿臉心虛，擦拭著額間汗珠：「這...沒想到您真砸啊。」
走進屋中，一股藥草的苦腥味和常年勞累的汗臭味便鑽進了林齊的鼻腔之中。
這味道熏得他有些頭疼。
他也懶得坐下細說，直接掏出欠條：「三十兩白銀，借了半年，月息兩分，抹個零還三十三兩就行。」
胡平知道他是來要債的，也知道林齊進了鎮邪司。
所以才從頭到尾的躲在屋中不敢出來。
此刻看見欠條更是慌了神。
「林少爺，林少爺，您稍坐一下，我進屋馬上出來。」
他沒給林齊拒絕的機會，轉身跑進屋中。
見其態度不錯，林齊懸著心放了下來，難得有個願意還錢的。
幾息過後。
胡平牽著個身材瘦弱，皮膚乾癟，臉頰帶著淚痕的婦人走了出來。
「林少爺，我實在拿不出銀子，拙妻模樣尚可，不如讓她隨您一段時日，抵消欠款，兩全其美。」
你！
林齊冷笑著不知說些什麼。
這劇情怎麼像是見過，下一秒不會又來妖獸了吧！
而王氏被胡平拉著臉色發燙，渾身顫抖，似有些怕林齊真看上自己，又有些怕林齊看不上自己。
「林少爺，我這婆娘從沒租過，您放心拿去，生兩兒子你再還我就行。」
租妻生子，在這世道十分常見。
林齊上前一步，胡平露出了笑意，王氏有些驚恐。
他拍了拍王氏的肩膀：「回屋去吧。」
王氏更是不知所措，胡平臉上有些難堪，強壓著羞辱：「林少爺，我馬上出去，給你們騰地。」
胡平正要走，林齊攔住了他。
「站住！」他腰間長刀半寸出鞘，寒光映在胡平臉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我從不收活人抵債。她是你妻子，不是你用來抹平債務的貨物。你真要這麼幹，就別怪我無情！」
「噗通！」王氏猛地跪倒在地，淚水嘩嘩流下：「林少爺，我們不是欠債不還，黑水幫上月把抽成漲到了五成，前陣子還有人因為這個被打死。這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不是當家的逼我，我是自願的！」
胡平也在這時「噗通」一聲跪下，連連點頭。
又來了......
林齊對這事真是頭疼。
底層百姓的不易，他是明白的，要怪就怪這該死的世道！
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林齊不是什麼大善人，分文不要，他做不到。
沉思間，他嗅到角落裡有股淡淡的藥香。
「你們先起來，那角落裡藏著什麼？」
聽見這話，胡平和王氏站起身來，滿臉心虛地轉身從角落裡取出了包裹。
「林少爺，你看吧。這是我費盡心思從山下帶下來的，本打算過幾日拿去縣裡賣了。」
包裹打開，一株通體乳白的草藥露了出來。
根莖粗如拇指，往下分出四道細須，像是人參的身子卻長了個蘿蔔的根。
「寶藥！？」
林齊發出驚嘆。
胡平夫婦也是點了點頭。
「林少爺，你若喜歡便拿去吧，就算抵些利息。」
「當家的，可那稅...」
王氏欲言又止的態度，在林齊這不過是拙劣的演技，他略微沉思。
「這藥叫什麼？值多少？」
王氏欠身說道：「我去縣城浣洗衣物時打聽過，這東西好像叫白玉參，值十五兩。」
「十五兩？沒騙我？」
林齊雙眼帶著殺意惡狠狠的盯著王氏。
胡平臉色一白，半點虧都不肯吃，這還是當初那個林少爺嗎？
王氏已被嚇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胡平慌亂道：「林少爺，十兩，算十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