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護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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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炎紅日,高懸天際。

  在視覺之上,要比太初界的日陽大十倍,似乎離地面很近。

  灼熱之氣肆虐,讓人隨口吸入,便能讓人如飲沸水,火辣辣的。

  常人在此地,怕是難以生存半刻鐘,肺部便要被燙熟了。

  但若是修行之人,開闢了火之神藏,此處卻是養神藏的好地方。

  充沛的火元素,能讓神藏更加活躍,甚至再度開闢神土。

  營地內。

  王爍也能感覺到,心口之處有種發燙之感,他知曉,那是未開闢的火之神藏在雀躍。

  「此地,還真適合神藏境的人來歷練啊。」

  他每吸入一口氣,便有一種被扣心門之感,雖然不是很強烈,但能感受得到,對開闢火之神藏幫助很大。

  「只是待久了,還是要補充水分,不然要被烤乾了。」

  見自身兩句話都沒人搭腔,王爍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少女。

  明顯,這少女還真有些鬧彆扭。

  人前不好發作,現在兩人獨處,便表現出來了。

  沐沁周身風團圍繞,帶走最灼熱的氣,冷冷道:

  「走吧,先辦正事,在往外探四十里,畫陣圖一事,晚間再說。」

  隊友已經出發,往遠處探尋了,他們可不能再營地之中做打賭一事。

  她看都不看王爍,御風出了營地。

  王爍跟上後,輕咳一聲,說道:「其實,我想了一下,那賭約一事,不作數吧,我畫陣圖也不是每每能成。」

  沐沁偷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後,語氣平淡道:

  「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反悔啊。」

  雖然白日間溫度很高,她也察覺臉上有些發燙。

  王爍聽聞這「不知好歹」的話語,眼角微跳,覺得自己還是心軟了,改口道:

  「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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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沐沁提高聲量,橫目過來,氣呼呼道:

  「你已經說了賭約作廢,再改口我也不認,好了,都不許賴皮,快跟上我。」

  說完,她便加快了速度,向著遠方的陌生地界而去,似乎很怕王爍糾纏這件事。

  王爍見少女底氣不足,紅著臉落荒而逃,嘴角揚起,御風跟去。

  不同於夜晚的漆黑一片。

  白日間,所有景象都可見了。

  大地之上,無論是高山、樹林,還是地表,甚至少見的河流,都是一片赤紅。

  那是火焰的顏色,那種河流之中的水是咕咕冒泡,沸騰的。

  因為河床下的是赤紅的土,水看起來,也是赤紅色。

  兩人一路探尋。

  在白日間,火獸現身更多了。

  身上帶火的凶蟒、鼻中噴火的莽牛、眼中有火的猿猴、腳下踩火的獅子……

  這裡的火獸,都身負著控火的技藝。

  它們用自身掌控的火焰互相廝殺,勝者才能享用食物。

  火抗性不高的火獸,就算肉身強大,也會不敵掌控更高級別火焰的火獸。

  兩人看到了,一隻火蟒噴出的火毒,竟然奈何不了一隻毛髮通紅、如同鼠類一般的小火獸,且還被那小火獸用一種藍色的奇火反殺了。

  就這樣,那隻小火獸得到了一具足夠豐厚的蟒屍。

  在搖光學院記錄之中的奇火界,火獸是要靠火才能立足。

  看來,五千年過去,這一點還是沒有變。

  王爍、沐沁經過一片地域的時候,停了下來。

  這裡距離昨日的蟲巢不遠了,兩人在一座高山之上眺望。

  「那隻火鳥王贏了。」王爍說道。

  在那座火山頂部,一隻巨鳥佇立著,利爪之下踩著一具巨大的蟲屍。

  火鳥王翅膀、利爪上也有些被蟲後前肢傷到的痕跡,但不足以致命。

  畢竟,蟲後本身就不是戰鬥之蟲,而且它蛻變成戰鬥狀態,也沒有過去多久,廝殺經驗相對於火鳥王來說,太過淺薄了。

  蟲後的蟲足、前肢已經被肢解,堅硬的甲殼被掀開,露出了內里的紅肉。

  火鳥王的鳥喙時不時伸進甲殼,勾出蟲後的血肉,美美的享用。

  火山周圍,滿是那些普通的黑紅蟲的蟲屍,蟲群此時也在被普通的紅眼火鳥捕食。

  蟲後的死亡,讓那些黑紅蟲喪失了指揮,它們不再無畏衝鋒,成了一團散沙。

  按理來說,在蟲後得到蟲群的支援後,指揮無畏的蟲群,應該能趕走火鳥王。

  但此刻的結果,卻不是如此。

  蟲群要被鳥群覆滅了。

  「估計是蟲後與火鳥王在你那迷陣之中相遇了,蟲後是在那時被火鳥王提前殺死的。」沐沁猜測。

  她與蟲後交過手,對它的戰力有清晰的認知,確實要比狡猾的火鳥王差一大截。

  但若是穩固防守,憑藉著強悍的防禦力與那種帶著腐蝕力的黑光,能與火鳥王對峙、周旋。

  現在的情況,只能認為是那隻蟲後的智商不夠,一點都不懂得周旋之道,在正面交鋒之中,直接被提前解決了。

  沒有等到自身蟲臣的支援。

  王爍看著蟲群一點點被鳥群吞噬,鳥群之中有數隻當場蛻變了,體型變得更高大,成了鳥王手下的將領。

  他擦了把汗,把堪輿圖上的蟲巢標記為「滅」,表示此處的蟲巢已經覆滅。

  那些紅眼火鳥群,不會放過這些美味、能讓它們蛻變的的零食。

  「奇火界中,沒有規則,只有弱肉強食,吞食其它生靈,才會讓自身更加強大。」沐沁看著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黑紅蟲,有感而發。

  在這片界域,似乎沒有明確的統治者,至少兩人還沒有發現立在其它火獸頭上的特殊火獸。

  王爍收起堪輿圖,說道:「誰贏都無所謂,昨晚那些岩火獸、黑樹不都被那些蟲子吞了嗎?」

  他並沒有太多感觸,他們這些人,最多只是算外來者,而且還是帶著目的而來的,除了探查這片地域,也是在與這些火獸爭奪機緣。

  沐沁點頭,不再過多關注那邊,而是向著遠去探去,一邊嘆道:

  「大墟之中的各個大界,就像奇火界的火獸們,千萬年來互相爭鬥,從不停歇。

  「太初界也只不過是大墟中強壯一些的一隻「火獸」。」

  現今大墟的情況,各大家族中,都有些大概的猜測,未來的局勢,會很殘酷。

  這些家族的嫡子、嫡女,大多都知曉一些。

  王爍見少女話語中還真帶著一些深沉,打趣道:

  「沐隊長,你現在不過才第二境,別想太遠了,那些大事情你暫時夠不著,天塌下來,有那些老……大修士先頂著。」

  說到一半,他連忙改口,差點忘了,那些大修士之中,還有自家的小妹。

  少女深沉的狀態立馬被打破,確實,她現在才第二境,想太多不現實。

  但比她境界高的人來說才正常,一個剛開山圓滿沒多久的人,怎麼說出的「才第二境這種話」的。

  她紅了臉,橫目而視,氣道:

  「無知小兒,身為太初界之中負有盛名的學院中的修行者,一點緊迫感都沒有!

  「現在我們在探索此界,你怎麼確定其它大界的生靈沒有在奇火界設下界門?

  「或許他們已經在其他地方,與我們一樣在尋找奇火,不一樣的界爭已經開始了!」

  她越說,越覺得自身有道理,語氣也莊重起來。

  王爍聽聞後,點頭,心中也確實重視起來。

  現在他們才剛來一日,奇火界的情況還沒摸清楚,沐沁說的情況,也很有可能出現。

  若是真有其他大界的生靈在奇火界中,那不同大界的人相遇,情況不可預測。

  畢竟,冥鬼界的那些紅色蟲子,已經先一步對太初界動手,害了很多普通人。

  自然不能去賭,其他大界的善意。

  「沐隊長,你說的沒錯,確實該警惕一些,咱們再降低一點高度,收斂氣息。」王爍提議道。

  少女見他出奇的聽話,也贊成了他的話語,在前帶路,降低了高度。

  白日之時,火獸出沒太多。

  但如火鳥王一般,第三境的火獸很少。

  這種火獸,一般有自身的獨有的領地,占據這一塊大區域。

  兩人一邊往前探,一邊記錄著那些第三境火獸的老巢。

  比如,一隻生活在一片岩石林中的火熊王,身形四丈,比兩層的閣樓還要高。

  它躺在一座天然水池旁,如同一座紅色小山,極有威懾。

  岩石林中的飄著煙氣的池子中,有一種白色透明的奇魚在其中遊動,條條有將近兩米長,能透過肉質看到內臟,肥美得很。

  若不是那隻火熊躺在池水邊守著,太有威勢,兩人都準備靠近偷一隻奇魚嘗嘗。

  除了火熊王。

  兩人還在一處山脈中,發現了一頭紅紋大虎王,肋生雙翼,行走之間,額頭上的「王」字上,有火光冒出,極其神異。

  咆哮之聲,震懾山林。

  這兩隻第三境的火獸,比之昨夜見到的火鳥王,更加的危險。

  最終,兩人探索覺得探尋差不多了,在紅日落下之時,踏上歸程。


  一回到營地,王爍便問將此事告知了沐沁。

  沐沁瞭然,問道:「你要在此處開闢第一座神藏?」

  「嗯,我現在很有感覺,有赤金之花,很有機會直接踏入第二境了。」王爍看著少女,點頭道。

  沐沁取出那個裝著赤金之花的玉盒,有些擔憂道:「你要知曉,這可是第三境生靈都需要的靈物,你才開山圓滿,要悠著點。」

  王爍點頭,接過玉盒,笑道:「放心,我體魄還算不錯,它對我應該沒什麼威脅。」

  沐沁確實不太擔心王爍不能消化奇火,畢竟,王爍曾經踏入過金雷洞的第三層,身子骨很硬朗。

  王爍打開玉盒,一股赤金之光溢出,灼熱之氣撲面,奇火花安靜地躺在其中。

  他指尖金光一閃,一柄小金刀出現,正思考怎麼分割這朵奇火之花時。

  沐沁看出了他的意圖,輕笑道:

  「王爍,你儘管用就是了,這朵花你還真「吃」不下一半。」

  奇火之花,也算是一種特殊的靈藥,這朵讓第三境生靈爭奪的奇火,想來王爍一個開山境圓滿,也「吃」不了多少,就承受不住了。

  但王爍不同,他晉升之時,胃口一向很大,不管是「雷藥」,還是其他靈藥,都消耗得很多。

  王爍看了她一眼,挑眉道:「真讓我儘管用?」

  沐沁見他如此說,一時間又不自信了,想起那十丈金山,這人確實不是常人。

  她蹙眉,咬牙道:「你儘管用,我就不信,你開闢一個神藏,還能用一整株奇火不成?」

  說完,她又舉拳,立馬威脅道:「王爍,我警告你,不要故意使壞,這朵花我有一半的!」

  王爍笑道:「知道了,你給我護法。」

  說完,他便在把玉盒擺放在案台上,自己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上。

  隨後,他的身上泛起金光,一條細密的金線從他心口鑽出,纏繞在玉盒之中的赤金花株上。

  緊接著,赤金花株上的火光開始搖動,整株花株立了起來。

  花株頂端的赤金火苗光芒大放,細微的赤金之火順著金線傳向王爍。

  這是王爍自己琢磨出的服食「火藥」的方法,簡單粗暴。

  一如他服食「雷藥」的時候一樣。

  沐沁看得心驚。

  其實,在進入奇火界之前,松守中說過古籍之中,服食奇火的方法。

  大多都要分離奇火之中的暴虐的「火精」,讓其溫順下來,才好直接吸收。

  像王爍這般粗暴的「進食」,有些太過粗糙了。

  她原本想要打斷,但想起王爍在金雷洞第三層之時,也是如此粗糙的引來數道臂膀粗細的雷光,她又閉嘴了。

  「或許,他真能消化呢?」沐沁心想。

  赤金之火順著金線剛剛進入王爍的心口時。

  呼……

  王爍如同燃料,整個人都被赤金之火點燃,燒了起來。

  是真正的燒了起來,身上的衣服直接化為灰燼,肉身上的皮膚在瞬間變黑、碳化,甚至都開始冒著黑煙了。

  只有身上的毛髮部位被金光籠罩,保護著,王爍可不想變成禿子。

  劇烈的疼痛,讓他皺眉,臉龐開始脫皮,又黑又紅。

  全身如同進入一個熔爐之中,被焚燒著。

  王爍有過這樣的焚身體驗,但這一次要比見山之時的熔爐烈很多,不是一個程度的。

  熾火焚身,真正的焚身煉質開始在體內運轉。

  沐沁第一時間,看到這種情況之時,差點驚呼出聲,因為王爍的肉身真的燃起來了。

  但看到赤金之火瞬間變得平穩,甚至少年的皮膚如同被什麼物質滋養,重新恢復,甚至變得更為白淨、細膩,且還隱隱透露著紅色螢光之時。

  她安心了。

  這是奇火中的有益物質起作用了嗎?沐沁思考著。

  她盯著少年身上的變化,神情專注,王爍身上的變化,讓她很好奇,要觀察他是如何服用奇火,並且開闢神藏的。

  下一刻,她瞥見了什麼,臉上掛滿紅霞,暗啐一口。

  想要轉移視線,但女子的好奇心使然又看了兩眼,臉上更紅了。

  隨後更是默念起靜心法,把視線釘在少年肌肉均勻的上半身。

  赤金之火中的少年皺著眉,心口處不斷吸收著赤金之火。

  玉盒之中,赤金之花不斷傳輸著赤金之火,始終讓少年周身燃燒著。

  沐沁的臉紅透了,暗自告訴自己:

  「這是在護法而已!」

  十八年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景,又羞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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