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麻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9章 麻煩

  陳子濤恭恭敬敬地將茶水奉上,言語間透著幾分誠摯與周到。


  他心頭猛地一跳,莫非是自己在臨江坊和清河坊侵吞了過多資源,已被門內察覺?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很快便沉住了氣,冷靜下來。

  平日裡他沒少打點門內的關係,尤其是棲霞峰一脈,上上下下都疏通得頗為妥帖。

  再者,林曉此次登門,既未帶人,也未擺出什麼興師問罪的架勢,看起來與他的事情毫無干係。

  況且,便真有什麼事情敗露,也斷不會是林曉師兄親自上門。

  想通了這其中的緣由,陳子濤緊繃已久的肌肉悄然鬆弛下來,面上隨即堆起一片毫不掩飾的笑意。

  「林師兄,您大駕光臨,師弟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他端起酒杯,朗聲說道。

  「師弟先自罰一杯,以示誠意。」

  說罷,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後將空杯輕輕擱下,含笑望向林曉。

  「林師兄此番前來,令師弟這裡蓬蓽生輝,不知師兄有何事要吩咐?」

  林曉神色平靜地看著他,語氣淡然,不帶半分起伏。

  「你這邊是不是來了個叫李景的內門弟子?」

  陳子濤神色微微一緊。

  他剛與李景發生了衝突,轉眼間便有棲霞峰的師兄找上門來,莫非那人竟是有什麼來頭?

  他早在李景抵達之前,便託了門內的關係,暗中打聽過此人的底細。

  可翻來覆去查了個遍,也沒聽說李景與六峰的哪位弟子有什麼往來。

  他臉上掠過一絲猶豫,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是,此人如今任職於清河坊總旗之位。」

  林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平靜地說道。

  「這人跟我棲霞峰沒有關係,我找你來,另有其他事。」

  陳子濤聞言,當即收斂了心思,神情鄭重地拱手道。

  「但憑師兄吩咐,師弟定當盡心盡力,竭力辦妥。」

  他心中清楚,自己不過是一名外派弟子,在崇陽府中任職,雖說離山門尚算不遠,可與內門六峰的弟子之間,幾乎是隔著一道天塹。

  六峰弟子乃是青雲門中真正的核心,能入六峰者,將來保底也是一位長老級別的人物,地位之尊崇,自不必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今棲霞峰的人親自登門,主動讓他辦事,這種機會,他又怎會拒絕?

  陳子濤暗自盤算,此番定要好生表現,在林師兄面前留下個好印象。

  若是能藉此機會攀上棲霞峰的關係,他在崇陽府的位置將會愈發穩固,說不定還有機會重回山門,謀個更好的前程。

  林曉看著他,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叩著,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停下手指,俯身朝著陳子濤低聲說道。

  「我要你暗中讓李景————」

  陳子濤立刻湊了過去,一邊聽著,一邊時不時地輕輕點頭,嘴角緩緩地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翌日清晨。

  旗司後方院落的廂房之中,李景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意識逐漸清醒。

  他起身端坐在蒲團之上,凝神定氣,將心思沉入體內,細細內視經絡的走向。

  心念微動之間,他照例運行了幾遍周天養氣決,隨後在紛繁的經絡之中,尋到了一縷若隱若現的先天元氣。

  他小心翼翼地牽引這縷先天元氣,循著周天的軌跡緩緩運行,最終將其引入氣海之中。

  十一縷。

  隨著這縷元氣的融入,氣海之中的氣種愈發壯大,隱隱間已有凝實之勢。

  更令他欣喜的是,這氣種在不斷旋轉運轉的同時,也在持續地淬鍊著他體內的經絡、

  筋肉與骨骼,帶給他的感知十分明顯。

  以如今這個速度推算,不出一個月,他便能積滿十二縷先天元氣,成完整的氣種,從而躋身抱元境界。

  李景心中隱隱生出幾分期待。

  抱元之後,元氣便可透體而出,附著於兵刃器物之上,屆時飛花摘葉皆可傷人,與如今相比,又是截然不同的境地。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緩緩起伏,雙手交疊擱放在身前,靜靜感受著體內氣機的流轉。

  片刻之後,呼吸趨於平穩,李景緩緩睜開雙眼,一道精光從眼底一閃而過。

  經過十一縷先天元氣長久以來的淬鍊,他的肉身比往日愈髮結實強壯,體內的勁力也變得更加精純堅韌。

  距離抱元,當真只差臨門一腳了。

  心情大好的李景返回屋內,換上了一身嶄新乾淨的青袍,隨後大踏步走向旗司正廳。

  旗司正廳長長的桌案之上,整整齊齊地堆疊著來往的文冊,每一類都經由張主簿仔細分門別類,擺放得井井有條。

  李景落座之後,隨手取過一本通關文書,凝神細緻地翻查起來。

  不多時,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一陣腳步聲,步伐輕快而急促。

  張主簿抱著一摞厚厚的帳冊,快步走了進來。

  「李總旗,這是您要的歷年往來帳冊。」

  李景頭也未抬,目光依舊專注地落在手中的文書上,平靜說道。

  「嗯,放在這裡吧。」

  張主簿將那堆積成山的帳冊輕輕擱在長案一側,卻並未挪動腳步離開。

  他望著李景埋頭伏案的身影,抿了抿嘴,神情間有些欲言又止。

  這麼多繁複冗雜的帳冊,便是他這個經手多年的主簿來核對查閱,也要耗上不少時日,這位新來的總旗究竟打的什麼主意,實在讓他有些看不透。

  李景感受到他遲遲未退,抬起頭來,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張主簿,你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張主簿斟酌了一下,開口說道。

  「李總旗,這些帳冊繁複冗長,僅憑您一人翻查,只怕難以理出頭緒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

  「要不,交給屬下來處理?」

  李景笑了笑,神情輕鬆地擺了擺手。

  「你是說這個啊,查驗帳冊不難,我從小就做慣了,這事你放心便是,去忙你的吧。」

  張主簿還想再勸上幾句,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將那些話悄悄咽了回去。

  他正打算轉身退下,卻被李景的聲音叫住了。

  「張主簿,等一下,我還有事要問你。」

  張主簿停住腳步,垂手恭敬地說道。

  「李總旗有什麼吩咐?」

  李景將手中帳冊放回桌上,抬眼看向張主簿。

  「各小旗手下,編有多少人?」

  「回總旗,每小旗下設一隊,一隊共有十人。」

  李景點了點頭,目光在張主簿臉上停留片刻,隨後緩聲說道。

  「既然那十二名小旗已被我革職,便在各隊另設一個隊長的職位,從十人中挑選一個家世清白的人來擔任,多加一些俸祿。」

  他頓了頓,繼續道。

  「若是做得好,經過我的考核,可以升任小旗。」

  「另外,往後若是遇上什麼緊急事端,先來通知我,不必急於動武。」

  張主簿拱手低頭,應聲道。

  「是。」

  李景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退下吧,我這裡還有事要忙。」

  張主簿不再多言,悄然地退出了正廳。

  李景的目光重新落回桌案上那一摞厚厚的帳冊之上。

  這浩如煙海的繁瑣數目,換了旁人來,只怕光是翻上一遍便要頭疼好一陣,更遑論從中辨別真偽、察覺異常。

  可在李景看來,這不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識文斷字的技藝加持之下,他能夠迅速地掃過每一行數字,精準地捕捉到帳目之間的細微出入,並且越看越快,越查越順。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些帳冊,最多只消兩日,便能全數看完,其中的異常之處,也會悉數浮出水面。

  果然,沒翻查多久,便叫他查出了些東西。

  賈家帳目上記載的藥材進貨數目,與對外出售的成品數目之間,差距大得離譜。

  若按照這樣的成品率來推算賈家藥鋪的利潤,那多家鋪子早就該入不敷出,關門歇業了。

  李景輕輕放下帳冊,自言自語道。

  「這其中,有些貓膩啊。」

  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此番查帳,他本就是要找一個堂堂正正的由頭,殺雞儆猴,敲山震虎。

  畢竟他初來乍到,在清河坊尚無根基,威望也尚淺,若不趁早立下威信,往後少不了麻煩纏身。

  而在崇陽府中行事,師出有名二字,尤為要緊。

  「賈家————」

  李景忽然想起,昨日被他當場革職的十二名小旗之中,有一人便是來自賈家,好像是叫做賈呈。

  「看來這賈呈在位期間,沒少給賈家行使方便。」

  他目光微微閃動,心中暗暗盤算。

  「說不得,陳子濤也在其中脫不了干係。」

  不過他並不打算就此動陳子濤。

  一來,陳子濤身為青雲山內門弟子,這點小事,於他而言不過是無傷大雅的區區小節。

  二來,李景眼下距離抱元境界尚差一線,而陳子濤早已踏入抱元,在境界上已然高出他一籌。

  時機未至,不宜輕動。

  正當他心中思忖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景眉頭微微一蹙,抬眼朝門口看去。

  一道身影大步走了進來,來人穿著一身利落的貼身短打,濃眉寬臉,雙臂上肌肉蟲結,走起路來下盤沉穩,每一步都踩得紮實有力。

  他走到廳中,對著上首的李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神情不敢有絲毫懈怠。

  「李總旗,屬下韓江,負責渡口一帶的巡察事務,今日有要事稟報,特此前來。」

  他可是聽說了,這位新來的李總旗,剛剛上任便雷厲風行地做了件大事,將十二名陽奉陰違的小旗悉數革職,還當場給陳子濤結結實實地下了一回臉面。

  所以此刻他的態度格外恭謹,說話間也小心地拿捏著分寸。

  李景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靜地說道。

  「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韓江不疾不徐,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是賈家的事。」

  「賈家有一支船隊,眼下正停泊在東陽渡口處,屬下等人奉命上前,例行檢查各項文書印鑑,卻被對方的人攔了下來。」

  「他們說,賈小旗在任時從未有過這樣的規矩,言語間頗為強橫。」

  韓江的語氣略微低沉了幾分。

  「賈家那邊人多勢眾,屬下們不好輕易與他起衝突,只好先行退開,趕來稟報總旗。」

  李景眉頭微微一挑,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意。

  他正想著要拿賈家開刀,這賈家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當即起身,從桌後繞了出來,聲音沉了幾分。

  「走,隨我去看看。」

  「是,大人。」

  韓江微微躬身,轉身在前方引路。

  李景邁開步子,大步跟在其後,走出了旗司大門。

  東陽渡口處,午後的日光斜斜地灑落下來,照在清河水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眼目生花。

  岸邊停著一艘通體鐵鑄的商船,船身雖不算寬大,艙內卻堆滿了碼放整齊的藥材木箱,以及一袋袋沉甸甸的精米糧食。

  商船前方,幾名氣息不凡的武者面色沉凝,肅然侍立,將整個船頭攔得嚴嚴實實。

  武者身後則站著兩名穿著不菲的商人打扮的男子,身披華貴細膩的錦袍,正壓低了聲音在竊竊私語,眼神時不時越過自家的武者,落在對面那幾名臉色難看的旗司人員身上。

  右邊那人湊近了些,低聲說道。

  「大少爺交代過,讓咱們不必輕易配合他們檢查,最好能弄出些事端來,這樣陳總旗才好有理由,把那姓李的儘快趕走。」

  他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說道。

  「大少爺還說,這是陳總旗親自找到他,托他去辦的,就是要讓那位新來的總旗在這位子上坐不安穩。」

  另一人聽罷,神情間有幾分遲疑,猶豫地說道。

  「給總旗使絆子,這隻怕不太妥當,咱們賈家畢竟是在清河坊的。」

  「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右邊那人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輕聲勸道。

  「此人在清河坊本就待不了多久,等他走了,往後這裡還是得仰仗陳總旗,陳總旗都親自開了口,咱們出點力氣算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愈發輕巧。

  「再說了,不過是製造點小麻煩,又沒犯下什麼大罪,他又能拿咱們怎麼樣?」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