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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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4章 ——拐人

  五陵國境內,廢棄的茶馬古道上,雨歇後的行亭里,氣氛忽緊忽松。

  少年隋文法見楊元要蘇嘗拿五六十兩買命,心想這點銀子家裡不值一提,救人性命也算俠義,

  但他剛想要開口說話,卻被隋新雨一把抓住胳膊,狠狠瞪了一眼。

  被自己爺爺這股陌生眼神嚇到的他,頓時若寒蟬。

  隋新雨迅速看了眼那青年,還好,沒有向自己求救借錢的意思。

  不然禍水東引,少不得他要開口罵幾句,撇清干係。

  那樣就有些有辱斯文,會對他給幾位晚輩以往留下的慈祥和藹形象有損。

  老魔頭楊元揮揮手,嗓音沙啞如磨刀,對青衫年輕人笑道「算了,嚇唬一下就差不多了,你這讀書人老老實實在一旁閉嘴就行。」

  接著他看了一眼隋文法,

  「你這小子也算講義氣,有那麼點風骨的意思,比有些人要好多了。

  別說什麼仗義執言了,如果剛才不是手裡邊沒刀子,外人還多,為了不惹火上身,估計都要一刀子先砍死這書生了。」

  隋文法聽出了這老傢伙的言下之意後,滿臉通紅,為自己爺爺剛才的決定臊得不行。

  隋新雨倒是神色自若,充耳不聞。

  隋景澄望了一眼涼亭之中,重新坐回去的青衫少年也轉頭看來,然後對她露出一個不知是不是她眼花的玩味笑容。

  沒有注意到這些的楊元看向隋景澄以及她身邊的少女,一雙原本渾濁不堪的眼眸精光綻放,轉瞬即逝。

  接著他不緊不慢的道,

  「我家中有一位乖孫兒,今年剛滿十六,姓楊名瑞,是真正的讀書種子,隋老侍郎說不定都聽說過我孫兒的名字。」

  然後老人轉頭對身邊弟子笑道「不曉得我家瑞兒會看中哪一位女子,傅臻,你覺得瑞兒會挑中誰?」

  那背劍弟子趕緊說道,「不如歲數大一些的娶妻,小的納妾。」

  老人皺眉道,「好像於禮不合啊。」

  傅臻笑道,

  「江湖中人,不用講究這麼多,兩位姑娘嫁給咱們家楊瑞,是一樁多大的福氣,應該知足了。」

  楊元笑著點頭。

  隋新雨臉色鐵青。

  胡新豐忍著滿腔怒火,「楊老前輩,別忘了,這是在我們五陵國!」

  楊元笑道,

  「若是五陵國第一人王鈍在這,我就不來這座行亭了。

  巧了,他如今應該因為那頭水蛟身在大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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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新豐嘆了口氣,轉頭望向隋新雨,「隋老哥,怎麼說?」

  隋新雨望向那個精悍老人,冷笑道,「我就不信你楊元,當真能夠在咱們五陵國無法無天。」

  楊元一笑置之,對胡新豐問道,

  「胡大俠怎麼說?是拼了自己性命,還要賠上一座門派和一家老幼,也要護住兩位女子,攔阻我們兩家結親?」

  隋新雨哀求道,「胡大俠!危難之際,不可棄我們不顧啊!」

  楊元笑了一聲,「剛才我讓書生買命的時候,老侍郎怎麼沒想起這句話?」

  胡新丰神色複雜,天人交戰一番,隨後轉身就跑。

  隋新雨面露忿然,只是又無能無力。

  隋景澄突然開口說道,

  「我可以留下,讓他們走,哪怕有人報官,只要我們過了邊境,就沒意義了。」

  就在楊元示意弟子去拿人時,小道上又有兩騎緩緩而來。

  一騎是位黑衣佩刀老者,一騎是位三十來歲的男子。

  那年輕些的男子路過涼亭時,募然勒馬驚疑道,「可是隋伯伯?!我是曹賦啊。」

  隋新雨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頭。

  除了楊元,攔路的一行人臉色大變,人人心驚膽戰。

  曹賦是青祠國老神仙的高徒,護道人蕭叔夜在大篆新榜上排名還在王鈍之前,想來就是那位黑衣佩刀老者。

  楊元沉臉道,「曹賦,別仗著師門逞能,這裡是五陵國!」

  隋新雨撫須而笑,「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楊元憋著怒氣,卻不敢妄動。

  隋新雨只覺快意,人生果然柳暗花明。

  曹賦一身名士風流,先望向隋景澄,眼神滿是溫柔,

  他再轉向楊元時,就是江湖磨礪出的果斷,

  「楊元,找你多年,遇上了,便切幾招?」

  楊元看了眼蕭叔夜,悍帶人離開。

  曹賦笑問,「隋伯伯,要攔下他們嗎?」

  隋新雨搖頭,「別節外生枝,我們快走。」

  曹賦又連說自己來晚了。

  隋新雨大笑,「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他看向女兒隋景澄,見她沉默,只當是嬌羞。

  曹賦這般乘龍快婿,絕不能再錯過,棋會不去也罷,先定親要緊。

  一行人上馬欲行,隋景澄卻轉身沖入涼亭,躲在蘇嘗身後,

  「蘇公子,我知道你是修道之人,對我和隋家並無惡意。只是因為我爹,之前才懶得多管。

  曹賦用心險惡,設圈套想要害我!救救我!」

  蘇嘗淡淡問,「憑什麼?」

  隋景澄掀起面紗,露出下面絕美的一張臉,淒聲道,

  「只要你救我,以身相許、做牛做馬,當丫鬟端茶送水,我都願——」

  不曾想青衫少年一巴掌就將她打得原地幾個翻轉,然後摔倒在地,直接將她給打懵了。

  蘇嘗垂眸望她,

  「少說什麼以身相許做牛做馬的客套話,小心弄巧成拙。

  而且你想過嗎?萬一你猜錯了,我們會不會都要死在這?」

  隋景澄訥訥無言。

  她只想要過給自己解局,賭一賭生機。

  對於賭錯後少年該如何,她根本沒有考慮過。

  亭外,曹賦一臉錯愣道,「隋伯伯,景澄這是做什麼?」

  老侍郎隋新雨一張老臉掛不住了,心中惱火萬分,

  「傻丫頭,別胡鬧,趕緊回來。曹賦對你難道還不夠痴心?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是恩將仇?

  說到這,老侍郎滿臉怒容,厲色道,

  「隋氏家風世代醇正,豈可如此作為!

  哪怕你不願潦草嫁給曹賦,就非要如此冒冒失失,讓爹難堪,讓我們隋氏門第蒙羞嗎?!」

  少年隋文法和少女隋心怡都嚇得臉色慘白。

  他們從未見過爺爺如此大動肝火。

  曹賦也朝冪籬女子伸出一隻手,

  「景澄,就隨我上山修行去吧。

  我可以保證,只要你與我入山,隋家以後子孫後代,皆有潑天富貴等著。」

  隋景澄冷笑道,

  「若真是如此,你曹賦何至於如此大費周章請來楊元他們演戲?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對我隋景澄確實勢在必得。

  但可惜你們未必護得住我隋景澄,更別提隋家了。

  所以只能暗中謀劃,搶先將我帶去你曹賦的修行之地。」

  曹賦收回手,緩緩向前,

  「景澄,你道緣深厚,與我結為道侶,逍遙御風,豈不快哉?

  就算隋伯伯他們沒機會親眼看見,但只要隋家你我攜手路身了地仙,隋家在五陵國就可以輕鬆崛起。」


  原來對方只計較隋景澄一人死活,女兒一走,隋家似乎要有滅頂之災?

  隋新雨氣得伸手扶住額頭,破口大罵道,

  「曹賦,我一直待你不薄,為何如此害我隋家?!」

  曹賦隨手一巴掌將這噪的老傢伙拍翻在地,

  老侍郎頓時臉頰高高腫起,嘴巴鮮血淋漓。

  曹賦冷笑一聲,

  「不與你們客套了,景澄,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若是自己與我乖乖離去,我便不殺其餘人。」

  隋景澄咬著唇,拿出金釵抵在脖子上,露出一抹血痕,

  「若是這樣的話,那我寧願就死在這裡。」

  蘇嘗抵住額頭,一臉頭疼,「你們自說自話的時候,能不能看看這裡還有旁人?」

  蕭叔夜緩緩越過原本並肩而立的曹賦、隋新雨二人,問道,「敢問公子是何師門?」

  蘇嘗微笑道,「小小劍修而已,打算學學你們,也來一次英雄救美。」

  曹賦以心湖漣漪與那位護道人言語,「瞧出他真正深淺沒有?」

  那刀客蕭叔夜猶豫了一下,以心聲回答道,「沒有,但最好別結死仇。

  看那人樣子,不像是個喜歡摻和山下事的,不然先前就不會沒作聲。」

  曹賦苦笑道,「就怕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其實這人一開始就是奔著你我而來的。」

  蕭叔夜警了眼那位深藏不露的青衫書生,

  「其實無需太過忌憚,如今的高人,絕大多數都跑去了大篆京城。

  接下來我會出手試探那人,若真是劍仙,你立即逃命,我會幫你拖延。若是假的,也就沒什麼事了。」

  蘇嘗噴噴道,「刀客兄殺氣好重,不知你的刀快,還是我的飛劍快?」

  說著,一抹虹光從他袖中迅猛掠出。

  袖珍飛劍剛剛現身,蕭叔夜就身形倒掠出去,並且抓住曹賦肩膀扔向另外的方向。

  接著他反手拿出一張金色挪移符篆,不計精血的催動,身影頓時消失無影無蹤。

  蘇嘗腳步輕點,身影緊跟著消失不見。

  涼亭這邊,隋家五人面面相,

  隋老侍郎捂著高腫的臉頰,看著欲言又止,最後嗟然嘆息的女兒,垂頭喪氣。

  一次又一次看錯了人,即使以他的麵皮,也難免覺得羞愧。

  只是還不等他反思出個什麼來,就看見曹賦的身影又重新出現在幾人身前。

  隋景澄摘了冪籬隨手丟掉,問道,

  「你不怕那劍仙殺了蕭叔夜,折返回來找你的麻煩?」

  曹賦捻出幾張符篆,胸有成竹道,「在他回來之前,足夠我殺了你們。你跟我走的話,我還能留他們性命。」

  隋景澄嘆息一聲,「我答應你。」

  曹賦伸出一手,「這便對了。等到你見識過了真正的仙山仙師仙法,就會明白今天的選擇,是何等明智。」

  兩人相距不過十餘步。

  驟然之間,三支金釵從隋景澄那邊閃電掠出,但是被曹賦大袖一卷,在手心。

  後者手上肌膚瞬間炸裂,血肉模糊。

  曹賦皺了皺眉頭,捻出一張臨行前師父贈送的金色材質符篆,將那三支金釵包裹其中。

  曹賦笑道,「景澄,放心,我不會與你生氣的,你這般桀驁不馴的性子,才讓我最是動心。」

  接著他視線繞過隋景澄,看著隋家一行人,「不過你反悔在先,就別怪夫君違約在後了。」

  只是隋景澄的神色有些古怪的看著他身後。

  曹賦愣了一下,無奈笑道,

  「怎的,我身後有人?

  景澄,你知不知道,我這種修道之人,看你眼眸便能知身後動靜?」

  就在此時,曹賦身後有個熟悉嗓音響起,「哦,是嗎?」

  曹賦苦笑著轉過頭望去,那位青衫年輕人就站在自己身邊。

  曹賦問道,「你不是去追蕭叔夜了嗎?」

  蘇嘗手一招,飛劍便帶回一顆死不目的頭顱,說道,「你自翊為真正的修道之人,都沒見識過劍修的速度?」

  曹賦無奈道,「即使是劍修,也極少見你這種。」

  青衫少年點點頭,「所以說還是得少做壞事,否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栽進坑。」

  曹賦還要說話,就在少年衣袖輕揮下,後仰倒地,神魂俱碎。

  蘇嘗一揮手,打散曹賦施加在隋景澄額頭的那點靈氣禁制。

  接著他對隋景澄問道,「你這麼聰明,決定以後的路該怎麼走了嗎?」

  隋景澄雙膝著地,鄭重一拜道,

  「我若在五陵國繼續蹉跎,只會給隋家帶來一次又一次這樣的危機。

  只有習得山上法門,才有希望保護家人與自己,所以懇請仙師收為我徒!」

  蘇嘗警了眼那隻先前被隋景澄丟在地上的冪籬「你若是能夠成為一位師門傳承有序的譜仙師,日後一定成就不低。

  只是你的師門,可不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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