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劍仙繪像皆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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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 ——劍仙繪像皆集錄

  和陋巷的孩子們相熟之後。

  小瓷人便會在蘇嘗的忙碌時候,替自家先生給這些孩子講故事和解字。

  因為小文說起故事來極為用心,從不隨意斷更。

  所以只是幾天過去,他便成為了最受陋巷孩子們歡迎的同齡人。

  有小文帶著這群孩子玩。

  蘇嘗便把空出來的一部分時間,用來製作劍氣長城陣營的紀念卡片。

  由於許多劍修都玩過蘇嘗發明的神仙牌和麻將牌。

  聽說少年要做一種新的陣營卡牌遊戲。

  一部分頗為感興趣的劍修,便很好說話的答應下來以肖像入股。

  有些如魏普這樣的熟人,更是不要股份。

  只要他這個東家請一碗書簡湖的烏啼酒,便豪邁的把自己大名署在了模板上。

  有些劍仙則在看過蘇嘗給阿良畫的畫像後。


  因為刻畫陣營紀念卡片的事情,蘇嘗認識並相熟了不少劍修。

  有時候在來鋪子的路上,他還會順道對一些還未收錄的劍修登門拜訪。

  在一部分有心人眼裡,覺得這個少年無疑是在藉此發展自己的人脈與勢力。

  對於這些風言風語,蘇嘗從來懶得理會,只是自顧自做想做的事情。

  今天他便在去酒鋪的路上,來到了坐落在陋巷的一棟宅子前。

  宅子談不上寒酸,卻也絕對與豪奢無緣。

  在蘇嘗叩響門扉後,一個好似天生苦相的中年男人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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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青衫少年後,陶文有些異的問,「蘇嘗,你怎麼來了?」

  在蘇嘗說明想把他也錄入卡牌中的來意後。

  男人忍不住打趣道,

  「就我這副尊容,你這位東家就不怕以後卡牌賣不出去?」

  蘇嘗笑著搖搖頭道,

  「一來我畫技還行。

  二來我若只是為掙錢,大可不必在制卡之餘,去集錄每人生平,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麻煩事情。」

  想起對方把三艘跨州渡船的物資,都平價賣於劍氣長城的買賣經後。

  陶文點點頭,隨後又有些好奇的問,

  「蘇嘗,那你這樣做是為了什麼?難不成真像他們說的那樣,只是為了拉攏人心?」

  蘇嘗坦然道,

  「從結果看來,我確實因此事與許多劍修建立了一些交情。

  但是我有此念的初心。

  只是想要讓浩然天下更多的人。

  了解並記住在這場註定慘烈的大戰之中,始終劍尖指南、守衛長城的劍修們。

  隨後他又輕聲道,

  「陶劍仙,你可能不知道。

  早在來這裡之前,我便已熟知你們中許多人的故事。

  既心神往之,又有憤慨不平。

  在來到這裡後,看著鋪子裡無憂牌上那些諸多言語,與集錄生平時,那些劍修的自述。

  我能清楚感覺到,一些劍仙與劍修,分明是在通過我與這方天地交代遺言。

  所以我才更想要做一些事情,讓這座城裡的人稍稍快樂幾分,讓奮戰的劍修得到他們該有的敬仰和名聲。

  也讓幾座天下的人,看著手中卡牌的人物畫像,讀著他們的故事。

  多少了解這些劍仙、劍修的澄澈之志,一生劍意所在。」

  陶文感慨道,

  「蘇嘗,對他人的悲歡離合,太過感同身受,其實不是好事。」

  蘇嘗笑道,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亦對他人有同理之心。」

  陶文聞言一愣,然後沉默許久,輕聲確認道,

  「真不會拿劍氣長城的劍修們去掙一顆昧良心的雪花錢?」

  隨後男人補充,

  「對你而言,興許是小事,對我來說卻不小。』

  蘇嘗點頭道,

  「劍氣長城的陣營牌發售之後,所有收益都會分給收錄的劍修或者他們的後人們。」

  陶文笑問道,

  「這話,是蘇東家說的,還是止境武夫蘇嘗說的?』

  蘇嘗笑道,

  「是劍客蘇嘗說的。

  實不相瞞,其實我一直想給自己取個更加名副其實的綽號。

  陶叔叔覺得善財童子和大好人,哪個更符合我?」

  陶文指了指青衫少年,

  「趕緊摸摸,還有沒有臉。」

  蘇嘗伸手一摸,隨後一臉震驚,「別說,這臉越摸越俊。」

  聽著少年這毫不客氣的自誇,陶文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

  既是同意少年的話,也是答應下來了少年繪像的請求。

  蘇嘗笑看拎出兩壺烏啼酒,遞給陶文。

  陶文把少年讓進屋裡之後,又灶房拿了兩隻酒碗過來。

  在卡片模板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後。

  陶文忽然輕聲道,「蘇嘗,別學我。」

  他此生最大的遺憾。

  就是小名叫做蔥花的女兒,離開城頭後,戰死在了南邊沙場上,而且死狀極慘。

  當時戰場廝殺得慘烈,身為劍仙的他拼著重傷殺掉目標大妖趕去後,已是救之不及。

  後來蔥花的娘親便瘋了。

  在死之前,婦人只會日日夜夜,反反覆覆,詢問他一句話。

  女兒蔥花去哪了?

  蘇嘗搖頭道,「不會。」

  就像他跟小文和郭竹酒說過的那樣,不要講那些好似訣別的話。

  畢竟還有他這個當先生和師父在前面頂著。

  陶文點點頭,

  「那就只剩下一件事了,別死。」

  蘇嘗說道,「我爭取。」

  陶文舉起酒碗,蘇嘗也跟著舉碗,輕輕磕碰,各自飲酒。

  喝了口酒後,陶文又問道「浩然天下,你這樣的人,多不多?」

  蘇嘗仔細想了想,搖頭道,

  「像我這樣奇怪的人,應該不是很多。」

  然後少年笑問道,

  「要不以後陶劍仙親自去看看?」

  陶文笑了笑,默默喝酒,沒有回答。

  蘇嘗抬起酒碗,又放下,拿出三碗陽春麵,一碗一碗放在桌上。

  其中一碗陽春麵,蔥花多放了些。

  在男人望來的時候,青衫少年只是誠懇道,「光喝酒傷身。」

  陶文低頭望了一眼桌上在劍氣長城難得一見的翠綠蔥花,眼眶微紅。

  他想要說聲感謝,但抿著的嘴唇,卻不受控制似的微微顫動。

  知道男人此刻心情的少年,在飲下碗中酒後,站起身,笑著抱拳,

  「下回有機會,再跟陶叔叔喝酒。」

  陶文揮揮手,

  「與我喝酒最沒勁,不喝也罷。我就不送了。」

  蘇嘗離開宅子,獨自走在小巷中。

  雙手緊握。

  蘇嘗走著走著,突然神色恍惚起來,就好像走在了家鄉的泥瓶巷。

  他能理解陶文是為何如此掛念妻女。

  因為自己父母和齊先生不在人世間後,他也是這般掛念的。

  蘇嘗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身後若隱若現的陰神虛影,愜出神,然後繼續前行。

  說著不送,但其實還是跟到門口的陶文,斜靠門框。

  看著那個年輕人稍作停頓,露出與自已想念家人時相似的表情。

  直到看不見那個再次獨自前行,逐漸走遠的背影。

  陶文才回到沒了他便是空無一人的家中。

  坐在擺著三碗陽春麵的桌子旁,男人喃喃道,

  「那次是爹去晚了,又讓你們娘倆等了這麼多年。

  蔥花,蔥花,不疼,不疼。

  爹在這邊,一直很好,能吃陽春麵,也能與值得的人一起飲酒,你們莫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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