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國教成立
第105章 國教成立
塞巴斯蒂安終於鼓起勇氣，微微抬起了些頭，但目光依舊垂著，不敢直視那團籠罩在金光中的威嚴身影，「我————我侍奉您，不，我侍奉聖父」的名，已經快七十年了。」
「從我還是個輔祭開始，抄寫經文，宣講教義，主持彌撒————我以為我懂，我以為那就是信仰的全部。」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和茫然。
「可直到看見您，我才明白，我錯了，我們所有人都錯了。我們讀了千百年的經卷，描繪了千百年的聖容，爭論了千百年的教條————在您面前————」
塞巴斯蒂安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墨菲沒接這個話茬，只是手指在黃金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你說，有事要見我？」
塞巴斯蒂安像是下定了決心，將一隻手顫巍巍地伸進自己那件陳舊教袍的內襯裡，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個用深棕色油布仔細包裹的羊皮卷。
塞巴斯蒂安像是捧著舉世無雙的珍寶，再次躬身。
「主，在投降之前，我毀掉了綠洲城秘藏室的大部分卷宗。那上面記載了太多骯髒的交易、虛偽的虔誠和針對內部異己的迫害，不該留存於世，玷污您的眼。」
「但唯獨這個，我私自留了下來。我覺得————它或許應該交給您。」
「哦？」墨菲的目光似乎落在那油布包上。
「這是一百四十年前，教廷在研發驅魔教士時留下來的一些手札，但這些手段過於殘忍，以至於封存至今。現如今，您已再次降臨，我覺得這些罪證，需要交由您來處理。」
說著，塞巴斯蒂安小心翼翼地將油布包一層層揭開。
攤開的羊皮卷上，隱約可以看見一些用墨水勾勒出來的圖案。
到這裡，墨菲終於緩緩坐直。
「你告訴我這個，是為了證明你的虔誠，還是為了證明你的價值？」
「不，在您面前，我的虔誠微不足道。我只希望，這世間一切罪惡都能隨著您的降臨而徹底被清除。」
「嗯。」
墨菲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命令南希將羊皮卷拿過來放在身邊，「還有其他事嗎？」
塞巴斯蒂安似平就在等這句話。
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蒼老的眼睛裡泛起一種混合了狂熱的光芒。
「主，還有一事————不，是兩事，懇請您垂聽。」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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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塞巴斯蒂安似乎因為墨菲的首肯而變得有力起來，仿佛回到了他主持大彌撒的時候。
「如今七城皆歸於您的光輝之下，但各地教廷組織已然崩潰，人心雖有歸附，然信仰的傳導、教義的梳理、日常的牧養，乃至對抗可能殘存於荒野的吸血鬼異端，仍需一個————一個體系。」
「舊教廷腐朽，其架構卻曾維係數百萬信眾數百年，我希望您能取其框架，去其腐肉，注入您的真意，以安人心。」
說著，塞巴斯蒂安小心地觀察著王座方向的反應，眼見莫非沒有反應，才繼續說道：「我————我雖老朽，但在教廷內服務一生，熟悉其運作，也深知其弊病。若您允許，我願牽頭，重組教廷。重新組建那一個不再有高高在上、吸食民脂民膏的主教團，只有忠誠執行您意志、服務信眾的牧者。」
「新的教廷，將只傳播對您唯一的信仰，宣揚您的恩典與律法，並將您賜予的糧食、
淨水、醫藥、知識，傳遞給每一個子民。它將是您手中的工具，您聲音的傳達者，您榮光的鋪路石。」
塞巴斯蒂安說完，都感覺自己有些要窒息過去。
這是一次大膽的提議，甚至可以說是在索要權力。
和他人想像的不一樣，塞巴斯蒂安托爾並不是什麼名門望族出身，而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孤兒。
其父母因為吸血鬼而身亡，幸虧當時教廷成立有神學院，這才沒讓其餓死。
由於天資聰慧，塞巴斯蒂安小年紀便獲得牧師身份。
論起知識和虔誠，在同輩分中無出其右。
可這並沒有讓他感到雀躍，反而牧師的身份卻在不斷折磨著塞巴斯蒂安。
就像先前說的，他見證過教廷的輝煌，見證過教廷的士兵為了擊敗吸血鬼，前赴後繼地犧牲。
但他也見過更多別的。
他見過饑荒年月，救濟站前為了一口摻了木屑的黑麵包，人擠人、人踩人的場景。
而大主教和他的親信們，正在教堂後面的宴會廳里，用銀盤子吃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羔羊肉，喝著從舊時代地窖里挖出來的、據說比黃金還貴的葡萄酒。
他見過因為施工失誤導致地下坑道塌了，幾十個礦工被埋在裡面。
上面的人不是急著挖開救人，而是先爭相甩鍋。
而負責那片礦區的主教，卻沒有受到任何責罰。
他見過太多，記得太多。
從他還是個在神學院裡埋頭抄寫經文的小輔祭開始，到他一步步成為牧師、主教、最後坐上綠洲城大主教的位子。
位置越高，看到的黑暗就越清晰，越觸目驚心。
塞巴斯蒂安痛苦過，掙扎過，年輕時也曾想改變點什麼。
但他很快發現，自己就像掉進瀝青池裡的螞蟻，越掙扎陷得越深。
為此，他漸漸學會了沉默，學會了視而不見，學會了用「這是聖父的考驗，一切都有安排」來麻醉自己。
可每到深夜，那些餓殍的臉、那些絕望的眼神，就會在他腦子裡出現，讓他徹夜難眠o
他侍奉「聖父」快七十年，可他覺得離真正的「聖父」越來越遠，遠得像天邊的星星，冰冷，模糊，不可觸及。
直到墨菲降臨。
塞巴斯蒂安在最初的恐懼和震撼之後，心裡頭湧起的，竟然是一種————扭曲的解脫感，和一絲近乎瘋狂的希望。
塞巴斯蒂安那顆枯死的心，好像被這熾烈的光和熱重新喚醒，跳動了一下。
他老了，九十多了，沒幾天好活了。
權力？地位？他早就膩了。
但他心裡還憋著一股氣，他想牽頭重組教廷。
新的教廷，不要什麼高高在上、窮奢極欲的主教團。
只會是牧者，忠誠的牧者。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把「主」賜下的東西，一樣不差地送到每一個子民手裡。
把「主」的聲音傳到每一個角落。
塞巴斯蒂安知道這活兒不好干，但沒關係，他願意。
他這身腐朽的骨頭，最後能派上這點用場，就夠了。
王座上，墨菲在思考。
塞巴斯蒂安終於鼓起勇氣，微微抬起了些頭，但目光依舊垂著，不敢直視那團籠罩在金光中的威嚴身影，「我————我侍奉您，不，我侍奉聖父」的名，已經快七十年了。」
「從我還是個輔祭開始，抄寫經文，宣講教義，主持彌撒————我以為我懂，我以為那就是信仰的全部。」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和茫然。
「可直到看見您，我才明白，我錯了，我們所有人都錯了。我們讀了千百年的經卷，描繪了千百年的聖容，爭論了千百年的教條————在您面前————」
塞巴斯蒂安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墨菲沒接這個話茬，只是手指在黃金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你說，有事要見我？」
塞巴斯蒂安像是下定了決心，將一隻手顫巍巍地伸進自己那件陳舊教袍的內襯裡，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個用深棕色油布仔細包裹的羊皮卷。
塞巴斯蒂安像是捧著舉世無雙的珍寶，再次躬身。
「主，在投降之前，我毀掉了綠洲城秘藏室的大部分卷宗。那上面記載了太多骯髒的交易、虛偽的虔誠和針對內部異己的迫害，不該留存於世，玷污您的眼。」
「但唯獨這個，我私自留了下來。我覺得————它或許應該交給您。」
「哦？」墨菲的目光似乎落在那油布包上。
「這是一百四十年前，教廷在研發驅魔教士時留下來的一些手札，但這些手段過於殘忍，以至於封存至今。現如今，您已再次降臨，我覺得這些罪證，需要交由您來處理。」
說著，塞巴斯蒂安小心翼翼地將油布包一層層揭開。
攤開的羊皮卷上，隱約可以看見一些用墨水勾勒出來的圖案。
到這裡，墨菲終於緩緩坐直。
「你告訴我這個，是為了證明你的虔誠，還是為了證明你的價值？」
「不，在您面前，我的虔誠微不足道。我只希望，這世間一切罪惡都能隨著您的降臨而徹底被清除。」
「嗯。」
墨菲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命令南希將羊皮卷拿過來放在身邊，「還有其他事嗎？」
塞巴斯蒂安似平就在等這句話。
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蒼老的眼睛裡泛起一種混合了狂熱的光芒。
「主，還有一事————不，是兩事，懇請您垂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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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七城皆歸於您的光輝之下，但各地教廷組織已然崩潰，人心雖有歸附，然信仰的傳導、教義的梳理、日常的牧養，乃至對抗可能殘存於荒野的吸血鬼異端，仍需一個————一個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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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教廷，將只傳播對您唯一的信仰，宣揚您的恩典與律法，並將您賜予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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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父母因為吸血鬼而身亡，幸虧當時教廷成立有神學院，這才沒讓其餓死。
由於天資聰慧，塞巴斯蒂安小年紀便獲得牧師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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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並沒有讓他感到雀躍，反而牧師的身份卻在不斷折磨著塞巴斯蒂安。
就像先前說的，他見證過教廷的輝煌，見證過教廷的士兵為了擊敗吸血鬼，前赴後繼地犧牲。
但他也見過更多別的。
他見過饑荒年月，救濟站前為了一口摻了木屑的黑麵包，人擠人、人踩人的場景。
而大主教和他的親信們，正在教堂後面的宴會廳里，用銀盤子吃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羔羊肉，喝著從舊時代地窖里挖出來的、據說比黃金還貴的葡萄酒。
他見過因為施工失誤導致地下坑道塌了，幾十個礦工被埋在裡面。
上面的人不是急著挖開救人，而是先爭相甩鍋。
而負責那片礦區的主教，卻沒有受到任何責罰。
他見過太多，記得太多。
從他還是個在神學院裡埋頭抄寫經文的小輔祭開始，到他一步步成為牧師、主教、最後坐上綠洲城大主教的位子。
位置越高，看到的黑暗就越清晰，越觸目驚心。
塞巴斯蒂安痛苦過，掙扎過，年輕時也曾想改變點什麼。
但他很快發現，自己就像掉進瀝青池裡的螞蟻，越掙扎陷得越深。
為此，他漸漸學會了沉默，學會了視而不見，學會了用「這是聖父的考驗，一切都有安排」來麻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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