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塞巴斯蒂安·托爾
第103章 塞巴斯蒂安·托爾
「試煉？拿全城人的命去試？」薩姆森的聲音尖利起來，「阿道夫，你想讓你的磐石城變成第二個灰燼城嗎？你也看到了報告，整個城區中心都燒成了琉璃！裡面的人連灰都沒剩下！信仰？信仰能擋得住那種東西？」
「那是因為灰燼城那些蠢貨自甘墮落，與吸血孽畜勾結！活該被淨化！」阿道夫大聲吼了回去，「我們磐石城上下齊心，信仰堅定，城防堅固，糧草充足，就算那偽神親自來，也能讓他撞個頭破血流！」
兩邊就此吵成一團，夾雜著各自手下神職人員的幫腔和辯解，通訊畫面里光影亂閃，聲音嘈雜得如同菜市場。
議事廳主位上，一位鬚髮皆白如雪的老人卻始終靜靜坐著，枯瘦的手指搭在雕花椅扶手上，一言不發。
作為七座聖城中年紀最大、輩分最高的大主教，塞巴斯蒂安·托爾如今已經九十幾歲。
在場的眾人還沒有出生的時候，他就已經是綠洲城主教了。
按理來說，他如今這個歲數，應該在自己生命的最後時間裡，盡情享受著各種奢靡的生活。
可塞巴斯蒂安並沒有。
他沒有奢華的住所，沒有各種稀奇古怪的癖好，有的只是一間殘破的木屋，以及身上
那一件破舊的教袍。
對於塞巴斯蒂安而言，他的一生就只有兩個字——信仰。
可塞巴斯蒂安年紀雖長，但他卻悲哀地發現，吸血鬼被驅逐了，世界和平了。
但人們的生活並沒有變好，甚至越來越糟糕。
哪怕是由他拼盡全力，維持著自己統領的綠洲城，卻也不得不看著這座城市一步步滑向固步自封、內部傾軋、壓榨信眾以維持少數人奢靡的腐朽深淵。
此刻，這位老人根本無心關心議事廳內的爭吵，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桌上攤開的幾份戰報。
鐵荊棘城半日易主，灰燼城化為焦坑，天兵金甲，鐵鳥蔽空，神罰火焰————每一個詞都如同鋼針，扎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爭吵持續了大半天，卻依舊幾平毫無進展。
薩姆森越來越恐懼，阿道夫越來越偏激，綠洲城內部也分裂成主戰和主和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傍晚，夕陽給議事廳粗糙的石牆塗上一層暗紅色的血光。
當阿道夫再一次用叛教者、懦夫咆哮著指責薩姆森時，塞巴斯蒂安終於動了。
「夠了。」
聲音並不大，但喧囂的會議廳卻瞬間停下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這位一直沉默的老人。
塞巴斯蒂安沒有看任何人，他只是緩慢地站起身，佝僂著背，一步一步挪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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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綠洲城。
這座以「綠洲」為名，實際城外只有零星耐旱灌木和人工維持的幾小片作物區的城市。
夕陽下，無數衣衫襤褸的民眾像螞蟻一樣，在貧瘠的土地上艱難地勞作。
孩子們面黃肌瘦，女人們眼神麻木，男人們背脊被生活壓彎。
遠處，那堵曾擋住無數次吸血鬼襲擾的雄偉城牆，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陰影。
塞巴斯蒂安就這樣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下來，久到議事廳里的其他人開始感到不安。
終於，他轉過身，面對著神色各異的眾人。
「準備接受投降吧！」
「大主教！」綠洲城一位年輕激進的輔祭猛地站起來，滿臉不敢置信。
此言一出，阿道夫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道：「塞巴斯蒂安！你老糊塗了嗎？！你這是要將聖父的基業拱手送給偽神！你是教廷的罪人！是————」
「阿道夫。」
塞巴斯蒂安打斷他，渾濁的眼睛看向投影，裡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不要再拿信仰當做藉口了，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你我都清楚，你所謂的信仰，只不過是為自己的貪婪和對權力的欲望尋找一個藉口。」
「你們想死我不攔著，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綠洲城這最後十幾萬人，因為你們的貪婪，因為我的愚昧，變成下一堆灰燼。」
若論對教廷經典的熟悉，對聖父信仰的虔誠，塞巴斯蒂安·托爾自認不輸給任何人。
他根本不信那所謂的上帝顯聖，那太過刻意，太像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
那個摧毀了灰燼城的「偽神」，擁有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
信仰不能當飯吃，更不能抵擋從天而降的毀滅之火。
就在阿道夫還要咆哮什麼的時候，伴隨呲啦一聲，連接著三座城池的顯示屏瞬間熄滅。
不等任何人反應過來。
「轟！！！！」
一聲仿佛天地開裂般的恐怖爆炸，從城外方向猛然傳來！
塞巴斯蒂安猛地扭頭，望向窗外。
只見綠洲城西面，那堵被無數代人加固修繕的巍峨城牆，在沖天而起的橘紅色火光和濃密煙塵中，轟然倒塌了一大段！
「敵襲！」尖利的警鐘聲和撕心裂肺的呼喊這才姍姍來遲，在城中慌亂地響起。
還沒等塞巴斯蒂安和廳內眾人從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打擊中回過神，更令人絕望的景象出現了。
被煙塵染得更污濁的雲層，被無數道黑影粗暴地撕裂！
嗡嗡嗡嗡嗡！
上百架通體金黃、造型猙獰的武裝直升機，撕開煙幕，朝著綠洲城俯衝而下！
煙塵尚未消散殆盡，這些直升機忽然懸停住，緊接著沉悶的墜落聲響起。
一道道身高超過兩米五、通體覆蓋著厚重金色鎧甲、宛如傳說中戰神般的巨人從那直
升機上一躍而下。
與此同時，城市的上空無數光影正在急速扭曲，最後形成一道高度超過千米、頂天立地的巨大金色虛影。
金髮如燃燒的火焰般在光影中流動，金色的鎧甲覆蓋全身，唯有一雙平靜深邃、仿佛包容萬物的眼眸格外醒目。
議事廳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瞳孔放大，無法呼吸。
塞巴斯蒂安·托爾呆呆地望著窗外那通天徹地的金色神影，望著城中那些如同玩具般被摧毀的防禦工事，望著那些在金色巨人面前潰散跪倒的守衛和民眾。
堅持？抵抗？信仰？
所有的念頭，所有的僥倖，所有的糾結，在這一刻都被那絕對的力量碾得粉碎。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劃個祈禱的手勢，手指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最終，那具年過九旬、歷經風霜的軀體裡，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空。
「噗通」一聲，老人雙膝一軟，朝著窗外那道金色身影的方向，重重跪倒在地。
兩天後，綠洲城、鐵壁城、磐石城全部平定。
「試煉？拿全城人的命去試？」薩姆森的聲音尖利起來，「阿道夫，你想讓你的磐石城變成第二個灰燼城嗎？你也看到了報告，整個城區中心都燒成了琉璃！裡面的人連灰都沒剩下！信仰？信仰能擋得住那種東西？」
「那是因為灰燼城那些蠢貨自甘墮落，與吸血孽畜勾結！活該被淨化！」阿道夫大聲吼了回去，「我們磐石城上下齊心，信仰堅定，城防堅固，糧草充足，就算那偽神親自來，也能讓他撞個頭破血流！」
兩邊就此吵成一團，夾雜著各自手下神職人員的幫腔和辯解，通訊畫面里光影亂閃，聲音嘈雜得如同菜市場。
議事廳主位上，一位鬚髮皆白如雪的老人卻始終靜靜坐著，枯瘦的手指搭在雕花椅扶手上，一言不發。
作為七座聖城中年紀最大、輩分最高的大主教，塞巴斯蒂安·托爾如今已經九十幾歲。
在場的眾人還沒有出生的時候，他就已經是綠洲城主教了。
按理來說，他如今這個歲數，應該在自己生命的最後時間裡，盡情享受著各種奢靡的生活。
可塞巴斯蒂安並沒有。
他沒有奢華的住所，沒有各種稀奇古怪的癖好，有的只是一間殘破的木屋，以及身上
那一件破舊的教袍。
對於塞巴斯蒂安而言，他的一生就只有兩個字——信仰。
可塞巴斯蒂安年紀雖長，但他卻悲哀地發現，吸血鬼被驅逐了，世界和平了。
但人們的生活並沒有變好，甚至越來越糟糕。
哪怕是由他拼盡全力，維持著自己統領的綠洲城，卻也不得不看著這座城市一步步滑向固步自封、內部傾軋、壓榨信眾以維持少數人奢靡的腐朽深淵。
此刻，這位老人根本無心關心議事廳內的爭吵，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桌上攤開的幾份戰報。
鐵荊棘城半日易主，灰燼城化為焦坑，天兵金甲，鐵鳥蔽空，神罰火焰————每一個詞都如同鋼針，扎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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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姆森越來越恐懼，阿道夫越來越偏激，綠洲城內部也分裂成主戰和主和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傍晚，夕陽給議事廳粗糙的石牆塗上一層暗紅色的血光。
當阿道夫再一次用叛教者、懦夫咆哮著指責薩姆森時，塞巴斯蒂安終於動了。
「夠了。」
聲音並不大，但喧囂的會議廳卻瞬間停下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這位一直沉默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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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綠洲城。
這座以「綠洲」為名，實際城外只有零星耐旱灌木和人工維持的幾小片作物區的城市。
夕陽下，無數衣衫襤褸的民眾像螞蟻一樣，在貧瘠的土地上艱難地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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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
塞巴斯蒂安打斷他，渾濁的眼睛看向投影，裡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不要再拿信仰當做藉口了，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你我都清楚，你所謂的信仰，只不過是為自己的貪婪和對權力的欲望尋找一個藉口。」
「你們想死我不攔著，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綠洲城這最後十幾萬人，因為你們的貪婪，因為我的愚昧，變成下一堆灰燼。」
若論對教廷經典的熟悉，對聖父信仰的虔誠，塞巴斯蒂安·托爾自認不輸給任何人。
他根本不信那所謂的上帝顯聖，那太過刻意，太像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
那個摧毀了灰燼城的「偽神」，擁有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
信仰不能當飯吃，更不能抵擋從天而降的毀滅之火。
就在阿道夫還要咆哮什麼的時候，伴隨呲啦一聲，連接著三座城池的顯示屏瞬間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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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仿佛天地開裂般的恐怖爆炸，從城外方向猛然傳來！
塞巴斯蒂安猛地扭頭，望向窗外。
只見綠洲城西面，那堵被無數代人加固修繕的巍峨城牆，在沖天而起的橘紅色火光和濃密煙塵中，轟然倒塌了一大段！
「敵襲！」尖利的警鐘聲和撕心裂肺的呼喊這才姍姍來遲，在城中慌亂地響起。
還沒等塞巴斯蒂安和廳內眾人從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打擊中回過神，更令人絕望的景象出現了。
被煙塵染得更污濁的雲層，被無數道黑影粗暴地撕裂！
嗡嗡嗡嗡嗡！
上百架通體金黃、造型猙獰的武裝直升機，撕開煙幕，朝著綠洲城俯衝而下！
煙塵尚未消散殆盡，這些直升機忽然懸停住，緊接著沉悶的墜落聲響起。
一道道身高超過兩米五、通體覆蓋著厚重金色鎧甲、宛如傳說中戰神般的巨人從那直
升機上一躍而下。
與此同時，城市的上空無數光影正在急速扭曲，最後形成一道高度超過千米、頂天立地的巨大金色虛影。
金髮如燃燒的火焰般在光影中流動，金色的鎧甲覆蓋全身，唯有一雙平靜深邃、仿佛包容萬物的眼眸格外醒目。
議事廳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瞳孔放大，無法呼吸。
塞巴斯蒂安·托爾呆呆地望著窗外那通天徹地的金色神影，望著城中那些如同玩具般被摧毀的防禦工事，望著那些在金色巨人面前潰散跪倒的守衛和民眾。
堅持？抵抗？信仰？
所有的念頭，所有的僥倖，所有的糾結，在這一刻都被那絕對的力量碾得粉碎。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劃個祈禱的手勢，手指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最終，那具年過九旬、歷經風霜的軀體裡，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空。
「噗通」一聲，老人雙膝一軟，朝著窗外那道金色身影的方向，重重跪倒在地。
兩天後，綠洲城、鐵壁城、磐石城全部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