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開荒二三事
當地面上的冰雪消融之後，高倫索人接到的第一個命令就是押運一批農具從聖赫勒到黑水湖。
這次任務，赫萊爾選擇的人是高倫索人中嚮往在黑水湖紮根生活的那批人，由薩摩負責帶隊。
望著那批滿載農具的馬車安然駛入營地，赫萊爾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農具也有了，土地也已經解凍，可以正式進行開荒了。
數百名高倫索精壯戰士扛著為他們量身定製的重型農具，浩浩蕩蕩地踏入荒野。
昔日裡高高在上的霍爾特與兩位長老，在經歷了漫長冬季的種地知識洗禮後，如今已徹底淪為「技術指導」。
他們三人在曠野間來回穿梭，糾正著族人所犯的錯誤。
「揮鎬要深！把那些該死的草根徹底斬斷，把藏在土裡的碎石都翻出來！」霍爾特指著一名高倫索戰士大聲訓斥，「但又不能挖得太深，把底下沒有肥力的生土翻上來，今年的莊稼就全完了！」
「薩德！你以前就是侍弄土地的好手，別只顧著自己埋頭苦幹！去指點一下狩獵隊的那群粗胚，他們拿鋤頭簡直比拿長矛還笨拙！」
「你！腳下那塊石頭不會撿起來嗎？非要拿精鐵打造的鋤頭去磕？若是中午檢查時發現農具受損，你的午餐份額減半！」
「都給我睜大眼睛！弄壞了農具，扣你們的積分！」
作為這片領地的開拓者，赫萊爾並沒有現成的經驗可以照搬。他只能在這片陌生的荒原上，自己摸索出一套適用的方法。
開荒的頭三天，他親自下場統計了勞作的數據。
即便是算上老人、婦女和半大的孩子，高倫索人平均每人每日也能開墾出三畝荒地。
若單論那些精壯的戰士，單日開墾量竟能達到五畝以上。
(防槓，南泥灣郝樹才大佬曾一天開荒4.23畝，連續三天開荒3畝以上，蠻子這麼強壯，數據更好不過分吧。)
這等恐怖的效率，簡直比牛都好用，雖然這個世界更喜歡用挽馬耕地。
高強度的勞作即使是蠻子也會疲憊，加上長老們昔日的威望在嚴酷的冬季後大打折扣，開荒隊伍里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偷懶與磨洋工的現象。
面對這種原始的惰性，赫萊爾毫不猶豫地祭出了他的殺手鐧——廢除大鍋飯，實行包幹到戶。
黑水湖畔地勢平坦，他便將廣袤的荒原劃分為大小均等的方塊。無論是一人還是一戶，皆可認領一塊土地。
為了杜絕怠工，他定下了規矩，每開墾一畝地，便記一個積分。未來的積分越高，分地時便擁有越高的優先選擇權。
不僅如此，積分還與口糧直接掛鉤。按照壯漢、婦女、老弱的劃分標準，不論是開荒還是做其他工作，每日必須賺取相應的積分，才能換取足額的食物。積分不足者，食物會被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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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積分還能用來兌換損壞的農具、新鮮的肉食乃至禦寒的衣物。這套體系，直接讓積分充當領地內的貨幣來使用，只是無法流通而已。
新政一出，營地內頓時有人歡喜有人愁。
勤勞者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狂熱，而懶惰者則滿心怨懟。
不過在部落那種殘酷環境中倖存下來的人，懶漢終究只是少數。幾個敢於鬧事的刺頭被無情鎮壓後，整片荒原只剩下鐵鎬砸向泥土的沉悶聲響。
半個月後，新政推行到了第五天。
負責統籌的湯姆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滿臉憔悴地闖進了赫萊爾的帳篷。
「領主大人，您的計策確實精妙絕倫，可您知道我們這些天是怎麼熬過來的嗎？」他聲音嘶啞，透著深深的疲憊，「我每天帶著學徒，要核查幾百個半獸人的勞作進度，一天連四個小時的睡眠都湊不齊！」
當初那一百個年輕奴隸中，湯姆特意留下了幾個機靈的作為助手，這才勉強撐起了這套複雜的積分系統。
「人手不足確實是眼下的瓶頸。」赫萊爾沉吟片刻，寬慰道，「每日核查確實太過繁瑣。你可以根據實際情況，放寬到三天甚至一周核查一次，不必如此刻板。」
「可是……」湯姆悲憤地嘆了口氣，「再過幾天，德爾科大人就要護送新一批奴隸回來了。到時候，我就算長出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了啊！」
赫萊爾微微頷首，安撫道：「我已經向家族傳書求援，過幾日便會有人手來分擔你的重擔。」
「那就好……」湯姆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隨即又神色凝重地提醒，「大人，如今我們已經開墾出了上萬畝土地，播種必須立刻跟上。若是錯過了春耕，這片辛苦開墾出來的土地就白費了。」
「此事我自有打算，」赫萊爾平靜地說，「等新一批奴隸到了，種地的活兒就交給他們。這批人里大多是農夫，對種地並不陌生。至於高倫索人……」
他搖了搖頭，苦笑一聲，「他們那把子力氣用來開荒倒是不錯，可若是用來種地，簡直就是災難。」
他回想起此前與霍爾特的交談，高倫索人的收成全憑老天爺賞飯吃，種子的收成比例竟停留在可憐的1:6，這與原始社會又有何異？
「另外……」湯姆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赫萊爾的神色，「雖然開荒進度喜人，但這種高強度的勞作，蠻子們私下裡頗有怨言。您看……是不是該讓他們休整一日？」
赫萊爾用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沉聲道：「這種瑣事，以後你自己拿主意，不必事事都來向我請示。
還有，無論是那批老奴隸還是新來的，只要你看中其才華，都可以直接提拔培養。這片領地，太缺人才了。」
湯姆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他最近正盤算著把以前相熟的同伴也喊來幫忙，只是不知對方是否願意來這裡。
「行了，去忙吧，我這還有其他事。」赫萊爾揮了揮手，將心腹趕了出去。
他倒沒有說謊，作為這片領地的領主，他需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按照大陸常理，新開墾的土地至少需要三年時間的耕種，才能化為產量穩定的熟地。
赫萊爾等不了三年，雖然腦海中那個神秘的系統里並沒有化肥，但他這段時間已經想到了土質改良的辦法。
除此之外，系統里的良種給了他極大的底氣。在這個農業極度貧瘠的時代，良種遠比化肥來得重要。
只是，一想到要以「萬畝」為單位進行兌換，他便感到一陣肉痛，那點可憐的名聲值，恐怕還遠遠不夠。
除了種子，水利修建也刻不容緩，挨著湖泊並不意味著農田裡不會幹旱。
如何在上游修築水壩、抬高水位，再通過溝渠將生命之源引入每一寸田地，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赫萊爾只知道需要這麼做，真要動手設計圖紙便成了抓瞎的麻瓜。
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家族，祈禱他們能尋來一位精通水利的學者。
而這，僅僅是圍繞「開荒」衍生出的問題。
發展畜牧、開拓漁業、修築城堡……一個個難題都等待著他去解決。
直到這一刻，赫萊爾才真正體會到，領主的位置，也不是那麼好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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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裡高高在上的霍爾特與兩位長老，在經歷了漫長冬季的種地知識洗禮後，如今已徹底淪為「技術指導」。
他們三人在曠野間來回穿梭，糾正著族人所犯的錯誤。
「揮鎬要深！把那些該死的草根徹底斬斷，把藏在土裡的碎石都翻出來！」霍爾特指著一名高倫索戰士大聲訓斥，「但又不能挖得太深，把底下沒有肥力的生土翻上來，今年的莊稼就全完了！」
「薩德！你以前就是侍弄土地的好手，別只顧著自己埋頭苦幹！去指點一下狩獵隊的那群粗胚，他們拿鋤頭簡直比拿長矛還笨拙！」
「你！腳下那塊石頭不會撿起來嗎？非要拿精鐵打造的鋤頭去磕？若是中午檢查時發現農具受損，你的午餐份額減半！」
「都給我睜大眼睛！弄壞了農具，扣你們的積分！」
作為這片領地的開拓者，赫萊爾並沒有現成的經驗可以照搬。他只能在這片陌生的荒原上，自己摸索出一套適用的方法。
開荒的頭三天，他親自下場統計了勞作的數據。
即便是算上老人、婦女和半大的孩子，高倫索人平均每人每日也能開墾出三畝荒地。
若單論那些精壯的戰士，單日開墾量竟能達到五畝以上。
(防槓，南泥灣郝樹才大佬曾一天開荒4.23畝，連續三天開荒3畝以上，蠻子這麼強壯，數據更好不過分吧。)
這等恐怖的效率，簡直比牛都好用，雖然這個世界更喜歡用挽馬耕地。
高強度的勞作即使是蠻子也會疲憊，加上長老們昔日的威望在嚴酷的冬季後大打折扣，開荒隊伍里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偷懶與磨洋工的現象。
面對這種原始的惰性，赫萊爾毫不猶豫地祭出了他的殺手鐧——廢除大鍋飯，實行包幹到戶。
黑水湖畔地勢平坦，他便將廣袤的荒原劃分為大小均等的方塊。無論是一人還是一戶，皆可認領一塊土地。
為了杜絕怠工，他定下了規矩，每開墾一畝地，便記一個積分。未來的積分越高，分地時便擁有越高的優先選擇權。
不僅如此，積分還與口糧直接掛鉤。按照壯漢、婦女、老弱的劃分標準，不論是開荒還是做其他工作，每日必須賺取相應的積分，才能換取足額的食物。積分不足者，食物會被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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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積分還能用來兌換損壞的農具、新鮮的肉食乃至禦寒的衣物。這套體系，直接讓積分充當領地內的貨幣來使用，只是無法流通而已。
新政一出，營地內頓時有人歡喜有人愁。
勤勞者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狂熱，而懶惰者則滿心怨懟。
不過在部落那種殘酷環境中倖存下來的人，懶漢終究只是少數。幾個敢於鬧事的刺頭被無情鎮壓後，整片荒原只剩下鐵鎬砸向泥土的沉悶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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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那一百個年輕奴隸中，湯姆特意留下了幾個機靈的作為助手，這才勉強撐起了這套複雜的積分系統。
「人手不足確實是眼下的瓶頸。」赫萊爾沉吟片刻，寬慰道，「每日核查確實太過繁瑣。你可以根據實際情況，放寬到三天甚至一周核查一次，不必如此刻板。」
「可是……」湯姆悲憤地嘆了口氣，「再過幾天，德爾科大人就要護送新一批奴隸回來了。到時候，我就算長出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了啊！」
赫萊爾微微頷首，安撫道：「我已經向家族傳書求援，過幾日便會有人手來分擔你的重擔。」
「那就好……」湯姆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隨即又神色凝重地提醒，「大人，如今我們已經開墾出了上萬畝土地，播種必須立刻跟上。若是錯過了春耕，這片辛苦開墾出來的土地就白費了。」
「此事我自有打算，」赫萊爾平靜地說，「等新一批奴隸到了，種地的活兒就交給他們。這批人里大多是農夫，對種地並不陌生。至於高倫索人……」
他搖了搖頭，苦笑一聲，「他們那把子力氣用來開荒倒是不錯，可若是用來種地，簡直就是災難。」
他回想起此前與霍爾特的交談，高倫索人的收成全憑老天爺賞飯吃，種子的收成比例竟停留在可憐的1:6，這與原始社會又有何異？
「另外……」湯姆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赫萊爾的神色，「雖然開荒進度喜人，但這種高強度的勞作，蠻子們私下裡頗有怨言。您看……是不是該讓他們休整一日？」
赫萊爾用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沉聲道：「這種瑣事，以後你自己拿主意，不必事事都來向我請示。
還有，無論是那批老奴隸還是新來的，只要你看中其才華，都可以直接提拔培養。這片領地，太缺人才了。」
湯姆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他最近正盤算著把以前相熟的同伴也喊來幫忙，只是不知對方是否願意來這裡。
「行了，去忙吧，我這還有其他事。」赫萊爾揮了揮手，將心腹趕了出去。
他倒沒有說謊，作為這片領地的領主，他需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按照大陸常理，新開墾的土地至少需要三年時間的耕種，才能化為產量穩定的熟地。
赫萊爾等不了三年，雖然腦海中那個神秘的系統里並沒有化肥，但他這段時間已經想到了土質改良的辦法。
除此之外，系統里的良種給了他極大的底氣。在這個農業極度貧瘠的時代，良種遠比化肥來得重要。
只是，一想到要以「萬畝」為單位進行兌換，他便感到一陣肉痛，那點可憐的名聲值，恐怕還遠遠不夠。
除了種子，水利修建也刻不容緩，挨著湖泊並不意味著農田裡不會幹旱。
如何在上游修築水壩、抬高水位，再通過溝渠將生命之源引入每一寸田地，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赫萊爾只知道需要這麼做，真要動手設計圖紙便成了抓瞎的麻瓜。
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家族，祈禱他們能尋來一位精通水利的學者。
而這，僅僅是圍繞「開荒」衍生出的問題。
發展畜牧、開拓漁業、修築城堡……一個個難題都等待著他去解決。
直到這一刻，赫萊爾才真正體會到，領主的位置，也不是那麼好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