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蛋糕與人心
黑澤部落看上去其實並不富裕，守著方圓數百里地最大的湖泊和河流，生活方式卻很簡單，依靠放牧，捕魚，以及向附庸索取牛羊進貢為生。
平日與外界進行交易時，也是以牛羊皮毛、牛角和搶來的奴隸為主。
赫萊爾走進充斥著各種怪味的倉庫，角落裡堆積著少許牛羊皮等東西，他心裡的評價只有一個字——窮。
德爾科從小就在商會長大，一眼就估算出了眼前貨物的價值，他說道：「整個倉庫貨物還不到一百金幣，要不是你想出把俘虜當奴隸賣掉，這次出征真的虧大了。」
赫萊爾問道：「那批鱷魚人搶來的牛羊怎麼處理的？」
「留下了三成，其他全部還給各自部落了，」怕表弟不理解，他還解釋說，「咱們留著也養不了，這麼多牛羊過冬草料就是一個天文數字，由於我們事先沒有準備，除非全宰殺了吃肉，否則根本養不起。
另外，附庸們也需要食物撐過這個冬天，有了牲畜，咱們也能少給點糧食出去。」
說起來他們來的速度挺快的，再晚個十天半個月，這些牲畜估計沒幾隻能活下來。
「走吧，出去轉轉，這裡面味道真難聞。」赫萊爾率先受不了，從倉庫里出去。
由於學院和獅鷲團駐地很近，在學院的時候，兩人接觸變得多了起來，熟悉之後關係變得不錯。
對於赫萊爾的早熟，德爾科早就沒有把他當小孩看待，而是像對待大人一樣平等交流。
表兄弟二人行走在帳篷之間，周圍跟著十多個護衛，至少也是三階高手。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依舊很警惕安全問題。
赫萊爾看向遠方，湖面上有半獸人在鑿冰捕魚，可惜冰層太厚，這些羸弱的兔頭人和狐人砸了半天都沒鑿開。
原本旁邊看熱鬧的人類戰士，等了半天都沒看見魚，有些不耐煩了。
他一把搶過鑿子，哼哧哼哧就開干，幾分鐘就鑿穿了冰層，破開一個大洞，很快就有魚浮出水面。
「魚魚魚！」圍觀的半獸人僕從頓時發出歡呼聲，拿著從鱷魚人那裡搜刮來的漁網開始捕撈。
吉吉和夥伴也拽著牛羊湊了過來，努力嗅著魚腥味，像是在聞美味佳肴。
他高興地說：「快點撈，撈完了我們要在這裡宰牛殺羊，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能吃到肉。」
也難怪他們如此高興，就連上午死了不少同伴的事情都拋在腦後。
實際上大部分遊牧部落養牲畜可不是用來吃肉的，這是南方農奴才會產生的刻板印象。
牲畜在荒原上是生產資料，牧民靠著牲畜產出的奶，製作各種奶製品來充飢。
大部分小部落的族長和長老，實際上也很難吃一次肉。普通牧民平均下來，每年能吃肉的次數大約只有一兩次。
這也是為什麼荒原發生白災，牛羊凍死以後，半獸人就會大規模南下了。
作為生產資料的牛羊大規模死去，不靠搶劫怎麼活下去？
能搶到東西自然就能活下去，搶不到東西也沒關係，人死的足夠多，需要的食物少了，也能活下去了。
所以這種情況下，遊牧部落更願意養牛，養羊，而不是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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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脾氣不好，對牧草要求高，經常需要人洗刷毛髮照料，非常難伺候，你敢放養就敢死給你看，養殖就是虧本。
鱷魚人部落其實是養了少量的馬，可惜全得病死了。
可惜附庸也沒養馬，讓他們無處可搶，要不然之前的誘敵入瓮計劃難度會更大。
赫萊爾收回目光和思緒，繼續向前。
沿途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絕大部分都是鱷魚人老弱，一個個死的極為悽慘，每具屍體都不止一處傷口。
不過這不能全怪附庸故意折磨它們泄憤，確實有附庸力量有限、沒法做到一擊致命的原因。
搬運屍體的附庸們小心地避開人類的大人物，等他們走過去以後不經意間就加快了腳步，想要趕緊逃離這裡。
一些附庸正在挨個帳篷搜剿戰利品，按照規定統一放置到聚落中間的空地上。
赫萊爾來到這裡時，各種物品已經堆積成一座座小山，按照石制，骨類，木類，陶器，青銅，鐵器，貴金屬來分類。
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尤其是各種顱骨製作的器具，彰顯黑澤部落的殘暴。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張白色羊皮上，那上面堆放著少得可憐的黃金製品。
德爾科打量了一番，快速估算後說道：「看上去純度不高，約莫四十磅左右，兌換成金幣估計能有個1500金幣的樣子。」
對於個人來說，這無疑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不過對於他們這上千人，分到手裡就少得可憐了。
「有總比沒有好吧，」赫萊爾心態很樂觀，「如果其他幾個聚落也能搜出來不少黃金，這數量也不在少數了。」
這當然不可能了，這堆黃金可是包括了從數千鱷魚人屍體上繳獲的戰利品。
關於這筆錢，不論多少，處理起來其實也是一個問題。這裡面涉及了一個大坑，也正是先前赫萊爾和朱利奧爭吵的原因。
這會他氣也消了一些，打算去找這會老頭好好聊聊，戰後的論功行賞問題，重要性可不比打贏一場仗來低。
有些主將在軍中威望越來越高，有些主將越來越低，其中的原因就是戰後論功行賞問題。
這次出兵消滅鱷魚人和上次剿滅地精，兩次出兵的意義可不一樣。
上次是保衛家園，人人有責，自然沒有軍餉之類的東西，幾百年來都是這樣的傳統。
這次是從各大族徵召的族人，他們是為了復爵和振興家族。
但是爵位只有這麼多，即使這次子爵領百分之一萬的完成，條件也不允許每個人都能當上領主老爺。
這個過程中，需要各大家族族人出力的次數會非常多，難道每次都讓族人們白白出力？
一次兩次大家還能忍受，次數多了呢，族人會不會離心離德？
到時候普通族人該怎麼想？我們付出了鮮血與生命，贏得了一場場勝利。最後上面的人獲得了爵位和土地，自己除了一身傷什麼都沒得到？
人心若是散了，家族就不好管理。
將來就算強行把人徵召來，上了戰場人家隨便放幾箭也就糊弄過去了。
最糟糕的情況，許多人心生不滿之後可能覺得，既然頭上有個不斷吸血的家族，那我乾脆脫離好了，這個過程又會掀起各種爭鬥和血腥。
聖赫勒的民眾全都接受了教育，不是文盲。也不是那些容易被洗腦或者仨瓜倆棗就能收買的農奴。
「唉，怎麼感覺處處都埋著大雷，處理不好就會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赫萊爾覺得當領主的不容易啊，普通士兵只需要考慮殺敵就行了，他們這些當領主的就得考慮很多了。
平日與外界進行交易時，也是以牛羊皮毛、牛角和搶來的奴隸為主。
赫萊爾走進充斥著各種怪味的倉庫，角落裡堆積著少許牛羊皮等東西，他心裡的評價只有一個字——窮。
德爾科從小就在商會長大，一眼就估算出了眼前貨物的價值，他說道：「整個倉庫貨物還不到一百金幣，要不是你想出把俘虜當奴隸賣掉，這次出征真的虧大了。」
赫萊爾問道：「那批鱷魚人搶來的牛羊怎麼處理的？」
「留下了三成，其他全部還給各自部落了，」怕表弟不理解，他還解釋說，「咱們留著也養不了，這麼多牛羊過冬草料就是一個天文數字，由於我們事先沒有準備，除非全宰殺了吃肉，否則根本養不起。
另外，附庸們也需要食物撐過這個冬天，有了牲畜，咱們也能少給點糧食出去。」
說起來他們來的速度挺快的，再晚個十天半個月，這些牲畜估計沒幾隻能活下來。
「走吧，出去轉轉，這裡面味道真難聞。」赫萊爾率先受不了，從倉庫里出去。
由於學院和獅鷲團駐地很近，在學院的時候，兩人接觸變得多了起來，熟悉之後關係變得不錯。
對於赫萊爾的早熟，德爾科早就沒有把他當小孩看待，而是像對待大人一樣平等交流。
表兄弟二人行走在帳篷之間，周圍跟著十多個護衛，至少也是三階高手。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依舊很警惕安全問題。
赫萊爾看向遠方，湖面上有半獸人在鑿冰捕魚，可惜冰層太厚，這些羸弱的兔頭人和狐人砸了半天都沒鑿開。
原本旁邊看熱鬧的人類戰士，等了半天都沒看見魚，有些不耐煩了。
他一把搶過鑿子，哼哧哼哧就開干，幾分鐘就鑿穿了冰層，破開一個大洞，很快就有魚浮出水面。
「魚魚魚！」圍觀的半獸人僕從頓時發出歡呼聲，拿著從鱷魚人那裡搜刮來的漁網開始捕撈。
吉吉和夥伴也拽著牛羊湊了過來，努力嗅著魚腥味，像是在聞美味佳肴。
他高興地說：「快點撈，撈完了我們要在這裡宰牛殺羊，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能吃到肉。」
也難怪他們如此高興，就連上午死了不少同伴的事情都拋在腦後。
實際上大部分遊牧部落養牲畜可不是用來吃肉的，這是南方農奴才會產生的刻板印象。
牲畜在荒原上是生產資料，牧民靠著牲畜產出的奶，製作各種奶製品來充飢。
大部分小部落的族長和長老，實際上也很難吃一次肉。普通牧民平均下來，每年能吃肉的次數大約只有一兩次。
這也是為什麼荒原發生白災，牛羊凍死以後，半獸人就會大規模南下了。
作為生產資料的牛羊大規模死去，不靠搶劫怎麼活下去？
能搶到東西自然就能活下去，搶不到東西也沒關係，人死的足夠多，需要的食物少了，也能活下去了。
所以這種情況下，遊牧部落更願意養牛，養羊，而不是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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鱷魚人部落其實是養了少量的馬，可惜全得病死了。
可惜附庸也沒養馬，讓他們無處可搶，要不然之前的誘敵入瓮計劃難度會更大。
赫萊爾收回目光和思緒，繼續向前。
沿途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絕大部分都是鱷魚人老弱，一個個死的極為悽慘，每具屍體都不止一處傷口。
不過這不能全怪附庸故意折磨它們泄憤，確實有附庸力量有限、沒法做到一擊致命的原因。
搬運屍體的附庸們小心地避開人類的大人物，等他們走過去以後不經意間就加快了腳步，想要趕緊逃離這裡。
一些附庸正在挨個帳篷搜剿戰利品，按照規定統一放置到聚落中間的空地上。
赫萊爾來到這裡時，各種物品已經堆積成一座座小山，按照石制，骨類，木類，陶器，青銅，鐵器，貴金屬來分類。
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尤其是各種顱骨製作的器具，彰顯黑澤部落的殘暴。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張白色羊皮上，那上面堆放著少得可憐的黃金製品。
德爾科打量了一番，快速估算後說道：「看上去純度不高，約莫四十磅左右，兌換成金幣估計能有個1500金幣的樣子。」
對於個人來說，這無疑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不過對於他們這上千人，分到手裡就少得可憐了。
「有總比沒有好吧，」赫萊爾心態很樂觀，「如果其他幾個聚落也能搜出來不少黃金，這數量也不在少數了。」
這當然不可能了，這堆黃金可是包括了從數千鱷魚人屍體上繳獲的戰利品。
關於這筆錢，不論多少，處理起來其實也是一個問題。這裡面涉及了一個大坑，也正是先前赫萊爾和朱利奧爭吵的原因。
這會他氣也消了一些，打算去找這會老頭好好聊聊，戰後的論功行賞問題，重要性可不比打贏一場仗來低。
有些主將在軍中威望越來越高，有些主將越來越低，其中的原因就是戰後論功行賞問題。
這次出兵消滅鱷魚人和上次剿滅地精，兩次出兵的意義可不一樣。
上次是保衛家園，人人有責，自然沒有軍餉之類的東西，幾百年來都是這樣的傳統。
這次是從各大族徵召的族人，他們是為了復爵和振興家族。
但是爵位只有這麼多，即使這次子爵領百分之一萬的完成，條件也不允許每個人都能當上領主老爺。
這個過程中，需要各大家族族人出力的次數會非常多，難道每次都讓族人們白白出力？
一次兩次大家還能忍受，次數多了呢，族人會不會離心離德？
到時候普通族人該怎麼想？我們付出了鮮血與生命，贏得了一場場勝利。最後上面的人獲得了爵位和土地，自己除了一身傷什麼都沒得到？
人心若是散了，家族就不好管理。
將來就算強行把人徵召來，上了戰場人家隨便放幾箭也就糊弄過去了。
最糟糕的情況，許多人心生不滿之後可能覺得，既然頭上有個不斷吸血的家族，那我乾脆脫離好了，這個過程又會掀起各種爭鬥和血腥。
聖赫勒的民眾全都接受了教育，不是文盲。也不是那些容易被洗腦或者仨瓜倆棗就能收買的農奴。
「唉，怎麼感覺處處都埋著大雷，處理不好就會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赫萊爾覺得當領主的不容易啊，普通士兵只需要考慮殺敵就行了，他們這些當領主的就得考慮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