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但話又說回來
時間悠悠過去三天。
李緣打理完炎牙丘與落雲谷的靈田，正閒適地與落冰凝幾女在湖畔涼亭內品茗，享受著這難得的春日寧靜。
但神識卻敏銳地感知到谷外水靈陣外，有二十幾道熟悉的氣息正逐漸接近。
對此，李緣心下絲毫不覺意外，反而有種「終於來了」之感。
他本以為諸多弟子在兩日內就會上門，沒曾想比他預計的還晚了一天，看來他們私下裡也沒少糾結商議。
不過片刻功夫，以張鈞、李秋、王禹、呂良為首的二十多名弟子，便穿過了水靈陣的光幕，來到了涼亭之外。
一行人雖不像往日那般興高采烈，但見到涼亭內的老師和師娘，也紛紛上前躬身行禮：
「弟子拜見老師！拜見師娘！」
聲音在谷中迴蕩，把湖水都震出陣陣波紋。
李緣端著茶杯，輕輕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道：「行了，都別杵著了，這裡沒那麼多規矩，自己找地方坐。」
谷內空地寬敞，涼亭周圍也有石凳散落，眾弟子聞言，這才稍稍放鬆了些，各自尋了位置坐下，只是氣氛依舊顯得有些沉悶。
張鈞作為親傳弟子，又是平日裡與李緣交流最多的人，此刻自然是眾人的主心骨。
他坐在靠近李緣的一個石凳上，屁股剛沾著邊，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就有些維持不住了，眉頭擰著，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糾結了不過幾息，他終究是沉不住氣，從儲物袋中地取出一張樣式精美的請柬，雙手遞了過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憋悶和不解：「老師，您看這個……孫家送來的。他們當初那般針對我等，強買強賣不成，便想打壓老師，行事堪稱齷齪！」
如今這突然遞來請柬，邀我們前去赴宴，這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什麼好心？
弟子心裡實在沒底，特來請老師示下。
李緣看著那張與自己手中那份幾乎一模一樣的請柬，心下也是有些好奇，想看看孫家發給弟子的，與他那份由清虛真人親自署名的，究竟有何不同。
他接過請柬，緩緩翻開，目光直接掠過前面那些華而不實的客套話，落在了最後的落款處——那裡清晰地印著一個「孫」字，以及孫家現任家主「孫厲」的私印。
『原來如此。』
李緣心下明了，孫家發給弟子們的，是標準的家族式請柬。
他將請柬合上，遞還給一臉期待看著他的張鈞，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並未立刻發表意見。
張鈞見老師這般反應，心中更是焦急，那股子年輕人的熱血氣與對老師的、維護之心瞬間涌了上來，也顧不得許多，當即就罵罵咧咧起來：「老師！要我說，咱們乾脆就別去！」
孫家當初那麼不當人子，現在擺這鴻門宴，誰知道藏著什麼腌臢心思？
咱們去了，豈不是自找不痛快？還得給他們賀禮！想想就憋氣！
他這一開口，如同點燃了引線，涼亭內外坐著的李秋、王禹、呂良等二十多名弟子，也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紛紛跟著附和起來。
「張師弟說得對！孫家就沒安好心！」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當初打壓我們的時候何等囂張，現在倒想起請我們了？」
「誰知道是不是看老師和我們如今發展好了，又想耍什麼花樣？」
「這禮，送了都嫌髒了咱們的手！」
一時間，群情激奮，罵聲雖因落冰凝幾女在場而有所克制，未曾吐出太過污言穢語，但那股子憤懣，卻是溢於言表，讓原本清幽的山谷都多了幾分燥意。
李緣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弟子們發泄，手指在溫熱的茶杯壁上輕輕摩挲。
待得眾弟子你一言我一語，將胸中火氣發泄得差不多了，聲音漸漸低下去，目光又重新匯聚到他身上時，李緣這才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從自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了那份由清虛真人親自署名的請柬，隨手遞給了離他最近的張鈞。
張鈞正因自己方才一番慷慨陳詞而有些心潮澎湃，見老師又遞過來一份請柬，先是愣了一下，臉上帶著些許茫然，下意識地雙手接過。
他抬頭看了看老師，李緣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打開看看。
帶著疑惑，張鈞翻開了這份看似相同、實則迥異的請柬。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內容，當最終落在落款處、看到了讓他神魂都微微一顫的四字，張鈞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憤懣與激動瞬間凝固。
他拿著請柬的手都微微顫抖了一下，好一會，才仿佛消化了這巨大的信息量，緩緩將請柬合上。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看向李緣，又環視了一圈周圍還在義憤填膺的師兄們，聲音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只是語氣與方才判若兩人：
「這個……老師，諸位師兄，依弟子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方才我等所言，雖有道理，但……話又說回來，孫家當初行事或許確有不當之處，可……如今這請柬既然都送上門了，我等也不能……失了禮數，讓人看了笑話。」
他這番話一出，涼亭內外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禹、呂良、李秋等人皆是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著張鈞，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剛才就屬你張鈞罵得最凶，嗓門最大，怎麼老師給你看了個請柬，你這態度就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張鈞看著眾人疑惑、甚至有些不滿的目光，知道不解釋清楚不行，他連忙將手中的請柬遞給了身旁的王禹，低聲道：「王師兄，你們……都看看這個落款。」
王禹疑惑地接過，低頭一看，霎時間，他的反應與張鈞如出一轍，先是渾身一震，臉上的怒色瞬間被震驚取代。
他默默地將請柬傳給旁邊的呂良，呂良看完，亦是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憤懣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這樣，這份特殊的請柬在二十多名弟子手中無聲地傳遞著。
每一個看到落款的人，無論之前情緒多麼激動，都在瞬間啞火，臉上的表情從憤怒、不解，迅速轉變為凝重。
李緣打理完炎牙丘與落雲谷的靈田，正閒適地與落冰凝幾女在湖畔涼亭內品茗，享受著這難得的春日寧靜。
但神識卻敏銳地感知到谷外水靈陣外，有二十幾道熟悉的氣息正逐漸接近。
對此，李緣心下絲毫不覺意外，反而有種「終於來了」之感。
他本以為諸多弟子在兩日內就會上門，沒曾想比他預計的還晚了一天，看來他們私下裡也沒少糾結商議。
不過片刻功夫，以張鈞、李秋、王禹、呂良為首的二十多名弟子，便穿過了水靈陣的光幕，來到了涼亭之外。
一行人雖不像往日那般興高采烈，但見到涼亭內的老師和師娘，也紛紛上前躬身行禮：
「弟子拜見老師！拜見師娘！」
聲音在谷中迴蕩，把湖水都震出陣陣波紋。
李緣端著茶杯，輕輕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道：「行了，都別杵著了，這裡沒那麼多規矩，自己找地方坐。」
谷內空地寬敞，涼亭周圍也有石凳散落，眾弟子聞言，這才稍稍放鬆了些，各自尋了位置坐下，只是氣氛依舊顯得有些沉悶。
張鈞作為親傳弟子，又是平日裡與李緣交流最多的人，此刻自然是眾人的主心骨。
他坐在靠近李緣的一個石凳上，屁股剛沾著邊，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就有些維持不住了，眉頭擰著，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糾結了不過幾息，他終究是沉不住氣，從儲物袋中地取出一張樣式精美的請柬，雙手遞了過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憋悶和不解：「老師，您看這個……孫家送來的。他們當初那般針對我等，強買強賣不成，便想打壓老師，行事堪稱齷齪！」
如今這突然遞來請柬，邀我們前去赴宴，這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什麼好心？
弟子心裡實在沒底，特來請老師示下。
李緣看著那張與自己手中那份幾乎一模一樣的請柬，心下也是有些好奇，想看看孫家發給弟子的，與他那份由清虛真人親自署名的，究竟有何不同。
他接過請柬，緩緩翻開，目光直接掠過前面那些華而不實的客套話，落在了最後的落款處——那裡清晰地印著一個「孫」字，以及孫家現任家主「孫厲」的私印。
『原來如此。』
李緣心下明了，孫家發給弟子們的，是標準的家族式請柬。
他將請柬合上，遞還給一臉期待看著他的張鈞，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並未立刻發表意見。
張鈞見老師這般反應，心中更是焦急，那股子年輕人的熱血氣與對老師的、維護之心瞬間涌了上來，也顧不得許多，當即就罵罵咧咧起來：「老師！要我說，咱們乾脆就別去！」
孫家當初那麼不當人子，現在擺這鴻門宴，誰知道藏著什麼腌臢心思？
咱們去了，豈不是自找不痛快？還得給他們賀禮！想想就憋氣！
他這一開口，如同點燃了引線，涼亭內外坐著的李秋、王禹、呂良等二十多名弟子，也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紛紛跟著附和起來。
「張師弟說得對！孫家就沒安好心！」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當初打壓我們的時候何等囂張，現在倒想起請我們了？」
「誰知道是不是看老師和我們如今發展好了，又想耍什麼花樣？」
「這禮，送了都嫌髒了咱們的手！」
一時間，群情激奮，罵聲雖因落冰凝幾女在場而有所克制，未曾吐出太過污言穢語，但那股子憤懣，卻是溢於言表，讓原本清幽的山谷都多了幾分燥意。
李緣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弟子們發泄，手指在溫熱的茶杯壁上輕輕摩挲。
待得眾弟子你一言我一語，將胸中火氣發泄得差不多了，聲音漸漸低下去，目光又重新匯聚到他身上時，李緣這才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從自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了那份由清虛真人親自署名的請柬，隨手遞給了離他最近的張鈞。
張鈞正因自己方才一番慷慨陳詞而有些心潮澎湃，見老師又遞過來一份請柬，先是愣了一下，臉上帶著些許茫然，下意識地雙手接過。
他抬頭看了看老師，李緣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打開看看。
帶著疑惑，張鈞翻開了這份看似相同、實則迥異的請柬。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內容，當最終落在落款處、看到了讓他神魂都微微一顫的四字，張鈞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憤懣與激動瞬間凝固。
他拿著請柬的手都微微顫抖了一下，好一會，才仿佛消化了這巨大的信息量，緩緩將請柬合上。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看向李緣，又環視了一圈周圍還在義憤填膺的師兄們，聲音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只是語氣與方才判若兩人：
「這個……老師，諸位師兄，依弟子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方才我等所言，雖有道理，但……話又說回來，孫家當初行事或許確有不當之處，可……如今這請柬既然都送上門了，我等也不能……失了禮數，讓人看了笑話。」
他這番話一出，涼亭內外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禹、呂良、李秋等人皆是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著張鈞，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剛才就屬你張鈞罵得最凶，嗓門最大，怎麼老師給你看了個請柬，你這態度就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張鈞看著眾人疑惑、甚至有些不滿的目光，知道不解釋清楚不行，他連忙將手中的請柬遞給了身旁的王禹，低聲道：「王師兄，你們……都看看這個落款。」
王禹疑惑地接過，低頭一看，霎時間，他的反應與張鈞如出一轍，先是渾身一震，臉上的怒色瞬間被震驚取代。
他默默地將請柬傳給旁邊的呂良，呂良看完，亦是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憤懣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這樣，這份特殊的請柬在二十多名弟子手中無聲地傳遞著。
每一個看到落款的人，無論之前情緒多麼激動，都在瞬間啞火，臉上的表情從憤怒、不解，迅速轉變為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