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軍隊反恐,只需要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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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份不重要。」沈飛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抓到殺害督導組的幕後兇手。」

  羅秋雁看了他幾秒,最終沒有繼續追問,重重點了點頭:「你準備怎麼查?」

  沈飛轉頭看向大廳外面:「辦法有很多。」

  「先弄清楚督導組為什麼來東瀾,再順著他們生前調查的線索繼續往下查,自然能夠再次碰到那些核心人物。」

  「可這樣太慢。」

  羅秋雁問道:「那我們先查什麼?」

  「什麼都不查。」沈飛回答道:「就在這裡等。」

  羅秋雁一怔:「等?」

  沈飛點點頭回答道,「等那些線索自己送上門。」

  羅秋雁下意識看向空蕩蕩的院子。

  縣裡的領導已經全部離開,除了負責警戒的軍人,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她顯然不明白,線索為什麼會自己送上門。

  沈飛卻沒有繼續解釋。

  剛才那番話,並不只是說給心裡有鬼的人聽。

  同樣是說給那些知道些什麼,卻因為害怕始終不敢開口的人聽。

  只要東瀾還有一個想讓這裡變好的人,就一定會有人回來。

  果然,十幾分鐘以後,一名軍人快步走進大廳。

  他來到沈飛面前,抬手敬禮:「首長,外面有一名地方幹部想見您。」

  「他說有重要情況匯報。」

  沈飛問道,「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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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軍人轉身離開。

  沒過多久,一名四十多歲、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走進大廳。

  看清對方的瞬間,羅秋雁便認了出來。

  這是東瀾縣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副庭長許文山。

  她以前跟父親去法院時見過對方幾次。

  而且許文山正是剛才站在人群後面,幾次想要開口,卻始終沒有站出來的那幾個人之一。

  許文山走到沈飛面前,神情明顯有些緊張:「首長。」

  「我不知道這件事情對破案有沒有用,更不知道跟督導組遇害有沒有直接關係。」

  沈飛看著他:「有沒有用,我來判斷,你只需要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許文山沉默片刻,終於下定決心:「督導組為什麼來東瀾,可能跟一個已經死了四年的人有關。」

  羅秋雁皺起眉頭:「死人?」

  「對。」許文山點了點頭:「一個1975年3月,就已經被公開槍決的死刑犯。」

  「可是三年前,羅長河同志又在青灣碼頭看見了他。」

  羅秋雁的表情瞬間凝固,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已經槍決的人,又出現了?」

  「那個人叫吳德海。」許文山繼續說道:「1974年,東瀾碼頭發生了一起持槍劫船案。」

  「一批准備運往北方的物資被搶,三名押運人員和一名公安犧牲。」

  「帶頭的人就是吳德海。」

  「羅長河同志帶人追了四個月,最後在一座荒島上把他抓了回來。」

  「1975年3月,吳德海被公開宣判,立即執行。」

  「押送他去刑場的人,就是羅長河同志。」

  「他親眼看見吳德海被綁在木樁上,也親耳聽見了槍聲。」

  「縣衛生院的外科醫生彭有福檢查過以後,當場宣布死亡,最後,屍體由吳德海的堂弟吳廣順領走。」

  聽到這裡,羅秋雁依舊覺得難以置信:「既然我父親親眼看著他被槍決,醫生也宣布了死亡,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我不知道。」許文山搖了搖頭:「這也是羅長河同志查了三年,都沒有弄明白的問題。」

  「三年前,他去青灣碼頭查一批來路不明的收音機,在一艘機帆船上看見了吳德海。」

  「吳德海左手少了一根小拇指,右耳也缺了一塊,羅長河同志跟他打過很多次交道,不可能認錯。」

  「他當時隔著十幾米喊了一聲。」

  「吳德海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後那艘船就離開了碼頭。」

  「第二天,羅長河同志去查船號,碼頭卻說那艘船從來沒有出現過。」

  羅秋雁徹底聽懵了。

  一個已經公開執行死刑的人,不但沒有死,反而還在東瀾繼續活動。

  更可怕的是,從刑場執行、醫生驗屍到家屬領屍,所有手續竟然全部齊全。

  這絕不是一個人能夠做到的事情,除非當年參與執行的人裡面,本來就有人在幫助吳德海。

  沈飛問道:「你還知道什麼?」

  許文山深吸一口氣:「1975年,吳德海案開庭的時候,我還是刑庭書記員。」

  「判決書是我整理的,執行筆錄也是我負責記錄的。」

  「吳德海案當年的主審人員,也是當天負責刑場執行的人,叫盧慶祥。」

  「現在,他是東瀾縣革委會副主任,分管政法工作。」

  沈飛的眼神終於發生了一絲變化:「繼續。」

  許文山繼續說道,「羅長河同志三年前第一次調閱吳德海的案卷時,裡面的材料還是完整的。」

  「驗屍記錄、執行記錄、屍體認領手續,全都在。」

  「可沒過多久,盧慶祥以複查舊案為由,親自把案卷調走了一次。」

  「借閱手續是我辦的。」

  「案卷送回來以後,羅長河同志第二次調閱,驗屍記錄就不見了。」

  「第三次再看,連吳廣順簽署的屍體認領手續也沒了,等到去年,整本案卷里只剩下判決書和幾份審訊筆錄。」

  沈飛問道:「你能證明那些材料是盧慶祥拿走的嗎?」

  許文山搖了搖頭:「不能,借閱登記原本有他的簽字,可那一頁後來也被人撕掉了。」

  「我只能證明,他親自調閱過吳德海的案卷。」

  「不能證明材料是他拿走的,更不能證明督導組的事情跟他有關。」

  這確實不是直接證據,甚至無法憑藉這些話,確定盧慶祥當年參與了營救吳德海。

  但他是吳德海案的主審人員。

  負責刑場執行。

  又是案卷開始缺失以前,最後調閱過完整卷宗的人之一。

  這已經足夠讓他成為整個舊案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沈飛繼續問道:「彭有福和吳廣順,現在都在什麼地方?」

  「彭有福兩年前升了縣衛生院副院長,一直住在衛生院後面的家屬樓。」

  「吳廣順現在是青灣碼頭最大的貨棧老闆。」


  沈飛又問:「盧慶祥呢?」

  「縣革委會家屬院,一號樓東側。」許文山說完這些,臉上的緊張反而少了許多。

  沈飛看著他問道:「這些事情,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許文山低下頭,沉默了幾秒:「因為以前不敢,羅長河同志為了查吳德海,找過兩名願意作證的船工。」

  「一個掉進海里淹死了,另一個帶著全家連夜搬走,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現在連督導組都被人燒死了,我確實害怕。」

  「可您剛才說得對。」

  「如果我們這些知道情況的人還是什麼都不說,東瀾就真的完了。」

  沈飛輕輕點頭:「你提供的情況,我已經掌握了,你的名字,我也記住了,出去以後跟著軍區保衛部的人,不要再和縣裡任何人接觸。」

  「他們會保護你和你的家人。」

  許文山明顯鬆了一口氣,挺直身體說道:「謝謝首長。」

  說完,他轉身離開大廳。

  羅秋雁看著他的背影,過了幾秒才說道:「我們是不是馬上去縣法院封存案卷?」

  「再把當年參與執行的人全部找到,核實許文山的證詞。」

  「只要證據能夠對上,就可以向檢察機關申請逮捕,先把盧慶祥、彭有福和吳廣順抓回來。」

  沈飛看了她一眼:「等你把證據找齊,再把手續走完,這三個人可能已經變成屍體了。」

  羅秋雁說道:「可整個東瀾已經被封鎖,他們跑不了。」

  「跑不了,不代表死不了。」沈飛的聲音沉了下來:「能夠把整支督導組活活燒死的人,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些知情人落到我們手裡。」

  「而且你還是太小看了這次事件的影響,這已經不是一起普通刑事案件。」

  「你們公安抓人,需要證據,需要手續。」

  「軍隊反恐,只需要名單跟坐標!」

  說完,

  沈飛對著外面的軍車沉聲說道,「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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