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來要你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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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小時後,外面的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沈飛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隨後從地上站了起來:「起床,幹活。」

  聲音不大,卻讓房間裡的十二個人同時睜開了眼睛,眾人迅速整理好衣服,重新圍到了木桌旁邊。

  沈飛從軍大衣內側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平鋪在桌面上。

  紙上寫著六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還標註著住址、身份以及平時活動的地方。

  沈飛沉聲說道:「這六個人,全都直接參與過針對華夏商人的搶劫和殺人。」

  「他們負責挑選目標、通風報信、運送贓物和處理屍體,每個人的手上都沾著華夏人的血。」

  「今晚,咱們就是來找他們還債的。」

  屋內安靜了下來。

  煤油燈發出細微的燃燒聲,十二雙眼睛落在那張名單上,原本剛剛睡醒的困意已經徹底消失。

  沈飛伸出手指,在第一個名字上輕輕點了一下:「申猴、冷槍,你們負責這個。」

  「工匠、五號,第二個。」

  「藥師、火箭,第三個。」

  「火控、六號,第四個。」

  「七號、八號,最後一個。」

  被點到代號的人依次看向名單,很快便將目標的住址和行動規律記在了心裡。

  沈飛的手指最後停在第六個名字上:「巴彥,阿勒坦布拉格邊防營營長,少校軍銜。」

  「他今晚會去邊防營見朝克圖。」

  「順風耳跟我走,我們兩個解決他們。」

  陳耳朵輕輕點頭:「明白。」

  沈飛轉頭看向向南:「你提前去蘇赫巴托火車站,車票和證件全部交給你保管,同時盯住北上的列車。」

  「天亮以前,無論任務是否完成,所有人都必須趕到火車站集合。」

  「過時不候。」

  向南沉聲說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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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飛的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聲音也比剛才低沉了幾分:「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抓人,也不是跟草原國的警察講道理。」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他們殺了多少華夏人,今天晚上就得付出多少代價。」

  「行動失敗以後立刻撤離,不准戀戰,更不准為了救人把其他小組拖進去。」

  「如果落在他們手裡,身份、任務和同伴,一個字都不能說。」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這種命令意味著什麼,根本不需要沈飛繼續解釋。

  向南看著沈飛,率先打破了沉默:「零號,我們懂。」

  其餘人也跟著點了點頭:「我們懂。」

  沈飛將名單拿到煤油燈上方,看著火苗慢慢卷上紙角,六個名字很快被燒成灰燼,落進旁邊缺了口的搪瓷缸里。

  他拿起軍大衣,轉身朝門外走去:「外面有我這兩天弄來的摩托車,地圖和撤離路線都放在挎斗里。」

  「儘量不要開槍。」

  「悄無聲息地殺人,悄無聲息地離開。」

  「開始行動。」

  木門被人推開,呼嘯的寒風瞬間灌進養路站。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了雪,細碎的雪粒貼著地面飛掠,遠處的鐵路和荒野全都被黑暗吞沒,只剩下養路站後方停著的七輛挎斗摩托車,在昏暗的燈光下露出冰冷的輪廓。

  眾人戴好棉帽,豎起衣領,快步走進風雪。

  一陣接一陣的發動機轟鳴打破了荒野的寂靜,車燈相繼亮起,刺破漫天飛舞的雪粒。

  七輛摩托車很快駛上公路,沿著積雪中的車轍一路向北。

  到了蘇赫巴托城外的第一個岔路口,一號抬起手臂做了個手勢,獨自駕駛摩托車轉向火車站。

  剩下六輛車繼續前進。

  進入城區以後,昏黃的路燈開始從道路兩側掠過,各組按照提前記好的路線迅速分開,很快便消失在不同的街巷之中。

  沈飛和陳耳朵沒有進城。


  二十多公里的道路上看不見多少燈火,只有車燈照著前方不斷翻卷的雪塵,發動機的震動順著車架傳到身上,凍得發硬的公路不時讓挎斗猛烈顛簸。

  將近一個小時後,一片低矮的營房終於出現在夜色深處。

  營區四周圍著低矮的磚牆和鐵絲網,正門上方亮著兩盞慘白的燈,門口的崗亭里隱約能看見持槍哨兵的身影。

  一座探照燈塔立在營區東側,粗大的光柱緩慢掃過屋頂和雪地,將紛飛的雪片照得一片慘白。

  沈飛提前關掉車燈,把摩托車騎進公路旁的背風坡。

  兩個人下車以後脫掉軍大衣,裡面赫然穿著草原國邊防軍的冬季制服。

  沈飛將短刀遞給陳耳朵,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轉動的探照燈:「走。」

  兩道身影很快離開背風坡,沿著一條結冰的排水溝摸向營區西側。

  這裡遠離正門,低矮的磚牆後面便是一排堆放雜物的倉庫,牆頂的鐵絲網還有一處被積雪壓得向下歪斜,巡邏隊每隔十多分鐘才會經過一次。

  探照燈轉向東側的瞬間,沈飛率先起身,雙手撐住結霜的牆沿翻了過去。

  陳耳朵緊隨其後。

  兩人落地時沒有發出多少聲音,軍靴踩進積雪,只留下兩聲極輕的悶響。

  倉庫後面瀰漫著煤煙和柴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鍋爐房煙囪不斷向外冒著白氣,遠處營房裡還隱約傳出收音機的聲音。

  沈飛壓低帽檐,帶著順風耳穿過兩棟營房之間的陰影。

  一支四人巡邏隊正好從前方經過。

  帶隊的軍士朝兩人看了一眼,只看見兩套熟悉的邊防軍裝,便很快收回目光,繼續踩著積雪走向另一側。

  兩人沒有停頓,順著道路來到營區中央的值班樓下。

  二樓最裡面的辦公室亮著燈。

  隔著結滿冰花的窗戶,能夠看見兩個模糊的人影。

  ……

  辦公室里燒著鐵皮爐子,爐膛內的木柴不時發出噼啪聲,屋內溫度很高,窗玻璃上蒙著一層厚厚的水汽。

  朝克圖脫掉了軍大衣,只穿著裡面的制服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根已經燒了大半的香菸。

  巴彥少校站在桌子前,軍帽被他隨手放在旁邊,臉色並不好看:「蘇赫巴托市警察局、鐵路警察和附近幾個檢查站已經全部搜過了。」

  「沒有發現那四個華夏人。」

  「巴特爾也失蹤了,幾個口岸都沒有他們的出境記錄。」

  朝克圖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砸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菸灰缸擦著巴彥的肩膀撞在牆上,裡面的菸頭和灰燼頓時撒了一地。

  「一群廢物!」

  「整整四十八個小時,連四個外地人都找不到!」

  「警察、鐵路和邊防這麼多人,難道全都只會站在路邊收錢?」

  巴彥臉色難看,卻沒有反駁:「我已經命令下面擴大搜索範圍。」

  「他們沒有汽車,也沒有熟悉這裡的人,應該走不遠,再給我一天時間。」

  朝克圖冷哼一聲,重新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菸:「我只要結果。」

  巴彥拿起桌上的火柴,彎腰替他把煙點燃,遲疑片刻才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

  「今晚有一列北上的國際聯運列車進站,車上有不少華夏商人。」

  「咱們還動手嗎?」

  朝克圖抬起眼皮:「為什麼不動?」

  「巴特爾帶去的人剛剛失蹤,城裡又冒出來身份不明的華夏人。」巴彥壓低聲音提醒道:「這個時候繼續動手,我怕再出意外。」

  朝克圖吐出一口煙霧,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冷笑:「就是因為那幫華夏人敢反抗,今晚才更要動手。」

  「不但要搶,而且還要比以前搶得更狠。」

  「讓鐵路上的人把華夏車廂全部打開,現金、手錶和貨物一樣都不能留下。」

  「誰敢反抗,直接從火車上扔下去。」

  巴彥皺了皺眉:「如果事情鬧得太大,以後那些華夏商人不敢來了怎麼辦?」

  「他們想去毛熊做生意,就必須經過咱們國家。」朝克圖靠在椅背上,不屑地說道:「不走這條鐵路,難道他們還能從天上飛過去?」

  「那群華夏人為了賺錢,連命都捨得賭。」

  「今天死幾個,過不了多久,照樣還會有新的肥羊上車。」

  「怕個屁!」

  咚咚咚。

  敲門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朝克圖和巴彥同時停下交談,轉頭看向房門。

  值班樓里依舊十分安靜,走廊外面沒有傳來報告聲。

  朝克圖皺起眉頭:「進來。」

  房門被緩緩推開。

  兩名穿著邊防軍裝的男人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帽檐壓得很低,肩頭還沾著尚未融化的雪。

  朝克圖打量了兩人一眼,發現這兩張臉十分陌生:「你們是哪個連的?誰讓你們進來的?」

  沈飛反手關上房門,緩緩抬起頭:「來要你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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