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集訓第四天...少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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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比昨天更重。

  從倉庫往山裡的那段土路,能見度不到二十米。

  沈飛的背影在霧氣里時隱時現,像一隻領航的船,帶著十三條小船在濃霧裡穿行。

  ......

  今天的訓練跟昨天一樣,

  十公里負重越野、伏地挺身、返程十公里、攀登、泅渡、匍匐、格鬥基礎、放鬆跑。

  但強度全部上調。

  負重加了五公斤,伏地挺身多了二十個,時間壓縮了五分鐘。

  不同的是人。

  雷大鳴沒有再讓沈飛替他背負重。

  三十五公斤,二十公里山路,從頭到尾背在自己肩上。

  他的速度不是最快的,動作不是最標準的,但從那天起,他身上的負重再也沒有卸下來過。

  陳耳東的攀登成績在三十二秒穩定下來,比趙石頭還快兩秒,他在岩壁上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

  顧准摔了兩次,每一次都自己爬起來,手掌磨爛了,血染在繩子上,一聲沒吭。

  高城把每一個動作都拆解成零件,研究、重組、優化,他的體能不是最好的,但效率是最高的。

  趙石頭還是那副樣子,

  不管強度怎麼往上調,他的節奏從來不亂。

  第三天,

  泅渡的時候江白出事了。

  他是十三個人里最不起眼的那個。

  軍區直屬防化連出身,戴一副厚底眼鏡,說話時習慣性推鏡框,手指上全是試劑染出來的色斑。

  他的體能是十三個人里最差的,每一項科目都卡在及格線上,不多不少。

  他不冒尖,也不掉隊,像一顆擰得不算緊但永遠不會鬆脫的螺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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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裝泅渡進行到折返點的時候,江白的右腿突然抽筋了。

  冷水裡抽筋,疼痛是岸上的好幾倍。

  向南遊在他左後方,看見江白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右腿蜷縮起來,整個人在水裡蜷成了一張弓。

  向南加速劃了兩下水想靠過去,但有人比他更快。

  是沈飛!

  沈飛從隊首折返,像一艘快艇切開水面。

  他游到江白身邊,沒有伸手,沒有托他,只是把自己的身體墊到江白身體下方。

  江白的臉露出水面,大口喘氣。

  沈飛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向南沒聽清說的是什麼,但江白蜷縮的右腿開始慢慢伸直。

  「抽筋不是病。」沈飛的聲音從水面傳過來:「是肌肉在告訴你,它到極限了。」

  「現在告訴你的肌肉,你知道了,但還得繼續游。」

  江白的嘴唇在發抖,分不清是冷的還是疼的。

  他把右腿伸直,腳踝勾回來,拉伸痙攣的小腿肌肉,動作很慢,每拉開一點,他的牙關就咬得更緊。

  大約三十秒後,他開始重新划水。

  動作是變形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至少三成,但他在游。

  沈飛游在他旁邊,保持著一個很微妙的位置,不是並排,是落後半個身位。讓江白在前面。

  如果沈飛在前面領,江白會覺得自己是被拖著走的。

  如果沈飛並排,江白會覺得被盯著。

  落後半個身位,是跟隨,也是托底。

  這種分寸感不是教材上寫的,是在無數個類似的時刻里磨出來的。

  江白游完了剩下的四百米,上岸的時候腿一軟跪在岸邊,但他游完了。

  當天晚上,向南在宿舍里問江白,沈飛在水裡跟他說了什麼。江白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還帶著水漬。他說:「教官說,他第一次武裝泅渡抽筋的時候,抽的是兩條腿。」

  「然後呢?」

  「然後他漂了五分鐘,等兩條腿都能動了,繼續游。」

  向南沒再問了。

  .....

  第四天,匍匐科目換了場地。

  不再是採石場的亂石灘,是一段廢棄的排水渠。

  沈飛先下去示範。他趴在淤泥里,身體貼著渠底,低姿匍匐前進。泥漿被他的身體推開,在兩側翻起灰黑色的浪。爬到兩百米折返點的時候,他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作訓服被泥漿浸透,臉上、頭髮上、耳朵里全是泥。

  十三個人輪流下去。向南趴進淤泥的那一刻,膝蓋的傷口接觸到泥漿,疼得他差點彈起來。碎石子和泥漿混在一起,灌進傷口裡,像有人用砂紙在傷口上來回打磨。他咬著牙往前爬。泥漿從領口灌進去,從袖口灌進去,從褲腰灌進去,冰涼黏膩的感覺從皮膚上蔓延開來,像被一條冰冷的舌頭舔遍了全身。

  爬完六百米,十三個人站在排水渠邊上,泥漿從身上往下淌,在腳下匯成一小片泥窪。

  沈飛看著他們,忽然說了一句話:「記住這個感覺。」

  「將來你們在雨林里滲透的時候,泥漿是你們的被子。在水網稻田裡潛伏的時候,泥漿是你們的偽裝。在沼澤地里躲避追擊的時候,泥漿是你們的護身符。」

  「把它當成你們身體的一部分,它就不是髒東西,是武器。」

  向南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泥。

  傷口還在疼,泥漿還在往下滴,但他看泥漿的眼神變了。

  ......

  第五天,發生了一件事。

  上午的十公里負重越野,跑到第七公里的時候,隊列里少了一個人。

  不是掉隊,是少了一個。

  沈飛在三十秒後發現人數不對,立刻停止前進,回頭清點。

  向南也發現了...

  趙石頭不見了!

  沒有摔倒的聲音,沒有呼救,沒有任何異常。

  趙石頭就像一滴水蒸發在空氣里一樣,悄無聲息地從隊列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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