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這種實力,總教官他媽的還是人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左直拳,右直拳。左直拳,右直拳。

  動作很簡單。

  但左右各五百次,就是一千次直拳,一千次擺拳,一千次勾拳,一千次肘擊,一千次膝撞,一千次低掃腿。

  加起來,六千次動作。

  沈飛站在隊列前面,也在打。

  他的動作始終標準,轉腰,送肩,出拳,收拳。

  每一次都像第一次,沒有任何變形。

  天徹底黑了。

  沈飛從背囊里掏出兩盞煤油燈,點亮,掛在採石場的岩壁上。

  昏黃的光在碎石地上照出兩個光圈,十三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隨著出拳的動作在岩壁上晃動。

  左直拳,右直拳。

  左擺拳,右擺拳。左勾拳,右勾拳。

  向南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了。

  不是困,

  是一種機械化的麻木。

  他的身體還在動,轉腰,送肩,出拳,收拳....但他的大腦已經不再參與這個過程了。

  身體記住了動作,自己執行,大腦像一台被關掉了顯示器的電腦主機,還在運轉,但不再顯示任何畫面。

  他忽然想起沈飛說過的話。

  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三個小時,會困到出現幻覺。

  他現在還沒有出現幻覺,但他開始理解沈飛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五千次。

  六千次。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停。」

  向南的手臂垂下來,像兩根灌了鉛的麵條。

  沈飛看了一眼手錶。

  「今天最後一個科目,三公里放鬆跑,不帶負重,速度不限,跑完吃飯睡覺。」

  三公里,不帶負重。

  向南差點笑出來。

  在今天之前,三公里不帶負重的跑步在他眼裡就是熱身。

  但現在,

  這三公里是他人生中最長的三公里。

  他開始跑。

  腿上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膝蓋的傷口在每一次落地的時候都扯著疼,手臂還在因為剛才的六千次動作而發抖。

  但他的大腦是空白的,不焦慮,不抱怨,不計算還有多遠。只是跑。

  左腳,

  右腳,

  呼吸。

  左腳,

  右腳,

  呼吸。

  三公里結束。

  十三個人回到倉庫的時候,炊事班的晚飯已經送到了。

  一鍋白菜燉粉條,一筐饅頭,一桶熱水。伙食標準比常規部隊高了一截,肉片在白菜湯里浮著,饅頭是白面的,不是雜糧的。

  沈飛讓他們坐下吃飯。

  五分鐘。

  向南抓起饅頭,咬了一大口。麵團的甜味在嘴裡炸開,他從來沒覺得饅頭這麼好吃過。白菜湯喝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整個人像被重新充了一點電。

  五分鐘到了。

  「睡覺。明天凌晨四點半集合。」

  .......

  十三個人走進宿舍,找到自己的鋪位。

  雷大鳴癱坐在床沿上,兩個膝蓋上的紗布洇出兩大團紅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看了半天,忽然開口了:「還狂不?」

  聲音不大,但宿舍里的人都聽見了。

  向南睜開眼睛。高城翻了個身。

  陳耳東側躺著沒動,但左耳微微轉向雷大鳴的方向。

  雷大鳴沒等別人回答,自己接上了。

  「不狂了。」

  他往後一仰,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今天早上我還琢磨呢,地獄周,能有多地獄?」

  「老子在警衛連的時候,一天三個五公里加兩百個伏地挺身,全連第一。」

  「班長說我是牲口。」

  「現在我知道了。」

  「跟今天比,我那三個五公里就是散步。」

  顧准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你那個伏地挺身,全連第一?」

  「怎麼的?」

  「兩百一十個。」顧准把臉從枕頭裡轉出來,「趙石頭做了兩百二十個。」

  雷大鳴噎住了。

  角落裡傳來趙石頭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我在偵察營養豬的時候,每天自己加練。」

  「....你一個養豬的加練什麼?」

  「養豬。」

  宿舍里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笑聲。

  不是大笑,是那種累到極點之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氣聲笑。

  向南笑得膝蓋疼,捂著膝蓋笑。高城笑得把頭埋進被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連陳耳東都笑了,他笑起來沒聲音,只是嘴角彎起來,左耳跟著動了動。

  雷大鳴笑完,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反正老子今天是服了。」

  「七個科目....十公里負重跑兩趟,兩百個伏地挺身,二十二米岩壁爬五趟,八百米泅渡,六百米碎石地上爬,六千次格鬥動作,最後再來三公里....」

  「這是把人往死里搞啊。」

  高城躺在靠牆的鋪位上,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枕頭邊,慢慢擦著鏡片:「其實你今天少背了三十公斤。」

  雷大鳴不說話了。

  高城繼續說:「上坡那一段,教官把你的背囊接過去了。九十公斤,跑了最後兩公里。你沒看見他的腰?九十公斤壓上去,連彎都沒彎一下。」

  「我看見了。」雷大鳴的聲音悶下去,「我當時就在他後面。他脖子上那根筋,繃得跟弓弦似的。」

  沉默了一會兒。

  向南盯著天花板,忽然開口:「你們說,他才二十三歲。」

  「比我還小兩歲。」

  雷大鳴翻了個身,床板嘎吱一聲:「二十三歲,背著九十公斤跑十公里跟玩似的。」

  「伏地挺身兩百個,他做完了連氣都不帶喘的,二十二米岩壁,他四十秒上去,我他媽爬了將近三分鐘。」

  「他最可怕的不是體能。」高城把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在煤油燈的光里反了一下光:「是節奏。」

  「節奏?」

  「你注意看他跑步沒有?步頻從頭到尾不變,步幅從頭到尾不變。」

  「上坡什麼樣,下坡什麼樣。」

  「第一公里什麼樣,第十公里什麼樣。」

  高城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技術員分析零件時的認真:「我拆過那麼多發動機,沒有一台能做到這種程度,發動機還有熱衰減呢,他沒有。」

  陳耳東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他泅渡的時候,心跳沒變。」

  幾個人都看向他。

  陳耳東側躺著,左耳微微朝外:「我能聽見,下水之前,他的心率是五十二下每分鐘。」

  「游到對岸,五十三下。游回來,五十三下。」

  「八百米武裝泅渡,冰水,負重十五公斤,心率只漲了一下。」


  煤油燈的火苗被門縫裡鑽進來的風吹得晃了一下,所有人的影子在牆上跟著晃了一下。

  這種實力...總教官他媽的....還是人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