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雷公動怒,血濺五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四十分鐘後。

  阿富國北部山區。

  一片深山村落旁的高地上,兩道黑影一前一後落了下來。

  江白先落地,雙腳觸地的瞬間,他整個人順勢一滾,卸掉衝力,右手已經按住傘繩。

  幾乎同一時間,雷大鳴也落在了不遠處。

  落點相距不到二十米。

  這樣的精準度,不像是萬米高空飄了幾十分鐘,更像是兩個人從山坡上一起跳下來。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落地之後,他們第一時間開始收傘。

  傘衣捲起。

  傘繩盤好。

  地上被壓彎的灌木重新撥回原位。

  靴底踩出的浮土痕跡,也被兩人隨手掃平。

  幾分鐘後,兩套傘具和一部分不方便隨身攜帶的裝備,被藏進了亂石後面。

  江白又往上面蓋了些碎石和枯草。

  遠處看過去,那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坡。

  雷大鳴蹲在旁邊,摘下面罩,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皺眉說:「這就是國外的空氣啊?」

  「也不比咱們華夏的香甜啊。」

  江白把氧氣瓶收好,面無表情道,「你再大點聲。」

  「讓全村都知道,華夏來了個聞空氣的。」

  雷大鳴臉皮抽了抽:「藥師,你這張嘴在天上怎麼沒凍住呢?」

  江白:「可能老天爺覺得你還不夠可憐。」

  雷大鳴噎了一下,懶得搭理江白,轉頭看向山坡下面。

  高地之下,是一座貼著山坳建起來的村子。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

  房子不多,大多是土牆、矮屋、石頭圍起來的院子。

  村子中間,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亮著燈光,昏黃的光把小廣場照得模模糊糊。

  隔著幾百米的夜色,兩人看不清那裡究竟在幹什麼,只能看見廣場上似乎有不少人影。

  雷大鳴眯著眼看了半天說:「嚯。」

  「阿富國這地方,還挺有夜生活啊。」

  「這會兒還不睡覺,聚廣場上幹啥,開大會?放電影?還是誰家娶媳婦?」

  江白淡淡道,「等你這個新郎入洞房呢。」

  雷大鳴:「.....」

  他發現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跟江白分到了一組。

  雷大鳴吐了口氣,低聲問:「藥師,咱們接下來咋辦?」

  江白看了一眼天色:「找地方睡覺。」

  雷大鳴一愣:「睡覺?」

  「不然呢?」江白反問,「現在穿成這樣進村,告訴他們咱倆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雷大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備。

  確實不像好人。

  江白繼續說道,「等天亮,換上常服,再進去打聽消息。」

  雷大鳴想了想:「身份呢?」

  江白說道:「收礦的。」

  「誰收?」

  「我。」

  「那俺呢?」

  「保鏢。」

  雷大鳴不樂意了:「憑啥你是老闆,我是保鏢?」

  江白看著他,沒有說話。

  雷大鳴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然後,他又看了看江白那張白淨淨、戴著眼鏡的臉,再低頭看了看自己。

  沉默了。

  片刻後,雷大鳴才終於從對建模的失望中走了出來:「行吧,保鏢就保鏢。」

  江白沒有繼續嘲諷他,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山風從坡下吹上來,帶著一股土腥味,還有很淡的煙味。

  村子中間的燈還亮著,人影依舊晃動。

  他們離得太遠,看不清,也聽不聲音。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忽然從村子裡傳來。

  聲音很突兀,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裡。

  雷大鳴和江白幾乎同時低身,縮進石頭後面。

  兩人的手,也同時摸向了槍。

  槍聲之後,村子又安靜了下來。

  沒有密集射擊。

  沒有喊殺。

  沒有第二槍。

  只有廣場上的燈還亮著,人影似乎亂了一下。

  但隔著夜色,依舊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雷大鳴盯著下面看了幾秒,低聲道,「有節目啊。」

  「去看看?」

  江白盯著村子中間那片昏黃的燈光,點了點頭說:「走!」

  兩人沒有再廢話,貼著山坡往下摸。

  夜色很黑。

  但黑,對他們來說不是麻煩。

  是遮掩。

  越靠近村子,空氣里的味道越雜。

  煙味。

  牲口味。

  土牆被夜風吹出的乾澀味。

  還有一股很淡,但讓人不舒服的腥味。

  雷大鳴皺了皺鼻子:「啥味兒?」

  江白沒回答,停下腳步,抬手。

  雷大鳴立刻跟著停住。

  前方是村口,村口旁邊有一棵老樹。

  樹幹很粗,樹枝歪歪斜斜地伸出來,在夜色里像一隻張開的手。

  樹上掛著東西,好像是一個黑乎乎的人形。

  雷大鳴眯眼看了看,低聲嘀咕:「阿富國也流行扎稻草人趕鳥?」

  江白沒說話。

  雷大鳴又看了兩眼,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也不對啊。」

  「這地方也沒見種地,趕啥鳥?」

  江白的臉色,已經變了。

  雷大鳴後知後覺地閉上嘴。

  兩人又往前靠了幾米,風一吹,樹上那東西輕輕晃了一下。

  雷大鳴的瞳孔猛地縮緊。

  那不是稻草人。

  是人。

  一個死人。

  屍體被繩子吊在樹枝上,腳尖離地不到半尺,腦袋歪向一邊。

  臉已經被打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雙眼被挖了出來,只剩兩個血洞,半邊衣服被血浸透,風一吹,破布一樣貼在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迅速繞過那棵樹,繼續往村子裡摸。

  剛走沒多遠。

  砰!

  又是一聲槍響,但距離還是太遠,只能聽到槍聲,其餘的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很快村子就又恢復了平靜。

  兩人繼續前進。

  村子裡的路很窄了,兩邊是低矮的土屋。

  有的門開著。

  有的門被踹爛。

  一隻陶罐碎在地上,裡面的水流了一地,混著泥土,變成一片黑乎乎的漿。

  兩人沿著牆根摸到廣場附近,直到這時,他們終於看清了那片燈光下面發生了什麼。

  村子中間的小廣場上,蹲著上百號人。

  老人。

  女人。

  孩子。

  所有人都抱著頭,蹲在地上,不敢抬頭。

  有人在發抖。

  有人在哭。

  有人連哭都不敢哭,只能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

  廣場四周,站著六七個武裝分子。

  他們穿著同樣樣式的灰黑色短袍,外面套著舊軍裝改出來的馬甲。

  每個人左臂上,都綁著一塊黑布,黑布上繡著一彎白色的月牙,應該是某個武裝組織的標記物。

  廣場中央,倒著兩具屍體。

  一個老人。

  一個年輕男人。

  血從他們身下慢慢流出來,順著地上的裂縫往外爬。

  領頭的武裝分子站在屍體旁邊。

  他比其他人高一些,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疤,正在對著地上蹲著的人群說話。

  聲音很大,語速很快。

  雷大鳴聽不懂。

  江白也聽不懂。

  但他們看得懂他的動作。

  疤臉男人每說一句,槍口就往人群里點一下。

  被點到的人,身體立刻抖得更厲害。

  這一幕,

  像極了老電影裡,那些殺入村莊的倭國鬼子。

  疤臉男人說了幾句沒人敢接的話,臉色明顯沉了下來,忽然抬起槍口,指向了人群里一個女人。

  女人三十來歲,頭巾散了一半,懷裡還死死抱著一個小女孩。

  槍口指過去的瞬間,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人群立刻往兩邊縮。

  疤臉男人朝女人走了兩步,槍口幾乎頂到了她的臉上,女人懷裡的小女孩嚇得哭了起來。

  疤臉男人皺了皺眉,似乎嫌吵,忽然伸手去拽那個孩子。

  女人一下子瘋了,死死抱住孩子,嘴裡發出一連串雷大鳴和江白聽不懂的哀求。

  她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土裡。

  一下。

  又一下。

  每磕一下,身子都抖一下。

  可下一秒,

  疤臉男人卻當著女人的面,硬生生搶走那個孩子,高高舉起,而後重重砸下。

  地上的小女孩抽搐了一下,然後,她就不動了。

  血從她腦後慢慢滲出來,順著乾裂的土地往外爬,先是一小片,隨後越來越大,像一朵在泥土裡慢慢開的黑紅色花。

  女人低頭看著那片血。

  看著自己的孩子。

  臉上的表情很茫然。

  不是哭。

  也不是喊。

  她像是一下子聽不見了,也看不見了,整個人被抽空了魂,只剩下一副跪在地上的殼子。

  疤臉男人低頭看著地上的孩子,像是看見了一隻被踩死的蟲子,甚至還笑了一下。

  雷大鳴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個疤臉男人。

  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想把一個人活活撕碎。

  旁邊的江白也很安靜。

  平時那張能把人噎死的嘴,這一刻一個字都沒有。

  幾秒後,

  雷大鳴死死盯著疤臉男人,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藥師...別攔著我。」

  「我要殺了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