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震怒之日
第198章 震怒之日
坐在苟斯·威倫市政廳的殘骸之上，約翰·納塔利斯忽然有些迷茫。
不留俘虜—這樣的政策真的好嗎？
不知從何時開始，似乎就有一個暗中的喉舌不停的將那些本該不為人知的故事講述給世人。
辛特拉的慘劇，赤地千里，生靈塗炭的人間地獄。
那些黑衣人軍營中被獸慾吞噬的人性，那些殘忍的虐殺與折磨。
更有那一片又一片被血洗過的焦土，數之不盡的生離死別————
這些故事本該埋沒於塵土，只應由那些亡靈冤魂在風中嗚咽。
但是不知誰人將這一切盡數記錄了下來，將那些不堪入耳、不忍去聽的慘痛往事一一道出。
於是，數十萬個無名的故事流傳開來，數十萬個靈魂的聲音得以被世人聽到。
而人們則想要為那數十萬個靈魂沉冤昭雪。
他們要求復仇或者說所有人都要求復仇。
將那些尼弗迦德人斬盡殺絕，將那些血手屠夫，那些卑劣的侵略者們送去見那千千萬萬個隕落的冤魂。
於是自從1268年到來————
就再也沒有一個尼弗迦德人俘虜了。
任何試圖向著北方軍隊投降的尼弗迦德人都會被滿腔怒火的士兵們直接處決，北方的軍官和貴族根本就來不及阻止，也不敢阻止。
這是民意，是大勢所趨。
復仇是幾乎所有北方人的共同願望，已經沒有人敢於違背。
只是————
約翰·納塔利斯靜靜的看著苟斯·威倫城廢墟上熊熊燃燒的大火被瓢潑大雨一點點澆滅。
不留俘虜，確實能將更多的侵略者殺死。
可若是留下俘虜，卻能讓更多的同胞、同袍活下去————
到底該怎麼選，約翰·納塔利斯也不知道。
但他確實想讓更多的自己手下的士兵活著。
「這簡直是瘋了————」
仙尼德島上，曾經被炸成碎片的海鷗之塔已經被修復的完好如初。
而曾經站在塔上的人，也從希里和威戈佛特茲換成了瑪格麗塔和席兒·德·坦沙維耶。
「我真不敢相信。」席兒搖了搖頭，自光卻始終停留在那片依舊存在些許戰鬥的斷壁殘垣上，「這不是————這不是我記憶中的戰爭。
3
「時代真的變了，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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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塔平靜地說道。
「國王與貴族的戰爭一去不復返了。」
「現在是————國家和國家之間的戰爭，是南方和北方之間的戰爭，是兩個不同民族的人類之間的戰爭。」
「嗯————我之前去了一趟牛堡。」席兒忽然說道。
「有一個叫做————丹尼·布倫齊克的歷史學教授。他在我造訪學院的那天剛好當眾宣布了他的論文。」
「什麼論文？」
「他說現在的戰爭已經升級為了徹底的全面戰爭。這是一場總體戰，想要獲得勝利，就必須動員一切可能的力量，並付出任何必要的犧牲。」
「在第一次尼弗迦德戰爭開始之前，這是不可能的。可在第二次尼弗迦德戰爭開始之後，這一切卻順理成章，甚至不得不做。」
「原因就是民意的裹挾。所有人一從國王到農民，都有著同樣的訴求。在我們分裂的北方大地，已經不知不覺間形成了一種所有人都認可的共識。」
「我們正在抹除國界、地域的束縛，在外敵的壓力下被凝聚成一個整體而這個整體，就是北方民族。」
「而他稱這種現象為民族主義。」
瑪格麗塔拖著下巴，思考了片刻後又看向了席兒。
「那這是好事嗎？」
「他沒說，我也不知道。」
席兒搖搖頭，繼續看著那煙雲中沉淪的苟斯·威倫廢墟。
「但民族主義確實在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錦繡宮殿燒成灰，萬千生民葬於火。
自從那一天過後，萊里亞城就徹底換了顏色。
無盡的大火埋葬了尼弗迦德人和精靈之間脆弱的同盟，更讓將近兩萬萊里亞人為之陪葬。
時隔數月，當米薇女王重新回到她的故鄉，她卻已經快要認不出來這裡了。
曾經萊里亞物產豐富，萊里亞人以勤勞著稱。
而現在這裡只剩遍地焦土，到處是尼弗迦德人殘破的旗幟，更在野外看不見任何能吃的東西。
這裡正在鬧饑荒，而那些尼弗迦德人給出的解決方案卻是————
如諸多遭受侵略的國家一樣，萊里亞城外也有巨大的、能容納萬人的白骨坑。
只不過萊里亞的白骨上往往有著森森牙印。
米薇女王一度不敢相信這些事，但直到她真的見到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廚具。
晾肉架。
磨坊。
烘培爐。
她甚至沒有多看一眼的勇氣，直接下令將這些不應留存於人世的物件全部付之一炬。
米薇女王帶著她的士兵們逃也似的進入了萊里亞城，而城內的一切卻絲毫不比城外好。
萊里亞城已經徹底淪為一片廢墟，那些被冬季大火燒毀的房屋至今沒有重建，甚至那些倒塌的磚石下就壓著一具具乾枯的屍體。
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灰黑泥土，帶著一股淤泥的腥臭味道，這些被不知什麼東西燒出來的灰燼如今正在回歸自然。
米薇女王不停地環顧四周，卻始終找不到一點她記憶中萊里亞城的影子。
那些她所熟悉的人，全死了。
那些她所熟悉的建築，如今已經盡數化作殘磚片瓦。
浩劫過後，什麼都沒留下。
米薇女王逐漸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萊里亞城已經徹底消失了。
如今它已經是過去的殘影，只存在於他們這些————倖存者的腦海里。
當有一天他們全部死去，那麼萊里亞城也將永遠成為史書上的隻言片語。
往日終將不再————
在沉默的氣氛中，長長的隊伍向著萊里亞王宮的方向緩緩前進。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有心情與同伴交流。
每走過一步，他們的心就會下沉些許。
尼弗迦德的金日旗已然落下，但它給這片土地所帶來的傷痛永遠無法挽回。
他們會記住這些代價，他們需要牢牢謹記那些犧牲。
在腳下的焦土中，埋藏著數萬個靈魂。
在黑暗的夾縫裡，在絕望的深淵裡他們在永生永世的吶喊。
看些事不能被遺忘，有些仇怨不能被時間抹除。
有些侵略者不能被原諒。
米薇女王帶領著她的士兵們步入了殘破的王宮。
那些該被清算的人，已被盡數清算。
發動政變，將她趕下王位的考德威爾伯爵。
他的頭顱如今懸掛在萊里亞城門之上。
尼弗迦德東方集團軍指揮官阿達爾·愛普·達西。
北方解放陣線亞甸同盟軍已於五月七日聯合精靈王國、利維亞軍隊擊潰尼弗迦德東方集團軍殘部，並攻入溫格堡，而阿達爾·愛普·達西公爵則於大火中自焚而死。
如今————還剩下最後一個。
也是她最不願意面對的人。
「停下吧。」
米薇女王忽然對著身邊人說道。
而那些騎士，貴族，以及眾多士兵們也隨之停在了原地。
他們沒有提些安全之類的問題，而是紛紛於沉默中後退了幾步。
而後，他們靜靜地注視著米薇女王的背影，看著她一點點步入了那歷經煙燻火燎後的殘破走廊里。
那身金色的鎧甲在黯淡日光的照耀下也不由褪去了光澤，那頭金髮也似乎變得有些枯槁。
那隻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從進入萊里亞城後就沒再移開過。
米薇女王的身影一點點縮小，最終在那扇焦黑的大門前停下。
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敲一敲，可在半空中卻又改變了動作。
米薇女王一把推開了那散發著淡淡煙燻味的木門，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其中。
門被用力關上，於走廊中傳來巨大的回聲。
眾人於外面等候，靜待這場不適合被他們參與或見證的恩怨了結。
萊里亞的王座已經在那場大火中被焚毀了。
如今留給維爾姆的，只有一個橡木打造的虛假仿品。
而他就坐在上面，正襟危坐，手中端著一個酒杯。
米薇女王看著他，抿了抿嘴唇，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反倒是維爾姆率先舉了舉杯。
「恭喜你，母親。你贏了。」他微笑著說道，語氣真誠不似作假，「你帶領著你的軍隊回到了你的國家，奪回了你的王冠。」
「感謝神的保佑，自由的意志再一次照耀這片土地。萊里亞與利維亞的人民將會迎來屬於他們的、更美好的明天。」
「偉大的白女王，願您帶領您的人民開創又一個屬於萊里亞與利維亞的光輝時代。」
「————」米薇女王沉默了片刻，而後才緩緩開口說道：「考德威爾欺騙了你。投靠尼弗迦德並非救贖，而是毀滅的開端。」
可維爾姆卻搖了搖頭。
「考德威爾確實騙了我，但我更是那個無能的，聽信讒言的，懦弱無力的國王。」他拒絕了米薇女王為他搭出的台階，直言不諱地說道：「你對我的評價是對的，母親。我確實是個無能之人，也不適合做一個國王。」
「你不該相信尼弗迦德人。」
米薇女王也微微搖了搖頭。
「沒錯。」
維爾姆平靜地端詳著手中的酒杯，隨後以毫無波瀾的聲音開口。
「臣服並不能換來優待，和侵略者是無法講道理的。
「9
「唯一能讓他們聽得進去的，只有刀劍相撞的聲音。」
「妥協和綏靖的結果，你已經看到了。母親。」
他扭頭看向窗外，在一片狼藉的萊里亞城廢墟上，正有無數如螞蟻一樣的人在清理各種殘骸。
「武裝抗爭是唯一正確的道路。是我錯了。」
米薇女王聞言不由看向了她的兒子。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她那按著劍柄的手在止不住的抖動，而她的心也早已亂的如同一團麻線。
站在國家的立場上，維爾姆是不折不扣的罪人。
他在貴族們的擁立中將自己的母親趕走，又帶著萊里亞投降了尼弗迦德人。
僅從此一點來看，他就是個背叛者，是一個和維登老國王沒有兩樣的尼弗迦德走狗。
如今的生靈塗炭，如今的遍地哀鴻。
其中的每一滴血，都和他罪惡的雙手脫不了干係。
但米薇女王卻壓根無法將那些義正言辭的話說出口。
她知道————一旦將那些話說出來，就再也沒有了迴旋餘地。
背叛國家，背棄信仰，將萊里亞的人民主動送入尼弗迦德人的虎口。
這樣的罪行，絕無赦免的可能。
而米薇女王從未想過————這些話會從她的兒子口中說出。
她也從未想過殺死自己的兒子。
可事到如今，已經由不得她了。
維爾姆與米薇對視著，隨後忽然微微一笑。
他猛地抬起胳膊，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在米薇女王悲痛的注視中，維爾姆逐漸放鬆了身體，靠在這虛假的王座上，又閉上了眼睛。
「母親。」
他又笑著開口說道，聲音帶著些許釋然。
「你依然有機會親手殺死我。」
「————不。」
米薇女王咬著牙，顫抖著閉上了眼睛。
她低垂著頭，用力搖了搖，卻在這一刻失去了她引以為傲的勇氣。
她不敢抬頭去看。
而在她的面前，維爾姆的手臂逐漸無力的癱軟下去。
酒杯滑落在地，於地上骨碌碌地滾過，留下一道水漬後滾入角落的陰影。
幾縷金燦燦的陽光照在那微微泛白的臉上，但哪怕被如此強光照射，卻也不能讓那對眼皮再抖動分毫。
面向著他永遠無法追尋到的光明，維爾姆於黑暗中浸沒的身體漸漸失去了最後一絲溫度。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請求一絲一毫的原諒。
有些罪，永遠無法被寬恕。
即便是他自己也無法說服他的心，更無法讓他與自己達成和解。
如今在殘陋的宮殿中，只剩下了兩個失去勇氣的人。
一個已經死了，因為他早已沒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一個尚且活著，卻連直面現實的勇氣都沒有了。
許久之後，當大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外面的眾人只看見米薇女王一個人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她神情有些恍惚，一路低著頭，任憑旁人如何關心也不做回應。
而她的手，依舊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當北方解放陣線的旗幟出現在溫格堡城頭守軍的眼中時，他們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而作為指揮官的阿達爾公爵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鼓舞士氣、穩定人心的行為，甚至未——
曾約束過軍紀。
沒人告訴這些東方集團軍的士兵們該如何面對殘酷的未來，更沒人在他們的面前懸上希望，引導著他們前進。
在他們眼中，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見任何活路。
於是當敵人的大軍逼近，龐大的東方集團軍殘部，將近五萬名士兵————
崩潰了。
東方集團軍，以及所謂的亞甸專員行省均於一天之內解體，陷入了一片大亂。
坎貝爾旅、第九維可瓦羅旅於昆德斯少將指揮下占據了腐朽林。
菲尼克斯師由布倫塔尼亞上校指揮下占據了阿行·倫格。
阿瑪特羅旅、瑟塔師、第二梅契特旅於特倫多准將指揮下占據了霍行倫格。
奧斯特倫師、迪弗拉師、迪爾蘭志願兵師、艾登旅則於溫尼傑·塔恩漢中將率領下向著北方潰退。
而科德溫國王亨賽特，他依舊膽大包天。
頂著一片譁然與罵聲，以及無數群情激憤之人的大量抗議，他將這些尼弗迦德殘軍全部迎入了國境，並且立刻將其重組為蒂爾師、格林維爾師、弗堅師，並成立了洛馬科集團軍，依舊由溫尼傑·塔恩漢中將指揮。
隨後他甚至還試圖讓這些尼弗迦德軍隊再次打回亞甸，搶占更多領土————
但當這支捲土重來的黑衣人軍隊行至古勒塔時，便遭到了由伊歐菲斯指揮的精靈軍隊伏擊。
一場夜戰過後，洛馬科集團軍再次向著北方潰退，亨賽特的美夢也隨之終結。
精靈軍隊以追擊尼弗迦德殘部的名義繼續向前，而一路上的科德溫軍隊早已對他們國王的行徑極其不滿，一聽到他們是為了剿滅尼弗迦德人而來，於是不僅沒有阻攔這些精靈，反而紛紛棄守據點、城堡，將諸多關鍵防禦要點拱手相讓。
當勃然大怒的亨賽特反應過來的時候，來自多爾·布雷坦納的精靈已經兵不血刃的占領了幾乎整個洛馬科地區。
龐塔爾河以南已經再也沒有科德溫的旗幟，唯一不在精靈們控制中的只有封鎖兩山、
阻斷兩河的哈吉要塞。
但事到如今，哪怕他再怎麼憤怒也無濟於事了。
與精靈王國旗幟一同到來的，還有那一面面太陽十字旗。
他們不在這裡，可僅僅是他們的旗幟，他們的傳說，他們的名字，就足以讓任何敵人不敢輕舉妄動。
滿目瘡痍的溫格堡中。
於那被遺棄的軍帳中，林法恩頭一次見到了那些他夢寐以求的機密文件。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得知了許多尼弗迦德帝國內部的隱秘—比如那些由皇帝、內閣、元老院共同制定的作戰計劃、對占領區的處理方案、針對各種事宜的解決方法等等。
但這些都屬於尼弗迦德帝國的最高機密，只會被交到那些最低集團軍統帥級別的人物手中，由他們閱讀並保存，然後由他們將來自帝國中樞的命令執行下去。
這其中的保密等級之高，情報防範之嚴密，讓他壓根沒有可能進行竊取，但現在————
在托斯卡·桑格維斯的引領下，他帶著一群特務成功抵達了這座不起眼的小帳篷。
秘銀製成的保險柜著櫃門，其中卻空無一物。
而那些文件就靜靜地躺在桌子上，沒有一絲防範。
林法恩沒有在意保險柜為何被打開，也不在意他原本準備的諸多解鎖、反魔法封印的手段盡數作廢。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那些文件，開始仔仔細細的閱讀————
但漸漸的，他面上的表情逐漸趨近於無。
他翻閱文件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一目十行，顯得毫無耐心。
而在沉寂的氛圍中，在場的所有人都在這頻繁的翻頁聲中感到了一股令人室息的壓抑。
無形的陰影似乎籠罩了林法恩的身體，那愈發急促的呼吸聲更是透著呼之欲出的憤怒。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林法恩的眼中已經布上了些許血絲。
這是不知多少次，但絕對是最讓他悔恨的一次—他憎惡曾經的自己竟然墮落到給這些人賣命。
他恨他自己。
《伊倫瓦爾德計劃》————
瑪那達山谷伏擊戰。
滅亡辛特拉。
對辛特拉、阿特里、提格三座城市進行屠城，以作震懾。
向北繼續進攻。
目標為布魯格、維登、索登。
於索登山之戰後宣布失敗。
《金色方案》————
允許軍隊於辛特拉鄉野地區展開大規模掃蕩、劫掠。
儘可能的屠戮辛特拉當地人口，為即將到來的尼弗迦德移民提供無主土地，並藉此掠奪財富以彌補索登山戰敗造成的虧損。
強迫該地區平民該信太陽教，並允許奴販工會派出掠奴隊。
預計規劃挖掘二十一個至少能容納一萬五千具屍體的屍坑。
設立公民等級制度，允許每名尼弗迦德公民最多擁有五名奴隸。
設立「死亡名額」，各行政區政務官每月擁有一百至三百不等的死亡名額，如當月轄區內非尼弗迦德人口死亡人數低於該名額，則不做任何懲罰。
封鎖一切相關信息，嚴禁辛特拉內部「處理」事宜泄露。
於魯恩·魯斯之戰後被迫暫停，於1266年重啟。
於1267年末廢止。
《托雷斯計劃》————
兵分兩路，向維登、泰莫利亞、利維亞與萊里亞方向進攻。
東路軍需向萊里亞、利維亞、亞甸推進，最多可前進至龐塔爾河。
西路軍需向希達里斯、泰莫利亞方向推進，做多可前進至龐塔爾河。
東路軍完成既定作戰目標。
西路軍因馬里波之戰停止進攻。
1267年攻勢終止。
1268年初期攻勢順利，直至辛特拉事變。
托雷斯計劃於1268年四月徹底廢止。
《叛亂處理決議：一號方針》————
針對占領區執行焦土政策。
允許有組織劫掠。
允許有計劃屠殺。
允許大規模摧毀村莊。
預計挖掘五十七座至少可容納一萬五千具屍體的屍坑。
延續奴隸政策，延續公民等級制度。
針對一切與游擊隊有關聯者，允許免除審判流程，直接進行處決。
實行物資配給制度。禁止非尼弗迦德公民持有財產。
強迫占領區改信太陽教。
推行大規模宣傳。務必以輿論手段污名化一切反尼弗迦德勢力。
招募願意合作的北方人建立僕從軍。
擁立傀儡政權。
充許帝國術士學院瘟疫研究實驗室於安格林、利維亞兩地設立特別研究點，並於當地招募志願者。
進行大規模移民，並推行尼弗迦德語、尼弗迦德文化，嚴禁占領區出現非太陽教信仰。
為緩解士兵壓力問題，准許奴販商會向各地駐軍每月提供10至30名不等的女性奴隸。
務必封鎖一切消息，嚴禁不利於帝國之訊息泄露。
燃燒的希達里斯城中。
阿喀琉斯親自將一名斷臂騎士拉起，據對方所說，他叫萊昂·亞瑟戴恩。
曾經是希達里斯國王埃塞因的護衛。
現在則是希達里斯起義軍的領袖————
當他說完這些話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阿喀琉斯立刻讓人把他送去急救，而後便回頭看向了那些惶恐不安的尼弗迦德人。
他們居然選擇了投降。
這還真是稀奇。
阿喀琉斯已經很久沒有遇見膽敢投降的尼弗迦德軍隊了。
看來這些————尼弗迦德的水兵們並不了解這裡的情況。
——
也不知道投降與否其實並沒有任何意義。
「解決他們。」
阿喀琉斯揮了揮手，那些早有準備的弓騎兵們也紛紛拉弓搭箭。
被包圍的、手無寸鐵的尼弗迦德海軍官兵們立刻明白了一切。
他們絕望的嘶吼著，瘋了似的向前衝去，卻一個接一個倒下。
海面之上，來自瑞達尼亞、泰莫利亞的海軍正緩緩駛離戰場。
尼弗迦德的戰艦也在向著遠方退走。
最後一座港口已被攻陷。
帝國的海軍失去了用武之地，帝國的陸軍失去了逃生的希望。
盧肯·伯納金看著遠方於大火中一點點隱去的希達里斯城，逐漸陷入了迷茫。
帝國要完了。
但這怎麼可能？
他們的千年帝國，怎會在短短几個月時間內就這麼被輕易葬送————
為何會如此？
坐在苟斯·威倫市政廳的殘骸之上，約翰·納塔利斯忽然有些迷茫。
不留俘虜—這樣的政策真的好嗎？
不知從何時開始，似乎就有一個暗中的喉舌不停的將那些本該不為人知的故事講述給世人。
辛特拉的慘劇，赤地千里，生靈塗炭的人間地獄。
那些黑衣人軍營中被獸慾吞噬的人性，那些殘忍的虐殺與折磨。
更有那一片又一片被血洗過的焦土，數之不盡的生離死別————
這些故事本該埋沒於塵土，只應由那些亡靈冤魂在風中嗚咽。
但是不知誰人將這一切盡數記錄了下來，將那些不堪入耳、不忍去聽的慘痛往事一一道出。
於是，數十萬個無名的故事流傳開來，數十萬個靈魂的聲音得以被世人聽到。
而人們則想要為那數十萬個靈魂沉冤昭雪。
他們要求復仇或者說所有人都要求復仇。
將那些尼弗迦德人斬盡殺絕，將那些血手屠夫，那些卑劣的侵略者們送去見那千千萬萬個隕落的冤魂。
於是自從1268年到來————
就再也沒有一個尼弗迦德人俘虜了。
任何試圖向著北方軍隊投降的尼弗迦德人都會被滿腔怒火的士兵們直接處決，北方的軍官和貴族根本就來不及阻止，也不敢阻止。
這是民意，是大勢所趨。
復仇是幾乎所有北方人的共同願望，已經沒有人敢於違背。
只是————
約翰·納塔利斯靜靜的看著苟斯·威倫城廢墟上熊熊燃燒的大火被瓢潑大雨一點點澆滅。
不留俘虜，確實能將更多的侵略者殺死。
可若是留下俘虜，卻能讓更多的同胞、同袍活下去————
到底該怎麼選，約翰·納塔利斯也不知道。
但他確實想讓更多的自己手下的士兵活著。
「這簡直是瘋了————」
仙尼德島上，曾經被炸成碎片的海鷗之塔已經被修復的完好如初。
而曾經站在塔上的人，也從希里和威戈佛特茲換成了瑪格麗塔和席兒·德·坦沙維耶。
「我真不敢相信。」席兒搖了搖頭，自光卻始終停留在那片依舊存在些許戰鬥的斷壁殘垣上，「這不是————這不是我記憶中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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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真的變了，席兒。」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瑪格麗塔平靜地說道。
「國王與貴族的戰爭一去不復返了。」
「現在是————國家和國家之間的戰爭，是南方和北方之間的戰爭，是兩個不同民族的人類之間的戰爭。」
「嗯————我之前去了一趟牛堡。」席兒忽然說道。
「有一個叫做————丹尼·布倫齊克的歷史學教授。他在我造訪學院的那天剛好當眾宣布了他的論文。」
「什麼論文？」
「他說現在的戰爭已經升級為了徹底的全面戰爭。這是一場總體戰，想要獲得勝利，就必須動員一切可能的力量，並付出任何必要的犧牲。」
「在第一次尼弗迦德戰爭開始之前，這是不可能的。可在第二次尼弗迦德戰爭開始之後，這一切卻順理成章，甚至不得不做。」
「原因就是民意的裹挾。所有人一從國王到農民，都有著同樣的訴求。在我們分裂的北方大地，已經不知不覺間形成了一種所有人都認可的共識。」
「我們正在抹除國界、地域的束縛，在外敵的壓力下被凝聚成一個整體而這個整體，就是北方民族。」
「而他稱這種現象為民族主義。」
瑪格麗塔拖著下巴，思考了片刻後又看向了席兒。
「那這是好事嗎？」
「他沒說，我也不知道。」
席兒搖搖頭，繼續看著那煙雲中沉淪的苟斯·威倫廢墟。
「但民族主義確實在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錦繡宮殿燒成灰，萬千生民葬於火。
自從那一天過後，萊里亞城就徹底換了顏色。
無盡的大火埋葬了尼弗迦德人和精靈之間脆弱的同盟，更讓將近兩萬萊里亞人為之陪葬。
時隔數月，當米薇女王重新回到她的故鄉，她卻已經快要認不出來這裡了。
曾經萊里亞物產豐富，萊里亞人以勤勞著稱。
而現在這裡只剩遍地焦土，到處是尼弗迦德人殘破的旗幟，更在野外看不見任何能吃的東西。
這裡正在鬧饑荒，而那些尼弗迦德人給出的解決方案卻是————
如諸多遭受侵略的國家一樣，萊里亞城外也有巨大的、能容納萬人的白骨坑。
只不過萊里亞的白骨上往往有著森森牙印。
米薇女王一度不敢相信這些事，但直到她真的見到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廚具。
晾肉架。
磨坊。
烘培爐。
她甚至沒有多看一眼的勇氣，直接下令將這些不應留存於人世的物件全部付之一炬。
米薇女王帶著她的士兵們逃也似的進入了萊里亞城，而城內的一切卻絲毫不比城外好。
萊里亞城已經徹底淪為一片廢墟，那些被冬季大火燒毀的房屋至今沒有重建，甚至那些倒塌的磚石下就壓著一具具乾枯的屍體。
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灰黑泥土，帶著一股淤泥的腥臭味道，這些被不知什麼東西燒出來的灰燼如今正在回歸自然。
米薇女王不停地環顧四周，卻始終找不到一點她記憶中萊里亞城的影子。
那些她所熟悉的人，全死了。
那些她所熟悉的建築，如今已經盡數化作殘磚片瓦。
浩劫過後，什麼都沒留下。
米薇女王逐漸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萊里亞城已經徹底消失了。
如今它已經是過去的殘影，只存在於他們這些————倖存者的腦海里。
當有一天他們全部死去，那麼萊里亞城也將永遠成為史書上的隻言片語。
往日終將不再————
在沉默的氣氛中，長長的隊伍向著萊里亞王宮的方向緩緩前進。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有心情與同伴交流。
每走過一步，他們的心就會下沉些許。
尼弗迦德的金日旗已然落下，但它給這片土地所帶來的傷痛永遠無法挽回。
他們會記住這些代價，他們需要牢牢謹記那些犧牲。
在腳下的焦土中，埋藏著數萬個靈魂。
在黑暗的夾縫裡，在絕望的深淵裡他們在永生永世的吶喊。
看些事不能被遺忘，有些仇怨不能被時間抹除。
有些侵略者不能被原諒。
米薇女王帶領著她的士兵們步入了殘破的王宮。
那些該被清算的人，已被盡數清算。
發動政變，將她趕下王位的考德威爾伯爵。
他的頭顱如今懸掛在萊里亞城門之上。
尼弗迦德東方集團軍指揮官阿達爾·愛普·達西。
北方解放陣線亞甸同盟軍已於五月七日聯合精靈王國、利維亞軍隊擊潰尼弗迦德東方集團軍殘部，並攻入溫格堡，而阿達爾·愛普·達西公爵則於大火中自焚而死。
如今————還剩下最後一個。
也是她最不願意面對的人。
「停下吧。」
米薇女王忽然對著身邊人說道。
而那些騎士，貴族，以及眾多士兵們也隨之停在了原地。
他們沒有提些安全之類的問題，而是紛紛於沉默中後退了幾步。
而後，他們靜靜地注視著米薇女王的背影，看著她一點點步入了那歷經煙燻火燎後的殘破走廊里。
那身金色的鎧甲在黯淡日光的照耀下也不由褪去了光澤，那頭金髮也似乎變得有些枯槁。
那隻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從進入萊里亞城後就沒再移開過。
米薇女王的身影一點點縮小，最終在那扇焦黑的大門前停下。
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敲一敲，可在半空中卻又改變了動作。
米薇女王一把推開了那散發著淡淡煙燻味的木門，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其中。
門被用力關上，於走廊中傳來巨大的回聲。
眾人於外面等候，靜待這場不適合被他們參與或見證的恩怨了結。
萊里亞的王座已經在那場大火中被焚毀了。
如今留給維爾姆的，只有一個橡木打造的虛假仿品。
而他就坐在上面，正襟危坐，手中端著一個酒杯。
米薇女王看著他，抿了抿嘴唇，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反倒是維爾姆率先舉了舉杯。
「恭喜你，母親。你贏了。」他微笑著說道，語氣真誠不似作假，「你帶領著你的軍隊回到了你的國家，奪回了你的王冠。」
「感謝神的保佑，自由的意志再一次照耀這片土地。萊里亞與利維亞的人民將會迎來屬於他們的、更美好的明天。」
「偉大的白女王，願您帶領您的人民開創又一個屬於萊里亞與利維亞的光輝時代。」
「————」米薇女王沉默了片刻，而後才緩緩開口說道：「考德威爾欺騙了你。投靠尼弗迦德並非救贖，而是毀滅的開端。」
可維爾姆卻搖了搖頭。
「考德威爾確實騙了我，但我更是那個無能的，聽信讒言的，懦弱無力的國王。」他拒絕了米薇女王為他搭出的台階，直言不諱地說道：「你對我的評價是對的，母親。我確實是個無能之人，也不適合做一個國王。」
「你不該相信尼弗迦德人。」
米薇女王也微微搖了搖頭。
「沒錯。」
維爾姆平靜地端詳著手中的酒杯，隨後以毫無波瀾的聲音開口。
「臣服並不能換來優待，和侵略者是無法講道理的。
「9
「唯一能讓他們聽得進去的，只有刀劍相撞的聲音。」
「妥協和綏靖的結果，你已經看到了。母親。」
他扭頭看向窗外，在一片狼藉的萊里亞城廢墟上，正有無數如螞蟻一樣的人在清理各種殘骸。
「武裝抗爭是唯一正確的道路。是我錯了。」
米薇女王聞言不由看向了她的兒子。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她那按著劍柄的手在止不住的抖動，而她的心也早已亂的如同一團麻線。
站在國家的立場上，維爾姆是不折不扣的罪人。
他在貴族們的擁立中將自己的母親趕走，又帶著萊里亞投降了尼弗迦德人。
僅從此一點來看，他就是個背叛者，是一個和維登老國王沒有兩樣的尼弗迦德走狗。
如今的生靈塗炭，如今的遍地哀鴻。
其中的每一滴血，都和他罪惡的雙手脫不了干係。
但米薇女王卻壓根無法將那些義正言辭的話說出口。
她知道————一旦將那些話說出來，就再也沒有了迴旋餘地。
背叛國家，背棄信仰，將萊里亞的人民主動送入尼弗迦德人的虎口。
這樣的罪行，絕無赦免的可能。
而米薇女王從未想過————這些話會從她的兒子口中說出。
她也從未想過殺死自己的兒子。
可事到如今，已經由不得她了。
維爾姆與米薇對視著，隨後忽然微微一笑。
他猛地抬起胳膊，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在米薇女王悲痛的注視中，維爾姆逐漸放鬆了身體，靠在這虛假的王座上，又閉上了眼睛。
「母親。」
他又笑著開口說道，聲音帶著些許釋然。
「你依然有機會親手殺死我。」
「————不。」
米薇女王咬著牙，顫抖著閉上了眼睛。
她低垂著頭，用力搖了搖，卻在這一刻失去了她引以為傲的勇氣。
她不敢抬頭去看。
而在她的面前，維爾姆的手臂逐漸無力的癱軟下去。
酒杯滑落在地，於地上骨碌碌地滾過，留下一道水漬後滾入角落的陰影。
幾縷金燦燦的陽光照在那微微泛白的臉上，但哪怕被如此強光照射，卻也不能讓那對眼皮再抖動分毫。
面向著他永遠無法追尋到的光明，維爾姆於黑暗中浸沒的身體漸漸失去了最後一絲溫度。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請求一絲一毫的原諒。
有些罪，永遠無法被寬恕。
即便是他自己也無法說服他的心，更無法讓他與自己達成和解。
如今在殘陋的宮殿中，只剩下了兩個失去勇氣的人。
一個已經死了，因為他早已沒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一個尚且活著，卻連直面現實的勇氣都沒有了。
許久之後，當大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外面的眾人只看見米薇女王一個人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她神情有些恍惚，一路低著頭，任憑旁人如何關心也不做回應。
而她的手，依舊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當北方解放陣線的旗幟出現在溫格堡城頭守軍的眼中時，他們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而作為指揮官的阿達爾公爵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鼓舞士氣、穩定人心的行為，甚至未——
曾約束過軍紀。
沒人告訴這些東方集團軍的士兵們該如何面對殘酷的未來，更沒人在他們的面前懸上希望，引導著他們前進。
在他們眼中，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見任何活路。
於是當敵人的大軍逼近，龐大的東方集團軍殘部，將近五萬名士兵————
崩潰了。
東方集團軍，以及所謂的亞甸專員行省均於一天之內解體，陷入了一片大亂。
坎貝爾旅、第九維可瓦羅旅於昆德斯少將指揮下占據了腐朽林。
菲尼克斯師由布倫塔尼亞上校指揮下占據了阿行·倫格。
阿瑪特羅旅、瑟塔師、第二梅契特旅於特倫多准將指揮下占據了霍行倫格。
奧斯特倫師、迪弗拉師、迪爾蘭志願兵師、艾登旅則於溫尼傑·塔恩漢中將率領下向著北方潰退。
而科德溫國王亨賽特，他依舊膽大包天。
頂著一片譁然與罵聲，以及無數群情激憤之人的大量抗議，他將這些尼弗迦德殘軍全部迎入了國境，並且立刻將其重組為蒂爾師、格林維爾師、弗堅師，並成立了洛馬科集團軍，依舊由溫尼傑·塔恩漢中將指揮。
隨後他甚至還試圖讓這些尼弗迦德軍隊再次打回亞甸，搶占更多領土————
但當這支捲土重來的黑衣人軍隊行至古勒塔時，便遭到了由伊歐菲斯指揮的精靈軍隊伏擊。
一場夜戰過後，洛馬科集團軍再次向著北方潰退，亨賽特的美夢也隨之終結。
精靈軍隊以追擊尼弗迦德殘部的名義繼續向前，而一路上的科德溫軍隊早已對他們國王的行徑極其不滿，一聽到他們是為了剿滅尼弗迦德人而來，於是不僅沒有阻攔這些精靈，反而紛紛棄守據點、城堡，將諸多關鍵防禦要點拱手相讓。
當勃然大怒的亨賽特反應過來的時候，來自多爾·布雷坦納的精靈已經兵不血刃的占領了幾乎整個洛馬科地區。
龐塔爾河以南已經再也沒有科德溫的旗幟，唯一不在精靈們控制中的只有封鎖兩山、
阻斷兩河的哈吉要塞。
但事到如今，哪怕他再怎麼憤怒也無濟於事了。
與精靈王國旗幟一同到來的，還有那一面面太陽十字旗。
他們不在這裡，可僅僅是他們的旗幟，他們的傳說，他們的名字，就足以讓任何敵人不敢輕舉妄動。
滿目瘡痍的溫格堡中。
於那被遺棄的軍帳中，林法恩頭一次見到了那些他夢寐以求的機密文件。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得知了許多尼弗迦德帝國內部的隱秘—比如那些由皇帝、內閣、元老院共同制定的作戰計劃、對占領區的處理方案、針對各種事宜的解決方法等等。
但這些都屬於尼弗迦德帝國的最高機密，只會被交到那些最低集團軍統帥級別的人物手中，由他們閱讀並保存，然後由他們將來自帝國中樞的命令執行下去。
這其中的保密等級之高，情報防範之嚴密，讓他壓根沒有可能進行竊取，但現在————
在托斯卡·桑格維斯的引領下，他帶著一群特務成功抵達了這座不起眼的小帳篷。
秘銀製成的保險柜著櫃門，其中卻空無一物。
而那些文件就靜靜地躺在桌子上，沒有一絲防範。
林法恩沒有在意保險柜為何被打開，也不在意他原本準備的諸多解鎖、反魔法封印的手段盡數作廢。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那些文件，開始仔仔細細的閱讀————
但漸漸的，他面上的表情逐漸趨近於無。
他翻閱文件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一目十行，顯得毫無耐心。
而在沉寂的氛圍中，在場的所有人都在這頻繁的翻頁聲中感到了一股令人室息的壓抑。
無形的陰影似乎籠罩了林法恩的身體，那愈發急促的呼吸聲更是透著呼之欲出的憤怒。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林法恩的眼中已經布上了些許血絲。
這是不知多少次，但絕對是最讓他悔恨的一次—他憎惡曾經的自己竟然墮落到給這些人賣命。
他恨他自己。
《伊倫瓦爾德計劃》————
瑪那達山谷伏擊戰。
滅亡辛特拉。
對辛特拉、阿特里、提格三座城市進行屠城，以作震懾。
向北繼續進攻。
目標為布魯格、維登、索登。
於索登山之戰後宣布失敗。
《金色方案》————
允許軍隊於辛特拉鄉野地區展開大規模掃蕩、劫掠。
儘可能的屠戮辛特拉當地人口，為即將到來的尼弗迦德移民提供無主土地，並藉此掠奪財富以彌補索登山戰敗造成的虧損。
強迫該地區平民該信太陽教，並允許奴販工會派出掠奴隊。
預計規劃挖掘二十一個至少能容納一萬五千具屍體的屍坑。
設立公民等級制度，允許每名尼弗迦德公民最多擁有五名奴隸。
設立「死亡名額」，各行政區政務官每月擁有一百至三百不等的死亡名額，如當月轄區內非尼弗迦德人口死亡人數低於該名額，則不做任何懲罰。
封鎖一切相關信息，嚴禁辛特拉內部「處理」事宜泄露。
於魯恩·魯斯之戰後被迫暫停，於1266年重啟。
於1267年末廢止。
《托雷斯計劃》————
兵分兩路，向維登、泰莫利亞、利維亞與萊里亞方向進攻。
東路軍需向萊里亞、利維亞、亞甸推進，最多可前進至龐塔爾河。
西路軍需向希達里斯、泰莫利亞方向推進，做多可前進至龐塔爾河。
東路軍完成既定作戰目標。
西路軍因馬里波之戰停止進攻。
1267年攻勢終止。
1268年初期攻勢順利，直至辛特拉事變。
托雷斯計劃於1268年四月徹底廢止。
《叛亂處理決議：一號方針》————
針對占領區執行焦土政策。
允許有組織劫掠。
允許有計劃屠殺。
允許大規模摧毀村莊。
預計挖掘五十七座至少可容納一萬五千具屍體的屍坑。
延續奴隸政策，延續公民等級制度。
針對一切與游擊隊有關聯者，允許免除審判流程，直接進行處決。
實行物資配給制度。禁止非尼弗迦德公民持有財產。
強迫占領區改信太陽教。
推行大規模宣傳。務必以輿論手段污名化一切反尼弗迦德勢力。
招募願意合作的北方人建立僕從軍。
擁立傀儡政權。
充許帝國術士學院瘟疫研究實驗室於安格林、利維亞兩地設立特別研究點，並於當地招募志願者。
進行大規模移民，並推行尼弗迦德語、尼弗迦德文化，嚴禁占領區出現非太陽教信仰。
為緩解士兵壓力問題，准許奴販商會向各地駐軍每月提供10至30名不等的女性奴隸。
務必封鎖一切消息，嚴禁不利於帝國之訊息泄露。
燃燒的希達里斯城中。
阿喀琉斯親自將一名斷臂騎士拉起，據對方所說，他叫萊昂·亞瑟戴恩。
曾經是希達里斯國王埃塞因的護衛。
現在則是希達里斯起義軍的領袖————
當他說完這些話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阿喀琉斯立刻讓人把他送去急救，而後便回頭看向了那些惶恐不安的尼弗迦德人。
他們居然選擇了投降。
這還真是稀奇。
阿喀琉斯已經很久沒有遇見膽敢投降的尼弗迦德軍隊了。
看來這些————尼弗迦德的水兵們並不了解這裡的情況。
——
也不知道投降與否其實並沒有任何意義。
「解決他們。」
阿喀琉斯揮了揮手，那些早有準備的弓騎兵們也紛紛拉弓搭箭。
被包圍的、手無寸鐵的尼弗迦德海軍官兵們立刻明白了一切。
他們絕望的嘶吼著，瘋了似的向前衝去，卻一個接一個倒下。
海面之上，來自瑞達尼亞、泰莫利亞的海軍正緩緩駛離戰場。
尼弗迦德的戰艦也在向著遠方退走。
最後一座港口已被攻陷。
帝國的海軍失去了用武之地，帝國的陸軍失去了逃生的希望。
盧肯·伯納金看著遠方於大火中一點點隱去的希達里斯城，逐漸陷入了迷茫。
帝國要完了。
但這怎麼可能？
他們的千年帝國，怎會在短短几個月時間內就這麼被輕易葬送————
為何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