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樹欲靜而風不止
肇炎緩緩睜開眼。
他滿眼都是複雜。
終於結束了嗎？
此時大廳外已經天光大亮，整個拍賣場什麼人都沒有了。
他剛剛根本不敢睜開眼，他多麼希望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宗師怎麼可能就這麼暈過去了呢？
「師父，難道你當年真的沒有藏私？」
肇炎喃喃道。
他看著手裡的半截殘劍，一種苦澀從心底升起。
追逐了數十年的名和利，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他在拍賣會場癱坐了一整天，從白天坐到了黑夜。
一天過去，他的頭髮已經完全花白了。
「你想不想報仇？」
一道聲音從陰影處響起。肇炎苦笑了一聲。
「我向誰報仇？」
「宮路、還是李添一？」
「我又該恨誰。」
肇炎喃喃道。
「溫老死的時候，確實沒說把名劍山莊傳承給我。」
「可是，那時的名劍山莊，本就在傾倒的邊緣了，沒有客人、也沒有現錢。」
「是我，一切都是我，把名劍山莊扶了起來，不然那些工匠就要去馬路邊上討飯。」
「說不定那年沒起來，他們就死在了那個冬天呢？」
黑影里的人饒有興致，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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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沒有興趣，做一個更懂得恩情的世界出來？」
......
「那宮老先生仰天大笑出門去，身後追隨其者何止數十？」
「天工坊之名，至此聞名江湖。」
「話說那無名之斧究竟去往何處，那凡劍究竟會花落誰家？」
「此事欲解，還請聽下回分析。」
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茶館裡的茶客們紛紛不滿道：
「唉，先生，說嘛說嘛。」
「沒聽夠沒聽夠，那河東王氏，後面付帳了嗎？」
「那天工坊在何處啊？！！有沒有人知道。我想去那邊直接買，說不定比南錢商會賣的便宜呢！」
「南錢商會已經賣的夠便宜了好吧。」
常安文飲了一杯茶水，一陣感嘆。
原來在自己休息的這一個月里，發生了這麼一件波瀾壯闊的事。
他感到一陣羞愧。
「宮老先生是多麼大義，而我踏上江湖，只是為了復仇。」
他搖了搖頭，但是羞愧了一陣後，他依舊眼神堅定。
「真兇還沒找到，師父的仇不能不報。」
他又想起了師娘和他們孩子的樣子，就一陣心悸。
死死地揪著頭髮，他滿心懊悔。
如果我早點去師娘家，會不會有些不同？
如果我早點敲鳴冤鼓，會不會師父就活下來了？
「一切，都還是實力不夠。」
他痛苦的眼神漸漸平息，轉而化作一抹堅定。
「我還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他緩緩起身，走出了茶館。
路上的人熙熙攘攘，不過嘴裡都在討論著同一件事。
「要我說，那江湖兵器榜就是個野榜。」
「對啊，少林寺的達摩禪杖比不過那個無名斧嗎，我去了。」
「這把五嶽劍宗的倚天劍放在了哪裡？」
聽到眾人的交談，起初常安文還不以為意，可是很快，他漸漸產生了一個想法。
如果拿到那兵器榜第二的凡劍，是不是就能戰勝對手，提高武力了？
心中產生的這種嚮往嚇了常安文一跳，他突然靈光一閃。
江湖兵器榜的發布者，也許並不是真心覺得這兩把武器是第一第二。
而是想讓大家一起找到他們。
這種想法出來之後，常安文就遏制不住地去這樣想。
「希望不要真是如此吧......」常安文喃喃道，「不然，這江湖就亂了啊......」
他慢慢走在街上，很快他就看到了里三層外三層被圍的水泄不通的南錢商會分店。
湊個熱鬧，常安文也進去逛了一逛。無論是鎮店之寶的素盞琉璃杯或是軟玉香皂，都是他買不起的貨色。
這令他一陣咋舌。
只不過，裡面賣的劍價格又公道，品質確實不錯，還都印了天工坊的刻字。只是他身上沒帶幾個錢，也沒搶到。
他頓時感慨天工坊一來，江湖層次不齊的兵器品質一下子就有了保障。
細細地逛著江寧縣的每一寸土地，最後他回到了家中。
推開門，常木生坐在一張搖椅上，端著茶杯喝著茶。
「喲，小文回來啦。」
常木生笑道。
常安文點頭，眼神當中帶著一絲傷感。
「哥，爹娘呢？」
他知道妹妹上學去了，只是屋子沒瞧見父母的身影有些奇怪。
「哦，他們去集市上湊熱鬧去了。」常木生笑道。
要說古代生孩子就是早，其實常父常母也才不過三十大幾，放在現代，都算是年青人。
他們也是有精力去趕市集，雖然家裡也沒什麼東西要置辦的，但是就是想出去逛逛。
常安文灑脫一笑。
「也好，哥，我馬上就走了。」常安文的聲音當中有一絲不舍，「不等爹娘回來了。徒增傷感。」
「我去了武盟以後，就要辛苦哥照顧爹娘了。」
只有武盟才有機會獲得易筋經，他必須要去。
「我會的。」
「我們都會非常想你。」
常安文也非常放心。他心裡清楚，自家這個大哥也許真的非常不一般。
能把自己從先天堆裡帶回來的，他隨便怎麼樣也不相信是個平凡人。
絕對是他看不懂的境界。
常木生站起身，他拍了拍常安文的肩膀。
「小文，你先收拾一下，哥有個東西要送給你。」
常安文點點頭。
等他收拾好行囊來到屋外，發現常木生正拿著一把平平無奇的劍站在門口。
「哥，這是？」
常木生笑道：
「寶劍贈英雄。人在江湖飄，怎麼能沒有一把趁手的兵器？」
「拿著吧。」
常安文接過劍。這把劍從劍鞘劍柄開始，就沒有任何的裝飾，任何的雕紋。只是能感覺這把劍做工很紮實，很用心。
緩緩拔出劍，一抹寒光躍動，彰顯著這把劍的鋒利。
和現在江湖人士流行的凡劍仿品非常相似！
「哥，謝謝。」
常安文插回利劍感謝道。
他的心裡暖暖的。
重新抽出自己腰間別著的劍，義無反顧地把這柄劍給換上。常安文對自家大哥心中只有信任。
「去吧。」
常木生笑道。
「這柄劍如果用壞了，隨時寄信來跟哥說，哥找朋友在當地給你換一把，路上的盤纏也帶帶好，莫要被人偷了也莫要被人騙了。」
一個小錢袋放入常安文手中。常安文把錢袋放進了胸口。
「一路順風。」
常安文點點頭。他想說些什麼，喉頭卻有些哽咽，一時半會兒竟然說不出一句話出來。
本能地轉過了身子往家外面走。他不敢回頭，他怕回頭了又忍不住停了下來。
常木生目送常安文離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現在他已經不奢求別的了，只希望常安文能開心，幸福。
畢竟人總不能心想事成的。
樹欲靜，而風不止。
常安文漸漸遠去看不見身影后，常木生關上了門。
少年胸中有大志，騎上馬兒走四方。
常安文迎著夕陽漸漸遠去，腰間的凡劍在馬背上一陣一陣晃動著。
天地廣闊，容得下少年與劍。
（序卷·風起樹動）
（完）
他滿眼都是複雜。
終於結束了嗎？
此時大廳外已經天光大亮，整個拍賣場什麼人都沒有了。
他剛剛根本不敢睜開眼，他多麼希望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宗師怎麼可能就這麼暈過去了呢？
「師父，難道你當年真的沒有藏私？」
肇炎喃喃道。
他看著手裡的半截殘劍，一種苦澀從心底升起。
追逐了數十年的名和利，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他在拍賣會場癱坐了一整天，從白天坐到了黑夜。
一天過去，他的頭髮已經完全花白了。
「你想不想報仇？」
一道聲音從陰影處響起。肇炎苦笑了一聲。
「我向誰報仇？」
「宮路、還是李添一？」
「我又該恨誰。」
肇炎喃喃道。
「溫老死的時候，確實沒說把名劍山莊傳承給我。」
「可是，那時的名劍山莊，本就在傾倒的邊緣了，沒有客人、也沒有現錢。」
「是我，一切都是我，把名劍山莊扶了起來，不然那些工匠就要去馬路邊上討飯。」
「說不定那年沒起來，他們就死在了那個冬天呢？」
黑影里的人饒有興致，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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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沒有興趣，做一個更懂得恩情的世界出來？」
......
「那宮老先生仰天大笑出門去，身後追隨其者何止數十？」
「天工坊之名，至此聞名江湖。」
「話說那無名之斧究竟去往何處，那凡劍究竟會花落誰家？」
「此事欲解，還請聽下回分析。」
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茶館裡的茶客們紛紛不滿道：
「唉，先生，說嘛說嘛。」
「沒聽夠沒聽夠，那河東王氏，後面付帳了嗎？」
「那天工坊在何處啊？！！有沒有人知道。我想去那邊直接買，說不定比南錢商會賣的便宜呢！」
「南錢商會已經賣的夠便宜了好吧。」
常安文飲了一杯茶水，一陣感嘆。
原來在自己休息的這一個月里，發生了這麼一件波瀾壯闊的事。
他感到一陣羞愧。
「宮老先生是多麼大義，而我踏上江湖，只是為了復仇。」
他搖了搖頭，但是羞愧了一陣後，他依舊眼神堅定。
「真兇還沒找到，師父的仇不能不報。」
他又想起了師娘和他們孩子的樣子，就一陣心悸。
死死地揪著頭髮，他滿心懊悔。
如果我早點去師娘家，會不會有些不同？
如果我早點敲鳴冤鼓，會不會師父就活下來了？
「一切，都還是實力不夠。」
他痛苦的眼神漸漸平息，轉而化作一抹堅定。
「我還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他緩緩起身，走出了茶館。
路上的人熙熙攘攘，不過嘴裡都在討論著同一件事。
「要我說，那江湖兵器榜就是個野榜。」
「對啊，少林寺的達摩禪杖比不過那個無名斧嗎，我去了。」
「這把五嶽劍宗的倚天劍放在了哪裡？」
聽到眾人的交談，起初常安文還不以為意，可是很快，他漸漸產生了一個想法。
如果拿到那兵器榜第二的凡劍，是不是就能戰勝對手，提高武力了？
心中產生的這種嚮往嚇了常安文一跳，他突然靈光一閃。
江湖兵器榜的發布者，也許並不是真心覺得這兩把武器是第一第二。
而是想讓大家一起找到他們。
這種想法出來之後，常安文就遏制不住地去這樣想。
「希望不要真是如此吧......」常安文喃喃道，「不然，這江湖就亂了啊......」
他慢慢走在街上，很快他就看到了里三層外三層被圍的水泄不通的南錢商會分店。
湊個熱鬧，常安文也進去逛了一逛。無論是鎮店之寶的素盞琉璃杯或是軟玉香皂，都是他買不起的貨色。
這令他一陣咋舌。
只不過，裡面賣的劍價格又公道，品質確實不錯，還都印了天工坊的刻字。只是他身上沒帶幾個錢，也沒搶到。
他頓時感慨天工坊一來，江湖層次不齊的兵器品質一下子就有了保障。
細細地逛著江寧縣的每一寸土地，最後他回到了家中。
推開門，常木生坐在一張搖椅上，端著茶杯喝著茶。
「喲，小文回來啦。」
常木生笑道。
常安文點頭，眼神當中帶著一絲傷感。
「哥，爹娘呢？」
他知道妹妹上學去了，只是屋子沒瞧見父母的身影有些奇怪。
「哦，他們去集市上湊熱鬧去了。」常木生笑道。
要說古代生孩子就是早，其實常父常母也才不過三十大幾，放在現代，都算是年青人。
他們也是有精力去趕市集，雖然家裡也沒什麼東西要置辦的，但是就是想出去逛逛。
常安文灑脫一笑。
「也好，哥，我馬上就走了。」常安文的聲音當中有一絲不舍，「不等爹娘回來了。徒增傷感。」
「我去了武盟以後，就要辛苦哥照顧爹娘了。」
只有武盟才有機會獲得易筋經，他必須要去。
「我會的。」
「我們都會非常想你。」
常安文也非常放心。他心裡清楚，自家這個大哥也許真的非常不一般。
能把自己從先天堆裡帶回來的，他隨便怎麼樣也不相信是個平凡人。
絕對是他看不懂的境界。
常木生站起身，他拍了拍常安文的肩膀。
「小文，你先收拾一下，哥有個東西要送給你。」
常安文點點頭。
等他收拾好行囊來到屋外，發現常木生正拿著一把平平無奇的劍站在門口。
「哥，這是？」
常木生笑道：
「寶劍贈英雄。人在江湖飄，怎麼能沒有一把趁手的兵器？」
「拿著吧。」
常安文接過劍。這把劍從劍鞘劍柄開始，就沒有任何的裝飾，任何的雕紋。只是能感覺這把劍做工很紮實，很用心。
緩緩拔出劍，一抹寒光躍動，彰顯著這把劍的鋒利。
和現在江湖人士流行的凡劍仿品非常相似！
「哥，謝謝。」
常安文插回利劍感謝道。
他的心裡暖暖的。
重新抽出自己腰間別著的劍，義無反顧地把這柄劍給換上。常安文對自家大哥心中只有信任。
「去吧。」
常木生笑道。
「這柄劍如果用壞了，隨時寄信來跟哥說，哥找朋友在當地給你換一把，路上的盤纏也帶帶好，莫要被人偷了也莫要被人騙了。」
一個小錢袋放入常安文手中。常安文把錢袋放進了胸口。
「一路順風。」
常安文點點頭。他想說些什麼，喉頭卻有些哽咽，一時半會兒竟然說不出一句話出來。
本能地轉過了身子往家外面走。他不敢回頭，他怕回頭了又忍不住停了下來。
常木生目送常安文離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現在他已經不奢求別的了，只希望常安文能開心，幸福。
畢竟人總不能心想事成的。
樹欲靜，而風不止。
常安文漸漸遠去看不見身影后，常木生關上了門。
少年胸中有大志，騎上馬兒走四方。
常安文迎著夕陽漸漸遠去，腰間的凡劍在馬背上一陣一陣晃動著。
天地廣闊，容得下少年與劍。
（序卷·風起樹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