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阿瑪西亞之圍(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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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瑪西亞,總督府。

  麥可在房間內焦急地來回踱步,自己是阿瑪西亞本地的市政長官,在政務上可以說是得心應手,但在軍事上是一竅不通。

  在阿納斯塔修斯走後,自己最大的倚仗就是留守的德拉加岑,而現在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他的內心焦躁不已。

  而同樣處在總督府里的貴族商人們也同樣不安,夜襲的部隊是城內最精銳的部分,一旦陷在敵營之內,阿瑪西亞最遲三天後就得破城。

  「大人,德拉加岑將軍還沒回來嗎?不如讓在下去打探一番?」

  「大人,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怕不是......」

  碰!

  麥可拍案而起,厲聲喝道:「德拉加岑久經戰陣,是將軍留下的大將,此次襲營定是大勝!才耽誤了些許時間,你們就這麼等不及?就這麼想投降突厥人?」

  「大人明鑑!」

  眾人的聲音小了下來,麥可知道自己只能壓住他們一時,倘若德拉加岑再不回來,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一名侍從破門而入,站在門口的麥可立馬抓住了他的身子。

  「怎麼這麼慌張,說,發生什麼事了!」


  「城外突厥大營火光四起,德拉加岑將軍正從西門入城!」

  「當真!」麥可心情激動,雙手甚至有些發顫。

  「千真萬確!」

  得到肯定答覆後,麥可毫不猶豫地走出了房門,但他突然想到什麼,又折返回來。

  「你們給我看好房裡的人,誰要想出來就先警告,強闖就直接動手,上廁所也不行,窗外也給我派個人站著,有什麼事情一切等我回來再說,走脫了一個我拿你們是問.」

  對著房門口的幾個侍衛吩咐完畢後,麥可才走出總督府。

  誰知道剛剛的捷報是不是德拉加岑事先安排好用來穩住這群人的,萬一是個「大本營戰報」,帶著這群人過去恐怕甚是不妥。

  因為城內的馬匹盡數被德拉加岑領走,即便是麥可都不得不走著去西門。

  還沒到西城門,麥可就看見德拉加岑帶著一群人氣勢昂揚地走了過來,一看就是打了勝仗。

  德拉加岑分出一匹馬給麥可騎乘,眾人一同回到了總督府。

  見到德拉加岑面色愉快,總督府內的各位貴族和商人也放下了內心的石頭,他們的財產總算是保住了。

  「將軍......」

  一名貴族急不可耐地開口詢問,但德拉加岑揮手打斷了他,並讓人抬進來一面只有半截的戰旗。

  旗子攤在桌子上,這面旗子相當華麗,眼尖的人已經認出了這是什麼。

  「這是突厥人主將的軍旗!」

  德拉加岑大聲說道:「我帶人夜襲敵營,大勝而歸,不僅燒毀了敵軍糧草,敵方士兵死傷無數,精銳的古拉姆死傷過半,有此軍旗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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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知道自己到底在營中殺了多少突厥人,反正往多的報就是了。

  伴隨著勝利消息的傳播,全城震動,城內守軍士氣大振。

  而在城外的突厥軍營中,傑哈澤就沒這麼輕鬆了。

  「大人,我們營內的糧草被燒了,所幸沒有全堆放在一塊,還留存了一些,但只夠不到五天的量了。」

  「大人,傷亡略估出來了,這次希臘人襲擊造成的死亡在五百左右,但古拉姆折損了三分之一,放火也傷了不少,傷亡人數總計在一千二百上下。」

  聽著手下人的匯報,傑哈澤的心在滴血,白天攻城死的是附屬部落的部落民,但這次死的是自己的本部精銳,每個古拉姆都是活生生的黃金啊!

  傑哈澤今晚用家底為自己的大意買了單。

  但他此刻不得不面臨一個問題,是繼續攻城,還是撤退。

  倘若撤退,自己可以憑藉機動性繞過阿瑪西亞,後方廣大的鄉村城鎮等著他劫掠,但先前與達尼什曼德約定好的戰術就會作廢,自己絕對會遭到懲罰,至少一半的部落領地要被剝奪。

  倘若繼續進攻,自己必須在五天內攻下阿瑪西亞,不然自己的士兵就得餓肚子了,雖然目前的傷亡依然會遭到達尼什曼德的懲處,但攻下阿瑪西亞後城內的財富足以彌補自己的損失。

  這也意味著自己必須壓上家底搏一搏,風險大的很,若是最後在攻城中將自己的本部人馬消耗殆盡,不用達尼什曼德動手,自己的手下就會立馬反水,瓜分自己的領地和部落。

  想著白日阿瑪西亞城頭上羅馬士兵的孱弱表現,傑哈澤下定決心。

  第二日下午,堪堪整合完軍隊的傑哈澤才帶著部隊重新出現在阿瑪西亞城下。

  德拉加岑站在城頭向下望去,傑哈澤的部隊中少了幾面旗幟,一些部落已經選擇脫離隊伍東返,但剩下的部隊還有三千多人。

  「弓箭手兩班輪射,把敵人放進一百五十步再射箭,瞅准敵方披甲精銳,不要浪費精力在雜兵身上。」

  德拉加岑四處走動,進行著接下來的戰術安排。

  「希臘火儲備不多,節省著用。」

  攻城在不久後就開始了,突厥人這次的進攻謹慎了很多,不再像昨天一樣用小股部隊試探,而是舉著盾牌穩步推進,每走一段還會停下等待,直到身後抬著木板的友軍跟上。

  推進到距離城牆還有一百五十步的距離,城牆上的羅馬弓箭手開始射擊,箭矢從盾牌間的空隙射入,每時每刻都有倒霉的突厥人倒下。

  推進的突厥士兵在距離城牆還有一百步和五十步的距離停下,將身後遞來的木板插在地上,突厥弓箭手隨即依託這些木板為掩體,向著城牆上的羅馬守軍回擊。

  突厥人的箭矢大多射在城牆和城垛之上,但也造成了一定的傷亡,突厥步兵抓住了這個機會,帶著雲梯抵達了城牆之下。

  幾架長梯搭上了城牆,又被上面的士兵用長杆推倒,然後又在城下士兵的努力下被架起,往復幾次後,一架雲梯終於被穩住了,沒有被推開的梯子卡在城牆上的垛口之間。

  幾名士兵開始沿著梯子向上爬,城牆上的羅馬士兵立馬朝梯子上倒下熱油,隨後扔下一根火把。

  熊熊的火焰在雲梯上蔓延,淋到熱油的突厥士兵也慘叫著摔了下去。

  直到傍晚,傑哈澤都沒有發起總攻,只是在城外不斷樹立阻擋箭矢的木板,偶爾有登上城牆的士兵也被迅速圍殺,戰鬥力顯然不比之前的改信者部隊。

  「他們在消耗我們的希臘火儲備,一旦耗盡,傑哈澤就會發起總攻!」

  德拉加岑認真分析,一旁的麥可則擔憂地開口詢問。

  「那怎麼辦?之後能擋住突厥人的進攻嗎?」

  「戰鬥力較強的貴族私兵和軍區士兵被分散在城牆上,難以抵禦敵方精銳的重點突破,但不是沒有辦法。」

  德拉加岑指了指城內的房屋。

  「巷戰,準備好東西,到時候把城門堵死,靠近城牆的房屋全拆了,在各個街壘製造障礙物,我們主場作戰,各類防守物資還充足,如果城牆丟失,那麼只能死戰。」

  麥可沉默了一會。

  「我會向城內的主教發出請求,讓他做出演講,無論男女老少,阿瑪西亞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都會站出來。」

  在接下來的幾天內,雙方進行著小規模戰鬥,白天傑哈澤驅趕抓來的羅馬人填平壕溝,讓自己的士兵在城牆下建立射擊點。

  夜晚時分,城內的羅馬守軍就會打開側方城門,襲擊傑哈澤的營地,並重新挖掘壕溝,破壞突厥人的設施。

  而達尼什曼德及其手下部落不同於蘇萊曼,他們十分熱衷於「聖戰」,將這次西進視為傳播安拉的福音,在聖戰中死去的聖戰士理應得到安葬。

  於是出城襲擊的羅馬士兵經常與前來收斂屍體的突厥人爆發衝突。

  傑哈澤也四處搜集補給與炮灰,阿瑪西亞周邊的村鎮無一例外地遭了殃,劫掠來的財富也讓突厥人們重振士氣。

  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一支將近兩千人的突厥援軍匯入了傑哈澤的營地,還帶來了他心心念念的工程器械和工匠,先前的輕敵讓他沒有做好多少準備就開始攻城。

  使得他只能依靠雲梯一類的簡易攻城器械,而現在不僅有援軍,還有工匠可以製作高級攻城器械。

  傑哈澤也清楚,這些人馬是自己許諾出一部分勝利後的收益換來的,他們不可能出全力,最終還得靠自己。

  1073年11月20日清晨,傑哈澤發起總攻。

  依舊像前幾日一樣,炮灰士兵頂著箭雨填滿壕溝,架上雲梯,並推著攻城錘和攻城塔向著城牆靠近。

  為了摧毀這些攻城器械,城內的守軍不得不大量消耗原本用來殺傷敵軍的熱油和希臘火,等到午後,城內的儲備幾乎被耗盡。

  隨著突厥人吹響進攻的號角,身披重甲的精銳士兵開始進攻,在嚴密防護下保存較好的攻城錘也開始一下下地敲擊城門。

  ......

  城牆在突厥人的猛烈進攻下已經丟失,越來越多的突厥人爬上城牆,清繳著還在塔樓內抵抗的羅馬士兵。

  轟隆一聲,阿瑪西亞的城門被破開,突厥士兵從城門口湧入,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巨大的水輪!

  這個水輪是城內大型鐵匠鋪的重型設備,一旦滾起來僅憑人力很難停下,而它現在渾身掛滿了硫磺,燧石和城內剩餘的油料。

  德拉加岑指揮士兵將水輪點燃,隨後用力推向城門。

  巨大的水輪散發著火光向著突厥士兵衝去,前面的突厥士兵拼命想往後撤,而後面不明所以的突厥士兵還在向前擠。

  燃燒的油料四處飛濺,把突厥士兵渾身點燃,靠前的幾個士兵發出幾聲悽厲的慘叫後就在水輪的碾壓下沒了聲響。

  還在燃燒的水輪堵住了城門口,暫時阻擋住敵人的進攻。

  而在此時,原本躲在房屋內的老弱婦孺也走出了房門,他們的丈夫,父親,兄弟,兒子在先前就響應了主教的號召參與戰鬥,而他們見到如今的局面,也意識到不能再躲下去了。

  婦女們從家中拿出滾燙的熱水,潑在敵人臉上,半大的孩子撿起地上的刀劍與突厥人廝殺,年邁的老人用身體充當防禦,為年輕人擋下致命一擊。

  城內民眾的反擊顯然是突厥人沒有料到的,拖延的時間為德拉加岑組織反擊提供了機會,分布在各段城牆上預防突厥人偷襲的士兵也趕了回來。

  城牆上的突厥士兵不得不同時面對城牆上下兩方的進攻,只能勉強依靠兩座塔樓抵禦反攻。

  「傑哈澤!這就是你說的希臘人不堪一擊?」被請來的部落首領沒好氣地質問,「你到底能不能打下來,我的人跟你十來天了,可一口湯都沒喝上。」

  傑哈澤此刻汗如雨下,明明之前自己的部隊輕易攻上了城牆,而現在馬上就要被趕回來了,眼前部落首領顯然不願意再出力了。

  「能打進去,希臘人不過是一時之勇,你我精銳合兵一處,全部壓上去,沒道理打不下來!」此時的傑哈澤已然紅了眼,「等到城門的那個水輪被推開,我們隨時可以衝進去!」

  要不是看在你是達尼什曼德侄子的份上,我哪能來幫你?

  看到眼前已經上了頭的傑哈澤,增援的部落首領感到一陣無語。

  「一半!城破之後劫掠的東西我分你一半,事後我再給你向我叔叔請功!」

  部落首領迅速在心裡權衡了一下,此刻走人不僅什麼都得不到,而且之後傑哈澤對自己的態度也不會有多好,保不齊日後達尼什曼德還會以「不願出力」的理由清算自己。

  「我會派人進攻城牆,城門就交給你,天黑之前你要是打進去了,戰利品我只要三成,但若是打不進去,不管你說什麼,我立馬走人。」

  水輪上的火焰逐漸熄滅,其中的某根木製橫樑終於支撐不住,斷裂開來,而原本已經被燒得變形的水輪徹底倒塌,在城門處敞開了一個可以兩人並肩通過的狹窄通道。

  達尼什曼德能在眾多突厥部落之中脫穎而出,除了自身傑出的軍事才能之外還有敢於身先士卒的勇武,其部眾如卡西姆之流受其影響極大,而傑哈澤作為其侄子也不遑多讓。

  身後的古拉姆在沉默中下馬,整裝待發的他們和那夜德拉加岑所見到的情形判若兩人,在攻城戰中這群精銳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此時正精力充沛。

  而卡薩爾也帶著剩餘的改信者部隊緊隨其後。

  「跟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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